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連接天地的雙重螺旋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與陽光相似的光線、森林與草原，以及高聳入天般連接天地的雙螺旋建築物——我正因地下巨大空間中的壯觀景色而心蕩神馳時，站在以『魔力絲線』製造的箱子中的矮人們咆哮起來。

似乎是對眼前的景色興奮過頭，激動至極。

「!? 主、主人……」

娜芝娜再次被那聲音嚇得抓住我的手臂。

能嚇到『奈落』最強的娜芝娜，還真是厲害——但其實我也同樣對貼在窗戶上興奮地大吼大叫的矮人們感到異常。

（迷宮先不論，對身爲專家或研究員的矮人族來說，能在地下遺蹟見到這麼大的空間與世界，當然會興奮了。我也不是不懂那種心情……）

實際上，就連外行人的我也覺得很有意思。

支撐天地般的雙螺旋建築正微微發亮，而且那樣的建築不只一座，放眼望去至少有兩組成對的雙螺旋建築。雖然距離遙遠，但看得出來是等間隔設置的。

連接遠方天花板與地板的建築物，究竟是怎麼建造的呢？

與陽光相似的光線自天花板照射着地面。

除此之外，眼前還有宛如從地上世界移植過來的森林、草原與丘陵。

雖然迷宮裏也有天空與草原、河川，但眼前這幅光景，應該是以過去文明的技術製作的吧。

仔細一看，還有其他與我們下降的洞穴相同的事物，從中流出了大量的土石堆積成山丘。

除了我們下降的洞穴，其他洞穴應該都因爲年久失修而坍塌了吧。

「萊特大人，直接出去沒問題嗎？」

「……嗯，麻煩妳了。大家出去時要小心魔物或敵人的偷襲哦。還有請達幹閣下們別離開箱子後就立刻開始行動哦，以免發生危險。」

「不、不好意思，萊特閣下，因爲這光景實在太精美了，所以我們有點忘我。」

我叮囑着打算落地後立刻往森林或雙螺旋建築物奔去的達乾等人。

我還沒把『準備露營吧』說完，意識就已經向着森林，把手杖舉起了。

「萊特大人，美拉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完全掌握這個樓層，要不要準備在這裏紮營呢？」

「有敵人，請達幹閣下與同伴們集合在一起，不要亂動，以便我和梅依、傑克保護各位。」

一會兒後，敵人『緩慢地』出現了。

直到不久之前，森林中都沒有巨岩石像怪的氣息。

這現象令達乾等矮人錯愕地大叫：

一般來說，巨岩石像怪等石像怪類型的魔物只要破壞核心，就能使其停止活動。

不只狼型。

就在我們保持警戒時，達干與其他矮人族則是……

讓她對付巨岩石像怪，有如以牛刀殺雞。

矮人們開始連根帶土地挖掘地上的雜草。

雖然自我介紹時已經對矮人們說過了，但是親眼見到從衣服下方出現許多動物的模樣，還是使他們震驚到忘了手中的調查工作。

與此同時，巨岩石像怪開始動了。

「這麼說來，確實很奇妙呢。」

——雖然說發現問題時，青雪能直接從使魔那兒接收情報，美拉則必須等分身回來與自己的肉身融合，否則就無法共享情報。

「！」

只要破壞核心，巨岩石像怪就會停止動作。從來沒有聽過就算破壞了孩心，四分五裂的軀體、手足還是能再生的例子。

「而且所有被打倒的巨岩石像怪都開始動了!? 受到那種攻擊，怎麼可能所有石像怪的核心都毫髮無傷呢！」

「!?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般石像怪只要破壞核心就會停止活動纔對，更不用說再生，聽都沒聽過哦!? 」

