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那一天
《小惡魔學妹纏上了被女友劈腿的我》 · 御宮ゆう · 1.3萬 字
大學一年級的秋天。
我跟包含藤堂在內的幾個「start」同好會成員,一起去參加女子大學的校慶。
在我就讀的大學附近,有一所知名的女子大學。
女子大學舉辦的校慶,氣氛顯得跟男女合校的感覺不太一樣。
無論是攤位的工作人員還是同好會的表演,全都是由女大學生負責。再加上女大學生特有的那種華美奪目的氛圍,至少不是男學生隨時都能體驗到的空間。
更何況在男學生之間,那場校慶也是很出名的邂逅場合。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高格調的女大學生,穿着各式各樣的服裝待客。在沒有女朋友的男學生看來,正宛如花園吧。
邀請我來參加這場校慶的人,是當時剛交到女朋友的藤堂。他那個女朋友好像就是這所女子大學的學生。
當時我並沒有想交女朋友到還要跑去參加校慶的程度,對於藤堂的邀約,我也是打從一開始就消極以對,最後是在聽說這件事的其他同好會成員強迫之下才來參加。
但是,真的打從心底討厭的話,也能拒絕才是。
之所以心不甘情不願地參加校慶,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基於藤堂的女朋友就讀這所女子大學的關係。
任何人都會對於朋友的女朋友是個怎樣的人感興趣吧。
「我女朋友一直吵着要我來參加校慶啊。但我一個人又不太敢踏進來。」
藤堂帶着笑意這麼說。雖然露出感到很抱歉的表情,但我確實可以從他的語氣之中感受到幸福的心情。
一邊想着我纔不要繼續聽他放閃,我接着開口說:
「但這麼多人一起行動也很麻煩耶。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面。」
我張望四周,只見攤位的店員們都在用開朗的尖聲招呼客人。
而且在我們兩個身後,「start」的成員們都感覺很開心地在聊天。情緒大概跟在主題樂園排隊時差不多。
藤堂說着「別這麼說嘛,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一起跟來啊」,他這次確實是一臉很抱歉的樣子小聲解釋道。
一起排隊的同好會成員們大家都開開心心地環顧四周,感覺絲毫沒有察覺我們的對話。
目送了他,我也往剛纔那個攤位走去。
「不是不是,剛纔那個女生啊,說要是悠可以再去一次她們攤位,她會很開心耶。」
「啊哈哈,你這兩句話意思是一樣的吧。完全沒有圓場喔。」
我驚訝地這麼反問之後,藤堂攤了手否定我說的話。
「喫完雞蛋糕就各自行動吧。」
「你沒差吧,只是在旁邊看而已啊。」
留下這句話,那個被搭訕的女生就朝我這邊看了過來。她的眼睛像會看透人心一般,感覺很不可思議。
「哎,我也能明白。一想到要是被女朋友看到自己跟那樣的學長一起排隊,我就覺得提不起勁。」
我正想給他一點回應的時候,身後的學長就先對他搭話道:
面對藤堂冷靜的回應,我輕聲笑了。
「沒有,她現在好像騰不出時間,我們約了晚一點再見面。是說你啊,自己一個人跑掉卻也沒做什麼事嘛。」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禮奈。」
我一噴笑出來,藤堂也跟着笑了。
藤堂似乎也感受到一樣的事情,只見他用很快活的語氣說:
「要搭訕女生,感覺就很丟臉啊……當然我的意思不是在說學長們丟臉。」
我們大家在排的雞蛋糕攤位的隊伍前進得很緩慢,這讓我有點累地伸展着身體。
雞蛋糕是校慶上一定會有的小點心,因此想必會有很多攤位都是在賣這個,但他似乎沒有連攤位的名稱都問個仔細。
的確沒做什麼事。我就只是四處走走而已,所以藤堂這麼說也沒錯。
「我、我看起來像是那樣的人嗎?這讓我覺得有點打擊。」
「剛纔先跑走了,真是抱歉。妳等一下要跟他們一起玩嗎?」
「所以說,你爲什麼要追過來啊?已經各自活動了嗎?」
「是喔,真是意外。」
剛纔感受到那種些微的孤獨感,也伴隨着笑煙消雲散。笑了一陣子之後,我隨口向藤堂問道:
我自己也覺得這真是一點也不機靈的回應。爲了挽回這個局面,我連忙單手揮了揮。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妳看起來好像也滿開心的。」
當學長們開始喧嚷地鬧起藤堂思慮不周的地方,不知不覺間跟排在前面的人拉開了一段距離。大家聊得太開心,不小心就忘記前進的樣子。
「這確實不是稱讚啊。」
「有啊有啊。一開始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很在意了。我想說你感覺也不太習慣來這種地方吧。」
在那當中有幾個儘管屬於同一個同好會,但平常也沒什麼牽扯的人。畢竟是一星期只有兩次這種頻率的活動,參加機率不高的話,我倒覺得就算同好會里有一半的人都不認識,也是理所當然。不過,這對藤堂或彩華這種擅長與人交際的人來說沒差就是了。
看着擦身而過的女大學生穿着各式各樣的服裝,我不禁想着,這麼說來,剛纔那個人是做什麼樣的打扮啊?
