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宅邸

那位長相醜陋如哥布林、身材矮小的魔人族青年接受了迪普羅的委託。

迪普羅離開酒館後，哥布林臉青年也在包間裏重新開始喝酒。

如果是緊急程度高的委託，他會立即離開酒館着手暗殺的準備工作，但這次委託的緊急性並不高。

並不是需要急於着手的內容。

「不就是殺一個冒險者A級的人族小鬼嗎，居然還特意利用「劊子手」。這就是爲什麼那些只有自尊心高的小貴族真是……太不像話了啊」

哥布林臉青年一邊喝酒，一邊自言自語地評論着委託人。

長期擔任『劊子手』的談判人，憑藉經驗大致能看穿對方的底細。

這次的客人雖然頭上罩着兜帽看不清表情，但對自己的每句話都有反應，呼吸也變得急促。

這種態度，正是典型的只有自尊心高得不得了的小貴族的表現。

「上級貴族的委託可就不一樣了，不管咱怎麼挑釁，他們都像岩石一樣紋絲不動，情緒波動很小，非常沉着，氣場十足啊。對這種人就不能亂開價，只能報個合適的價格。不然後面會惹出什麼麻煩可說不準啊……」

哥布林臉青年想起過去自己的失敗，喝下一口變苦的酒。

爲了提高自己的評價，想賺大錢而亂開高價的對象選錯了。結果在另一項工作中被絆了一腳，哥布林臉青年因此被追究責任。

雖然差點被殺，但通過比平時更努力地賺錢上繳組織，總算得到了寬恕。

（那時真的感受到了所謂的生命危險啊……）

總之，他通過拼命賺錢並向『劊子手』繳納大量上貢金才保住了性命。

在那時，他從前輩談判人那裏學到的一個技巧就是把那些自尊心高的小貴族當成肥羊宰。

雖然向『劊子手』委託工作的人各有各的特點，但由於價格相當高，客戶範圍也很有限。

主要是商人、貴族、富豪、組織和王族等。

雖然極少數情況下也會接到『想請你幫忙報仇』之類的委託，但主要業務還是暗殺。

特別是那些有點小錢的下級貴族，經常會勉強自己來委託工作。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哥布林臉青年雖然見過不少經驗豐富的殺手，也與他們交談過ーー但發出如此可怕聲音的人，除了老大吉拉，他還從未見過。

哥布林臉青年忍不住在心中尖叫。

獨眼男子起初沒能理解這回響聲的含義，但很快就因疼痛而明白了。

他說的話實在太不講理了，恐怕不只是哥布林臉青年，其他暗殺者們心裏也在瘋狂吐槽吧。

吉拉瞥了一眼搓着手向他打招呼的哥布林臉青年。

儘管如此，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獨眼男子的左臂卻被切了下來。

然而，如果應對出錯，這座宅邸本身就可能崩塌。

吉拉看起來並沒有動過，獨眼男子也是能夠出現在『社交場』的實力者，其他暗殺者也因緊張而警惕着隨時可能發生的事情。

（對您來說我們當然是雜魚啊！請不要以老大爲標準來評判我們啊！）

這個獨眼男子肌肉發達到走路時地面都要震動，他氣勢洶洶地向吉拉靠近。

儘管如此，從入口處卻傳來了贊同的聲音。

一位地位比那些底層工作更高的哥布林臉青年抵達了宅邸，從後門進入內部。

僅僅是被那銳利的眼神注視，他的心臟就幾乎要停止跳動。

因此，對魔人國首都貧民窟的居民，尤其是年輕人來說，進入那座宅邸內部、加入『劊子手』組織成爲他們嚮往的地位之一。

貧民窟乍看之下似乎沒有規則，被認爲是一片無秩序的真空地帶，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贊成！贊成！」

寬敞的客廳裏擺放着高級沙發和桌子，牆上掛着名畫家的作品，花瓶裏插着鮮豔的花朵，角落裏站着僕人，有些人身邊還侍立着穿着薄紗內衣、不輸高級妓女的美女ーー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關注着那個製造出冰冷沉重氛圍的人，顯得畏縮不前。

