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朋友

「我的女兒太冒失了，真的很抱歉。」

拿茵公國附近的人族城市中數一數二的商會老闆，向着坐在對面沙發上的艾利歐與米亞道歉。

艾利歐與米亞正在接受爲了手環纏着兄妹倆的金髮少女珂奧涅──的父親葛特的賠罪。

珂奧涅看上了米亞的手環，吵着要米亞把手環賣給她。

龐克頭們剛好路過現場。由於他們的外表嚇人，珂奧涅誤以爲他們是「想加害米亞的壞人」，不許米亞過去和他們在一起。

米亞等人無法成功解開珂奧涅的誤會，場面亂成一團之時，旅行商人約爾穆出現了。

他剛好路過該處，基於看熱鬧的心情圍觀，發現是認識的人們在爭吵。

其中一方是他從村子聘請的護衛，另一方則是客戶的女兒。

約爾穆因此介入其中，幫米亞一起解開誤會。

隔天，珂奧浬的父親葛特爲了賠罪與委託，把米亞與艾利歐找了出來。他在商會的會客室說了剛纔那些話，向兩人垂頭道歉。

葛特身材瘦削，有一頭白髮，看起來是精明幹練的商人。

但是就珂奧涅的父親來說，年紀似乎有點太大了。

葛特抬起頭，再次爲了昨天的事向兩人道歉說：

「那孩子……珂奧涅是老來得子，而且是我第一個女兒，所以很受上面的哥哥們疼愛，不如說寵過頭了……真的很抱歉。」

「請別在意。儘管一開始有點爭執，但我們明白，她後來是真的在擔心米亞的安危。」

「是啊。雖然那孩子的口氣和態度都很強勢，但本性其實很善良的。」

艾利歐如此說道，葛特的回答很有父親的氛圍。

珂奧涅的確因爲手環的事纏上米亞，但是在知道米亞兄妹要與外表兇惡的龐克頭們喫飯之後，非常防備龐克頭們，拚命阻止米亞和他們喫飯。

儘管態度高高在上，但本性確實是善良的吧。

葛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米亞。

確認附近沒有新人冒險者，可以放心地施展攻擊魔法後，珂奧涅掀起公國魔術師學園的斗篷，以右手按着左眼朗聲宣佈：

「穿透敵人，以業火燒盡一切吧！」

這片森林是爲了取得柴火、摘取藥草、獵捕食用動物（野豬、野兔與鳥類等）而特地保留的。

讓珂奧涅爲了手環的事向米亞道歉。

「艾利歐哥，可以嗎？」

對於如何在森林中行走，如何警戒周圍，如何休息，如何做露營的準備，遭遇意外時的求生法等等，全都一無所知。

雖然珂奧涅一直在學園學習魔術，但是反過來說，也只有那樣而已。

（詠唱速度、魔力量、施法速度雖然都合格，但是有太多不必要的部分了……總覺得用力過度，不過能把顯現後的炎槍控制得非常好……）

兩人來到城外，互相展示自己的攻擊魔術。

兩人邊走邊聊着，來到森林外頭。

「控制能力非常好哦。妳能同時操縱四支炎槍對吧？我現在操縱兩支就是極限了，所以覺得妳真的很厲害。」

米亞能夠理解葛特的心情，而且也沒有理由拒絕，所以點頭答應。

「讓妳見識見識我『紅蓮的單翼天使』的攻擊魔術吧！」

也許是已經被父親責罵過了，進入房間的珂奧涅乖得像貓一樣。

兩人一起來到城後的森林。

珂奧涅朗聲詠唱咒文，朝天高舉讓魔術杖畫圈的左手──攻擊魔術•火焰長槍出現在空中，總共有四支。

相對的，米亞擁有身爲冒險者的經驗。

龐克頭們的外表就是如此令人感到可疑。

「嗯，走吧！那麼我們先告辭了。往這邊走！」

爲了轉換氣氛，米亞改變話題。

「不用在意啦。其實我們一開始也因爲外表，很提防龐克頭先生他們，所以沒資格怪妳哦。」

「如同珂奧浬所說，她就讀於拿茵公國魔術師學園，不過……現在正在休學中。也許我是個傻父親吧，我認爲自己的女兒很有魔術師的才華。雖然的確很有才華……但終究是『就人族而言』罷了。」