但我依舊沒有放鬆戒備。

就像是在變魔術，但那些全是從美拉身體分裂出的一部分。

她的裙子下方同時鑽出好幾匹狼，雙手的袖子也飛出數十隻鳥兒。

「（點頭）！」

娜芝娜蠢蠢欲動地舉起比自己身體還巨大的大劍，露出想大玩特玩的小狗般的表情。

在狼型後奔來的人型、螳螂型、熊型巨岩石像怪也接連粉碎。

唯一還沒發現異狀的矮人族們，用有別於見到許多動物從美拉衣服底下出現時的驚訝表情發問：

「呵呵呵呵呵呵呵！因爲是從如此大規模的過去文明遺蹟突然出現的巨岩石像怪，本來還以爲有多厲害，沒想到和地面的傢伙們沒什麼不同。真希望它們耐打一點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交給我吧，主人！」

娜芝娜則像是感受到什麼似地張望四周。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來，只會覺得他們是一羣腦袋有問題的瘋子。

這也是我之所以不帶青雪，而是帶美拉參加這次大規模過去文明遺蹟的調查的原因。

別說巨岩石像怪了，應該也沒有任何蟲、鳥、小動物的氣息。

達干連忙把其他矮人族叫過來聚在一起，方便我們保護。

「鈴、洛克，不能大意哦。我覺得這個草原和森林有點奇怪。」

雖然不能大玩特玩，但是能得到我的指示，娜芝娜還是喜孜孜地退到矮人們身邊進行護衛。

也許是因爲被我請託而感到開心，美拉拔高聲音回應。

搜敵能力最高的鈴點頭同意洛克的話。

尤其在考慮到效率問題之後——

也就是說，能在十幾秒內發射數百發魔彈。

「美拉，請妳探查附近的地形與搜索周圍的敵人，順便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像剛纔那個洞穴那樣，通往地下樓層的洞穴。」

不只喫草，連土壤都塞進口中，應該是爲了確認地面與地下空間的土壤是否相同吧。

『石頭們！給我變成碎片吧！』

「這是什麼草？能喫嗎？不知道有沒有藥效。」

在那之後又出現了狼、熊、螳螂等各種形狀的巨岩石像怪。

但本人非常認真，所以也不好阻止他們。

可是反過來說，不隨時帶着魔物，青雪就無法發揮最大的實力。

洛克大聲代替鈴回話，鈴舉起手中的長槍般筒狀物——步槍進行射擊。

本應被破壞的狼型巨岩石像怪——碎片動了起來，聚集在一起，開始自我修復。

不只是射出，她還能操縱發射後的魔彈。

「瞭解！知道啦！」

我們已經抵達過去文明遺蹟的內部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第一次見到鈴與洛克戰鬥場面的達乾等人大受震撼，其中有一人甚至被髮射魔彈的聲音嚇得腿軟，跌坐在了地上。

如果能像青雪那樣即時得知資訊就方便多了……但是也不能奢求所有方面都令人滿意。

「這、這是什麼『智能兵器』啊……居然能在眨眼之間擊碎那麼多巨岩石像怪……」

『…………』

鈴可以在一分鐘內發射一千發以上的子彈。

鈴開始操縱發射後停在上空待機的大量魔彈。

首先由『奈落』最底層在防禦方面屈指可數的傑克走出箱子，接着鈴、娜芝娜、美拉也踏上地面，確認有沒有陷阱。

「唔，真的呢。是以前沒喫過的味道。」

「傑克哥，假如發生任何異變，不必管我們，以保護達幹閣下他們爲最優先哦。」

我儘可能地不去在意達幹他們，專心做自己的分內工作。

「鈴、洛克，這裏交給你們了。娜芝娜和我、梅依、傑克哥一起保護達幹閣下他們。」

梅依操縱箱子，使我們沒有受到任何衝擊地落地。

『步槍』的槍口朝着正上方，不斷髮射以鈴的魔力製造的魔彈。

梅依、娜芝娜、鈴、美拉似乎也發現了，同時做出警戒態勢。傑克保護似地站在達乾等人前方。

『萊特大人，請交給我們吧！』

「嗯……雖然纔剛進入大規模過去文明遺蹟，可是目前情報太少了，不該隨意活動。就照梅依說的，今天先在這裏準備——！」

『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其他生物的氣息呢。』

帶頭接近的狼型巨岩石像怪身體碎裂，無法繼續行動。

霰彈之雨如字面意義般落下，射穿朝我們襲來的巨岩石像怪，使其粉碎。

「怎、怎麼了？萊特閣下？」

「這些傢伙的氣息，就像突然轉移過來似的出現……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青雪的等級爲九九九九，是幾乎能馴服所有怪物的『天才馴獸師』。

