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戰爭已近

「想準備新的戰力？」

「是的。討伐獸人族的一戰，不論我們願不願意，『巨塔魔女』的假象都會傳遍地上世界。既然如此，不如表現得更張揚，將全世界的目光集中在『巨塔魔女』身上。如此一來，世人就無暇注意萊特大神與『奈落』了。爲此，除了『巨塔魔女』之外，艾莉希望能帶領新的戰力與獸人族戰鬥。」

『奈落』最底層的辦公室。

爲了殺死『巨塔魔女』，獸人族違法擄走人族，並以他們的家人或戀人作爲人質，威脅那些人族成爲士兵，成立人族部隊。

得知那個作戰之後，我對『奈落』的衆人下達「救出人族，懲罰犯了重罪的獸人族」的指示。

艾莉負責擬定救出人族，以及懲罰犯了罪的獸人族的『討伐獸人族作戰』計劃。除此之外，她還放眼將來，向我做出新的提議。

「在這次的作戰中，希望我『巨塔魔女』能分配到兩名部下，而且其中一人的身材必須與萊特大神差不多。之前把『白之騎士團』引誘到『巨塔』時，是讓『UR　雙影』以萊特大神的冒險者身分『達克』參加作戰計劃，但『UR　雙影』還有以『無限扭蛋』轉出卡片的任務在身，不能一直擔任替身，而且身爲複製體，『UR　雙影』在各方面的能力都遠低於萊特大神。考慮到有時會需要『強大的』替身，所以我認爲應該另外準備身材相近的『替身』比較好。」

「原來如此……的確有道理。」

之前把妖精族的『白之騎士團』引誘到『巨塔』時，我以冒險者達克的身分接下吸引蛇尾地獄獵犬的任務。但是爲了向莎夏復仇，我必須留在『巨塔』內部。

因此我準備了替身，讓替身與涅姆姆、哥爾多一起執行吸引蛇尾地獄獵犬的任務。

艾莉認爲這次的『討伐獸人族作戰』會使『巨塔魔女』的名字傳遍世界，所以主動提出加入「強大的」新戰力，以吸引世人的目光。

所以我需要令身材與我差不多的角色卡片顯現，成爲我將來的替身。

（就像與『白之騎士團』戰鬥時那樣，將來也許還會碰到需要替身的情況。假如替身有能力對抗強大的敵人，當然是好事。）

我接受這提議，並稱贊艾莉說：

「這提議非常好，真不愧是艾莉。我同意讓『巨塔魔女』多兩名部下，妳已經決定好要顯現哪些卡片了嗎？」

「是的。我已經從阿涅莉亞小姐那兒取得卡片了……雖然爲了取得卡片，花了一些時間和精神就是了。」

「辛、辛苦妳了。」

「不會。如果阿涅莉亞小姐沒有那種壞習慣就太完美了……」

艾莉疲憊地嘆氣。

阿涅莉亞八成是說着「妳可以叫我姐姐哦」，一直強逼艾莉吧。

「……我明明徹底消除了氣息。」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踹向地面躍起，躲過巨大鐮刀。

卡奧斯則是極爲冷淡地說：

隨着我的聲音，卡片化爲光點，形成魔法陣。

除非攻擊魔術擁有比這卡片更強的力量，否則無法突破光牆。

卡奧斯把手中的巨大鐮刀朝我扔來！

如果是普通對手，應該能像我想的那樣吧。但是……

身穿騎士鎧甲，手中拿着比身高還高的巨大鐮刀，以帽兜蓋住整顆頭。從帽兜下方可以見到近乎白髮的銀髮，眼神銳利，給人難以親近的感覺。

現身的卡奧斯儘管衣服有點髒，但沒有顯眼的外傷。

他以單手擦去臉上的髒污，眼中沒有失去戰意。

奧爾加的表情柔和，五官端正到會讓人誤以爲是女性。他的腰間掛着樂器，腳上穿着長靴，身高大約一七〇公分。最有特色的黑白雙色長髮編成辮子，衣服也以黑白雙色爲基調，款式高雅優美，就算穿着參加宴會，也不會覺得突兀。