冰劍與炎槍之類的攻擊魔術會依照魔術師的想法行動，但是數量增加就難以做出精密的活動，所以一般的做法是增加數量後發射出去，或者先放置不用。

他開始說明：

雖然冒險者公會有練習場，但珂奧涅不是冒險者，不能利用那些設施。

話雖這麼說，但也不能一聲不吭地出城，也要先做準備，所以米亞在珂奧涅家住了一晚，之後先回到了哥哥住宿的旅館。

其他種族的同學與學弟妹很快就超過珂奧涅，晉升爲三級。

但珂奧涅目前不在這裏。

不認識他們的話，十個人裏面有十個人會認爲他們是「危險人物」吧。

米亞一開始也對珂奧涅的提議很驚訝，但是她也很好奇珂奧涅──「拿茵公國魔術師學園四級魔術師」的實力到哪裏，所以答應了。

所以米亞毫不吝嗇地稱讚珂奧涅的操縱技術。

剛成爲朋友的米亞以正確的論點強烈反對，珂奧涅只好乖乖聽從。

所以她明白沒有做任何準備就進入森林深處是多麼危險的事，並堅決反對那麼做。

所以兩人說好不進入森林深處，只在森林外圍樹林展現彼此的攻擊魔術。

儘管說的話與動作都沒有任何意義，但四支炎槍還是照着珂奧涅的指示向前飛行。

雖然也有藉着灌入大量魔力來提升威力的做法，但珂奧涅單純是爲了耍帥給米亞看，所以確實是在浪費魔力。

「珂奧涅，加油！」

米亞徵求哥哥的同意。

話雖這麼說，森林仍然是不可小看的場所。若是沒有帶露營道具或求生裝備，加上沒有太多露宿經驗的人貿然進入蓊鬱森林的深處，還是很有可能被魔物或野獸攻擊且因此喪命。

假設製造一支炎槍需要十魔力，那麼若是以二十魔力製造，那就只是白白浪費魔力。

她無法從打擊中站起，以養病爲理由休學，回到了老家。

但是不由葛特開口的話，以珂奧涅的自尊心，應該說不出「想和米亞交朋友」之類的話吧。

米亞與珂奧涅年紀相仿，兩人以魔術師的身分聊得很開心，米亞當天還在珂奧涅家過夜了。

「當然沒問題。我也很高興能遇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而且能談魔術話題的人哦。」

要說過於寵女兒的話，的確是太寵了……但也能說是因爲摸透了女兒的個性，基於父母心纔會這麼做吧。

因此葛特纔會像這樣不顧顏面地低頭。

「珂奧涅，難得能認識妳，可以和我當朋友嗎？還有，我可以問關於公國的魔術師學園的事嗎？我對魔術師學園很有興趣。」

「我對操縱攻擊魔術很有信心哦。不過能發現這點，妳也很行呢！不愧是我的勁敵！」

假如珂奧涅聽到父親提出那種請求，當女兒的可能會反抗。

「知道了。我們走吧，珂奧涅。」

在森林邊緣的樹林中展現彼此的攻擊魔法。

「──顯現吧，魔力。化爲火焰現形，炎槍！」

葛特點頭回應。

「……我想珂奧涅的確很喜歡米亞小姐的手環……但她之所以纏着妳，應該是想和妳交朋友吧。」

「這裏是店裏的會客室，聊起來不方便，去我房間聊吧！」

「其實我是想進入森林深處討伐哥布林或半獸人給妳看……」

她面帶歉色地開口：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而且我還誤會了龐克頭先生們……」

對魔術師來說，如何不浪費地運用魔力是魔術的基本，也是最深奧的部分。

「不能去太遠的地方哦。沒有帶任何露營道具進入森林深處，和自殺沒兩樣。」

而且珂奧涅也想知道米亞使用的是什麼樣的攻擊魔法。