「主人！我可以打倒這些傢伙嗎!? 」

梅依也同意我的話，她一面收起用魔力絲線製造的箱子，一面謹慎地注意周圍，可是目前還沒有可疑的部分。

由於這次的調查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事，所以沒有比美拉更適合的人選。

「喂，你們喫喫看，這裏的土和地上的味道不一樣哦！」

我們落下的場所剛好是翠綠的草原，左邊則是森林，四個雙螺旋建築分別佇立在我們的前後方與左右兩方。

所以不能輕舉妄動。

速度最快的狼型巨岩石像怪率先朝我們衝來。

「挖些地面的土帶回去吧。」

從森林中出現的是兩公尺高左右的人型巨岩石像怪。

爲了支援鈴與洛克在他們後方待機的美拉傻眼地聳肩。

「巨岩石像怪？」

人型、熊型、螳螂型……其他粉碎的巨岩石像怪也都開始再生，試着重新站起。

如果只有同伴，傑克會只叫我的名字，但是如今有達乾等人在場，所以他加上了敬稱。接到我指示的傑克愉快地笑着，把拳頭捶在自己的手掌上。

說不定會出現迎擊入侵者的陷阱或未知的怪物。

我幫娜芝娜說明她覺得奇怪的原因。

「知、知道了！我馬上叫其他人過來！」

矮人們集合時，我們則一直注視着森林。

由於核心大多位在體內中心，因此與石像怪類型的魔物戰鬥時，都是以破壞軀幹爲主要戰法。

從森林出現的巨岩石像怪超過一百隻，但是鈴與洛克只用了眨眼般的時間就將其全數打倒。

就這點而言，身爲奇美拉的美拉等級雖然不如青雪，但可以視不同的情況，從身體分裂出不同怪物做對應。

美拉興味索然地說着，傑克揚起嘴角，以下巴指向倒在地上的巨岩石像怪。

「OK，瞭解了，萊特大人。」

得到我指派的任務，鈴與洛克顯得非常有幹勁。

「（點頭）」

「鈴、洛克，交給你們了。」

「就像娜芝娜說的，別大意比較好。雖然說這裏是地下……可是聽不到蟲鳴鳥叫，也沒有其他聲音，太安靜了。」

他們說沒有問題之後，我與梅依、達乾等人依序走出箱子。

「……看樣子不需要擔心這個了。這裏的巨岩石像怪和地面的似乎有些不同。」

我把手放在下巴，觀察起敵方。

從森林深處又出現了數百具的巨岩石像怪。

假如是一般的冒險者，面對如此懸殊的戰力，也只能逃走了。

「不愧是過去文明遺蹟，與地面的石像怪不同呢。它們究竟是怎麼再生的呢？既然所有被粉碎的石像怪都再生了，那就表示連核心也能再生囉？」

「萊、萊特閣下！現在不是冷靜地說這種話的時候！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巨岩石像怪大軍踩爛的！」

達幹緊張地如此叫道，我則對他露出安撫般的笑容。

這種數量的巨岩石像怪是不可能殺死我們的，但也不能繼續讓保護的對象感到害怕。

「鈴，洛克。」

「（點頭）！」

鈴點頭後，改把槍口直接對着巨岩石像怪們發射！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魔彈連綿不絕地發射，把巨岩石像怪們化爲碎石小山。

鈴可以在魔彈上追加魔力，賦予劇毒、出血、混亂、遮蔽視野、詛咒、麻痺、催眠、幻覺、削弱體力等各種負面效果，但是也能賦予恢復體力、強化肉體、解毒、魔術強化等等的正面屬性。