聽到這話，所有暗殺者都僵住了身子。

這裏準備了酒水、食物、毒品，以及極品女人和男人。

ーー如果說有什麼問題的話，那就是在場有不知道吉拉實力的新人暗殺者。

當然，這次對迪普羅也成功地敲詐了一筆。

『!? 』

魔人國『主宰』之一的吉拉用不悅的聲音說道。

作爲元老的哥布林臉青年和暗殺者們都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像面對危險的猛獸一樣緊張。

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正是如此！沒有實力的暗殺者根本沒用！只會拉低「處刑人」的名聲！」

因爲眼前站着的是『劊子手』組織的創始人，現在仍是結社的老大，他正一臉不悅地站在社交場長毛地毯上。

但如果要辯解的話，在場的這些暗殺者都是一流的高手。

由於比地上的一些設施更安全，可以安心留宿，所以沒有接到暗殺委託的人和完成委託的人經常在這裏聚集。

「老、老大辛苦啦。真是稀奇呢，您居然親自來這兒露面」

正好酒館也到了打烊的時間，他便從包間後門朝組織宅邸走去。

在場的暗殺者們深刻感受到了與吉拉的實力差距，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他向負責警衛的人們輕輕舉手示意，進入宅邸內部後……感覺氣氛比平常更加沉重。

哥布林臉青年非但沒有爲自己的猜測正確而高興，反而因恐懼而喉嚨發緊。

儘管位於貧民窟內部，卻有一座像貴族區那樣的宅邸矗立在那裏。

客廳的天花板上懸掛着與王宮同等級別的水晶吊燈，用魔法光照亮了室內。

只是沒有說出口罷了。

哥布林臉青年冒着冷汗等待回答。

『處刑人』宅邸地下的社交場中，新的暗殺者們出現了。

當然，只有具備一定實力的人或像哥布林臉青年這樣負責介紹工作的人才被允許進入。

『!? 』

這些規則之一就體現在中央的建築上。

哥布林臉青年他們當然不可能知道這些事實，他向結社的最高領導打招呼。

那些被『劊子手』組織成員視爲死神般恐懼的暗殺者們，此刻卻像小鹿一樣顫抖着。

片刻之後。

「別以爲你是這個組織的頭目就可以囂張，矮子！這個「劊子手」組織是實力至上的！別以爲你是創始人就可以永遠耀武揚威！」

「!? 」

「喂，臭矮子！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看不起我們！別以爲你有點偷偷潛入的本事就得意忘形了！」

左臂被砍時可以說是因爲突然發生而來不及反應，但之後的攻擊也完全看不到任何預兆。

「斬殺的感覺，很差。沒有實力。全部，處理掉，重新來過會比較好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最後頭顱被砍飛，獨眼男子命喪當場。

他的聲音就像殺人犯揮舞的刀刃一樣陰沉而鋒利。

「我贊成，老大。「處刑人」不需要弱者」

吉拉冷冷地俯視着獨眼男子的屍體，

吉拉的愛好ーー生存意義是『切斷』生物和無生物。結果，他砍殺了許多生物、怪物和物體。

「這是怎麼回事？」

實力差距太大，不僅無法對攻擊做出反應，甚至連看都看不見。

他不僅額頭，全身都冒出了冷汗，快步朝地下社交場走去。

這棟建築正是『劊子手』的宅邸，貧民窟居民絕不會靠近。

吉拉完全不在意他們的態度，淡然地說道。

地下社交場是『劊子手』組織中具有一定實力的成員們的聚集地。

「……正好，我本來打算來這裏。露了個面。然後ーー」

爲了確認造成這種冰冷沉重氣氛的原因是否來了，他沒有去其他地方，直接前往地下社交場的大廳。

然而實際情況並沒有那麼簡單。

「倒不如說～，他們應該趕緊自己意識到不適合這行然後去死～」

哥布林臉青年因從迪普羅那裏敲詐到委託金而心情大好，痛快地喝完了酒。

就好像把貴族區的建築整個切下來，原封不動地搬到了貧民窟中央，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一直注意着吉拉的暗殺者們聽到聲音後轉過身去。

