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隨機殺人

「……這是怎麼回事啊？真是的。」

我坐在辦公桌前，看完手中的文件後，抬頭髮出疑惑的聲音。

文件上寫的是與前『種族集合』的矮人族納諾有關的最新消息。

我們順利完成了達幹國王的委託，攻略了一座大規模過去文明遺蹟。

達幹因此送了我『國印』，只要有了這東西，想在矮人王國內將叛國罪、強姦罪、逃稅等罪名安在納諾頭上讓他入獄，都有可能辦到。

因此爲了擬定具體的報仇計劃，我命人調查納諾的近況，但……

「納諾在矮人王國首都隨機殺人……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實在太無法理解，我不由得感到疑惑。

直到不久之前，納諾都還是『隸屬於知名鍛造工房的矮人族鍛造工匠』。

可以說是矮人族中的菁英，擁有人人稱羨的工作。雖然對職場有所不滿是人人都有的心態，可是天生具有工匠氣質的矮人族突然開始隨機殺人，轉變也未免太大了。

我坐在辦公椅上，筆直地站正前方的冰火回覆：

「隨機殺人是最近纔開始的事。似乎是爲了測試剛到手的新劍的威力，所以趁着黑夜攻擊單獨行動的冒險者或矮人族。」

我們在準備及實際調查大規模過去文明遺蹟的期間，『奈落』最底層是由『UR　炙熱冰凍的鬥士　冰火　等級七七七七』管理的。

她做的工作平常是梅依的職責，但由於我們不在的期間『奈落』最底層是由她管理，所以我纔會向她要求納諾的最新消息報告。

「納諾使用的是什麼樣的劍？」

「根據青雪大人透過監視用的使魔觀察，似乎是讓人感覺非常差的劍。劍本身有點威力，能連着護具斬殺冒險者。而且殺人後他沒有直接離開現場，反而長時間把劍刺在遺體上，似乎是爲了讓劍吸血。即使遠遠地觀察，都看得出使用那把劍的納諾瘋了，所以青雪大人說那把劍很有可能是『禁忌之劍』。」

「『禁忌之劍』？那不是真正的詛咒武器嗎？納諾是從哪裏弄到那種東西的？九國協定嚴禁持有一系列的『禁忌武器』，所以應該沒辦法簡單入手纔對……」

簡單地說，『禁忌武器』就是受詛咒的武器。

我在『種族集合』的時代聽納諾本人說過『禁忌武器』的事。

雖然的確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實在是不適合用的武器。

「人族奴隸似乎是裝在大木桶裏避人耳目運進去的，起初我們也不知道爲什麼他們要那麼做……如今看起來，那些人族奴隸應該是被當成製作『禁忌之劍』的材料了。」

對一般的冒險者而言，『禁忌武器』沒有任何好處。

沒想到納諾居然會把主意動到『禁忌之劍』上。

「冰火，幫我向青雪約時間，我想和她討論『納諾以及人族商人』的事。必須阻止納諾亂來，依情況甚至要包含那名人族商人在內一併向納諾報仇。」

由於太過怪異，所以青雪不讓使魔在近處監視，而是與他保持距離。

雖然在故事中，英雄能以強大的意志力壓制『禁忌之劍』的『詛咒』戰鬥，因此被算作傳說武器……但那終究只是故事，與現實不同。現實中的人們只會被『詛咒』吞沒而已。

阻止納諾的暴行，讓他感受絕望。

爲什麼納諾能製作『禁忌之劍』呢？

保險起見，似乎有必要當面向青雪詢問詳情一次。

冰火行了一禮後，離開了辦公室。

因此九國協定纔會禁止『禁忌之劍』。

明明納諾也知道這件事，爲什麼還要拿着那種只有壞處的『禁忌之劍』？

我把手放在下巴沉吟着。

「是的。彷彿從一開始就在警戒着自己會被人調查，太沒有破綻了……反而很可疑。」

從報告書看來，納諾辭去了工作，搬到首都的郊外居住。

納諾搬家後足不出戶，一直關在家裏，出入納諾家的只有一名人族商人男性。

到頭來，計劃以失敗收場。

冰火察覺我的疑惑，流暢地回答：

「是。我立刻聯絡青雪大人。」

平常總是板着臉的納諾，熱烈地說着自己想『親手製作出只存在於故事中的傳說武器』。

單純地因爲不想工作，所以拿背叛我這『主宰』候補得到的獎金買房子，打算悠閒地度過下半輩子——不是那種感覺。

『種族集合』的時代，喝了酒、興致上來的納諾曾經說過自己的夢想。

「…………」

看樣子，納諾爲了達成夢想，如字面意義般犯下了『禁忌』。

那商人除了爲納諾運送食物與日用品，還會幫他準備鍛造必要的鐵礦與素材，甚至連鍊金相關的素材都有。

復仇計劃使我不禁在心中笑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原因，可是把人族奴隸作爲『禁忌之劍』的材料使用，肯定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

至於納諾爲什麼會製造『禁忌之劍』……

（等級九九九九的青雪透過使魔得到『感覺很怪』的結論，而經歷與行動也『普通到太刻意了』。看樣子，最好留意一下那個人族商人呢……）

「過於普通了是吧。」

「還有，青雪大人說出入納諾家的人族商人『感覺很怪』，所以我們做了調查，但……」

「…………」

「關於入手途徑，我們是在得知納諾隨機殺人後才緊急調查的，所以準確度可能不高，已經歸納在下一份文件。」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如此這般，對納諾的復仇正準備開幕。

冰火繼續說：

當時我自己在內心感到理解，他之所以會加入『種族集合』，應該也是爲了收集製作傳說武器的材料吧。

「沒有，是非常普通的人族商人，但……」

可是拿着『禁忌武器』的奴隸不但不聽指揮，甚至還會攻擊隊友以及監督者，不少人因此送命。

除此之外，還會運來人族奴隸。

最近這陣子，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大規模過去文明遺蹟上，因此只要納諾沒有離開矮人王國，他消息的優先度就不高。

冰火的回答使我皺眉。

但是多虧如此，我想起往事，也因爲他以人族奴隸制作『禁忌之劍』這個事實，想到了報仇的方法。

聽說過去曾有人提議成立懲罰部隊，讓犯了罪的奴隸拿着『禁忌武器』攻略迷宮或擊退怪物。

「是的。雖然只是假設。」

「……是納諾自己打造出『禁忌之劍』的？」

也就是說，『禁忌之劍』這兵器有百害而無一利。

那熱情似乎會燙傷人，如孩子般閃閃發亮的眼神使人印象深刻。

我重新看向冰火。

光是持有就會違反九國協定，最嚴重的下場是被判死刑，而且持有的時間愈長，精神狀況就會愈糟，還會縮短使用者的生命，或是攻擊同伴與不相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