「交朋友嗎？」

葛特連連道謝，接着把女兒珂奧涅叫進房間。

假如刺中的是魔物的身體，魔物應該會從體內被燒焦吧。

珂奧涅以左手將魔術杖指着離自己最近的樹幹，讓右手交叉於其上。

珂奧涅得意地搖晃直筒卷的金髮，回頭看向米亞開口：

米亞以魔術師的角度觀察着珂奧涅的魔術。

米亞說明原委，得到艾利歐的同意。

在魔術師學園裏，珂奧涅第一次嚐到挫敗的滋味。

珂奧涅不滿地抱怨說：

因此森林的另一頭有大河，離森林稍遠之處還有幾個小鎮與村落。

葛特派人前往艾利歐住的旅館告訴他這件事。

如果是單純製造冰劍，米亞最多能製造三把，但是想要完美操縱的話，目前兩個就是極限了。

艾利歐笑着說：

龐克頭們不只髮型奇特，還戴著有尖刺的墊肩，五官兇惡，身材又高大，看起來非常有壓迫感。

「我的技術怎麼樣？」

等間隔地飄浮在魔術杖上方的火槍，看起來的確有點像「單翼」。

「謝謝，真的太謝謝妳了。」

不過顯現後的炎槍被珂奧涅控制得非常好。米亞如此心想。

米亞開心地拍手加油。

「當然可以。但是不能太晚回去哦。」

「讓妳看看我『紅蓮的單翼天使』直達深淵的實力！」

既然是要向兩人賠罪，珂奧涅於情於理也必須在場。

說穿了就是珂奧涅想讓米亞見到自己帥氣的一面。

就魔術師而言，珂奧涅很有才華，年紀輕輕就成爲了「拿茵公國魔術師學園四級魔術師」──但終究只是人族。

「真、真沒辦法！既然如此，我就以朋友的身分告訴妳吧！」

就算在家鄉被吹捧爲天才，可是看在其他種族眼中，只不過是庸才罷了。

這就是原因──葛特想請求米亞「當珂奧涅的朋友」，所以暫時把女兒支開了。

珂奧涅向其他人行了一禮，然後牽着米亞的手離開房間。

被米亞鼓勵的珂奧涅更有幹勁了，她無意義地讓魔法杖畫圈。

誰有勇氣在這種時候拒絕呢？

珂奧涅卻能同時操縱四支炎槍。

昨晚米亞與珂奧涅聊得太開心，因此直接在珂奧涅家過夜。到這裏爲止是女孩們常見的可愛交流，但是第一次交到同年紀的人族朋友，使珂奧涅情緒高漲。

珂奧涅想華麗地打倒魔物，向米亞展現自己帥氣的一面，所以提議進入森林深處。

米亞如此回應。除了不曾見過龐克頭們的葛特，「那也是當然的……」所有人都露出這種理解的表情。

炎槍準確地命中樹幹，灼熱使得木頭髮出「滋滋！」的聲音。

但是立刻被米亞否決。

她做好準備，與珂奧涅會合，之後一起出城。

珂奧涅挺起宏偉的胸部說：

那是足以打倒魔物的威力。

隔天──

「人族的魔術師很少見，而且妳還和她性別相同，年齡相近，所以那孩子應該很開心吧。可是我家女兒很笨拙，不知道怎麼表達想親近的心情，變成纏着妳，給妳添麻煩了……我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提出這種請求很厚臉皮……但是可以請妳和我女兒當朋友嗎？」

這就是兩人特地來森林的原因。

留在會客室的葛特與艾利歐互看一眼，接着露出苦笑。

珂奧涅喜孜孜地答應，接着拔高聲音說：

「咦……我什麼時候變成妳的勁敵了？」

「現在這一刻！」

對於珂奧涅憑心情隨口說出的發言，「欸欸……」米亞發出驚呼，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但是見到珂奧涅開心說話的樣子，米亞也跟着開心地笑了起來。

