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出發

出發前往拿茵公國的當天。

人族王國國王和第一王女莉莉絲，與我們這些護衛一起，從東門出發了。

在東門前，人族王國第一王子克羅以一種誇張的做作態度向國王稟告。

「國王陛下不在期間，我人族王國第一王子克羅將排除萬難，完美無缺地履行國王代理的職責。請您放心出席會議！」

「嗯……克羅，王國就拜託你了」

現任國王點頭後，用與外表不符的沉重聲音對兒子克羅說道。

我第一次直接見到現任國王，他頭髮已經全白，手腕細得彷彿隨時會折斷。

身材也瘦削得厲害，如果有人說『他是個病人』，我恐怕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儘管如此，在聚集在東門目送國王一行出發的民衆面前，他卻像是體內裝了鐵棍一般挺直腰板，動作雖然緩慢，但舉止間充滿威嚴。

初見時給人瘦弱無力的印象，但一開口、一動作，這些負面印象立刻就被一掃而空。

「莉莉絲，你也要作爲王族輔佐好國王陛下」

「遵命，哥哥」

在對國王說完後，克羅又對妹妹莉莉絲說道。

兩人表面上看起來在平和地交談，但空氣中卻隱隱有些緊張。

克羅儘可能以威嚴的態度對待莉莉絲。

原因是ーー之前，我參加『護衛試驗』時，爲了證明自己是魔術師，使用了『SSR 爆豪火焰』。

那時，莉莉絲捂着耳朵勉強站住了，而輕視這招的克羅卻嚇得腿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由於在士兵們面前出了醜，一部分人開始有了『莉莉絲公主更加剛毅，讓她當下一任女王不是更好嗎』的想法。

這個說法在市民中也傳開了，悄悄地出現了一些希望『莉莉絲成爲下一任女王』的人。

爲了消除這些傳言，克羅對莉莉絲採取了一種彰顯威嚴的態度。

「我能理解主人的心情。作爲男人，不能駕馭一兩匹馬確實是件丟臉的事。如果這次護衛任務有空餘時間，要不要我來指導你？」

『主人，過分溺愛可不太好啊』哥爾多發來了小小的抱怨，但涅姆姆完全不在意，心情愉悅地駕馭着馬匹。

目送莉莉絲一行問候後進入宅邸內部，然後在鎮長府上女僕的引導下移動到兵舍。

既然勝負已定，再爭強好勝也沒有意義。

即便如此，她作爲頂級刺客的本領依舊不減，能夠提前察覺敵人的襲擊，這讓人感到很安心。

她嘖的聲音真的很小，再加上民衆的歡呼聲，克羅並沒有聽到。不過，我們也沒必要故意去挑起敵意。

回頭一看，涅姆姆一臉幸福地斷言道。

「那我就代替主人們出席，並好好解釋他們缺席的理由吧。我最擅長和士兵、僱傭兵、冒險者們一起熱鬧地喝酒聊天了！」

「達克大人，騎行是否不舒服？非、非常抱歉。我應該選擇更好的路線前進的。」

結果，儘管是流通中心，卻沒有發展成『城市』，而是停留在了小鎮的水平。

雖然在『奈落』度過了約三年時間，進行了學習、魔術、組織建設、體術、武術等訓練，但畢竟沒有練習過騎馬。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讓我坐在前面移動。