雖然能夠製造出只要擦中一發就會賦予糟糕狀態的兇惡魔彈，但需要消耗相應的魔力。

就算是鈴，也無法無止盡地發射賦予了特殊效果的魔彈。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是不賦予任何效果的魔彈，就有可能永無止盡地發射下去。

發射普通魔彈時消耗的魔力，能被鈴的自動恢復能力填補回來，所以只要在她（？）還有體力的情況下，就能持續發射魔彈。

鈴七七七七的等級可不是開玩笑的。

甚至可以連續戰鬥三天三夜。

因此，這種程度的巨岩石像怪就算出現上萬只，也沒有任何威脅性可言。

最壞的情況是讓娜芝娜加入戰鬥，可是那樣一來，說不定會連這個空間都會被她破壞。總之，我們沒人把那些巨岩石像怪視爲威脅。

順帶一提，『R　沾黏』、『SR　大沾黏』、『SSR　極廣沾黏』、『SSSR　極廣大沾黏』是不同等級的系列卡。稀有度愈低，黏性與束縛力就愈低。

光是『巨岩石像怪的再生技術』就足以讓矮人族啞口無言了。

「萊特大人？」

由美拉帶頭，我們徒步朝着『有水的氣味』的雙螺旋建築物前進。

其他人也跟着進入箱子。墊後的鈴與洛克先破壞完最後一批追來的巨岩石像怪後，接着也進入了箱子。

我自己也默默思考起來。

「什麼!? 這、這整個地下世界本身是核心!? 」

達乾等人也在聽了我的話之後發現這點，接着討論得更熱烈，但還是沒有決定性的答案。

就算有再多巨岩石像怪，也不可能破壞以魔力強化過的『魔力絲線』。

（就算我的假設是真的……除非如字面意義般破壞這個地下空間，否則巨岩石像怪就會永無止盡地湧出吧。該如何停止呢……）

我的話使得熱烈議論中的矮人族們瞬間安靜下來。

那具巨岩石像怪的上半身只剩三分之二。

那些絲線不但有黏性，而且強度極高，儘管再生後的巨岩石像怪們想突破包圍，但是都無法成功。

總算明白我意思的達乾等人錯愕地大叫。

梅依對我的自語產生反應。

「梅依，用剛纔的方法下去吧。」

雖然名字很像在開玩笑，但SSSR的卡片威力，可不是浪得虛名。

「呵呵呵呵呵呵！分身全都回收了，沒有問題。」

我回頭做出指示。

「沒有核心？一般來說，巨岩石像怪的核心都是在身體中央纔對……」

得到達乾等人的同意後，我們立刻動身前往通往下層的洞穴。

「居、居然能用這種方法讓巨岩石像怪停止活動……我、我們當然是跟從萊特閣下的做法了。」

「不愧是萊特大人，見識非同凡響。」

由於整個機制過於龐大，身爲專家的他們反而沒有往這個方面想。

但那些看法都只是假設，無法確切地改變現狀。

也許因爲是第二次見到那箱子了，或是不想繼續待在這樓層，達乾等人很快地走了進去。

剩下的問題是該如何應對不斷再生的巨岩石像怪……

梅依點頭。

「哦，原來如此，也有這種解釋啊。但找不到核心又該怎麼說明呢？沒有核心的話，巨岩石像怪本來是不會動的哦。」

那狼鑽進美拉的裙底，與她的身體融合。

由於我們是徒步前進，所以需要一些時間移動。雖然途中出現零星的巨岩石像怪，但都被鈴與洛克的魔彈破壞，或是被『SSSR　極廣大沾黏』束縛，所以沒有造成威脅。

「不不不，我認爲——」

矮人們很快地從打擊中恢復，再次熱烈地討論起技術問題。

「不，有些石像怪的下半身粉碎了，但還是會動。難不成這些巨岩石像怪的核心比我們以爲的還小很多？」

「真是亂七八糟的樓層……是說，如果得到製作那些巨岩石像怪的技術，說不定能改變地面上的國家勢力呢。我總算知道爲什麼禁忌項目中首先就有『禁止復原、研究過去文明的技術』這條了。實在難以判斷過去文明的技術水準究竟有多高……」