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

艾莉輕咳一聲，對着剛顯現的兩人說明顯現他們的原因。

儘管不明白詳細內容，但是艾莉利用研究迷宮核得到的知識與技術，再加上魔力，組成了就算受了致命傷也能以魔力作爲代替的術式。

我一面閃躲眼前的巨大鐮刀，一面在心中分析。但也不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這裏。

我打算以這個『暴風障壁』吹走被扔來的巨大鐮刀，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令卡奧斯失去平衡，出現破綻。

「哎呀哎呀哎呀，本來以爲我挑選的是優秀的人才，沒想到顯現的卻是不中用的無能狗。我會負起責任，立刻處理掉你。這是你自己提出的弱肉強食的結果，所以不要有怨言哦？」

一眨眼後，光芒消失，兩道人影現身。

被我道謝的艾莉露出歡欣的笑容。

「『SSSR　反射上級魔術』，解放。」

『SSSR　暴風障壁』是狂風形成的屏壁。不但能擋下攻擊，還能給予敵人傷害，把敵人吹走，是攻守兩相宜的障壁。

艾莉對出言不遜的卡奧斯怒極反笑，拿出自己當作武器的幻想級魔術道具──四（Vier）。

奧爾加露出爽朗的微笑起身。

與至今爲止顯現的卡片人物一樣，奧爾加的態度很友善，但卡奧斯的態度則帶着敵意──雖然不至於如此，但是明顯與我保持距離。

託了這術式的福，我們把妖精女王國的『白之騎士團』引誘進『巨塔』內部，活捉了所有人，從他們腦中取出情報。

四本魔術書以艾莉爲中心，在她身邊旋轉起來。

我拿起卡片，起身走到桌前顯現。

召喚出的其中一人『UR　幻樂師　奧爾加　等級八八八八』優雅地單膝跪地，垂下了頭。

「……先小試身手吧！」

「……與外表不同，你很習慣戰鬥嘛。」

巨大鐮刀穿透狂風之牆，速度完全不減地朝我飛來。

我的速度比艾莉的加油聲更快，以風吹走岩漿與蒸氣。

「……連接完畢。這樣一來，不論受了多嚴重的傷，都能以我的魔力作爲代替，只要魔力沒有耗盡就不會死。」

「雖然你是顯現者，但不要天真地以爲我會像他們一樣，無條件地跟隨你。弱肉強食，這是自然界的真理。想讓我服從你，就拿出實力。」

「正因爲你把氣息消除得太徹底，才弄巧成拙。那樣子等於在說『快點注意我丟的鐮刀，我要趁機逼近打你』。」

我對艾莉下令，要她立刻整頓好與卡奧斯對戰用的場所。

至於另一名顯現的卡奧斯……

卡奧斯表情不變，僅是以平淡的語氣答應。

那是人型妖精發出的攻擊魔術，連鐵都能蒸發。且不只一隻，而是十隻同時放出。

身爲樂師，奧爾加的聽力似乎很好，能從我的心跳聲聽出名爲「萊特」的人物特質，並以「高潔、純粹，帶有堅定的意志」來描述。

對於這樣的描述，我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回以曖昧的笑容。

艾莉還對結界進行干涉，施加調整。

☆　☆　☆

我取出手杖形態的神葬昆古尼爾指着卡奧斯。

先動的是卡奧斯。

「……我明白了，請奧爾加先生起身，我爲兩位說明現狀。」

「……報仇是嗎？你想做什麼都無所謂，要我當你的替身也可以。但我要說一句話。我不打算屈居於比自己弱的人底下。」

只要不妨礙我報仇並且不危及『奈落』最底層的同伴們的安全，想用什麼樣的態度與我相處都無所謂。