聚集到小鎮的進口商品很少，而且由於無法自主決定出口商品的價格，利潤非常低。

這條河發源於北方的山脈，一直流向南方的海洋。甚至有些村子利用這條河運送在北方砍伐的木材，運到南方的城鎮出售。

「哥爾多！你這傢伙，別說多餘的話！我不是說過隨時可以成爲達克大人的腿嗎！」

「不，請不要在意。」

另外，護衛士兵們投來羨慕的眼神，這也讓我感到有些尷尬。

就這樣，出發儀式結束後，國王陛下和莉莉絲公主登上馬車，約50名士兵開始移動。

作爲莉莉絲的護衛，我第一次進入人族的一個流通中心……但並沒有感受到多少『活力』。

涅姆姆和哥爾多都精通騎術。所以我才坐在涅姆姆前面移動。

對於我的害羞，哥爾多發表了意見。

「達、達克大人！」

這個小鎮是距離人族王國首都最近的，但規模並不是很大。

況且，等我們回來的時候，莉莉絲就已經成爲女王了，到時候克羅就可以在他的興趣世界裏大展拳腳了。

看來是因爲在地上經常有人被她的美貌吸引而搭訕，讓她感到厭煩了。

另一方面，自從來到地上後，涅姆姆卻與哥爾多截然相反，開始討厭在酒館等地方喧鬧。

明明在『奈落』最底層時，她還和妖精女僕們一起愉快地聊天玩耍呢。

「主人，我們是要繼續向東前進，順流而下前往拿茵公國對吧？」

即使在鎮子裏、宅邸內部，如果明顯地配備護衛，可能會被認爲是『懷疑鎮長管理的鎮子治安和宅邸的安全』。

如果走陸路的話，到達拿茵公國需要非常長的時間，但順流而下只需一天就能到達。

在鎮長在城門前迎接國王一行後，由鎮長帶頭，正在前往今晚下榻的鎮長府邸。

他們最多隻能買些生活用品和食品，根本沒有餘力購買奢侈品。

而包括我們在內的護衛和士兵們，似乎將被安排到宅邸附近建造的兵舍裏。

我對兩人的對話流露出苦笑，同時提醒道。

看來她非常喜歡讓我坐在前面操控馬匹的感覺。

面對涅姆姆如此氣勢洶洶的斷言，哥爾多也不禁退縮了。

看不下去的哥爾多向我提出指導，涅姆姆卻像烈火一樣發怒了。

不知爲何，他特別喜歡在酒館之類的地方和粗魯之徒們喝酒鬧騰。正如哥爾多所說，即使那些想接近涅姆姆的人知道她缺席後氣氛變得尷尬，只要有他在，也能重新把場子搞熱鬧起來。

根本沒必要採取散佈謠言來穩固地位這種迂迴的方法。

如果普通地走陸路的話，被山賊或怪物襲擊而喪命的危險很高。雖然海里有水生怪物，但河裏卻沒有，可以安全地移動。

他想表明自己高人一等，而莉莉絲處於下位。

兵舍是平房建築，基本上都是大通鋪，但考慮到有女性在場，將一部分原本給隊長級或要人用的單間借給了『黑色小丑』隊伍。

「非常抱歉，我臉上有嚴重燒傷，不能在人前摘下面具，所以請允許我缺席。」

「就算是清晨、深夜，甚至我正在睡覺，只要達克大人一聲令下，我隨時都能趕到，所以沒問題！」

鎮長府上的女僕提出要帶路，但我還是爲了確認向莉莉絲打了聲招呼。

我也基本同意他們的看法。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不管怎麼說，剝奪主人學習的機會也不太好吧？畢竟不能保證涅姆姆總能代替主人操控馬匹。」

我們到達的小鎮建在通往拿茵公國的河邊。

「怎麼說呢……給人一種毫無感情地機械生活的感覺。有點令人不安。」

「人倒是不少，但馬上就要天黑了，到了喫飯時間卻一點活力都沒有啊。」

「要是我也能一個人騎馬就好了……」

而且涅姆姆的呼吸聲比平時更重，明顯是在刻意嗅我的氣味，這個事實更是煽動了我的羞恥心。

她似乎因爲被我誇獎而感動不已，那雙大眼睛睜得更大了，閃閃發光。

哥爾多和涅姆姆各自觀察着小鎮，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莉莉絲大人，我們可以移動到兵舍嗎？我認爲至少應該讓涅姆姆留在您身邊。」