「那個,在校慶結束之後妳們會去慶功之類的嗎?不介意的話啊──」
身爲一個男人,對於能跟那樣的女生聊天,要說沒有任何感覺纔是騙人的。
聽禮奈這樣講,我不禁睜圓了雙眼。
「放心吧。」
「我不太喜歡被搭訕。」
藤堂的說詞是我至今從來沒有想過的邏輯,但如果有着像他這樣可以切分開來思考的想法,說不定意外地可以讓一段感情維持很久,總讓我覺得信服。
在那當中,有幾個人聚在一起成了一個小團體。
而且基本上在同好會彼此也都是用名字互稱,因此關於這點我並不會感到抗拒。
藤堂這麼說完,就朝着跟我要前往的地方相反的方向而去。
「你是一年級的啦。看打扮就知道了啊。還有氛圍之類的。」
那天雖然看過好幾個可愛的店員,但我覺得她在那些人當中也是格外突出。
「正在被人搭訕時還想這些,妳還真機靈啊。」
回過頭,只見站在眼前的是一個將頭髮染成暗灰色的女大學生。
我有點在意學長們的搭訕有沒有成功,於是試着問了一下,沒想到那個女生露出苦笑並搖了搖頭。
「啊,妳好。」
「前面的隊伍已經前進了,可以請你們稍微……」
我帶着諷刺這麼一問,藤堂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當我不禁說出率直的感想,女大學生垂下眉毛地笑了。於是我連忙修正這番說詞。
「也是~~」
我還以爲會以剛纔那個女大學生爲契機,甚至辦上一場聯誼。
我這麼一說,藤堂也點了點頭。
見學長們坦率地照着指示去做,女大學生在道謝之後就打算離開。
總覺得唯有自己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着眼前的光景是一種不幸,明知在該前進的時候沒有動作,卻還是加入藤堂跟學長之間的對話。
「你這種話要是被女朋友聽到應該不太妙吧。」
即使如此,我多少還是覺得情緒高昂了起來。說到剛纔的女生,就是有着體現了「女大學生」這個品牌一般容貌的那個人吧。
禮奈抱持着確信,輕聲笑了起來。
爲了圓滑處世,我這麼辯解之後,藤堂倒是揚起嘴角。
「那我這就去跟學長他們會合。」
「我覺得不太可能被那種等級的女生倒追就是了。依我的預測,應該只是她剛好有空檔,纔會叫你過去而已。」
自從進到大學就讀之後,我就幾乎沒有再被用姓氏稱呼過了。
「在女朋友面前這樣講,那當然是不太妙。但悠並不是我的女朋友吧。所以沒差啦。」
只要沒被對方聽到,就等同於沒說過這樣的話。
這時,有一位愛玩的學長果不其然地叫住她。
「咦?」
「悠太,交棒給你嘍。」
「女子大學好棒啊~~光是工作人員走過去都有這麼好聞的味道。」
「……我有散發那種氛圍?」
在女大學生說完之前,學長們就說着「不好意思!」向她道歉,並連忙向前填補上隊伍空出來的距離。原本就不是故意不往前進,會照她的指示去做也理所當然。即使如此,大家會立刻照做肯定不是因爲覺得自己不對,而是因爲她漂亮的外貌。
看着那個女大學生聽到這個問題之後,露出一副有點高興的表情猶疑着的身影,我便離開了排隊隊伍。
是「start」的學長們,以及那個女大學生。一手拿着裝了雞蛋糕的紙杯,雙方看起來都閒聊得很開心。
這讓我想回敬一句到底誰才比較失禮,但比起這個,有件更令我介意的事情,向她問道:
面對學長的提問,藤堂表示:「我也不知道耶,她的攤位應該也是在賣雞蛋糕,但好像不是這一攤。」
「我去一下別的地方。」
正因爲如此,藤堂接下來說的話才更讓我意外。
結果,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個攤位逛纔好,就這麼閒晃了十五分鐘左右,藤堂便追了過來。
在我身後的同好會成員們,也都深感興趣地看着那個女生。她就像體現了以高格調聞名的「女大學生」這個品牌一般,鮮眉亮眼的身影讓大家都心跳加速。
我發出困惑的聲音之後,學長們就輕輕拍了拍我的背離開現場。看起來好像是覺得有點可惜的樣子,但他們馬上又開始排起其他攤位的隊伍了。
對於我離開排隊隊伍這件事,學長們也用不怎麼感興趣的語氣做出回應,便再次對那個女大學生展開邀約。
「同學們,不好意思。」
「爲什麼?我也有可能是二年級的吧。」