「上級炎之妖精！」

「謝謝妳了，艾莉。這樣一來，我就能沒有顧慮地戰鬥了。」

「爲了萊特大神，這不過是小事一樁。」

「卡奧斯，我會以同事的身分幫你加油的。當然，主人閣下也請加油。」

她是真心想殺死卡奧斯。

「我明白你的要求了。既然如此，你就親自確認我的實力吧。」

我拿着手杖形態的神葬昆古尼爾對他說：

「當然。我不會放水，會全力戰鬥的。而且你纔是，都爲你準備到這種地步了，要是兩三下就輸給我，可就太掃興了。」

這是最適合高等級的我與卡奧斯比試的場所。

卡奧斯被火焰與岩漿吞噬。

「……如果你認爲這是訓練，輸了也無所謂，勸你立刻改變想法。因爲我是以真心想殺死你的心情戰鬥的。如果你沒有好好切換心態，兩三下就輸給我，那就太掃興了。」

因爲卡奧斯正無聲無息地逼近，朝着我揮出了拳頭。

我配合卡奧斯落地的時機，在地面製造上萬支長槍。

（不愧是等級八八八八的卡奧斯自帶的武器，似乎不是普通的鐮刀呢，應該是擁有某種力量的魔術兵器吧。而且八成是託了那種力量的福，速度才能完全不被狂風之牆影響。）

我向艾莉道謝後，朝着已經站在訓練場中央等我的卡奧斯走去。

「……如果你是把這種局面交給部下處理的膽小鬼，那就不配讓我動手了。我要稱讚你的勇氣。」

──她的說明簡單扼要，沒有不足的部分，也不會過於瑣碎多餘。

『UR　混沌之子　卡奧斯　等級八八八八』則是以銳利的眼神看着我。

與卡奧斯的比試，在『奈落』最底層的訓練場之一舉行。

「你纔是，攻擊太直白好懂了。『SSSR　大地萬槍』，解放！」

「『UR　幻樂師　奧爾加　等級八八八八』！『UR　混沌之子　卡奧斯　等級八八八八』，解放！」

「…………」

我略帶苦笑地慰勞艾莉後，她把從保管庫取得的兩張『無限扭蛋』卡片放在辦公桌上。

但那種程度的攻擊魔術是不可能傷到我的。

艾莉對卡奧斯的態度似乎很不滿。她柳眉倒豎，正想開口說話，但被我輕輕抬手製止。

見我處於壓倒性的優勢，艾莉情緒高昂，眼中充滿尊敬與羨慕，以有點危險的發言爲我加油。奧爾加則是苦笑着指出這點。

我再次抬手製止艾莉。

「萊特大神！請加油！」

「讓你久等了。場地已經準備完成，可以開始比試了。」

他的動作輕巧，鐮刀飛來的速度卻極快。等級八八八八的投擲力量當然不可能小。

卡奧斯被自己施展的『上級炎之妖精』吞噬。『上級炎之妖精』的熱度貨真價實，以『大地萬槍』製造的長槍被融化成岩漿。

我們脣槍舌戰着，我舉起手杖，卡奧斯舉起巨大鐮刀。

「艾莉大人？您是不是忘了這只是確認雙方實力的比試呢？」

艾莉應該是爲了迴避叫阿涅莉亞爲「姐姐」，纔會顯得如此疲憊。

「……雖然很會耍嘴皮子，不過實力又是如何呢？」

這次我和卡奧斯只是比試，爲了預防萬一，我請艾莉幫忙施展這個術式。

卡片被解放的同時，周圍亮起眩目的光牆。

「!? 速度沒有降低!? 」

艾莉與奧爾加爲認真對峙的我們加油。覺得那加油與現場氣氛不太搭的只有我嗎？

從帽兜下對我投以凌厲視線的同時，卡奧斯以巨大鐮刀指着我說：

「不過那種單純的攻擊是打不中我的！『SSSR　暴風障壁』，解放！」

「……唔！」

「原來如此……主人閣下似乎被麻煩的命運偏愛呢。心臟的音色高潔、純粹，帶有堅定的意志，反而導致這樣的悲劇，不，應該說宿命。儘管如此，我也能理解命運爲何愛上主人閣下。因爲我也想如命運般停駐在主人閣下身邊，聆聽您的心跳聲。」