「『SSSR　極廣大沾黏』，解放！」

接下來能見到什麼樣的文明技術呢？我有種像在看舞臺表演的感覺。

我想像着下一個地下遺蹟可能有的光景，心中雀躍不已。

「達幹閣下說的沒錯。我想說的是……這些土壤本身，很有可能具有修復巨岩石像怪的再生功能。而這也是巨岩石像怪沒有核心的原因。也就是說，這個地下世界本身恐怕就擔任着核心的角色吧？」

「該不會在下半身吧？」

言歸正傳。

雙螺旋建築物的正下方有個鋼鐵製成的蓋子，也許被過去矮人王國派遣的冒險者破壞過，蓋子上有個大洞。

「我們手邊這隻頭部被粉碎的狼型巨岩石像怪之所以沒有再生，是因爲它與其他具不同，躺在梅依以『魔力絲線』製造的布上。」

「……我已經猜到爲什麼這些巨岩石像怪沒有核心，以及爲什麼能再生的原因了。」

「一般而言是不可能……不過這麼一想，的確還挺合理的。這樣一來就能說明爲什麼巨岩石像怪突然如字面意義地從地面出現，巨岩石像怪沒有核心這點也說得通了。」

地面上的國家勢力，確實有可能因此改變。

矮人們則因爲見到超乎自己技術分析能力的事態，臉色鐵青地發抖。

『SSSR　極廣大沾黏』——拋出有黏性的大範圍絲線，使敵人暫時無法動彈。

梅依佩服地稱讚我，娜芝娜頭上則冒出問號，但她似乎能理解我發現了連矮人族專家們都沒想到的事，所以用力地稱讚我。

那是召回正在探查的分身的信號。

達幹也吐出鬆了口氣的嘆息。

美拉如此回答梅依的最後確認，其他人也檢查起自己的隨身物品，確認沒有少後，箱子再次以行走般的速度緩緩下降。

「雖然只是暫時的，不過這樣一來，巨岩石像怪就無法行動了。雖然還有其他的應對方法，但如果只是要進行移動，這樣應該就夠了。我想趁着敵人無法動彈時，進入美拉發現的洞穴。達幹閣下，您覺得呢？」

雖然不感到危險，可是要一直應付它們沒完沒了地再生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不在意地說明起自己的看法：

當然，它們敵不過鈴與洛克這對搭檔。

「假設這整個地下世界都是核心，使土壤與地面具有再生的力量、操縱石像怪這種事，在技術層面上是做得到的嗎？」

「要下降了，大家都沒有少帶東西吧？」

與本體美拉共享記憶。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我們抵達了雙螺旋建築物。

說着，我拿出一張卡片。

朝其中看去，果然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因爲它躺在梅依用『魔力絲線』製造的布上，所以無法再生嗎……？」