身高只有150釐米左右，比一般女性還要矮小，但穿着寬鬆的衣服，用印有骷髏標誌的圍巾遮住了嘴部。目光銳利得彷彿能殺人。

即便是在『劊子手』組織中，也只有那些被允許出入社交場的實力派殺手們。

地下佈置了多重防禦魔法，還存在多條逃生通道和暗道。

獨眼男子和吉拉之間有幾米的距離。

原因包括處理政敵、暗殺爭奪家督的兄弟姐妹，甚至還有『幫我殺掉情敵』這種要求。

問題在於，儘管近距離目睹了攻擊過程，在場的所有人卻都不明白『吉拉是如何斬殺獨眼男子的』。

只是單純因爲吉拉的實力太強，以至於在場的暗殺者們都沒有察覺到他的進入而已。

獨眼男子只是發出慘叫，接着手臂、腿和頭就像本來就是分離的一樣接連掉落。

這不是比喻，如果觸怒了吉拉，宅邸很可能會物理性地崩塌。

不過，如果金額太高他們也不會同意，所以需要一種技巧，就是估算出他們勉強能支付的金額來提出。這種技巧需要經驗積累。

當然，這裏存在着某種規則。

『劊子手』的宅邸位於魔人國首都貧民窟的幾乎正中央。

從正門進入會太引人注目，所以默認從後門進入已成爲不成文的規矩。

「…………」

這是貧民窟裏連小孩子都知道的事實。

沉重的肉塊落地的聲音在『社交場』中迴響。

這位平日裏有餘裕調侃貴族迪普羅的哥布林臉青年，一察覺到這沉重的氣氛，就明白是誰來到了宅邸。

『劊子手』也是他爲了兼顧愛好和實際利益而創建的暗殺組織，但如果不合他的心意，吉拉這個男人就會像丟垃圾一樣毀掉它。

原來是自己的左臂不知爲何掉落在地毯上的聲音。

「雖說對方只是小角色，但畢竟也是有領地的貴族啊。爲了面子他們不會拒絕，會接受提出的金額，心想9;損失的錢可以通過提高稅收來彌補9;，所以很好對付啊。」

新人暗殺者，魔人族，獨眼，身高超過兩米的男子，無法忍受老大的話語，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同時，這裏也成爲收集情報和尋求工作合作的場所，因此不知不覺間被稱爲『社交場』。

如果被判斷爲應該處理掉所有人重新組建『處刑人』的話，首先自己們是活不下來的。

「……嘶!? 」

知道吉拉實力的暗殺者們被冷冷的目光注視，嚇得渾身發抖。

「我進入房間，沒人察覺。所有人，手臂都掉了。這就是劊子手？可笑，這不過是一羣雜魚罷了」

從吉拉的話中可以看出，他似乎對自己悄悄進入房間時，這些正在閒聊的暗殺者們都沒有察覺到，而感到不滿。

接下來是右臂被砍下，然後是左腿、右腿。

『劊子手』組織也負責維持貧民窟的治安並從中獲利。即使只是從事非本業的低級工作，在貧民窟內也能趾高氣揚，這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吉拉是魔人國『主宰』之一，與大多數殺手相比，他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

周圍被鐵柵欄環繞，庭院整潔有序，噴泉汩汩流出清澈的水，建築物一塵不染，保持着完美的狀態。

更甚者，就連負責魔人國首都治安的士兵們也絕對不敢對這座宅邸動手。這是因爲他們接到了上級的指示。它完全是一個不可觸碰的存在。

「蠢貨！住手！」

因爲一旦與『劊子手』發生衝突，就會被以慘無人道的方式殺害。

資深暗殺者大聲喊道，但爲時已晚。

與在魔人國主宰吉拉麪前畏縮的人們不同，這五個人毫無畏懼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最近的這些傢伙不僅弱，而且醜陋的人居多。這些無能之輩作爲「處刑人」的暗殺者實在讓人懷疑，所以我贊成一掃而空」