「你也快去跟女朋友會合吧。」
儘管一想到學長們也還留在那個地方就覺得心情有點萎靡,但就算扣除這點,我還是覺得開心。於是我決定朝着剛纔那個雞蛋糕的攤位走去。
當我腦中浮現自己究竟在這個地方做什麼的想法時,一道明快的聲音朝我們喚道。
聽她這麼說,讓我覺得自己搞砸了一般趕緊捂住嘴巴,但我馬上就發現那個一頭暗灰色頭髮的女大學生正在笑。
在女子大學的校慶上總是會出現搭訕的場面,但我並不習慣這樣的狀況。
因爲她用自己的名字自我介紹,我也效仿了這個做法。
「藤堂,你女朋友是在哪個攤位啊?」
「喔。如果有好事發生就好了呢。」
當我抵達攤位時,只見在那裏的客人稀稀疏疏地,排隊的隊伍也縮短了許多。在我離開之後也沒有過多久,或許剛纔正好是最後的尖峯時段。
「也是,大家應該也只有一開始的攤位會一起行動吧。只要說一聲,接下來大家就會自動各自行動了。」
「呃,照剛纔的對話來看,這樣說很正常吧。」
「啊哈哈,一點也不覺得是在稱讚我呢。」
「悠太,你看起來應該是一年級的吧。我也是,所以說話就別那麼客氣了。」
飄逸着一頭暗灰色髮絲的女大學生這麼向我招呼道。她的髮色跟藤堂比起來又更暗沉了一些。儘管如此,我之所以還是不禁覺得她明豔動人,是受到女子大學這個地方的影響嗎?
「見到你女朋友了嗎?」
「不一定喔。那傢伙有點容易喫醋。」
「禮奈啊。我叫悠太。」
其中一個學長看到我之後,就朝我揮了揮手。
「真的假的,倒追嗎?」
禮奈身穿的服裝,確實就連看在對衣服完全不感興趣的我眼中,都知道搭配得很時尚。
「你好啊。」
畢竟是被她找來的,這也讓我的聲音顯得有些生硬。
這時一位攤位的店員在整隊排了很長的人龍,經過我們身邊。一道濃淡恰當的香水味竄入了我的鼻腔。
女大學生說着是在開玩笑,就搔了搔臉頰。
「誰管你啊。」
儘管是爲了校慶而穿的有點高調的服裝,甚至還讓人覺得優雅。這令我十分驚訝。
如果是一般學生,想必會給人一種輕浮的印象吧。
正因爲如此,也讓我很在意被這樣的女生叫過來的理由。
就像藤堂所說,雖然很遺憾,但應該不會是要倒追吧。
「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這麼拋出疑問,禮奈便歪過了頭。
如果是藝人等級的帥哥就算了,很可惜的是我的臉還不及那種程度,所以只會覺得費解而已。
竟然會把第一次見面的男生叫來,我覺得一定是件相當奇怪的事。
「嗯,你在中途離開排隊隊伍的時候,我就想說你應該是個正經的人吧。」
「咦?」
從我自己口中發出了一聲拔高的驚呼。
搞不好……可能真的搞不好是……
「你看起來滿正經的,所以我想說可以拿你擋掉那些來搭訕的人。」
「喂!這比我預料的理由還差勁得多!」
我這樣大聲吐嘈之後,禮奈便大笑了起來。
「因爲你感覺也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嘛。我們就隨便聊幾句再解散吧。」
聽了禮奈的提議,我猛地搖了搖頭。
「沒有聊天的必要吧。妳不用擔心,不會被懷疑啦,而且也已經看不到學長他們了。」
說是校慶,參加人數跟校地面積可是遠比高中的活動更具規模。應該好一段時間不用擔心會遇到他們吧。
但是,沒想到禮奈也沒有因此退讓。
「那不然,反正也閒着沒事,就稍微陪我一下嘛?」
解除了第一次見面的緊張感之後,接下來的時間都聊得很開心。這讓我覺得所謂的合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我看着她的背影,一邊將菸蒂壓上菸灰缸。
「剛纔不是說喫到飽嗎……?」
我爲了挑選送給禮奈的禮物而這麼向彩華問道,她卻難得對我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而且與其說像個小大一,更像個高中生吧。你還是去買件新衣服比較好喔。」
我偶爾也會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聊開,但我完全沒有自信可以像禮奈他們那樣讓對方抱持好感。
禮奈眨了眨眼之後開口說:
我靈光一閃,笑着說:
「對吧?大家都說CP值很高喔。」
當我呆然地想着這種事情時,環視了四周。
「……好!」
禮奈開心地摸着夾克。
牙籤雖然只有一支,但對象是禮奈的話完全不成問題,不如說我還覺得有些竊喜。爲了不被發現這樣的心情讓她對我保持警戒,我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將雞蛋糕送到嘴邊。
「校慶結束之後,要不要去喫個飯?」
禮奈做出回應的內容跟附和的時間點,都能讓說話的人心情更高昂,總之就是很會聽人講話。
「天曉得妳是不是這樣想。」
「欸,一般的女大學生收到什麼禮物會覺得開心啊?」
活用了大學生擁有很多可以自由運用的時間,我們一星期差不多會約會三次。或許是彼此聊天的話題都很合得來,對於我的邀約,禮奈也全都答應了。
「悠太!」
光是剛纔聊的那樣還不夠──我心中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在前往約好的地點途中,我有點在意身上這件新買的夾克會不會沾染上煙味,但後來想想只要回家再除臭就好了。
像是喜歡一樣的歌手、喜歡一樣的漫畫之類,共通點也很多。
一如告白時她對我說的那句「我會讓你幸福」,到了現在,我一再想着對我來說,那確實是一段最幸福的時光。
「咦?爲什麼?」
禮奈收下我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來的錢之後,就進到攤位之中,過了十幾秒又回來了。
稍微碰到的掌心帶着一點熱度。
聽我這麼說,禮奈「嗯──」地露出沉思的樣子。
畢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兩人獨處了,在那之後見面時也總是隻有我們。
大學二年級的梅雨季時,也是半年紀念日的前一週。
「不然在跟我聊天的這段期間,讓你雞蛋糕喫到飽。加上這個回報如何?」
抽完煙之後,我也接着走出吸菸區了。
「我纔不要。」
「你啊,最近煙是不是越抽越多了?」
今天的行程,是要實地看看跟禮奈交往半年紀念日的當天要去哪一間店慶祝。
聽我這麼說,禮奈露出尷尬的苦笑。
「那特別算你半價就拿一份來給你。」
自己想得到幸福的情感,也慢慢變成想跟她一起得到幸福。
「原來攤販的店員都會這樣把客人找來啊。」
彩華一邊這麼說,眼神就看向我夾在手指間的煙。
煙之所以會越抽越多,或許是因爲禮奈稱讚我「感覺很成熟呢,我覺得滿不錯的」。
只要被女朋友稱讚,當男朋友的就是會想得到更多讚美。
「又要我選嗎?我都已經幫你挑好店家,這樣就該知足了吧。」
「請用。」
「這樣說起來有點語病喔,是因爲你看起來是個正經的人,我纔想跟你聊天的。」
聽見禮奈這句話,我不禁嘆了口氣。
「我記得剛纔有說過自己不太喜歡被搭訕吧。」
「哦哦,好好喫喔。」
會脫口說出這樣的話,應該是校慶的氣氛替我壯膽了吧。
不知不覺間,我說的話越來越多。平常的我都是站在聽人說話的立場居多,所以感覺很新鮮。
一邊這麼說着,我總覺得猜得出回答了。
只見無論哪個店員都是把客人找來聊天。
正當我漸漸湧上想再跟她聊久一點的時候,攤位前再次出現了人潮。
在那之後,我們聊得相當起勁。
「有那麼多事情可以聊嗎?」
「哇!一口氣多了好多客人。我得去整隊一下。」
接着將食指抵在下巴,竊笑般揚起了嘴角。
她的手上拿着一個新的紙杯。
「嗯,好啊。也順便去買衣服吧。」
她看起來滿端莊的,沒想到講話這麼直接。
「因爲理由讓人很不爽。」
就算交往了快半年,這份心情只是越來越強烈,一星期兩三次的約會也完全成了大學生活中最大的樂趣。
「這跟我想的喫到飽意思不一樣!」
「喔,謝謝……」
「我只是想問問妳的意見啊。妳以前不是也說過與其收到不喜歡的禮物,還不如實用一點的東西比較好。」
最近受到禮奈的影響,我多少會對自己的穿搭下點工夫了。這件夾克便是我第一次投入萬圓大鈔的衣服。
「有嗎?我沒注意到耶。」
「剛纔那就當作是在開玩笑吧。我也想盡可能跟你聊久一點。」
「少囉嗦,要妳管啊!」
「有啊。畢竟我們同年嘛。」