「……目前爲止沒有問題。只是林中有一些哥布林在窺視我們，就這種程度而已。」

通常這種彙集商品並進行出口的流通中心會因爲人、物、錢的聚集而繁榮。但人族基本上都很貧窮，僅僅維持生計就已經竭盡全力，無法正常購買商品。

「這個問題以後再考慮吧。涅姆姆，有沒有察覺到敵人或怪物的氣息？」

我選擇無視，哥爾多在全覆式頭盔下愉快地笑着，涅姆姆則是發自內心地惱火，不雅地小聲嘖了一下。

☆ ☆ ☆

「遵命。抱歉多管閒事了。」

「嗯，沒錯。如果走陸路的話，要花十多天時間，但順流而下只需一天就能到達，真是方便啊。」

這段路上，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敵人。

即便如此，當時我還是被拿走了一半的積蓄。

哥爾多對涅姆姆這種態度嘆了口氣。

「不是的。我只是想起了過去才嘆氣的。抱歉讓你誤會了。騎行體驗……嗯，雖然有點害羞，但很舒服，你放心吧。」

哥爾多一個人在馬車後方側面，我則坐在涅姆姆前面，兩人共騎一匹馬移動。

鎮長正在向國王問候，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對話。

「達克大人，隨時都可以由我來操控馬匹，需要腿的時候請告訴我。我會成爲達克大人的腿！」

最後，克羅瞪了我們這些莉莉絲的護衛一眼，嘖了一聲。

如果這次拿茵公國會議能得到妖精族、黑暗妖精族、矮人族、獸人族和鬼人族的贊同，莉莉絲就一定能成爲女王。

用『無限扭蛋』卡片進行了防音、反魔法和魔術道具檢查後，我和涅姆姆也開始品嚐鎮長府女僕送來的歡迎宴會料理。

讓我坐在前面的涅姆姆興高采烈地說道。

國王、莉莉絲和部分女僕將與他們一起住在貴族宅邸裏。

「……謝謝你的關心，達克先生。不過，鎮子裏已經很安全了。不需要護衛。」

（不過當時離開村子時因爲沒錢，只能坐在船底部分移動，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因爲不能在士兵們面前摘下面具，這是很貼心的安排。

本來我有『SR 飛行』和『SSR 轉移』這樣的能力，用自己的雙腳奔跑也比騎馬移動更快。但是，再怎麼說也不能因爲速度快就在國王和公主身邊奔跑。

順便說一下，對於那些期待『莉莉絲成爲下一任女王』的人，我們完全沒有參與其中。

我們作爲『莉莉絲公主的護衛』，沒有混在士兵隊列中，而是騎馬跟隨，視線始終不離莉莉絲和小夢（假）乘坐的馬車。

放下行李後，帶路的鎮長府女僕說在兵舍食堂有歡迎我們的宴會，要帶我們過去。

我離開故鄉時，也是利用這條河順流而下到達城鎮的。

「……嘖」

因爲每次舉行拿茵公國會議時都是這樣安排，所以小鎮的士兵等接待方也顯得很熟練。

「不，這麼強硬地斷言反而讓人爲難啊……」

莉莉絲在開口前，瞥了鎮長一眼。

因爲在『奈落』最底層飼養馬匹只爲了練習騎術是沒有意義的。

鎮長的府邸是一座很普通的貴族宅邸。

回想起過去，我輕輕嘆了口氣。

莉莉絲作爲王族，體貼地考慮到了作爲宅邸主人的鎮長的感受。

「如果達克大人不去的話，我也缺席。」

ーー一國之王的隨行衛隊只有約50名士兵實在太少了。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人族相比其他種族的弱小。

