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無限扭蛋的可能悻

現在『奈落』最底層的氣氛非常沉重。

這是因爲『奈落』最底層的絕對主宰萊特正處於消沉狀態。

娜芝娜帶着淚眼向艾莉搭話。

「那、那個，果然是因爲我讓作戰失敗讓格屋逃走了，所以主人才生氣的嗎？」

「沒事的。萊特大神不可能因爲這種小事而生氣的。首先，不僅是格屋先生，其他高等級的『主宰』們也不知爲何出現並協助撤退，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所以讓他們逃脫並不是娜芝娜小姐的錯呢」

爲了抓捕魔人國一方的『主宰』格屋，派出了『奈落』最強戰力娜芝娜。

一開始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但中途突然有三名主宰闖入，爲了幫助格屋。

這確實是沒有預料到的，而且他們從一開始就把重點放在逃跑而不是戰鬥上。如果是戰鬥的話，即使有些苦戰她輸的可能性也很低。但是，如果對方專注於逃跑，那麼娜芝娜再強也沒什麼意義。

讓他們逃掉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總之萊特大神並沒有在生娜芝娜小姐的氣。所以，不用那麼在意的」

「我、我明白了。既然艾莉都這麼說的話……」

安撫完娜芝娜後，艾莉將視線從娜芝娜身上轉向了某個方向。

在視線所及的房間裏，萊特現在正一個人沮喪着。

光是想象那個場景，艾莉的心就緊緊揪了起來。

（要是能用我的魔術來解決就好了……。但這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明明號稱是『等級9999 禁忌的魔女』，卻在關鍵時刻幫不上萊特大神的忙……）

艾莉一邊安慰着娜芝娜，一邊在心中暗自咬牙。

她爲自己無法爲敬愛的萊特做些什麼而感到悲傷。

ーー那麼，萊特到底在爲什麼而沮喪呢？

☆ ☆ ☆

「…………」

救出哥哥，以及捕獲魔人國一方『主宰』德克的作戰已經順利結束了。

「雖然沒能抓住魔人國一方『主宰』的首領格屋很遺憾，但這不是娜芝娜的錯。因爲無法確定格屋移動的目的地，所以沒能設置阻止傳送的簡易結界，才讓他傳送走了。而且，誰能想到其他龍人帝國一方的『主宰』們會來幫助本應敵對的魔人國一方『主宰』的首領格屋呢。更不用說其中還有朧記憶中的『黑髮人種主宰』，據美紀所說是龍人帝國一方『主宰』中數一數二的實力者，名叫黑的人物，這種情況根本無法預料。所以我並沒有生氣，娜芝娜也不要在意。」

雖然對德克的身體進行了責難，挖掘了各種記憶，試圖讓他吐露出『將哥哥從怪物變回人類的方法』，但得出的結論只有『沒有這樣的方法』。

「非常抱歉……」

現在哥哥的狀態就像是酒裏混了泥土一樣。

曾經是魔人國一方『主宰』的美紀，現在是我們的俘虜。

簡直是四面楚歌。

即便如此，我還是再次流下淚水，向她道謝。

（不過，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重新轉向梅伊。

「遵命。我以我的女僕之道起誓，並藉助『奈落』成員的全知全能，一定會給予那傢伙絕對的地獄、痛苦和絕望。」

（即使擁有了與貧農時代無法相比的財富，即使征服了世界最強最惡的迷宮『奈落』，即使擁有了凌駕於歧視人種的異族國家之上的力量，我卻連拯救重要家人的力量都沒有嗎……）

我在哥哥身邊只是不斷地流着悔恨和悲傷的淚水。

如果說有什麼問題的話……那就是沒有辦法把哥哥從怪物變回人類。

離開哥哥沉睡的房間後，我回到了『奈落』最底層的辦公室。

梅伊又一次用手帕爲我擦拭眼淚。

這既不是魔法誓約，也不是書面合同。

「……!? 」

這不是幾秒或幾分鐘的停止。

從氣息中我就明白來人是誰。

但我的殺意還沒有平息。

因爲提到了對德克的處置，怒火像岩漿一樣不斷地湧上心頭。

我們與她達成了一項紳士協定：『提供已知信息，作爲回報，我們會滿足美紀想要的東西』。

現在，很難相信美紀會冒險放棄這種環境。

爲了安撫娜芝娜，我微笑着回答。

因爲太過熟悉反而忘記了，我的恩惠『無限扭蛋』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她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

「不，不是這樣的。救出您哥哥的方法，萊特大人您自己就擁有。那就是『無限扭蛋』」

多虧如此，看起來就像是在牀上睡着了一樣。

被捕獲的德克爲了提取信息，爲了用痛苦來贖償至今犯下的罪行，正在『奈落』最底層的更下面ーー和原『種族集合』成員同一個地方接受嚴酷的責難。考慮到德克至今對人類所做的事，這樣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謝、謝謝您，主人大人～。下次我會更加努力的！一定會完成主人大人的命令！」