『奈落』最底層的辦公室被光芒充滿。

「真不愧是萊特大神！擁有壓倒性的力量呢！請趁勝追擊，殺死那個高傲任性的卡奧斯！」

我本身並不追求被所有顯現的人物崇拜。

「『UR　幻樂師　奧爾加　等級八八八八』，拜見。」

「冷靜點，艾莉。卡奧斯只是想知道我的實力，不是想和我廝殺。」

真的是非常方便的術式。

我以手杖撥開他的拳頭。

「艾莉，麻煩妳向他們說明現狀了。」

「……比我想像的更行嘛，不愧是我們的顯現者。」

卡奧斯再次躍到空中，握住原本扔出的巨大鐮刀。他以鐮刀砍斷逼近的大地長槍，使其失去力量，接着還以顏色似地朝我施放攻擊魔術。

卡奧斯的『上級炎之妖精』無法突破『反射上級魔術』，攻擊魔術被反彈，襲向他自己。

這訓練場的結界是『禁忌魔女』艾莉親自設置的，根據她的說法，「就算等級九九九九的人全力戰鬥也不會毀壞」。

「既然你已經承認了我的實力，那麼可以結束戰鬥了吧？」

「……怎麼可能。光憑這種程度的攻擊就認爲自己贏了，我會很困擾的。我只是確定可以拿出真本事戰鬥了而已……哦！」

看樣子，小試身手已經結束。卡奧斯再次大剌剌地把鐮刀扔了過來。

「……混沌的巨鐮啊！展現自己的力量！」

「!? 」

『混沌的巨鐮』隨着卡奧斯的聲音，分裂成數百支鐮刀，一齊朝我攻來。

雖然感到驚訝，但我還是立刻解放卡片。

「『SSSR　反射上級魔術』，解放！」

爲了防禦『混沌的巨鐮』，光牆再次出現。既然物理性質的『暴風障壁』無法擋下攻擊，那麼就試試魔術性質的防禦障壁吧……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反射上級魔術被穿透了嗎……」

我本來就猜到會這樣，對結果並不驚訝。

『反射上級魔術』無法防禦物理攻擊，但『混沌的巨鐮』不管怎麼看都是真實存在的武器，以『反射上級魔術』擋下來的可能性很低。所以我只是保險起見，才以卡片做個確認。

（不論物理或魔術障壁都無法防禦……但也因此，我已經能猜出『混沌的巨鐮』的特性了。）

我扭轉身體，以免被從四面八方襲來的鐮刀碰觸到身體。我邊專心迴避一邊在腦中思考，做好對答案的準備。

我以手杖彈開襲來的某支巨大鐮刀。剛纔不論物理或魔術都無法防禦的鐮刀，有如騙人似地被手杖形態的神葬昆古尼爾彈開了。

「果然！『混沌的巨鐮』只能以一定強度以上的武器或魔術防禦呢。」

「……哦，比我預料的還早發現。看來你的腦子比我想的還要靈光。」

被我指出真相的卡奧斯表情不變地如此說道，但不是譏嘲，而是坦率地稱讚我。

之所以能立刻發現，是因爲自從等級升高後，我開始能無條件承受一定等級以下的攻擊。既然是卡奧斯這樣高等級的人物自帶的武器，有那種程度的力量也不奇怪。

而且該說不愧是卡奧斯自帶的武器嗎？就算他不親自動手，巨大鐮刀還是能自由活動且持續攻擊，所以能從四面八方襲來。

「……創造一切吧，創世的右手！」

我不解放神葬昆古尼爾，卡奧斯也不揮舞『混沌的巨鐮』，有如小孩子打架般正面互毆。

但那是與「一般的魔術師」交手的情況。

那股爆發性能量極爲強大，把巨大鐮刀以及各種屬性的妖精全部吹飛。不只如此，強大的能量不分敵我地襲向觀戰的艾莉與奧爾加。

卡奧斯的反應超出我的預料。

我向被打飛後呈大字形倒在地板上的卡奧斯發問。

（雖然也可以一面迴避，一面施展回覆魔術，以恢復損傷……）

「……！」

無法消除被擊中的餘勢，卡奧斯的雙腳摩擦、削開地面。總算停止下來之後，他承受不住地單膝跪地。

我想起身爲冒險者時，在酒館聽過的說法。

「萊，萊特大神!? 」

雖然『UR　次元縮放爆發』是強大到足以吹走巨大鐮刀的攻擊魔法，但是也有缺點──因爲是以施術者爲中心引發爆炸，所以爆發性的強烈能量會無差別地攻擊在場所有人。假如觀衆中有等級低的人，應該會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受重傷吧。不過我認爲艾莉與奧爾加能毫髮無傷地抵禦那些能量，所以纔會使用卡片。