「接着換妳展現攻擊魔法了！我可是很好奇我的勁敵、摯友和競爭對手使用什麼攻擊魔術哦！」

不只勁敵，還追加了摯友設定。

對於這種風風火火的個性，米亞只能苦笑。

等到珂奧涅說完，米亞握緊魔術杖，集中意識。

「──顯現吧，魔力。化爲冰刃現形，冰劍！」

一支冰劍隨着米亞的詠唱出現，接着便是高速飛行。

「轟」的一聲，冰劍的劍身有一半沒入插着珂奧涅四支炎槍的樹幹上。

「哦……滿厲害的嘛。」

珂奧涅作爲魔術師，無意識地對米亞的實力吐露感想。

米亞的攻擊魔法遠比她想像的更有威力，使她感到驚訝。

米亞回頭詢問珂奧涅的感想。

「我的魔術怎麼樣？」

「不愧是我的勁敵。詠唱速度、魔力量、施法速度、控制能力的水準全部很高。雖然只製造了一支冰劍，但是能把威力提高到那種程度，不是簡單的事。米亞，妳真的沒念過公國魔術師學園嗎？我覺得妳比一般學生厲害多了。」

「很高興能聽妳這麼說。應該是因爲我之前一直過着冒險者生活，在實戰中學到很多的關係吧。」

特別是與妖精族凱特的戰鬥，讓米亞從中得到許多經驗值。

畢竟米亞是以一支冰劍變換各種方法去對抗等級一五〇〇的怪物，所以學到了如何防禦等級比自己高的人的攻擊，或者出其不意地突擊並造成傷害的方法。

米亞向珂奧涅大叫：

四支炎槍朝着四人疾飛而去！

對於敵人的反應之快，米亞在心中咂舌，但她也不打算一味防禦。

珂奧涅以認真的表情喃喃自語着，幫米亞思考起外號。

像兩腳站立行走的狼般的男人們出現在米亞與珂奧涅面前。

先發制人的攻擊，順利偷襲了敵人。

「可惡！可惡！可惡！這人族（劣等種）的娘兒們！」

完全不見剛纔互相展現實力，擊中樹幹時被米亞稱讚的速度與操縱精密度。

「區區一支冰劍能做什麼！」

這麼做是爲了保護因冰劍的碎片而暫時無法視物的獸人同伴不被米亞追擊。

一名獸人扔出短劍，劃過珂奧涅的腿，刺中了地面。

她已經躍躍欲試。

「珂奧涅！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是他們攻擊我們是事實！我們必須戰鬥纔行！」

由於珂奧涅是出於善意，米亞不好意思拒絕，只能聽着那些詞彙感到尷尬。

碎冰成爲細小的利器，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珂奧涅以顫抖的聲音詠唱咒文。

雖然成功賦予傷害，卻無法阻止敵人繼續前進。明白自己和珂奧涅跑不過獸人的米亞，爲了獲救而改變想法，決定確實地打倒這些獸人。

「？」

「──是寶貴的人族魔術師。可以弄傷她們，但是別殺了她們哦。上！！」

米亞突然這麼說，使得珂奧涅不解地偏頭。

原本不知所措的米亞突然以嚴肅的表情瞪着森林。

米亞的努力絕對沒有白費。

儘管幸運地沒有被短劍刺中，珂奧涅還是因割傷的痛而害怕地解除了炎槍，腿軟地跌坐在地。

但米亞也因此發現了足以讓珂奧涅讚不絕口的，提升單一冰劍威力的方法。

珂奧涅不是單純說給米亞聽，也是說給襲向自己的獸人族聽。

她讓冰劍飛到能發揮最大效果的地點後──

「如果妳是認真的，我是不會阻止妳……可是冒險者的生活很辛苦哦？被魔物偷襲而喪命是理所當然的風險，深入迷宮時會兩、三天不能擦澡，因爲得自備糧食所以都是喫乾貨，而且不論何時都必須提高警覺，防止被襲擊……在各方面來說都很辛苦哦。」

