ep112

建筑内的祭司们踹开大门蜂拥而出。

圣女伫立的广场距离总部建筑足有200码之遥。

但这距离毫无意义——因为从茂密树木的夹层间正倾泻出纯白光晕。

那光芒纹丝不动。

因此他们轻易看出，她自始至终未曾移动半步。

「这到底…」

「究竟发生了什么！」

抵达广场的祭司们口中漏出茫然的叹息。

近看那毫无疑问是他们熟知的圣女塞莉娜。

但同时又像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头顶悬浮的朦胧光轮，背后展开的由无数光之羽构成的巨大翅膀。

那姿态简直像是从传说中跃出的女神本身。

难怪。现在终于明白冲进会议室的祭司为何那般反应了。那并非恐惧或慌乱，而是在无法理解的奇迹面前迸发的纯粹惊愕。

仿佛印证这点，广场已挤满目睹她的市民们的狂热反应。

「啊，女神啊！请垂怜我们！」

「圣女大人！不，是女神大人降临了！」

「求您，大发慈悲…！」

在所有狂热与混乱的中心，圣女只是静默着。

她对伸向自己的无数手掌报以慈爱温柔的微笑。

「……」

他们并非愚钝之人。

「是魔法。」

「啧。麻烦死了。」

更烦人的是其他教授宣传实验室时，还顺带要求我介绍自己的研究内容。

＊＊＊

塞莉娜将手中造型荒诞的法杖放在会议室实验台中央。

-哗啊！

说来老套，但时间过得真快。

塞莉娜只是通过塔莎的法杖重现了曾经感受过的耳语。

沉重的沉默中，最年长的大主教谨慎开口：

「这怎么可能…」

面对眼前难以置信的景象，众人久久失语。

还是说…除了恰当的魔力操控外，魔法触发还需要别的变量？

「…啊。」

她环视四周后补充道：

作为荣誉学生给新生打气什么的。

总之。特训课结束后，我正式投入了新魔法研究。

「学院对新魔法的探索仍在继续。也就是说，或许某处还藏着其他被女神气息触及的魔法。」

圣女强硬的态度让祭司们齐刷刷闭上了嘴。

「而且我感知到了——这远非终点。」

「我要进入塞伦学院。」

这张纸的含义不言而喻。

「是的。不过是让女神大人的形象覆盖在我这卑贱之躯上罢了。」

那两人应该都考上了吧。

「圣女大人。刚才那是…」

不久后众人在会议室齐聚。

反观凯拉教授和艾尔德兰校长，即便得到她的体感传授也无法触发魔法。

最初是渎神的愤怒。可越是回想圣女展现的神迹，那愤怒便逐渐化作粘稠漆黑的「情感」。

「诸位困惑也是自然。因为我使用的魔法是迄今为止连名称都不存在的、真正意义上新生的魔法。不过，这已经过验证了。」

即便在前世，数学和科学也是从小学——不，有些甚至从幼儿园就开始学的课程。要在短期内掌握如此庞大的理论体系，就算身为号称名校的塞伦学院成员也绝无可能。

「这就是我在学院学到的东西——更深入地理解女神创造的世界，从而更接近女神。」

看到校门口这句话，我不禁苦笑出声。

凯拉好歹算魔法行家。艾尔德兰更不用说，是公认的大魔法师老手。这样的两人却连区区擅长中阶魔法的圣女都能触发的魔法都模仿不来。

现阶段这样就足够了。

当然知晓。

单纯因为新魔法极度依赖使用者的体感？

『说起来…』

塞莉娜能多次重现那个魔法。

「想必各位都知晓塞伦学院的荣誉学生。」

圣女展现的奇迹并未持续太久。

当她抵达建筑时，包裹她的光芒逐渐消散。

明天就是开学典礼。

前所未见的决绝。

就在一名祭司忍不住要伸手去抓法杖的瞬间，塞莉娜冷冷地说道：

「因此我有个提案。」

但那耳语并非声音，更像是完美的体感与乐谱。

寒假特训课圆满结束了。

但同时也是未被女神祝福的无魔力者。

「请勿触碰。」

问题在于明天我也得站上讲台。

霎时间会议室里所有面容都如石头般凝固。

若女神的存在被否定，他们的一切都会崩塌。而圣女方才展现的姿态，对他们而言正是女神存在的铁证，是能让信仰根基更加稳固的奇迹。

「正是她制作的法杖。」

与他们不同，塞莉娜理所当然般带头迈步。

「能化现女神姿态的魔法…她是这么说的吧？」

「那法杖是？」

不过能在他们只懂魔法的脑袋里植入新视角，倒也令人振奋。

契机当然是圣女展现的那般奇迹似的魔法。

今后他们看到飞过的球会想起抛物线轨迹，看到流淌的江水会联想到流量概念吧。

女神教是建立在创造世界的女神存在基础上的宗教。

但这终究只是普通魔法师的看法。她的魔法对圣女和女神教而言意义重大。

「全凭这根法杖。」

一边想着，我拾起暂时搁在地上的纸卷夹在腋下。

若信仰心真是魔法触发的新变量，那圣女当时使用的魔法，莫非是需要一定信仰值才能施展的某种神圣魔法？

「这是塞伦学院托付给我的珍贵物品。诸位若敢染指，不仅会辜负女神的信任，更会让我们好不容易与学院建立的友好关系毁于一旦。」

虽然魔力消耗巨大，但她本人似乎挺得住。

＊＊＊

不过是重现传说中女神姿态的、毫无实用性的魔法。

虽毕生与魔法为伴，却从未听闻能引发方才那般现象的魔法。

「…魔法？您刚才说魔法？」

名震圣域之国的天才中的天才，塞伦学院建校史上首位在一年级——而且还是第一学期就获得荣誉学生称号的存在。

「若非终点，那究竟…」

向来不曾以圣女权威压人的塞莉娜，此刻却判若两人。

她将法杖拽向自己这边，环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赤裸裸的贪婪与「好奇心」。

照理该问「辛苦了」「可有困难」等套话，但此刻他们已无暇顾及这些。

换言之。需要其他要素？比如信仰心之类。

「我回来了，祭司大人们。」

她没再多说，只是递出一张纸。

这光景过于虚幻，祭司们恍若仲夜幻梦未醒。

我小声抱怨着移开视线。

为何会这样？

穿梭人群间的圣女视线终于落在祭司们身上。

…然后毫无成果地熬过冬天，迎来春天。

按捺不住好奇的我，最终决定在剩余寒假期间开展新魔法的初步研究。

祭司们凝视法杖的目光骤然改变。

当圣女首次感知到女神时，她听见了某种耳语。

在充满静默的房间里，唯有圣女的声音在回荡：

「那么为何至今未能发现这类魔法？原因很简单。」

圣女展示的魔法本身相当暧昧。

[欢迎入学塞伦学院]

学院入学申请书。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完全理解了物理和数学。

「先进去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所有人达成共识并没花多少时间。

除了帕斯卡尔之外，所有学生都坚持到了最后。虽然不知为什么作业提交率越来越惨不忍睹，但至少没人无故缺席。

「…时间真他妈快啊。」

「……」

塞莉娜因特有的容貌常被评价为女神化身。这并非错觉。此刻传说中女神就在眼前降临，任谁都无法用其他言语形容。

紧接着光轮与翅膀都化作细碎光粒四散。

最上方赫然写着：

[魔法工学标准化计划：关于魔力单位统一的必要性及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