卡奧斯抓着我的手，威脅我道。

就戰術來說，可以專心恢復損傷，可是就戰略來說，那麼做是下下策。

「啊哈哈哈，瞭解。我會努力不變成那樣的。」

「咕嗚！」

不知道我的攻擊對自己有沒有效，所以卡奧斯纔會讓我使用強大的攻擊魔術，試着利用那股攻擊力對我造成傷害。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讓我失去意識。

（這樣以拳頭溝通，就是所謂的男人的友情嗎？）

應該是爲了確實地使我失去意識，所以打算以肉搏戰決勝負吧。

當然，我也認爲卡奧斯能以某些方法防禦或是硬喫衝擊，所以正在思考追擊的方式。不過……

但那麼做是不行的。

卡奧斯看着以手杖接連彈開巨大鐮刀的我，攤開了雙手。

艾莉與奧爾加朝我們跑來。

（如果像剛纔那樣施展反射上級魔術就無法防禦巨大鐮刀，優先防禦鐮刀就無法防禦攻擊魔術。雖然是常見的搭配法，但是這種戰鬥方式很討人厭。）

我露出無畏的笑容。

我的行動完全出乎卡奧斯的預料，使他露出錯愕的表情。

卡奧斯說的沒錯。既然他擁有『創世的右手，混沌的左手』，而且是遠近都能戰鬥的萬能型，面對一般的魔術師時，就算有等級之差，也能以能力填補差距。

所以我也不躲不逃，與他正面以拳相交。

奧爾加面帶微笑地斷然拒絕。

「……我的『創世的右手，混沌的左手』能吸收、放出幾乎所有的攻擊魔術。跟顯現者交手之後，我知道你是類似使用卡片的魔術師。相較之下，我是遠近都能戰鬥的萬能型，就算有等級差距，只要我有能吸收、釋放魔術的『創世的右手，混沌的左手』，我就比你有優勢。」