「只要有付款就能喫到飽喔。你每付一次錢就能喫到一份嘛。」
◇◆
──這就是我跟相坂禮奈的邂逅。
一邊告訴自己是想太多了,我用平淡的語氣問道:
我刻意這麼一問,禮奈便露出微笑。
「啊,被你發現啦。沒錯,是學姐吩咐我們要在閒暇的時候把客人找來。但我覺得那樣有點可怕。」
「不會,沒等多久。悠太,你這件夾克真好看呢。」
禮奈環視四周之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麼一點喫不過癮啦,我買一份好了。哎呀,不是說喫到飽嗎?」
可以喫到店員請的雞蛋糕這個提議還滿吸引人的。但我也無法否認原本就有想跟禮奈再聊久一點的心情。
依然無法釋懷地這麼道謝之後,禮奈就把雞蛋糕的錢還給我了。
彩華冷淡到令人難以靠近地就這麼走出了吸菸區。
遞到我手中來的是禮奈原本拿在手上的,裝着雞蛋糕的紙杯,裏頭有支牙籤插在所剩無幾的雞蛋糕上。
雖然才聊到一半,禮奈感覺很抱歉地說着「那我走嘍」。
「咦,不行嗎?」
也就是說,藤堂猜的「只是她剛好有空檔」說中了。
「所以妳纔會覺得如果是一身打扮怎麼看都是個小大一的我,就能放心消磨時間了是吧。」
「嗨,妳等很久了嗎?」
我也覺得自己太過單純,但那也無可厚非。
看樣子她已經抵達約好的地方了。
要是因爲彼此同年級,話題就會從天而降的話,那也不用苦惱了。然而眼前的禮奈,似乎跟彩華還有藤堂一樣,是儘管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也能毫無隔閡地做出應對的那種人。
才覺得校慶時被她說像個高中生一樣的事情很令人懷念,我就遠遠聽見了禮奈的聲音。
「那是我啊。但你女朋友的想法不一定跟我一樣吧。」
因爲就算我約她喫飯,禮奈臉上的笑容還是沒有垮下來。
但我一直以來都沒跟這種類型的人當過朋友,便決定稍微陪她聊一下也好。
像剛纔那樣的搭訕就算了,誰也不能保證沒有奇怪的傢伙混進來。畢竟是校慶,在衆目睽睽之下應該不太會發生這種事,但以禮奈的容貌看來,或許以前曾有過不好的回憶。
沒過多久,我們就開始交往了。
禮奈是個非常好的女朋友。
我拒絕之後,禮奈驚訝地回問:
「是喔。算了,總之禮物你自己選啦。只要是你自己一個人挑選的東西,我想你女朋友一定也會覺得高興吧。」
雖然不會去追究這件事,但我既然無意間察覺了,就決定配合禮奈的提議。
「設計簡潔,非常適合你。」
「謝啦。這樣我買這件任誰都適合的簡潔款式也有價值了。」
「纔不是呢,正因爲是你穿起來纔會這麼好看。我是這麼想的。」
禮奈這麼說着,輕輕摸了摸夾克之後,臉上也露出微笑。
「走吧?」
「喔。」
我如此應答道,禮奈便牽起我的手。那柔軟的觸感,以及人體肌膚的溫暖都透過掌心傳遞了過來。
「嘿嘿。」
「禮奈,真難得妳會主動牽過來耶。」
「因爲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嘛。」
「是爲了特別的日子而先來踩點的吧。」
我點出這件事之後,禮奈就笑着說「也是可以這麼說呢」。
大多情侶都會在紀念日約會當天預約餐廳慶祝,但去預約的方式各有不同。
有些是男朋友會瞞着女朋友自己去實地看看感覺不錯的餐廳,也有些人是隻透過網路評價做出決定。
至於我,則是採取跟禮奈一起決定餐廳的形式。
當初我打算要自己一個人決定,但禮奈表示「機會難得,如果能去兩個人都覺得不錯的餐廳比較好吧」,而我也說不過她。
事先上網調查一番之後,再列舉出幾間餐廳慢慢逛,直接感受店家的氣氛。禮奈也笑着說「如此一來要是失敗了反而更好笑,也很有趣呢」。
「這間感覺如何?」
我的手指向延續到地下室的樓梯。
樓梯旁邊立着一塊時髦的看板,讓人遐想那間餐廳的氣氛有多好。
「嗯?」
但禮奈卻搖了搖頭。
禮奈隔了一段時間沒有回應,接着牽起我的手。
跟禮奈的一週年紀念日前一天。
比起禮奈對我訴說的「喜歡」相同甚至更多,我也喜歡着她。
她漸漸拒絕約會的邀約,聯絡的頻率減少,最終迎來那一天。
低調的燈光照亮入口,跟鄰近的店家相比氣氛截然不同。對學生來說,感覺很難輕鬆地踏入。