身高超過190釐米，肌肉結實，一頭染成七彩的長髮垂至背部。

僅憑這些就已經足夠獨特了，但他還在鼻子上戴了一個小小的紅色圓球，臉上畫着星星和月亮等圖案。儘管如此，依然能看出他是個美男子，五官非常端正。

這個打扮得像個小丑的男人贊同了吉拉的意見，『全部處理掉，重新來過』。

「嘻嘻嘻嘻，成贊！成贊！」

從剛纔開始就倒着喊臺詞的男人，身材矮小，肚子異常大，長着一張像蟾蜍一樣的臉，是個魔人族男性。

他一邊用雙手拍打着肚子，一邊天真無邪地發出笑聲。

醜陋的外表與幼稚的言行之間的反差，營造出一種異常的氛圍。

「就像那個不知天高地厚敢對老大無禮的肌肉廢物一樣，最近真的是無能之輩越來越多了呢～。難道是因爲「處刑人」規模變得太大，才導致沒有才能的庸人增多的嗎～」

一位留着長波浪捲髮，身穿皮革緊身鎧甲，外套搭在肩上的妖豔女性慵懶地分析着當前狀況。

也許是因爲她是魔人族的魅魔，胸部豐滿，腰身纖細，擁有男性理想中成熟女性的外表。

『社交場』裏常駐着一些爲男性暗殺者服務的高級妓女，但即便是她們也無法與這位女性的美貌和魅力相提並論。

一些剛纔還被吉拉威壓的男性暗殺者們，此刻似乎已經忘記了自身的危機，正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看。

「正是如此！「處刑人」規模擴大的結果就是無能之輩增多！老大，只要您一聲令下，我隨時可以開始篩選！」

一個比小丑男更高更壯的光頭男人用不必要的大嗓門提出建議。

他身高超過兩米，上半身赤裸，雙臂交叉而立。

作爲一個四眼魔人族，比起他的眼睛，人們更容易注意到他全身的傷疤。光看這些傷疤就能知道他經歷過多少慘烈的戰鬥。

「…………」

最後一人，自從進入『社交場』後就一直沒有開口，但他散發出的氣息表明，如果吉拉下令『立即殺死這裏所有無能之輩』，他會立刻行動。

原因是所有的『死劍』都聚集在了吉拉麪前。

雖然沒有吉拉那樣的力量，但如果『死劍』們開始鬧事，他們肯定會首當其衝喪命。

「太軟弱了太軟弱了，你們這樣也配叫處刑人的9;死劍9;嗎？我可是在暗殺目標的時候順便把整個村子都屠殺了」云云。

然而，他本人認爲『黑色小丑』隊伍成爲主宰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吉拉的猜測正確，那麼『巨塔的魔女』很可能就是『主宰』。因此，他想通過讓『死劍』對付達克ーー可能是『巨塔的魔女』的寵兒ーー來觀察魔女的反應。

就這樣，『死劍』們將追殺達克當作向老大展示自己實力的遊戲。

他們被稱爲『世界最強暗殺組織』可不是虛名。

小丑們也發出歡呼聲，向吉拉靠近。

（這種概率有多大啊。還不如德克『研究成功』的可能性高呢）

……吉拉根本無法想象，恩惠竟能輕易產生5000級到9999級的強者。

『奈落』最下層走廊。

心情大好的吉拉提出了一個建議，就像向一羣猛獸扔出生肉一樣。

「光靠嘴上吹噓是沒用的。那麼，就展示一下實力吧」

「看誰最先拿到強大獵物的人頭～簡單明瞭呢～」

事實上，與最初相比，吉拉的心情好了很多，正在愉快地聽着小丑們的彙報。

青雪從她們中間穿過，用帽衫的邊緣遮住視線，完全無視這些妖精女僕，明顯地表露出憤怒。

吉拉也聽說過『黑色小丑』隊伍的存在。

雖然這些規模都是普通暗殺者無法做到的，但對於『處刑人』中排名前五的『死劍』來說，每個人都有能力做到。

「冒險者A級，「黑色小丑」隊伍的隊長，人族，達克的暗殺噠。委託內容是「希望儘可能殘忍地殺死他，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噠。」