我拉着卡奧斯，讓他起身。

勝負已定。

最重要的是，不知爲何，像這樣與卡奧斯以拳頭相交，使我非常快樂。快樂到必須忍着，以免自己笑出來的程度。

「謝謝妳，艾莉。不過我之所以能獲勝，是因爲卡奧斯手下留情，加上『無限扭蛋』的卡片和等級差距的緣故。所以沒辦法得意。」

與普通的魔術師不同，我能從天賜技能『無限扭蛋』得到卡片。不只攻擊魔術，我還有許多強化自己能力的卡片。

卡奧斯蹬着地面，掄拳朝我逼來。

幸好我及時做出防禦，所以沒有讓身體無法行動，但等級九九九九的防壁被突破，我還是受了傷。

「也謝謝你，奧爾加。反正機會難得，要不要也和我對戰看看，確認我是不是有資格成爲你的主人呢？」

我扔下手杖，不躲也不逃，而是握緊拳頭朝卡奧斯揮去。

看着毫不客氣地進行攻擊的卡奧斯，我忍不住笑了。因爲『奈落』最底層的大家與我做對戰練習時，都不敢拿出真本事戰鬥。

「這樣一來，可以認同我了嗎？」

（原來如此……卡奧斯之所以在操縱巨大鐮刀的同時，施展複數屬性的人型攻擊魔術，是爲了吸收我爲防禦發出的強大魔術，將其轉化成自己的攻擊能量。）

他餘勢不停地朝我衝來並伸出右手。

「哈哈哈。還是別了吧。比起戰鬥，我更喜歡彈奏樂器。」

「……我只是因爲你意外的行動喫驚，纔會中招而已。勝負現在纔要開始。」

卡奧斯以單手擦拭嘴角的血，同時迅速起身。

卡奧斯原本冷酷的臉上出現驚訝之色。

（卡奧斯是爲了測試我是否值得被敬爲主人才和我比試，假如我做出逃跑般的舉動，就算最後贏了，他也有可能不會承認我。）

「……可以不要隨便解釋我的行動嗎？」

奧爾加也不在意，露出友善的微笑。

卡奧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接着彷彿已經沒事似地轉過身。

「……就說不要隨便解釋和竄改我的行動意圖。還是你也想和我交手看看，所以才做這種低級的挑釁？是的話不用客氣，直接說就好。」

「是我贏了。這樣一來，你願意承認我爲主人了嗎？」

我們最終以拳相交，雖說加上了卡片的輔助與等級差距，不過總之是我贏了。

「不過這種程度的攻擊是不可能打倒我的哦。『UR　次元縮放爆發』，解放！」

「主人閣下有點太謙虛了。卡奧斯是認真的，能贏過他，您大可感到驕傲。」

「『SSR　加速思考』、『SSR　提升第六感』、『SSSR　速度超強化』、『SSSR　防禦力超強化』、『SSSR　體能超強化』──」

但是爲了讓卡奧斯承認我爲主人，我故意不選擇那條路，而是正面擊潰他。

他似乎沒有料到我會與他正面互毆。我出其不意的動作，令卡奧斯揮出的拳頭不夠凌厲（雖然一般人還是會在一瞬之間被殺死），多虧如此，我順利閃過了攻擊，並將拳頭招呼在他身上。

消失的『次元縮放爆發』的巨大能量針對着我，從卡奧斯的右手發出。

「……是你贏了，顯現者。我會跟隨你的。」

卡奧斯發出悶哼。

「……不過你要記住，假如你變得比我弱小，或者是一蹶不振，我就會立刻以下克上。至於顯現者──萊特，你必須服從弱肉強食的真理，屈居在我之下。你最好小心，不要變成那樣。」

「……能發現『混沌的巨鐮』的能力是很了不起，但是你只能防禦嗎？既然如此，那將會是我的勝利，顯現者。上級炎之妖精，上級冰之妖精，上級雷之妖精。」

次元以我爲中心倏地縮小，又承受不住地恢復原狀。因縮小與復原而發生的爆發性能量於訓練場擴散。

我在心中把卡奧斯的物理攻擊強度向上調。

「不愧是萊特大神！我一直相信您一定會贏！」

他既不迴避也不防禦，甚至主動把左手朝前方伸出。

「雖然卡奧斯經常說『弱肉強食』，但他的意思其實是『強者應該保護弱者』，也就是『弱者不需要逞強，該由強者保護』的意思。但因爲他的話太少，再加上態度冷淡，所以容易被人誤會。卡奧斯，我覺得你這些部分要改一改纔好哦。這是今後將與你並肩作戰的戰友的苦口婆心。」

☆　☆　☆

既然如此，應對方式就只有一個。

「……竟然主動走上不利的擂臺。我就承認這氣慨吧！」

我解放近戰特化用的卡片。

以命相搏的話，應該不會這樣打架吧。但這是爲了讓卡奧斯認同我而做的戰鬥，不是廝殺。

奧爾加無視卡奧斯的殺氣，摸着腰間的樂器如此說道。

「以你的強項戰鬥吧，我會讓你承認我夠格做你的主人。」

雖然卡奧斯身上被打得破破爛爛，但還是與平常一樣，以平淡的語氣如此回答。

（如果是一般人，一定會被這巨大鐮刀完全封住動作。）

我擺出肉搏戰的準備動作。

就算卡奧斯的『創世的右手，混沌的左手』能吸收幾乎所有的攻擊魔術，他的左手也只有一隻。只要同時施放致死等級的攻擊魔術，他的手就無法全部應付了。

卡奧斯驅使複數屬性的妖精，施展攻擊魔術。妖精總數約爲三十。

我一面這麼想，一面愉快地與卡奧斯繼續互毆。

從他的聲音可以聽出那不是嘲諷，而是真心認同我的「氣慨」。

如同他所預料，我因自己的攻擊而受傷了。卡奧斯不放過這機會，露出「現在是勝負關鍵」的表情，握緊拳頭朝我突擊。

而且總覺得每當拳頭相撞之時，卡奧斯也樂在其中。

「……我已經警告過了。你可千萬不要忘記。」

由於來不及迴避，我立刻做出防禦準備。我正面硬接強大的攻擊魔術，身體因此被吹飛。

配合巨大鐮刀的動作，不同屬性的妖精們朝我展開突擊。

卡奧斯瞪着那麼說的奧爾加。

因爲無法承受次元的縮放而釋放的巨大爆發性能量，於轉眼之間被卡奧斯的左手吸收。

但是我感覺得到，卡奧斯是真心地、不擇手段地想打倒我。我反而感到開心。

「……!? 」

「你覺得光靠這樣，就能攻略身爲你主君的我了嗎？不好意思，我可沒有那麼好攻略哦。我是『無限卡片魔術師』，別以爲我和一般的魔術師一樣擁有極限。」

我朝他伸出手後，他毫不猶豫地抓住我的手。

「……吞噬一切吧，混沌的左手！」

（如果奧爾加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卡奧斯的言行與表面上的意思相反，其實是很爲同伴着想的人。只是因爲不好意思坦率地說出來，纔會用那種彆扭的方式表達？若真的是那樣，還真是喫虧的個性呢……）