「原來是這樣。她知道這麼棒的店啊。」
「對啊。大家一起去的兩天一夜的旅行。」
這麼說着,禮奈睜圓了雙眼。
雖然沒有剛交往的時候那麼頻繁,但我們應該能說是感情很好的情侶吧。
紀念日前一天明明沒有約,我卻在自家前面看見禮奈的背影時,心情確實感到雀躍。然而當我看到她身邊有個男人的時候,腦中就閃過了不祥的預感。
「……那就好。」
「是那間嗎?」
男人牽着禮奈的手。
高中的時候我沒有認真跟別人交往過,對我來說,禮奈是第一個在兩情相悅的狀況下交到的女朋友。
「也是。留作之後的期待也好。」
對於我總算說出口的回答,禮奈果斷地點了點頭。
「──那下次有機會時,得當面向她道謝呢。」
「對對對,我跟她認識很久了,那傢伙真的很厲害啊,什麼事都做得到。向我介紹這間店的也是彩華喔。」
「什麼意思啊……」
偶爾會像在確認一樣,對彼此說出喜歡。
自從半年紀念日又過了幾個月之後,一切就開始變質。
「真是的,別鬧彆扭嘛。」
「我知道啦。」
女性很熟稔地接待我們。我朝身後看去,只見禮奈搖了搖頭。
「我們下次再去吧。」
「……也就是說,妳就是這麼喜歡我吧?」
「悠太。」
禮奈看起來對那對情侶不感興趣的樣子。
如果是這樣,就算是半年紀念日,或許也不會硬是要預約餐廳約會了。反正紀念日還會有下一次,但同好會的旅行就沒有那麼常辦了。
「你之前也這樣說結果就失敗了,所以我們不是約好下次就要照著名單找餐廳嗎?」
──到這個時候,我覺得我跟禮奈交往得還滿順利的。
我總算是忍住沒鬆開自豪地提着裝有香檳的木盒的手。
對面那對情侶感覺比我們還要親密,要不是在大庭廣衆之下,他們可能會熱吻起來。
「啊,不好意思。我們是先來踩點而已,可以讓我們稍微看看店內的感覺嗎?」
明天的半年紀念日,就稍微逞強一點,好好享受一頓高級晚餐吧。
並勾着手指,十指交扣。
「我知道了。那麼,靜候兩位再次來店。」
我去已經預約好的餐廳走完最後一次探路,並踏上歸途。直到前一天還特地跑這一趟的理由,是因爲既然都愛面子地預約了有提供高級套餐的餐廳,要是還迷路就太糗了。
最近禮奈越來越少主動聯絡我所代表的意義,我並沒有遲鈍到連這種事都沒有察覺。
最近不只是跟禮奈見面而已,跟她朋友見面的機會也增加了。自從跟她交往之後,人際關係確實也拓展了開來。
這時候的我,作夢都沒想到會在一年紀念日的前一天被劈腿。
她像這樣的每一個小舉動都讓人覺得很可愛,我也用空出來的手摸了摸她的頭。比起她剛纔摸我頭的時間,再稍微久了一點。
「這間店不在我們列舉的名單當中啊。總之,我們先去在這附近的店看看吧。」
所以她爲了明天而捨棄了那麼重要的活動,說真的讓我覺得很開心。

我指向應該是我們要找的那間餐廳的建築物。這間店是彩華跟我說的,所以我也抱持着很大的期待。
「妳上次參加的時候有說過玩得很開心吧。這次竟然沒有去啊。」
每一對情侶都有各自的相處方式,但我覺得現在這樣正好適合我跟禮奈。
「是啊,我沒有去。我想說你真的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照我調查的方式來說,可找不到這樣的店。我也得多向她學習纔行。」
「我呢,爲了明天而沒有去參加同好會的旅行。」
──但那又怎樣?
一邊走在路上,我便開口說:
女子大學只有少少幾個同好會,因次大多都會到附近的大學去玩。禮奈也是這樣,她有加入我的大學的弓道同好會。
只是因爲這樣心情就好轉,連我都覺得自己有夠單純。在行人不多的小巷子裏,她偶爾也會做出這樣的肢體碰觸。
我們小聲地討論之後,便重新面向女性
當我說完會合的時間,她也帶着微笑說着「我知道了。真期待」作爲回應
「好喜歡你。」
禮奈傷腦筋地笑着,並挺直了背伸手放到我的頭上。
在跟禮奈交往之前,每當我看到那樣的情侶都會覺得煩躁,但現在甚至會覺得莞爾。
「像這樣看一下店內氣氛就夠了。菜單的話他們網站上也能看到。」
「不,還是不用了。我們會再來。」
從旁人的眼光看來,牽着手走在路上的他們怎麼看都是一對情侶。我本來想叫住她,卻還是在前一刻停下了動作。
禮奈沒有面向我地這麼說。
到底是哪裏做不好了?又或有什麼契機嗎?