由於實力的巨大差距，這五個人全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自信：即使在這裏吉拉進行篩選，他們也一定能活下來。

「「黑色小丑」，是不是那個有個醜陋的人族，還厚顏無恥地被稱爲「妖精公主」的女人所在的隊伍？終於有人委託暗殺他們了嗎。作爲人族卻不知天高地厚，到處引人注目，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吉拉露出挑釁的笑容。

突然被點名的哥布林臉年輕人冒着冷汗，脫口說出了剛剛接到的委託。

吉拉的視線轉向了那個長着哥布林臉的年輕人。

「誰，最快，拿到，人頭。「死劍」第一」

ーー原本應該是愉快的談話，氣氛卻漸漸變得詭異起來。

「莫得！莫得！」

而且全員都很強，在矮人地下城、妖精女王國巨塔作戰誘餌、黑暗妖精孤島國地下城攻略、『獸人族大討伐』時，三個人都表現出了不像人族的驚人實力。

另一方面，處在『死劍』中心承受着他們四處飛濺的殺氣的吉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似乎很舒適地享受着這一切。

剛纔還散發着危險氣息的吉拉，此刻氣氛變得輕鬆了。

『死劍』中沒有人對達克抱有警惕心，都在誇口說『我要第一個砍下他的頭獻給老大』。

「那麼，這個達克。「死劍」，誰，最快，比賽」

彷彿在說，這正是他所期望的氛圍。

「能久違地和老大見面，真是太高興啦～」

而且每個內容都極其陰森可怖，殘忍程度過高，還無端殺害了許多暗殺目標以外的人。

圍在沙發周圍站着的暗殺者們額頭上開始流下冷汗。

哥布林臉年輕人說出了剛纔在酒館裏從迪普羅那裏接到的委託內容。

從常理來看，最可疑的就是『巨塔魔女』。

對於這個委託內容，『暗殺結社·處刑人』的五大『死劍』各自表現出不同的反應。

『不僅殺死了目標，還殺了他的家人、親屬，然後把屍體脫光放在顯眼的地方示衆』

而且對吉拉來說，無論多喜歡的手下也只是『可以再造』的消耗品，甚至不如消耗品重要。

「嘶……」

吉拉像對待寵愛的寵物一樣回應他們。

也許是因爲很久沒見到老大吉拉了，他們把吉拉移到沙發上圍着他，開始興高采烈地彙報自己有多麼努力。

吉拉認爲，『巨塔魔女』在暗中支援或操控着『黑色小丑』隊伍。

「…………」

原因是……儘管他們『最快成爲冒險者A級』，但隊伍成員全都是人族。

「…………」

「雖說是冒險者A級，但對手居然是人族！這算什麼最棘手的獵物！最近獵物的質量是不是下降了！」

「不愧是老大，像您的美貌一樣英明！」

因此，他們情緒高漲，加上對其他被視爲競爭對手的『死劍』的虛榮心，開始爭論起『自己的成果更厲害』。

剛纔還和諧的氛圍彷彿是謊言一般，迅速變得緊張起來，『死劍』之間瀰漫着一觸即發的氣氛。

新出現的這些人是『處刑人』中實力排名前五的高手。

ーー幾天後。

他們竟敢追殺她敬愛的萊特。

但是，在沒有接到召集令的情況下，五個人全都聚集在吉拉麪前還是第一次。

迪普羅的委託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變成了『死劍』們的競爭對象。

作爲老大的吉拉，在這次委託中暗藏了『讓9;死劍9;與達克對上，從而試探魔女』的意圖。

「俺也，很高興，見到，你們的臉。聽說，你們，很活躍」

那個長着四隻眼睛，肌肉發達，肚子異常大的蟾蜍般的魔人族在聽說『強大的獵物』是人族後，明顯表現出輕蔑和嘲笑。

相反，他們從心底希望時間就這樣在愉快的氛圍中流逝，讓吉拉忘記之前說過的『要處理那些不配做處刑人的人』之類的話。

冒險者A級應該足以稱得上是『強大的獵物』了吧。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暗殺者能做到的規模。