我對着他的背影露出苦笑。

「不，我承認主人閣下。再說，我沒辦法做到卡奧斯那樣『因爲不想看到主人閣下受更多傷害，所以主動扮黑臉當壞人，想代替主人閣下站在最前線』。而從心跳聲聽來，主人閣下似乎也不希望如此。」

「……沒想到捱了那麼強的攻擊魔術還能立刻回擊，該說不愧是顯現者嗎？」

我思考着卡奧斯的個性。

原本看着兩人對話的艾莉拍了拍手，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既然卡奧斯與萊特大神已經分出勝負，那麼玩鬧就到此爲止吧。就如我一開始說的，兩位在設定上將會成爲『巨塔魔女』的部下。請兩位在地面上積極活動，吸引世人目光。」

「還有──」艾莉繼續說：

「在地面活動時，請兩位扮演兄弟。奧爾加是哥哥，卡奧斯是弟弟。」

「……等一下。既然輸給萊特，我就會照着指示去做，但爲什麼我非得和奧爾加稱兄道弟不可？」

卡奧斯皺着眉，一臉不情願地向艾莉發問。

艾莉侃侃而談。

「因爲卡奧斯先生的身材與萊特大神差不多，所以有時候可能需要作爲萊特大神──在地面上使用的假名爲『達克』大神──的替身活動，因此卡奧斯先生本人必須有與達克大神不同的設定。達克大神在設定上沒有親兄弟，所以要請卡奧斯先生多個兄弟。」