我們從東門而不是正門出發的原因就在於此。

現在，我們正從東門出發一路向前。

在移動的過程中，我們正在觀察小鎮的情況。

對試圖奪走這份喜悅的哥爾多，她毫不猶豫地露出了獠牙。

對我來說……身體倚靠時被涅姆姆從後面抱住，後腦勺碰到她柔軟的胸部，聞到好聞的味道，老實說有點害羞。

ーー就這樣，沒有發生任何特別的問題，我們順利抵達了通往拿茵公國的河邊小鎮。

哥爾多興高采烈地跟着鎮長府的女僕前往食堂。

因爲我摘下了面具進食，所以她能看到我的表情。

與『奈落』最底層的料理相比，這些明顯味道遜色的菜餚讓我不禁苦笑。

這個小鎮接收來自其他國家的進口商品，同時出口人族王國的小麥、木材和奴隸等。

而涅姆姆則毫不客氣地皺眉，直接開口批評。

「……地上的料理真的很難喫呢。居然讓萊特大人喫這種東西，太不敬了。」

「但是，這畢竟是爲了歡迎我們特意準備的料理，不喫完留下來太浪費了，而且被懷疑也很麻煩啊。」

我坐在涅姆姆對面的座位上，喝了一口寡淡無味的湯。

麪包很硬，肉有股異味，配菜的土豆泥也毫無味道。涅姆姆喝了口葡萄酒，卻露出了難以下嚥的表情。

與在『奈落』最底層食堂喫的料理相比，這裏的味道淡得驚人，種類也少得可憐，調味料更是嚴重不足。

要是在冒險者時期，這種程度倒還算是美味佳餚了。

「我想莉莉絲他們現在喫的飯菜，應該更合涅姆姆的口味吧」

「即便如此，我認爲與「奈落」最底層的食物相比還是差遠了。地上的人居然能滿足於這種東西，真是難以置信……我可受不了」

「哈哈哈，要是大家都嘗過「奈落」最底層的美食，恐怕都會和涅姆姆一個態度吧」

我不禁被她的評價逗笑了。

等我笑完，涅姆姆又把話題轉到了莉莉絲身上。

「說起莉莉絲公主，剛纔她拒絕了護衛，要不要我暗中跟隨保護她以防萬一？」

「……不，按她說的，在城裏應該沒問題。她現在等級100，我也給了她防毒物道具、應急魔法道具和「無限扭蛋」卡片，緊急情況下應該也能應付」

雖然在拿茵公國會議前沒能讓莉莉絲突破100級有點遺憾……但這次時間緊迫，只能用『無限扭蛋』卡片來彌補等級的不足了。

「反倒是這座城鎮纔是問題所在」

我掰下一塊硬麪包，放入口中咀嚼。

涅姆姆默默等待着我繼續說下去。

「這座城鎮彷彿象徵着人族的現在和未來」

由於無法自主決定出口商品的價格，被壓價收購，人族勞工不得不接受低工資工作。

低工資導致生活艱難，一旦遇到疾病、受傷或突發問題，要麼放棄等死，要麼只能將孩子等賣爲奴隸來籌錢。

「不愧是達克大人！真是博學呢！」

這裏也是龍人帝國的門戶。

這個世界存在着一個名爲『女神教』的宗教。

不僅是莉莉絲即位爲女王，光是想象即將與復仇對象之一的迪普羅相遇，我的內心就因興奮、復仇的慾望和憎恨而變得火熱。

必須經過這裏，渡過河流才能進入龍人帝國。

涅姆姆興奮地睜大了本就很大的眼睛，閃閃發光地斷言道。

我回答了哥爾多的話，涅姆姆也有了反應。哥爾多也饒有興趣地轉過身來，於是我把聽說過的情況告訴他們。

因此，女神教總本山被建立在拿茵公國，並一直存在於此。

順流而下，我們抵達了拿茵公國。

莉莉絲向我解釋說，會議開始時，各族代表會聚集在會場，圍坐在圓桌旁進行討論。

☆ ☆ ☆

天空晴朗無雲，站在甲板上的我能感受到微風拂過肌膚。

沒錯，剛纔那些知識全都是從『種族集合』成員那裏學來的。

在這些各族宅邸的中心，還有一個舉行會議的場所。

「哦、哦，這樣啊……」

涅姆姆用閃耀得不輸給藍天中太陽的崇拜眼神看向我。

面對我們因初次見到這種景象而睜大眼睛的反應，同行的人族士兵一臉無奈地爲我們解釋道。

「以現在的技術，既無法遠航，也無法深潛。所以這只是推測而已。實際上，別說遠航了，就連與黑暗妖精孤島國和鬼島國往來都很危險。用現在的技術去更遠的海域簡直就是自殺行爲。」

