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 恭順

『咕嚕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戰場上單方面地被屠殺──應該說獸人聯合國軍在兩名族長使用了『雙血的勾玉』而自爆，參戰的獸人聯合國士兵們全滅的數日後……

獸人聯合國首都上空出現超過一百隻飛龍，牠們大搖大擺地在天空盤旋。

「那、那些飛龍是怎麼回事!? 世界末日要到了嗎!? 」

「爲什麼城裏會出現這麼多飛龍……士兵們到底在幹嘛啊！」

「完了……這城市完了……！」

首都的獸人族們驚嚇過度，有些人誤以爲『世界末日來臨』，有些人以爲士兵們沒發現飛龍接近，爲此對着士兵發脾氣，有些人過於悲觀，腿軟跌坐在地，站不起來。

只有孩子們天真無邪地指着上空開心地叫喊。

應該是因爲飛龍們沒有攻擊的意思，一直在首都上空盤旋的緣故吧。

事實上，那些飛龍確實只是『巨塔』帶來助長威勢的。

『巨塔』並不打算命令飛龍攻擊城市。

──目前是這樣。

乘坐在一隻飛龍背上的『巨塔魔女』艾莉與護衛卡奧斯、奧爾加，降落在獸人聯合國首都中央的建築物中庭。

從龍背下來的『巨塔魔女』與卡奧斯、奧爾加在面帶怯色的獸人族引導之下，前往獸人族五部族族長開會用的大房間。

鋪着長毛地毯的大房間裏，已經有三個部族的族長在等艾莉他們了。

缺席的兩個部族族長──參加戰爭的狼人族與豹人族族長在『巨塔魔女』艾莉的魔術之下，受到比死還痛苦的折磨。如今他們兩人已經在讀取完腦中所有必要的情報之後被處死了。

狼人族與豹人族中能戰鬥的年輕人，大多都參加了先前的戰爭，被『雙血的勾玉』吸乾血液死亡。因此兩族都還沒決定好由誰擔任下一任族長。

所以在場的只有翼人族、熊人族以及牛人族的族長。

族長們臉上都帶着緊張的表情，等待『巨塔魔女』到來。

這也是當然的。

主持會議的議長是由各族族長輪流擔任。

聽到「網開一面」，歐佐與貝妮在出聲回應之前，先安心地呼出一口氣。

因此『巨塔魔女』可以專心對付伊戈爾。

爲什麼『巨塔魔女』知道伊戈爾帶頭贊成狼人族族長的提議呢？──因爲『巨塔魔女』以魔術讀取了迦姆等人的記憶。

「今天是由我們代替擅自向『巨塔魔女』大人舉兵的狼人族族長迦姆與豹人族族長雷巴德做戰後處理。戰爭的事我們事先完全不知情，爲此非常驚訝而且困惑，但我們一定會確實彌補單方面受害的『巨塔魔女』大人，並讓您接受。所以希望『巨塔魔女』大人能和我們坐下來談談。」

『巨塔魔女』來到伊戈爾面前，毫不客氣地以右手抓住他的禿頭。

歐佐與貝妮同時感受到被巨人以手掌用力向下壓似的壓迫感。

歐佐和貝妮對望一眼。

『巨塔魔女』不只救出了被囚禁在港口都市的人族，還把港口都市中的獸人聯合國人族奴隸全部救走。

伊戈爾全身冷汗直流，迅速地辯解起來。

「我會幫您的！魔人族也可以！妖精族、黑暗妖精族、鬼人族、獸人族、人馬族……我會找來各種俊男美女服侍魔女大人！」

伊戈爾不知道『巨塔魔女』的等級是九九九九。

「噫──」

聽了兩人的回答，艾莉低頭沉默地看着他們。

伊戈爾把所有責任推到狼人族族長迦姆與豹人族族長雷巴德身上。

「污了我的手。」艾莉邊拿出手帕擦手，邊對兩人說：

「我早已決定要殺死所有積極參與這次戰爭的人，所以你也得和被俘之後忘了自己犯下的骯髒罪行，只顧着求饒的那兩隻畜牲一樣被我殺死。沒想到你居然隨口胡扯，打算欺瞞我……真是令我遺憾。」

儘管獸人族的衛兵們對『巨塔魔女』的行動感到困惑，但被卡奧斯與奧爾加以眼神警告，無法輕舉妄動。

不久之前，由狼人族與豹人族族長率領的約兩千名獸人聯合國軍，被『巨塔魔女』全滅，而擄來作爲人質、逼人族集團作戰用的人族們，也全被『巨塔魔女』解救了。

伊戈爾猛獻殷勤，但『巨塔魔女』不但沒有反應，還發出興師問罪的氛圍。

「全面投降嗎……哼──……」

「恭、恭迎各位大駕光臨。『巨塔魔女』大人，以及護衛的騎士大人。請坐，請坐。」

歐佐與貝妮維持着磕頭的姿勢，哀號般地立誓。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艾莉無視他們的反應，繼續發問：