可以直接感受到店內的氣氛、確認到客羣,也看到店員待客的應對。
就連這樣摸着頭的時候,我都覺得洋溢着幸福。
「我有跟妳說過我在大學裏有個最要好的朋友吧。」
「好的。不介意的話,我向兩位介紹一下吧?」
儘管立刻就能答出這件事情可以引導出的結果,但還是因爲太害羞了,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化作言語說出口。會不會被她認爲太自以爲是了?
禮奈也很滿意的樣子,勾起微笑說「感覺滿不錯的」。這種踩點多半會在自我滿足之中結束,但這一趟滿有意義的。而且對於推薦了這間店的彩華,也是每次都讓人不禁佩服。
「歡迎光臨。」
所以我也認爲,明天就是一決勝負的日子。
因此就算這趟旅行有男生同行,我也完全不打算束縛她。
「弓道同好會的嗎?原來有旅行啊。」
一邊想着幸好有先買這件夾克,打開門扉進入店內之後,一位女性店員就以落落大方的表情朝我們行禮。
總有一天,我也想讓禮奈見見彩華。
雖然只進到店裏幾十秒而已,但還是有所收穫
儘管禮奈表現出一點遲疑的樣子,我還是有點強硬地定下了這場約會。雖說強硬,畢竟是一週年紀念日,禮奈也不會覺得提不起勁。
彩華本人是說「我是要用怎樣的表情去見她纔好啊」,並只看了禮奈的照片而已,但她每次看到都會稱讚禮奈。雖然還沒跟禮奈提過,但我也想找個時間跟她說這件事。
剛開始在校慶認識她的時候,還以爲她是參加更愛玩的那種同好會,聽說是弓道之後我也稍微安心了一點。就算有旅行,應該也比較接近集訓。
◇◆
當我正想道謝的時候,禮奈先開口了。
「雖然不在名單內但我們還是邂逅了這間店,沒差吧。不覺得是種命運嗎?」
禮奈緊緊抱住我的手臂,並將頭靠了上來。
禮奈也沒有展現出抗拒的樣子,兩人就這麼朝着巷弄走去。
而且也順便去百貨公司買了適合紀念日的香檳。這也在我的計劃當中。
那個不祥的預感在不過幾秒的時間內就成真了。
「有說過,是叫彩華嗎?從高中到現在的同學。你偶爾會在社羣貼出有她的照片吧。」
「她也很照顧我嘛。時間能配合的話我再帶她來跟妳見面。」
在覺得不可能會有這種事而想搖頭否認的意識之上,又落下了冷淡地說着果然是這樣的另一道意識。即使如此最後還是驚訝的心情勝過一切,我只能佇足在原地。
比起同好會,禮奈更以我爲優先。
「我也是。」
就算沒有叫住她,反正明天也還會見到面。
「對啊,我就是這麼喜歡你……你真的明白嗎?」
這讓我害臊地撇過頭。隔着車輛往來的道路,我看見一對跟我們一樣並肩走着的情侶。
「呿~~」
──那個瞬間,我想我的心臟確實停下了一次。
「嗯。真期待呢。」
我踩着就像拖了三四個鉛塊般的步伐回到自己家裏。
「……莫名……其妙。」
聲音嘶啞到不像是自己的,我發出一聲短短的乾笑。
太可笑了。這種狀況,根本就是小丑嘛。
當我在準備要給她的驚喜時,禮奈卻在跟其他男人約會,而且還選擇了會經過男朋友家的路線。我甚至還目擊了這一幕,感覺全都像是被別人安排好一樣順利,實在太可笑了。
我再次發出乾笑的聲音。
這兩個月以來,她聯絡的次數開始下降。
我深刻感受到跟剛開始交往時相比,禮奈的心漸漸遠離。
即使如此,剛好又接連有比起跟禮奈約會更該優先參加的「start」的活動。而在活動當中,我跟學長們之間產生了一點摩擦。
我跟那些學長本來就不是很合得來,只是一旦真的吵起來又像個笨蛋一樣苦惱不已。
結果是在藤堂,甚至還有彩華的幫助下,才總算化解了這整件事情,但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已經有半個月沒跟禮奈見面了。
如果是上班族或中遠距離的戀愛就算了,以家都住得滿近的學生間戀愛來說,算是相隔了滿長一段時間。
即使如此,我只是覺得雖很少有這樣的狀況,但並不是需要特別在意的事情。
所以當事隔半個月見面時,我也跟平常一樣和禮奈相處。
然而禮奈卻跟半個月前不一樣了。
以前就算我說了無聊的廢話,她也會咯咯地輕笑以對,並溫柔地微笑說着「真拿你沒辦法耶」。
然而禮奈已經不笑了。
「無聊死了。」
她當面這麼對我說的時候,我也覺得火大。
都不笑的禮奈確實讓我感到焦躁,我也明白自己接連說着比平常還更無趣的話。
那是我給禮奈的鑰匙。
對於這樣無從挑剔的拒絕方法我也無話可說,只能放棄。