若能把剛纔那『巨岩石像怪的再生技術』帶到地面上，就等於得到了能無止盡地攻擊的兵力。

他們之中有些人一反剛纔的熱烈，聳着肩露出『又不懂技術，外行人懂什麼？』的冷淡眼神。

我對着其他人說：

梅依輕輕揮手，便以『魔力絲線』纏住一隻還保有外形的狼型巨岩石像怪，運到我們面前。

我們幾乎是以散步的感覺前進的。

他們似乎不再在意鈴與洛克的槍聲，還有被巨岩石像怪羣攻擊的事了。

美拉朝上空發出攻擊魔法，以光線作爲信號。

「如果想以我們的力量重現這一切——」

（雖然這麼想很輕率，但我個人很期待能接下來能見到什麼樣的過去文明技術呢。）

梅依行了一禮，如剛纔從工廠樓層的洞來到這樓層那樣，以『魔力絲線』製造箱子。

要以『SSR　轉移』回去把她們其中之一帶來嗎？或者以我手上的卡片把這個地下空間凍結呢……我正在思考對策時，一隻從美拉身體分裂出去掌握情況的狼高速朝這邊奔來。

爲了驗證我的說法，我讓梅依收走墊在狼型巨岩石像怪身下的布，石像怪果然立刻開始再生。我再次把石像怪打碎，思考起該如何突破現狀。

卡片顯現後，宛如巨大蜘蛛網般的絲線展開，纏住了巨岩石像怪羣。

「？雖然聽不懂在說什麼，但真不愧是主人！」

這也是當然的。

從步槍發出的槍聲稍微有點刺耳，巨岩石像怪們仍沒有帶來任何危機感，陸續化爲碎石。

被我摸頭，娜芝娜打從心底開心地笑出來。

對了，兩者之間有一目瞭然的不同之處。

達乾等人雖然感到恐懼，但終究敵不過好奇心，紛紛來到狼型巨岩石像怪的周圍。

「遵命。」

「因爲無法完全打倒，所以沒必要和它們耗。那麼，我們接下來就朝着往下的洞口迂迴前進吧。」

（那些巨岩石像怪和這隻之間……有什麼不同？是因爲我們的魔力溢出，阻礙了它的再生嗎？不，應該不是。否則，光是接近那些巨岩石像怪，它們就會停止活動了。再說，這些巨岩石像怪沒有核心，當然也無法以魔力干擾它們。應該有更明確的不同之處，才阻礙了再生……啊！）

「美拉說的也是，反正我們還有時間，這裏的敵人太煩人了，還是移動吧。謝謝妳發現通往地下的洞穴，美拉……託妳的福，我想到該怎麼對付這些巨岩石像怪了。」

假如艾莉或冰火在場，就可以讓她們把這整個地下空間凍結起來，就不會從土壤中生出更多巨岩石像怪，被打碎的石像怪也不會再生了。

「呵呵呵呵呵呵！主人，那雙螺旋建築物下方有水的氣味，似乎有下降用的洞穴。這裏有點吵鬧，要移動到那兒嗎？」

被鈴與洛克破壞的巨岩石像怪們正不停地再生，想繼續攻擊我們。

可是我們眼前這隻用來確認核心存在的破碎巨岩石像怪，卻一直沒有再生的跡象。

「梅依，找只還保有外形的巨岩石像怪，把它帶過來。」

除此之外，不僅森林深處，我們後方的草原也傳來撼動地面的巨響，出現了更多的巨岩石像怪。

可是艾莉正在協助開拓『巨塔』周圍的市鎮，冰火則代替梅依管理『奈落』的內政。

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美拉說『有水的氣味』，所以下個樓層會以水爲攻擊手段嗎？是的話，應該會有大河或湖泊吧。）

見鈴與洛克進來，我看向梅依。

我不禁苦笑着揉起娜芝娜的頭髮。

所以我們能安心地下降。

「……？這麼說來，爲什麼這隻巨岩石像怪沒有再生呢？」

「遵命。」

「真的沒有耶？」

既然已經找到通往下層的洞穴，那麼只要在移動到洞穴的期間，讓巨岩石像怪無法行動就行了。

矮人們忘了敵人的存在，圍繞着半損毀的巨岩石像怪，熱烈地發表自己的看法。

我以手杖敲碎那石像怪的身體中心部位，尋找核心，但……

雖然附近應該沒有其他巨岩石像怪了，但是爲了防止下降途中有石像怪跳下洞穴，梅依確實地以『魔力絲線』封住入口。

——幾分鐘後，就如同第一次下降時那樣，梅依最早發現盡頭。

先行探路的絲線接觸到地面，梅依說道。

「各位，再下降約一百公尺，我們就會抵達洞穴底部了。請大家小心提防。」

聞言，所有人都點頭或出聲回應。

不久之後，光線再次透進箱子。

周圍沒有敵人的氣息，即使在箱子裏，也能感受到強烈的水的氣味。

梅依機靈地再次鬆開一部分絲線，製造一大片窗戶。

從窗戶看出去的景色，比我們最先抵達的地下世界更具衝擊性。

「這……太驚人了……」

從窗外看去是一大片無邊無際、閃閃發亮的水。

『海』映現在我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