（『黑色小丑』。『巨塔魔女』的協力者。不管當地人族如何，他們『最快成爲冒險者A級』。主宰，有可能嗎？……不，不可能）

正在打掃走廊的妖精女僕們嚇得緊貼牆壁。

「……大家都來了啊」

「…………」

原因是她得知『死劍』正在追殺達克ーー也就是萊特的消息。

一兩個人聚在一起並不罕見，只要時機合適就可能發生。

聽到這些話的暗殺者們對『死劍』們的實力感到恐懼。

內容是ーー

這五個人是吉拉的寵兒，有時會得到魔法道具、武器或防具等賞賜。因此他們的實力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他身高約180釐米，算是比較高的，但整個人都被破舊的黑色斗篷包裹着，看不清臉和身體。他沒有明顯的肌肉，乍一看給人一種彷彿小孩用棍子輕輕一敲就會折斷的枯樹般的感覺。然而，越是身手不凡的人越能察覺到，他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僅次於吉拉。

「正是如此！不愧是老大！」

吉拉也悄悄眯起了眼睛。

『死劍』們對這個提議紛紛表示贊同。

「有什麼工作嗎？最好是強大的獵物。」

事實上，原本在場的暗殺者們雖然正面對着吉拉，卻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的進入，直到被叫住。

「好久不見了，老大。剛好工作結束，聽說您來這邊露面了，我就來展示一下自己美麗的臉蛋。」

他似乎很高興能久違地見到他們。

雖然原本在『社交場』的人在世俗眼中也是一流的暗殺者，但與這些人相比，實力還是差了一兩個檔次。

爲什麼她會如此憤怒呢？

能被實力超羣的吉拉認可，他們感到很高興。

本來是爲了讓手下們互相競爭而設定了『強大的獵物』這個條件，但既然提到了『達克』的名字，目的就增加了一個，不過這個倒不需要告訴他們。

最初坐在那裏的人當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像走廊裏站着的學生一樣筆直地站立不動。

「有、有的噠！儘量強大的獵物噠！那麼ーー」

吉拉按照最初的意圖開口了。

新出現的這五個人，每一個都流露出與社交場中被吉拉威壓的那些人不同的自負。

『黑色小丑』隊伍的三個人難道都是偶然聚在一起的『主宰』，所以才擁有不像人族的超規格力量嗎？

『哎呀呀，我可是先在暗殺目標面前殺了他的孩子，然後按順序殺了他的情人和妻子』

相反，小丑、魅魔和那個一直沒開口的魔人族都知道『黑色小丑』隊伍。與前兩人不同，他們雖然也有些輕視，但腦中已經記下了達克等人『作爲人族隊伍卻最快成爲冒險者A級』的信息。

他們沒有任何不滿。

「嘻嘻嘻嘻，人族！人族！」

「目標只有隊長一個人嗎～？隊伍裏的「黃金騎士」和「妖精公主」不是目標嗎～？雖然贊同那個自戀的瘋狂小丑讓人不爽，但我個人倒是想殺掉那個自稱美如童話裏9;仙子公主9;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精公主」呢～」

作爲一流的頂級暗殺者，他們總是會檢查並牢記實力者的情報。

「太棒了！」

他們還有個別稱，叫『處刑人』的『死劍』。

冒冷汗是理所當然的。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能久違地與老大相見，我高興得渾身發抖啊！」

看到吉拉心情變好，包括哥布林臉青年在內的暗殺者們都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那個只對經驗值感興趣的蠢貨，大悟，已經被殺了。恐怕魔女就是主宰）

即使被當作寵物對待，小丑們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表現出喜悅。

（讓『死劍』們出手，試探一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