即便是擁有超常力量的『主宰』們，也很難想象會有人恰好具備拯救已經怪物化的哥哥的力量、能力或技能。

單看結果的話，應該可以說是成功的吧。

我苦笑着將視線轉向在房間裏待命的梅伊。

娜芝娜一邊流着眼淚、鼻涕，一邊帶着充滿幹勁的表情斷言道。

那樣的話，她的信息可信度就會下降，利用價值會急劇減少。也就沒有理由再讓她活着，只會被處置掉。

她用哭腔和表情向我報告了發生的事情。

等她退下後，我轉向下一個話題ーー德克。

坐在辦公室的座位上，我再次從娜芝娜本人口中聽取了與對魔人國一方的『主宰』格屋戰鬥的報告。

那樣就沒有意義了。

「不必道謝。我的存在，我的女僕之道，全都是爲了主人萊特大人您啊。」

平時她的溫柔本應讓我感到欣慰和包容，但現在反而讓我的心更加顫抖ーー然而，梅伊比這更快地開口了。

雖說美紀是因爲無處可逃，但她選擇向我們投降、成爲俘虜，是爲了能待在一見鍾情的理想對象鈴的身邊。她對鈴有相當強的執着心。

犧牲娜芝娜來拯救哥哥……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痛苦的選擇（而且，反噬後艾莉的死者復生能力是否還能對娜芝娜起效也不確定）。

「改造他的德克本人都說沒辦法了。難道你是說龍人帝國那邊的『主宰』們有這種技術嗎？」

「萊特大人，請不要放棄。還有辦法可以救出您的哥哥」

在絕望的黑暗中，多虧了梅伊的建議，我獲得了希望之光。

拿出手帕，擦拭娜芝娜的眼淚和鼻涕。

目前的處理方法是，爲了防止屍體腐爛，請艾莉用極限級魔術停止了時間。

被破壞的心臟也已經用艾莉的魔術重新生成了。

思考完畢後，我讓娜芝娜退下。

我像祈禱一樣雙手合十，額頭抵着手俯下身。

牀上躺着已經死亡的哥哥，他仍然保持着怪物的形態。

哥哥爲了不再傷害我而自殺了，但從艾莉口中確認到，可能可以用她的『死者復活魔術』讓他復活。

（如果是這樣的話，責難美紀可能是不恰當的。不過還是有必要之後問問她……）

（更何況，很難想象那個美紀會做出實質上放棄與鈴做這做那的權利的行爲。就我近距離觀察她的態度來看，這真的很難想象……）

多虧了肉體被改造，耐久力提高了，而且只有心臟被破壞，死後時間也沒過太久，這些都是有利條件。

「對、對不起，主人大人～！」

美紀應該不至於愚蠢到樂觀地認爲其他『主宰』一個都不會被我們抓住。如果『主宰』被抓住並被迫吐露信息，美紀有意隱瞞信息的事就會暴露。

出於興奮和感激之情，我忍不住要向她道謝，雙手緊握住梅伊的手。

是請她進行了永久性的時間停止。

現在，我獨自一人坐在『奈落』最底層的一個房間裏，就在牀邊。

就像無法完全去除泥土恢復原來的酒一樣，似乎也無法將怪物變回人類。

☆ ☆ ☆

（據艾莉所說，即使確認了被捕獲的德克的記憶，也似乎真的沒有把哥哥從怪物變回人類的方法。梅伊用魔術判定真僞後，也只是證實了他沒有說謊……）

她跪下來，拿出手帕，用溫柔的手法擦拭我的眼淚。

我像面對『種族集合』成員時那樣，滿懷殺意地斷言道。

好不容易救出來卻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讓我感到悲傷，不禁落淚。

梅伊看到我從沮喪中振作起來，似乎很高興，微笑着回答道。

這未免也太過樂觀了。

因爲沒有辦法將哥哥從怪物變回原來的樣子，即使在這裏成功復活，也只會再次失控。

我並非因悲傷而哭泣。

如果肉體ーー等級太低的話就無法承受『死者復活魔術』，而且如果屍體四分五裂、死亡時間過長、損傷部位過多，或者已經腐爛成白骨等狀態，也是無法適用的。『死者復活魔術』有各種各樣的條件，但這些條件都已經滿足了（嚴格來說，並不是任何屍體都能復活，需要修復後心髒和大腦等能正常運作的肉體。這次只有心臟受損，所以只要修復那個部分就很有可能成功）。

她下令對他施加與已經抓獲的『種族集合』成員同等的痛苦。

「……原來如此。用我的『無限扭蛋』的話，將來有可能會出現把哥哥從怪物變回人類的卡片嗎!? 實際上，『無限扭蛋』裏甚至出現過創世級的神葬岡格尼爾這種超常武器。那麼出現以前沒有的高稀有度恢復系卡片，能把哥哥變回原樣的卡片也不奇怪吧！」