「爲什麼？」

「……珂奧涅，我們先回城裏吧。」

「雖然是魔術師，終究只有無能人族（劣等種）的水準呢！」

「怎麼可能讓最麻煩的妳自由活動呢！」

見前去捕捉米亞她們的四名獸人停下腳步，似是隊長的狼人族立刻朝米亞射箭。

米亞迅速地製造新的冰劍，彈開飛來的箭。

「米、米亞！等，等一下！爲什麼我們非和獸人族冒險者戰鬥不可呢!? 我們沒有敵意，沒道理被攻擊或不得不戰鬥啊!? 」

獸人們一面迴避一面前進。

敵方的隊長也發現「珂奧涅是弱點」，只針對她攻擊。

「可，可是……」

他們穿着容易活動的皮甲，手中拿着短劍、短弓、柴刀等武器。也許是以行動迅速爲重點，他們的武器與護具都不重。

「珂奧涅！我來擋箭，請妳專心攻擊！」

珂奧涅是優秀的魔術師，也是「拿茵公國魔術師學園的四級魔術師」……但是沒有殺人覺悟、沒有殺意的攻擊，在這種緊要關頭沒有任何用處。

「看樣子我不適合從事冒險者的工作呢……總之，先把能決定的事決定好吧。」

珂奧涅則是理所當然地挺胸說：

「等，等一下！你們想做什麼!? 」

珂奧涅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思考。

珂奧涅充滿自信地向米亞眨眼。

「『爲什麼』？像妳這麼有實力的魔術師，沒有外號就帥不起來了啊！沒問題，放心吧。身爲摯友和勁敵，我會幫妳想個好名字！我可是很有取外號的品味哦！」

珂奧涅沒有發現異狀也是當然的。

獸人隊長朝米亞射箭，另外三名獸人則撿起腳邊的石頭攻擊米亞的腿。

爲什麼自己需要類似「紅蓮的單翼天使」那種很丟臉──不對，有點奇特的外號呢？米亞真心無法理解。

獸人們以行動證明米亞的直覺是正確的。

米亞把前往拿茵公國附近城市的路上，被哥布林襲擊時使用的爆碎冰劍的戰鬥方式用在這些獸人身上。

面對強烈的敵意，沒有時間猶豫不決。

不斷在錯誤中嘗試，浪費了不少時間與魔力──

如同字面意義般，那是拚了命的生死戰鬥。

沙沙沙，五名狼人族的男性獸人現身。

如同米亞所料，朝這邊一直線奔來的獸人們的腳與眼睛都受了傷。

「……!? 」

但是尷尬的時間沒有持續太久。

由於沒有殺死對手的覺悟，攻擊力變得不上不下，有如在擔心對手。

「嗚啊!? 我的眼睛！」

獸人們綽有餘裕地嘲笑着，但米亞充耳不聞，只是專心計算發動時機。

在那之後，米亞在學習藥學之餘，只要有空就會思考如何利用魔術戰鬥。

「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太嫩了太嫩了！她真的想殺死我們嗎！」

「呿！是火焰槍喔！還真麻煩！」

米亞以冰劍擋下所有的箭──卻沒有餘力顧及上前攻擊的獸人們。

珂奧涅操縱的四支炎槍沒有攻擊力。

「──碎裂！」

珂奧涅同情地如此說道。

碎冰朝四面八方高速噴射，第一次見到這招的人很難做出迴避。

她對無法立刻掌握狀況，還在發呆的珂奧涅下指示。

「顯現吧，魔力。化爲冰刃現形，冰劍！」

米亞連忙上前想保護她，但是──

那些獸人的眼神陰溼又執着，有如盯着獵物的肉食猛獸。

「米亞？怎麼了？」

「噫！」

「顯、顯現吧，魔力。化爲火焰現形，炎槍！」

「妳的攻擊魔術是冰劍，那麼，冰、公主、極光、雪原、雪之結晶──」

他瞄準珂奧涅連續射箭。

「就我們來說，比較希望妳們乖乖被抓呢！」

米亞心中的警鐘敲到最響，用力握住手中的魔術杖。

習慣戰鬥的米亞以最快的速度做出詠唱。

「什麼事？當然是幫妳決定像我的『紅蓮的單翼天使』那樣帥氣的外號啊！」

「速度又慢，根本沒有殺傷力！」

「雖然在學園的校外實習時，我也在迷宮和魔物戰鬥過，可是不曾以真正的冒險者身分進入迷宮。不如我也趁這個機會登記爲冒險者，像妳一樣累積經驗好了……？」