到達拿茵公國沿河小鎮三天後ーー我們登上了一艘順流而下的船。

莉莉絲他們從船上下來後乘坐馬車移動。

「……探查了一下氣息，河裏確實沒有怪物啊。嗯，真是有趣。」

如果運用我的恩惠『無限扭蛋』卡的話，應該是可以做到的吧……

「這裏就是世界上最繁榮的地方之一……拿茵公國嗎」

從船上卸下馬車後，人族王族一行向拿茵公國的中心進發。

我聽到她的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

距離拿茵公國會議開始還有一些時間。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想去參觀一下被稱爲『魔王與勇者』故事發源地的女神教總本山。

接下來最有名的故事就是ーー『魔王與勇者』的傳說。四位勇者和聖女克服重重試煉，最終打敗魔王的童話。這個故事對我來說很有感情，小時候父母在我睡前經常給我講。

我個人最喜歡的還是『聖劍勇者』。

「說得對。我也開始覺得餓了，雖然有點早，但我們喫午飯吧。」

我一邊向爲我們解釋的士兵道謝，一邊對眼前的情況有了理解。

「達克大人就是我的主見，所以沒問題！」

「當然不行！我們是來護衛的！又不是來觀光的！」

在公國逗留期間，基本上都會住在這些宅邸裏。

我們接近了公國中心的人族王族專用宅邸。

「達、達克大人，您怎麼了？難、難道是我做了什麼不敬的事嗎？」

「是啊。不知爲何河裏沒有怪物，但海里卻有大大小小的怪物生存，而且據研究結果顯示，整體等級比陸地上的還要高。所以有人推測，在更遠更深的海域，可能存在着陸地上難以想象的高等級海洋怪物。」