這次事件中，龍人帝國一方的『主宰』們幫助了本應敵對的魔人國一方『主宰』格屋，可能是有美紀自己也不知道的內情。

我也考慮過用娜芝娜的大劍普羅米修斯扭曲世界法則將其恢復原狀的方案……

即使假設美紀有意隱瞞信息、不說出口，只要我們抓住其他『主宰』並逼問出信息，一切就結束了。

後悔之情溢出，眼中的淚水也隨之落下。

雖然沒有回應，門還是開了。

她的動作與剛纔不同，能感受到她本人也充滿喜悅，是一種溫柔的動作。

我不由得用生硬的語氣對進入房間的梅伊說道。

（按照美紀的說法，魔人國一方的『主宰』和龍人帝國一方的『主宰』應該是敵對關係。儘管如此，多名龍人帝國一方的『主宰』卻採取行動來幫助魔人國一方『主宰』的首領格屋。首先，爲什麼龍人帝國一方的『主宰』們會在格屋附近？是碰巧路過嗎？即便如此，也沒有理由去幫助格屋啊……。難道美紀故意向我們隱瞞了信息？）

這樣一來，屍體就不會腐爛，也不會出現因時間流逝而產生的問題了。

到目前爲止，那些被抓獲並被逼問出情報的人，大多在遭受折磨後，都被給予了死亡這種仁慈。所以這次對德克的處置可以說是異常的。

看起來真的就像只是在牀上睡着了一樣。

所以如果美紀有意隱瞞信息ーー比如『表面上是敵對關係，但實際上主宰之間關係很好』這樣的信息……。

梅伊本人憤怒地斷言道。

所謂『醍醐灌頂』，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梅伊，我不是說過要暫時和哥哥單獨待一會兒嗎」

但大劍普羅米修斯最難做到的就是干涉他人。而且反噬可能會導致娜芝娜死亡。即使是分裂狀態也是如此。

這是意識到希望的喜悅之淚。

她說完道歉的話，就走到我身邊。

「謝謝你，梅伊，真的謝謝你！多虧你，我才意識到還有救哥哥的可能性！」

咚咚。

「關於德克，在提取必要信息後，給予他永恆的折磨。不僅要讓他嚐到哥哥的痛苦，還要讓他體會到他迄今爲止殺害的受害者痛苦的萬分之一都不少，否則我不會罷休。可以使用從『無限扭蛋』中抽出的任何卡片。所以，只要我們繼續存在，就要永遠給予他肉體和精神上最大程度的痛苦。以萊特的名義，這是絕對的命令。」

（……不，這樣想可能有點太過分了）

聽了我的話，梅伊搖了搖頭。

她默默地微微點頭，然後移動到娜芝娜身邊。

面對着這樣的哥哥，我在心中回想着艾莉的話。

等待娜芝娜平靜下來的同時，我聽着報告產生了疑問。

「叫艾莉來。那些折磨哥哥、支持德克、玷污人種尊嚴的魔人國上層也同罪。帶領龍族，把魔人國王城燒成灰燼以儆效尤。還有，要妥善地把德克研究所裏還遺留的屍體送到女神大人那裏」

最後不僅是出於憤怒，還想起了德克研究所裏仍被遺棄的人種屍體、實驗體和怪物等，於是下達了指示。

將屍體和無法救助的人送到女神大人那裏。

其他的則指示送往『巨塔街』進行保護等。

梅伊使用了『SR 念話』卡來召喚艾莉。

在艾莉到達之前，殺意再次洶湧而出。

（哥哥……雖然明白德克把人種當作實驗材料折磨，卻爲了自己的利益繼續支持他的魔人國高層，必須給予他們死亡。精靈女王國那次是爲了讓他們臣服，用威脅就解決了，但這次要把他們燒成灰！）

說實話，真想用龍的吐息威脅那些對人種的痛苦一無所知、悠哉度日的魔人國居民，讓他們也嚐嚐苦頭……

首都裏還有人種奴隸。不能連他們一起毀滅，而且不管怎麼說，對魔人國首都居民下手也只是在遷怒。

我還是剋制一下自己吧。

然而，住在魔人國王城的魔人國高層ーー尤其是第一王子維洛斯是另一回事。

那傢伙明知德克的惡行，卻一直在支持他。

（對魔人國第一王子維洛斯，如果不給予和德克同樣的懲罰，我是不會甘心的。怎麼可能給他瞬間毫無痛苦就死去的幸運！抓住那傢伙後，爲了給民衆一個警示，要用龍的吐息把城堡燒成灰燼。之後，要宣佈『人族絕對主義』，無條件釋放人族奴隸，要求他們交出奴隸。如果有人反抗的話ーー）

我懷着不斷湧上心頭的怒火，腦子裏思考着要給艾莉下達的指示。

收到梅伊的聯絡後，我一直在思考，直到艾莉出現在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