我沉默地搖了搖頭,但她似乎無法理解這個意思。於是又問了一次:「我可不可以進去?」
雖然是這麼一個常見的契機,但這樣的契機真的帶來很大的影響。
我佇足在原地好一陣子。
禮奈想必是察覺到讓她只能這樣低着頭的理由了。
對於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已經超越難堪,甚至不禁感到有趣,嘴角也微微揚起。
一般來說,聽人這麼突然提出分手,應該都會說點什麼吧。
那段時間感覺就像只過了十秒,也像是過了幾分鐘。
即使如此被當面說無聊,還是會讓我的自尊心感到受傷。
「爲什麼?」
禮奈的雙眼浮現了困惑的神情。
她沉默地低着頭,就跟承認了劈腿一樣。
從我口中發出的那道聲音,就連自己也覺得聽起來着實幹脆俐落。就跟昨天嘶啞的聲音一樣,讓我覺得當人發生某件不得了的事情時,會連自己的聲音都跟着喪失。
然而禮奈依然是板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說着「那我走嘍」就離開了。
我一直都很喜歡禮奈。不如說,這份心意或許比剛開始交往時還要高漲。
這時,我才第一次覺得眼眶熱了起來。
不久後,從投入郵件的箱子傳來金屬碰撞的當啷一聲。
徒留的只有想着接下來該怎麼處理的空虛感而已。
「可以吧?」
換作平常,應該還會一起喫晚餐纔是。
「不,不可以。」
所以我期待禮奈會在此做些妥協。
這個一週年紀念日,是這樣的禮奈說出了「真期待」這樣的回應,也是修復我們之間感情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這麼一說,禮奈便緩緩點了點頭。
「跟人有約了」。
這是她時隔好幾個月說想進到我家。
我並不是希望得到她的道歉。只是希望她能告訴我採取那種態度的理由。
我面無表情地打開玄關的門,並在走下樓梯時看見了禮奈。她一見到是我,便用一樣的步調走上階梯。
完全流不出眼淚。
就算沒說「抱歉」或者「是我把話說得太重了」也沒關係。
但這或許是因爲感覺快要失去那個打從心底兩情相悅時的禮奈,才更加強了這份心意。
隔天,我沒有做任何準備,只是一直躺着。
「剛好有事」、「忙於同好會」。
當我用LINE向她道歉之後,禮奈也坦率地回覆「今天真是抱歉了」,但我的心情還是沒有好轉。
禮奈問道。
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我們究竟隔着一扇門,徒然地站在原地多久呢?
我看着天花板的圖樣笑了一陣子。
但這段最後的時間也終將閉幕。
忽然間,我產生了一股想逼問她的衝動,但那份心情也在轉瞬間就萎靡了下來。
從這一次約會開始,我就聽見禮奈的心漸漸離開我的聲音。
直到完全聽不見之後,我纔打開箱子的蓋子。
以那天爲界,禮奈開始接連拒絕約會的邀約。
這時耳邊傳來智慧型手機震動的聲響。
只要她有表現出對於剛纔的發言感到後悔的樣子,我就會原諒她。
「我可以進去嗎?」
這次我明確地說:
「既然覺得無聊,那就算了。今天就這樣解散吧。我們明天也都還要很早起。」
隔着門扉,我也能感受到禮奈跟我一樣沒有立刻離開。
裏面放着我家的備用鑰匙。
但就連這麼單純的一句話,現在的我聽來都感到不快。
腦中轟隆下起了大雨。
──卻是落得這副德性。
看了熒幕一眼,發現是禮奈傳來說她已經到我家門前的聯絡。
接着就憑着一股勁兒地關上門。
這是一個單純的問題。因爲想進到我家而徵求我的同意,卻被拒絕了。這句話只是想詢問這樣的理由而已。
都這種時候了,她看起來還是這麼可愛。
我最先感受到的是衝冠的怒火。用蠻力將手機摔上牀之後,我走向玄關。
「我們分手吧。」
禮奈聽我這麼說,看着我的表情,微微張開了口。在那之後她沒有說出任何話語,只是低着頭。
彼此明天一早確實都有同好會的行程。然而現在是夕陽還勉強留在半空的時間,就算隔天一早有事,現在就要解散還是太早了。
隔開兩人的那扇門,就像我們現在的心一般。已經不會再有交集了。
然而被劈腿這件事讓我覺得相當難堪,每當前進一步,甚至就連遭到背叛的怒火都漸漸變得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