「…………」

「啊哈哈哈，謝謝你涅姆姆。不過這些都是以前聽別人說的，轉述而已。並不是我有多厲害啦。」

它記載了女神是如何創造大陸和九個種族的，以及被邪神盯上的事情。

但是，如果莉莉絲能代爲執行，我們只需要提供支持就夠了。

哥爾多沒想到會被如此堅定地回絕，只能含糊其辭地回應。

看不到擺脫貧困的未來，人族成年人只能帶着黯淡無神的眼神，麻木地工作。

這是一個崇拜據說創造了世界的『女神』的宗教。

唯一在這個世界受到歧視的人族，相比其他種族，信仰程度可能會更強一些。

背叛帶來的憤怒、悲傷，以及快樂的過往回憶在胸中交織，讓我心痛不已。

「給我們女神教參加拿茵公國會議的權利！各國應該傾聽我們女神教的意見！」

「主人，那邊攤位的河魚串烤得很香，我可以去買些來嗎？」

不僅是和大家一起冒險，就連單純的日常生活也讓我感到快樂……

這裏是一個研究如此興盛的城市，甚至有人說『新技術只能從拿茵公國、矮人王國和黑暗妖精孤島國誕生』。

邊走邊觀察着初次踏足的公國。

我們和士兵們則在後面徒步行進。

現在我們從房間裏出來，一邊欣賞風景一邊享受船旅。

我點頭回應哥爾多的問題。

拿茵公國是由九個種族出資，由龍人族代表擔任最高領導，負責運營的國家。

「城牆高聳，建築和人羣衆多，充滿活力。這就是拿茵公國嗎……」

『應該傾聽！』

我透過面具對着淚眼汪汪、慌慌張張擔心着的涅姆姆微笑着安慰道。

在拿茵公國中心有各個種族管理的宅邸。

「……抱歉，涅姆姆。你並沒有做什麼不敬的事。只是我想起了一些過去不愉快的事情而已。」

「不愧是萊特大人！我雖然微不足道，也願盡綿薄之力協助您！」

負責維護拿茵公國治安的衛兵們手持長矛，熟練地擋在中間，不讓他們靠近公國中心的會議場所和各族宅邸。

「既然是達克大人說的，我贊成！」

「差不多該餓了，吹風也吹夠了，要不要回船艙喫點東西？」

不知不覺間，剛纔那種尷尬的氣氛已經完全消散了。

那時候，我完全相信『種族集合』的成員，腦子裏根本沒有『懷疑』這回事。

靠岸下船後，我第一次踏上了拿茵公國的土地。

船當然是包下來的，國王們被安排在最高級的房間，我們作爲莉莉絲的護衛也分到了單獨的房間。

「原來如此……謝謝你的解釋」

「是這樣嗎，達克大人？」

我畢竟也是人族，如果他們的未來能因莉莉絲即位爲女王而變得光明，國家能夠自立，我當然願意在暗中提供一些支持。

我們這邊最優先的是復仇和了解關於『主宰』的真相以及差點被殺的真相，沒有那麼多精力投入到爲人族贏得未來上。更何況，短暫的干預是沒有意義的。

ーー言歸正傳。

「海里有怪物，但河裏沒有的原因似乎到現在都沒搞清楚呢。」

我、哥爾多和涅姆姆像往常一樣交談着。

看起來是女神教信徒的人族們正在奮力呼喊着『讓我們也參加會議』。

我覺得兩人的對話莫名有趣，不禁笑了起來。

然而，它並不怎麼受人尊敬。

另一邊，哥爾多興致勃勃地從船邊探頭望着水面。

「我也是貧農之子，深知這種無望的痛苦……正因如此，我認爲要讓人族的未來變得光明，就必須讓莉莉絲即位爲女王，重建一個能夠堅定地面對其他國家的健全國家。」

人族王國一行人連同馬車一起登上了船，準備出發。

龍人族、魔人族、妖精族、黑暗妖精族、矮人族、鬼人族、獸人族、半人馬族ーー這些強大的種族都有『自己的種族是絕對的』這種強烈意識。

涅姆姆一臉得意地斷言道。

「爲此，必須讓莉莉絲在這次拿茵公國會議上即位爲女王。同時，這次參加會議的迪普羅，也得讓他作爲復仇的一環好好受苦啊。」

宅邸的出入口按種族分開，人族的出入口在西南方向……但在那個出入口附近似乎發生了什麼騷動。

回過神來，我已經默默地用空着的那隻手隔着衣服抓住了胸口。

「拿茵公國有女神教總本山，每次舉行拿茵公國會議時，他們都會抗議說9;不讓作爲這個世界主要宗教的女神教參加會議是不合理的9;，每次都要求讓他們也參加」

可惜戴着『SSR 小丑面具』，無法直接用真面目感受風吹拂的感覺。

「既然主人這麼說，那就沒辦法了。」

乘船約一天後。

ーー女神教總本山是什麼？

儘管如此，作爲讚頌創造世界的女神的宗教，如果在某個特定種族的國家建立總本山，很可能會被政治利用。

「天氣這麼好，乘船順流而下真是愜意啊。」

「涅姆姆……你還是應該多有點主見啊？」

哥爾多察言觀色，轉移了話題。

「涅姆姆說得對，我們正在執行護衛任務，買零食的事等安頓下來再說吧。」

我已經忘了是在喫飯時還是任務後的慶功宴上喝酒時聽到的了，但確實是那時候聽到的內容。

「難道沒有人親自去確認過嗎？」

拿茵公國不僅有魔術學校，還有普通學校、大圖書館等設施，不僅是國際都市，還具有學術都市的特點。

女神教教義中最著名的應該是『世界創造』了。

「我們女神教也有權參加拿茵公國會議！各國應該傾聽我們女神教的意見！」

就是這樣一個女神教總本山的信徒們，正在抗議說『作爲主要宗教的我們也應該參加』。

由於與人族、妖精族、龍人族、獸人族的領土相鄰，加上有通往大海的運河運輸，人和物資都匯聚於此。

『應該傾聽！』

（我能理解他們想說什麼……但是如果讓他們參加，不小心攪亂了會議就麻煩了。如果我站在各國的立場上，也會婉拒他們參加會議吧）

看着一位身高約190釐米、臉型也很長的年輕神父穿着神父服，作爲代表拼命吶喊的樣子，我在心裏認同了不讓他們參加會議的現狀。

我們一邊用餘光看着女神教徒們的吶喊，一邊順利地進入了位於公國中心的人族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