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試刀

矮人王國郊外的某座宅邸。

鍛造工房傳出打鐵的聲音。

工房中除了錘頭、鐵砧、熔爐等常見的鍛造工具之外，還有一般鍛造工房沒有的東西——人族的屍體。

屍體不只一、兩具。

至少超過十具。

這裏沒有任何活着的人族。

他們被挖去心臟，確實地被殺害。

光是看這場面，會覺得是殺人魔的作案現場。

但現場唯一會動的存在——矮人族的納諾並不是爲了快感或憎恨而殺人。

他、她們在納諾眼中都只是『材料』。

就如同使用怪物的一部分身體制作武器，他只是殺了人族或者活生生地挖出人族的心臟，作爲製作武器的素材使用。

一切都是爲了製作出他夢想中的『傳說武器』。

「…………」

納諾聚精會神地揮着鐵錘。

身體被爐火烤得發燙，汗水如雨般滴落。

儘管如此，納諾仍然沒有停手，他把劍身泡在以水、血以及各種鍊金素材調合而成的特製液體中冷卻，並且吸取力量。

之後再拿出來加熱埋頭進行鍛造作業。

幾個小時後——

「完成了……」

納諾汗流浹背地看着一把劍喃喃自語。

儘管如此，納諾卻獨自一人、而且是在極短的時間內，不借用魔術師之力就打造出比遺物級更高一級的祕寶級魔術兵器。

他走出工房，回房間換成冒險者時代的裝備，穿上能遮住臉的帽兜斗篷。

「嘻嘻嘻嘻嘻嘻！我是天才！我果然是天才！我就是被女神選上的天才鍛造師！是爲了打造出『傳說武器』而誕生在世上的人！」

劍身、劍鞘的造型很樸素，但是整體散發着不祥的氣息，他做出瞭如此異樣的武器。

明明納諾即將成爲殺人犯，卡瓦卻沒有責怪納諾，也不打算通報警備兵，只是悠哉地自語、聳肩。

當然是爲了在黑夜中測試自己打造的祕寶級『禁忌之劍』的性能。

那是一把紅黑色的雙刃劍，劍柄的部分是把骨頭搗碎，與鐵、鍊金素材混合在一起製作而成。頭髮則做了特殊加工，纏在劍柄作爲止滑素材。

那人影——把《禁忌武器製造書》賣給納諾的人族卡瓦，凝視着趁着黑夜離開屋子的納諾。

納諾突然停止狂笑，開始自言自語。

儘管如此，在納諾看來『禁忌之劍』的劍刃完全沒有出現缺損。

卡瓦看着納諾遠去後，再次融入黑暗中消失。

身爲鍛造工匠兼冒險者，納諾接觸過許多武器與護具。

「這也是製作『傳說武器』的必要犧牲——不，是我這天才鍛造工匠打造的『傳說武器』的貴重基礎。要覺得很光榮纔對吧？」

「劈砍物品或不會動的屍體沒有意義，果然得實際斬殺活生生的人，才能明白這把劍真正的價值……」

做好外出準備，納諾有些愉快地自語。

離開屋子時，納諾的臉上沒有任何罪惡感，只存在着想知道自己創造的武器有多強大的黑暗慾望。

『禁忌武器』是指帶有強大力量的詛咒武器。

雖然沒有鑑定的技能，但他能一眼看出祕寶級的魔術兵器。

卡瓦用融入黑暗似的聲音自語：

「咯咯咯……嘻嘻嘻嘻！沒想到不是魔術師的我！竟然能獨自打造出祕寶級的魔術兵器！」

「不夠……還不夠……」

他凝視着紅黑光澤的劍刃呢喃：

這結果使他瘋狂大笑。

一道人影在暗中觀察着納諾。

木製桌子被簡單地一分爲二，人族的屍體不用說，甚至連石地板都被簡單劃開。

當然，就算是製作者本人，打造出『禁忌武器』一樣不可能善終。

他沒有被納諾發現，目送着納諾的背影。

有的『禁忌武器』會縮短使用者的生命，有的會渴求活人的鮮血，有的會腐蝕使用者的精神、使其發狂。

祕寶級魔術兵器是冒險者等級中最高位的A級或S級纔有資格持有的武器。

「看來是忍不住出門了呢……完全中了『禁忌之劍』的詛咒，而且已經到末期了。好了，他的行動能帶來什麼樣的發展呢……可以的話，希望不會白費小人至今爲止的準備，爲小人帶來好處。唉，人手不足，實在忙不過來了。雖然希望能增加人手，但終究是無謂的奢望呢。」

他握着剛完成的祕寶級『禁忌之劍』，隨手劈向身邊的物體。

這個世界絕大部分的鍛造工匠就算窮盡一生精力，也頂多只能製作出遺物級的物品。

☆　☆　☆

納諾煽動着自己的熱情，強化了自尊心與瘋狂。

沒人否定他的話。

對他原本的目的來說，這些全都無所謂。

因爲沒有其他人在場。

他握着剛完成的祕寶級『禁忌之劍』離開了屋子。

劍鞘的部分還貼了人皮。

雖然只是照着《禁忌武器製造書》的內容鍛造而成，可是身爲鍛造工匠，納諾還是忍不住爲自己達成的偉業歡呼。

納諾思考了一下，把劍收回鞘裏。

沒有留下任何氣息，彷彿該處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