身爲冒險者，米亞經歷過不少生死一線的場面，所以能察覺與魔物不同的「纏在身上的惡意」。

「米亞……妳也很辛苦呢。」

米亞忍不住發問。

貌似隊長的人如此下令，四名狼人族便朝着米亞與珂奧涅奔去。

復原後的四名獸人趁着沒被米亞追擊，再次握緊武器襲向兩人。

假如只看這身裝扮，說不定會把他們當成剛驅除完森林深處的魔物，準備回城的冒險者，但……

「珂奧涅！」

冰劍一顯現，便立刻朝着那些襲向自己的獸人們飛去。

「我的腳被刺中了……！」

發現米亞的態度突然變了，珂奧涅發問：

由於敵人無法以最短距離接近，米亞想趁機參與攻擊，專心攻擊其中一名獸人，確實地殺死對方，減少敵人戰力──然而……

「不只腳而已！全身都是刺傷！」

只有一支的冰劍，隨着米亞的聲音爆裂！

「……！」

「哇哈哈哈哈！這個人族魔術師是沒有實戰經驗的外行人嘛！」

珂奧涅因爲突然出現的惡意困惑地大叫出聲，米亞則立刻詠唱起攻擊魔法。

「能決定的事？什麼事呢？」

但就在她說這些話時，因爲猝不及防的攻擊，被碎冰傷了眼與腳受傷的四名獸人已經恢復了。

他們的手中分別拿着短劍，柴刀與短棍。

米亞儘可能自然地拉着珂奧涅的手想回城裏──但是已經太遲了。

以獸人的力氣扔出的石頭，威力不可小覷。逼不得已，米亞只好專心迴避攻擊。到頭來，她離珂奧涅愈來愈遠。

米亞正想勉強自己再次製造攻擊用的冰劍──可是獸人的速度更快，已經伸手捉住了珂奧涅。

那名獸人手握短劍，抓着珂奧涅的頭，把劍抵在珂奧涅頸部。

「噫！不、不要殺我！救、救命啊……！」

「閉嘴。要是想詠唱魔術，我就立刻割斷妳的喉嚨。那邊的紅髮魔術師，妳知道繼續抵抗的話，這傢伙會變成怎麼樣吧？」

「米，米亞……」

雖然珂奧涅有打倒魔物的經驗，但是從來沒有陷入過危機。以前戰鬥時，不是有護衛跟着，就是在有老師跟着的情況下，遠距離地攻擊在公國附近出沒、被學園指定爲打倒對象的魔物。

這是她第一次被冰冷的刀刃抵在喉嚨，正面承受明確的殺意。

所以她無法違抗怕死的本能，符合年紀地瑟瑟發抖，不住流淚。

「……！」

無法扔下珂奧涅不管的米亞只能讓冰劍消失。

原本朝米亞扔石頭的獸人走近，搶走她手中的魔術杖。

另一名獸人繞到米亞背後，反綁完她的雙手後，放心地嘆了口氣。

「那個金髮魔術師也就算了，這個紅髮魔術師超級危險耶。要是這傢伙不管金髮魔術師的死活認真地和我們戰鬥，應該會死人吧？」

「是啊。幸好有金髮的這個在旁邊扯後腿。」

「是說這個紅髮的到底是什麼人，我可從沒聽說有這麼強的人族（劣等種）哦？」

「被紅髮的碎冰弄得滿身傷……喝藥水的話應該不會被罵吧？」

獸人們鬆懈下來，開始閒聊。

但是隊長大聲做出指示：

「不要打混！快點把她們綁起來帶走！要是被人看到，造成騷動就不好了！」

被隊長一罵，其他獸人連忙動了起來。

接着又從袋子中拿出使人昏迷的藥水，倒在布片上。

緊接着，米亞也被布片按住口鼻。

「不好意思，詳細的事等之後再說。等妳們醒來，我會告訴妳們原因。」

「……在這種情況下還是不放棄，想找機會逃走，挺有膽識的嘛。如果妳不是人族（劣等種）而是獸人族，我還挺想討妳當老婆的。」

「…………」

獸人隊長呼了口氣，低頭看着被綁的米亞。

珂奧涅害怕到失去反抗之意，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乖乖任獸人捆綁。

珂奧涅因沾了迷藥的布片而失去意識。

直到失去意識爲止，米亞都一直瞪着獸人隊長與其他獸人。

他們先是綁住米亞與珂奧涅的手腳，拿出塞嘴用的布片。

米亞厭惡地豎起眉毛瞪着獸人們。

「你想把我們怎麼樣？」

米亞瞪着那些獸人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