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宣戰準備

獸人聯合國首都中央的建築物，五部族的族長正聚集於大房間。

爲了不因席次問題而發生爭執，所以房間內沒有桌椅，所有人圍成一圈，坐在長毛地毯上開會。

主持會議的議長工作，再次輪到豹人族族長雷巴德頭上。

「除了我們部族的年輕人之外，在狼人族以及翼人族的大力相助之下，我們擄獲了大約兩千名有戰鬥能力的人族（劣等種），以及一千名作爲人質的人族（劣等種），總共三千人。附近的人族村子都襲擊過了，而且人族（劣等種）開始在旅行時提高警戒，我想差不多是收手的時候了。各位覺得呢？」

「我贊成雷巴德閣下的意見。」

「我們狼人族也贊成。準備工作已經告一個段落，差不多該執行計劃了。」

翼人族族長伊戈爾與狼人族族長迦姆同意雷巴德的看法。

五部族中體格最魁梧的熊人族族長歐佐則雙手抱胸，以無趣的表情上下搖晃叼在口中的煙管。

那副模樣有如心情不好的貓在甩尾巴。

與歐佐一樣皺着眉毛，露骨地表現出「心情不好」的是族長中唯一的女性──牛人族族長貝妮。她沉默着，不做任何回應。

另外三人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

熊人族族長歐佐打從心底不高興地以單手拿起煙管，以重低音開口：

「我反對。做這種事，實在太瘋狂了。」

「我贊成歐佐先生的意見。就算對象是人族，還是太過火了。」

「事到如今才說這些，我們會很困擾的哦，這可是族長會議決定的事。再說，既然我們已經攻擊過村子，也擄走了旅行中的人族（劣等種），那就不可能回頭了。」

擔任議長的雷巴德加重語氣強調。

貝妮有些畏懼地別過視線，身材高壯的歐佐則以銳利的眼神回瞪雷巴德三人。

『…………』

族長會議充滿劍拔弩張的氛圍。

不擅長戰鬥的翼人族族長伊戈爾與牛人族族長貝妮被緊迫的氛圍壓倒，面如土色。

「雖然覺得不至於，但人族確實有愛惜自己的生命、不顧人質死活背叛我們投靠魔女的可能。到時候若是有能立刻作爲人質的小鬼就方便多了。」

族長會議決定了獸人聯合國向『巨塔』宣戰的時間與地點。

本尊席索彌再把這些情報告訴位在龍人帝國某處的領導者希洛。

席索彌的分身將從狼人族迦姆取得的這些情報，傳送給本尊席索彌。

「之前也說過了，因爲你是我可愛的親戚，我纔會給你這些提點。」

基姆斯也在自己的酒杯中倒酒，接着在沙發上坐下，爲會議順利結束的事感到高興。迦姆以高高在上的態度說：

基姆斯從櫃子拿出酒瓶，把酒倒入玻璃杯。

儘管有一部分族長感到不滿，但是會議進行得很順利。

「那就好……就算獸人全滅也無所謂，希望能借着這次的戰鬥得到『巨塔』是何方神聖、是否與『C』有關、對方的戰力到什麼程度之類的情報。」

「唔──其他人應該有困難吧。我還是老樣子，負責協調與談判，其他人都忙着『P•A』的事。」

迦姆下意識地隔着衣服撫摸起爲了最壞的情況而做的準備──被『巨塔魔女』打敗時能救自己一命的保險『轉移勾玉』。

說到一半，迦姆被自己的話打動，停止喝酒，沉思起來。

「我也沒有忘記這件事。」

統率龍人帝國內主宰們的領導者希洛，以不安的表情發問。

迦姆笑咪咪地拿起酒杯，美味地喝酒。

被小輩以崇拜的眼神注視，使得迦姆以更愉快的心情喝着酒。

雷巴德以議長身分告誡面露不滿的兩人後，趕在氣氛再次惡化之前繼續說：

「會議順利結束後的酒總是特別好喝呢！基姆斯，你也別客氣，儘量喝吧！」

「小生也知道凱薩閣下是『P•A』的核心，一直忙着設計與修理的工作，但黑閣下只是跟在旁邊而已吧？畢竟真的人手不足，真希望他能幫小生的忙……」

「呃，黑閣下呢？」

「希洛閣下不需要道歉哦。你是爲了小生等人才以協調者的身分到處奔波……唉，基於過去的事，小生也不是不能理解黑閣下爲什麼一直黏着凱薩閣下，但還是希望他能稍微變通一點。實力明明是我們之中能與希洛閣下一較高下的強者，平常卻是那個樣子，根本是詐騙吧。」