擔任替身時，會讓卡奧斯戴上具有幻影及妨礙認知效果的『小丑面具』來改變聲音。把髮色變黑再拉起帽兜的話，卡奧斯的身材和我差不多，應該沒有人能識破他是替身吧。

以此爲前提，再幫卡奧斯加上和奧爾加是兄弟的設定的話，世人對我和卡奧斯的印象會差更多。如此一來，卡奧斯當替身時，應該不會有人起疑。

聽了艾莉的說明，卡奧斯不情不願地點頭同意。

「……這說法很合理。既然輸給萊特，我會乖乖依照指示行動，這也是弱肉強食的真理。在地面上時，我會暫時稱呼奧爾加爲『哥哥』。」

「爲了不在地面時不小心叫錯，你可以在『奈落』最底層（這）就叫我『葛格』哦。」

「…………」

卡奧斯用打從心底厭惡的眼神看着奧爾加，但奧爾加並不在意，還是對卡奧斯展現友善的笑容。

雖然卡奧斯以厭惡的視線看着奧爾加，但還是敵不過奧爾加的笑容，轉身背對他。

「……如果希望我平常就叫你『哥哥』，那你就像萊特一樣，以弱肉強食的真理讓我屈服吧。如果身爲音樂家的你做得到的話。」

「啊哈哈哈，那有點困難。」

聽了卡奧斯的話，奧爾加不知爲何，開心地笑着聳肩。

「娜芝娜小姐！不需要手下留情哦，請拿出真本事戰鬥！」

最終，卡奧斯被五名娜芝娜包圍，比與我對戰時更一籌莫展地落敗了。

「嗯！請多指教！」

「我無所謂。『奈落』的最強戰力有多強，我也很有興趣知道。」

我用單手扶額，這時──

卡奧斯態度冷淡，但娜芝娜完全不在意地回應。我認爲這是娜芝娜的優點。

「要讓主人看看我的帥氣表現！」

「我是在確認從卡片新顯現的兩人的力量哦。」

（這種事，用嘴巴說明是無法理解的……）

卡奧斯打斷我的制止。

「哦哦！很簡單呢！我無所謂哦！你們兩個一起上也行！」

分裂成五人的娜芝娜爭先恐後地笑着攻擊。

「很久沒有使出全力戰鬥了，真開心！」

「娜芝娜小姐，其實剛纔萊特大神和卡奧斯先生在進行模擬戰哦。機會難得，要不要讓他們兩位看看除了萊特大神之外，『奈落』最底層戰力最強的妳的力量呢？」

「等一下，艾莉。我能理解妳的心情，但卡奧斯沒有惡意，所以不要煽動娜芝娜──」

我只能在心裏祈禱「希望這次的模擬戰不會害卡奧斯產生心理創傷」。

被艾莉慫恿的娜芝娜幹勁十足地說道。

「很簡單哦，只要以全力和他們兩位進行模擬戰就可以了。」

「……咦!? 」

娜芝娜完全不怕生地向卡奧斯與奧爾加打招呼。

不過對象是娜芝娜的話，不是得意忘形或打斷高傲的鼻子之類，那個次元的問題。

娜芝娜抽出大劍『普羅米修斯』，開心地走向訓練場中央。

雖然卡奧斯乍看之下態度不佳，但我現在已經知道他是「因爲關心我才這麼做」。不過艾莉果然還是很不高興，所以煽動娜芝娜和卡奧斯對戰。

「啊！主人！你在這裏做什麼？」

戰鬥一開始，娜芝娜立刻以大劍普羅米修斯之力把自己分裂成五人。

「……雖說有等級差距，和萊特的模擬戰也消耗了我不少體力，但勝算也不是就等於零，這次萊特就以觀衆的角度，看看我的實力如何吧。最重要的是，假如她因爲被周圍的人吹捧是『奈落』最底層最強而得意忘形，那麼爲了她好，也該以這場模擬戰挫挫她的銳氣。」

假如娜芝娜因爲被周圍稱爲『奈落』最底層最強而得意忘形，卡奧斯就打算在這場模擬戰打斷她高傲的鼻子，讓她明白自己有多少斤兩。

別說制止了，艾莉甚至喜孜孜地火上加油。

「哦哦！是新夥伴嗎！我是『SUR　真祖吸血鬼騎士　娜芝娜　等級九九九九』！請多指教！」

「扭曲真理吧！普羅米修斯！」

儘管卡奧斯的發言經常令人誤會，但其實很爲同伴着想。

儘管認識卡奧斯的時間不長，不過我已經知道他有熱衷戰鬥的一面。

「是我的表現啦！」

「等級八八八八，應該滿強的吧！」

「我不參加哦。之前就說了，比起戰鬥，我更喜歡彈奏樂器。而且我也沒有勇氣挑戰這種一看就知道贏不了的比試。」

不知何時，卡奧斯已把『混沌的巨鐮』拿在手上，朝我瞥了一眼。

總之，卡奧斯與奧爾加順利地成爲『奈落』最底層的一員。

──模擬戰結束後，被娜芝娜的無理（實力）打得落花流水的卡奧斯，情緒化地抱怨着。

卡奧斯看向奧爾加。

事情告一段落時，娜芝娜來到訓練場。

「……她那不是強和弱的問題。那根本是『無理』化成人類外形的怪物。」

「我說艾莉啊……」

「？什麼意思？」

「……放心吧。」

娜芝娜與卡奧斯面對面站着，艾莉愉快地發號施令。

艾莉看着娜芝娜，露出壞心眼的表情。

她一見到我的身影就開心地跑來，那模樣有如發現飼主、高興地用力搖尾巴的小狗。

「……既然如此，我就獨自挑戰吧。」

「……『UR　混沌之子　卡奧斯　等級八八八八』。」

我摸着跑到我身邊的娜芝娜的頭，向她說明：

我連忙制止道：

「好啊！讓我們快樂地戰鬥吧！」

「兩位都準備好了吧！那麼模擬戰要開始了！」

「妳好，有活力的小姐，我是『UR　幻樂師　奧爾加　等級八八八八』，今後請多指教。」

聽見他的抱怨，我只能苦笑。

無法接受眼前事實的卡奧斯發出錯愕之聲愣在原地。

「不，是我！」

所以他想體會一下如字面意義的『奈落』最強戰力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