「不事先做好準備就沒有勝算，但是準備過頭也會讓機會溜走。該準備到什麼程度，只能靠經驗判斷。基姆斯，你也該趁現在多累積點經驗，不然會和雷巴德一樣徒增年齡……」

「小生會全力以赴。」

自己比視爲勁敵的豹人族族長搶先一步，讓迦姆愉快地喝着酒繼續說：

「到時候不用客氣，儘管說吧。另外蒐集情報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謝謝你，伯父。是說我以爲熊人族和牛人族的族長會一直反對，沒想到這麼順利就結束了。」

突然收到指示，使得基姆斯不解地偏頭。

「既然我們已經獵到充分的人族（劣等種）戰力，接下來就是做好向自稱『巨塔魔女』的婊子宣戰的準備了──」

「之所以能順利，是因爲我事先做好準備。聽好了，基姆斯，你要記住，不論戰鬥或者開會，勝敗的關鍵端看開始前做好多少準備。不認真做準備，等到開始後才尋找致勝機會就太遲了，戰鬥時都是從那種蠢貨開始死的。不過東想西想的膽小鬼，也會因爲花太多時間做準備而失去良機。雷巴德就是典型。」

希洛與席索彌討論起『巨塔』與獸人聯合國戰鬥時，他們該做哪些事。

「──歐佐族長，貝妮族長，不論個人感情如何，像你們這樣無視族長會議做出的結論，我實在無法苟同。獸人族之所以能存留到現在，正是因爲長年跨越部族的藩籬，團結合作的結果。別忘了族長會議就是爲此存在的。」

「小生的分身說，從作戰內容聽來，應該沒有問題。對於除了蠻力之外一無是處的獸人族來說，這次算是很努力動腦了。」

「你要記好，基姆斯。像這樣預料最壞的情況，事前又做好了多少準備，就是分出勝敗的關鍵哦。」

對於希洛與席索彌來說，獸人族只不過是用來取得情報的道具罷了。

席索彌安慰道：

☆　☆　☆

「是有小鬼沒錯，但是爲什麼要那麼做呢？」

「總之小生當天會親自前往戰鬥地點確認狀況。爲了騰出時間，可以把小生的一部分工作交給希洛閣下嗎？拜託了。」

「獸人聯合國總算決定好和『巨塔』戰鬥的日期了啊？比我預料的時間早，沒問題嗎？」

──會議順利結束後，狼人族族長迦姆回到宅邸。

大約一分鐘後，負責掌控議會進行的議長雷巴德聳了聳肩，以輕鬆的語氣開口：

「……保護凱薩先生吧。」

「另外兩人也都爲了『P•A』忙着前往海底……總覺得很對不起席索彌先生，每次都增加你的負擔。」

「我剛纔不是有說嗎？『勝敗的關鍵端看開始前做好多少準備』。離討伐魔女還有時間，我們要儘量做好能做的準備。」

「……我知道。」

就算獸人族因爲這件事而全滅，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問題。

席索彌抱怨完之後，改變心情並開口：

「小生也其實能理解希洛閣下的不安，不過我們已經準備了獸人也懂得使用的計策與魔術道具，就算他們無法獲勝，應該也能取得一定的情報。所以小生纔會特地派分身把『聖邪石像怪』與『雙血的勾玉』交給他們。」

他走進辦公室後，一如往常地讓護衛離開，只留下親戚基姆斯。

有一雙眯眯眼、看起來很可疑的席索彌，以瞧不起獸人族的態度回答。

「謝謝伯父的指導，我學到了一課！」

「話說回來，他們與『巨塔』戰鬥時，負責監視的人除了小生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如此這般，戰爭在無人阻止的情況下動了起來。

在雷巴德的主持之下，衆人決定好獸人聯合國向『巨塔』宣戰的日期、決戰的地點、各部族負責的工作等等。

「我也這麼想。所以小鬼只是預防萬一的保險。只要塞在酒桶裏，放在馬車上就好，不會太麻煩。等到砍下魔女的腦袋就可以當場殺死小鬼，不需要花太多力氣處理他們。」

迦姆嘲笑他似地以鼻子哼笑，得意地開始說明：

對他們來說，獸人族是不長腦袋的種族，是除了體力好之外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的雙足步行動物。

「伯父？」

希洛並不否定席索彌的話，理所當然地接受那說法。

「……基姆斯，咱們擄來的人族（劣等種）中應該有一些小鬼吧？從小鬼中抓幾隻塞到酒桶裏，藏在補給物資之中。數量太多的話管理起來也麻煩，所以抓個兩、三隻就好。」

直到最後他們都沒有發現躲在房間角落，默默聽着沒人性對話的小動物的存在。

兩人繼續聊着對付魔女時有用的戰術。

「但是我們已經有能讓飛龍混亂的魔術道具、昂貴的魔術道具、擄來的大量人族（劣等種）兵力，還有不知真假，聽說是魔王制作的禁忌兵器『聖邪石像怪』哦？有這麼多戰力的話，不管怎麼想都能殺死『巨塔魔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