因爲艾莉發出的殺氣過於巨大，連周圍的人都受到影響。

反正他們八成已經死了，就算把責任推給他們，也不能有怨言。再加上他們確實帶頭說要發動戰爭，是非常適合推卸責任的對象。

儘管只是短暫幾秒的沉默，但是對歐佐與貝妮來說，漫長得有如過了好幾個小時。

「好痛！好痛！爲、爲什麼會知道我說過的話……！」

擔任這次會議議長的翼人族族長伊戈爾，光頭流着冷汗，臉上掛着諂媚的笑容向『巨塔魔女』說話。

「噫……那、那麼您想要什麼呢？不管是誰都有慾望！只要您說出想要的東西，我都會、都會爲您準備！」

「好痛！好痛！好痛！請、請饒了我，魔女大人！我、我很有用的！我一定能成爲您的好部下！對、對了！下次改抓龍人族作爲奴隸吧！這一定是好生意！因爲他們很強，所以可以賣好價錢！我會把世界上所有財富全獻給魔女大人──！」

「…………」

但不可思議的是，戴着帽兜的『巨塔魔女』的衣服，連一滴血也沒沾上。

彷彿看準了他們的冷汗滴落在地毯上的時機似的，艾莉再次開口：

可是他們的恐懼、忌憚與危機感都還不夠。

鮮血狂噴，就連天花板與地毯都濺上了血液。

「「！」」

「就姑且這樣吧。不過要佔領或治理獸人聯合國也很麻煩，就交給你們自治好了。只要你們同意禁止持有與買賣人族奴隸等我們這邊的要求，我們就不會囉唆。不過──……」

他們甚至覺得心臟就此停止跳動反而是最痛快的解脫。

『巨塔魔女』並不理睬伊戈爾說的話，只是無聲地朝他走去。

「……那是什麼『和我們沒關係』的態度？旁邊那兩人就算了，你可是帶頭贊成狼人族族長，喜孜孜地同意幫他了吧？『準備人質只是爲了讓人族（劣等種）不敢背叛，成爲對抗魔女的士兵罷了，不是嗎？我贊成迦姆閣下的意見』──你不是這麼說的嗎？不只這麼說，後勤也是你一手包辦的。另外，囚禁人族的倉庫也是你們翼人族的財產。你以爲我會相信你那拙劣的謊言嗎？」

伊戈爾竭力討饒。

『巨塔魔女』隨意地把表情痛苦的伊戈爾的頭顱扔到一旁。

『巨塔魔女』的力量大得不像人族少女。頭頂被抓、肩膀被按住的伊戈爾，覺得自己的頭被快被扯掉了。

還能面不改色的只有卡奧斯與奧爾加。

「「……」」

伊戈爾涕淚直流地拚命求饒，可惜『巨塔魔女』充耳不聞。

慘叫與肉、骨頭被扯裂的聲音，迴盪在大房間裏。

「…………」

歐佐與貝妮五體投地，大聲答應。

「……我們願意全面投降。今後獸人聯合國將歸順於魔女大人與『巨塔』。不在這裏的其他部族，已經沒有與魔女大人作對的戰力了，所以都同意我們的決定。」

她用左手壓着伊戈爾的肩膀，同時在右手施力。

「就、就如同歐佐先生所說，我們絕對不會背叛『巨塔魔女』大人！」

他拚命思考『巨塔魔女』想要什麼。不會是人族（劣等種）那種派不上用場的存在，假如是強悍而且在市場上很少見的龍人族奴隸，『巨塔魔女』會滿意嗎？雖然伊戈爾只有少少幾名龍人族奴隸，但是全部送給『巨塔魔女』也無所謂。不對，只要有『巨塔魔女』的力量，就可以得到更多龍人族奴隸了。假如『巨塔魔女』肯賞幾個奴隸給他，他也算賺到。

就算身爲魔術師的艾莉力氣比戰士小很多，面對伊戈爾這種等級的對手，還是能輕而易舉地扯下他的首級。

寒氣侵襲，使全身所有細胞都發出慘叫。

艾莉以談論明天天氣般的平淡語氣說：

就算獸人聯合國集全國之力也無法做到這樣的事，眼前的這名『巨塔魔女』卻真的做到了。族長們會惶恐不安也是很正常的。

就在兩人的魂魄真的快要脫離肉體時，艾莉總算收起殺氣。

那步伐不但優美，又快得相當自然，不只伊戈爾，在場的其他人都來不及反應。

「好。我親耳聽到你們的話了。過幾天，我會派外交官帶着禁止持有與販賣人族奴隸，以及記載『人族絕對獨立主義』詳細內容的文件過來，今後你們必須以那些文件爲依據行政。」

兩人互相點頭後，一齊把額頭抵在地毯上，由歐佐代表兩人回答：

艾莉覺得無趣似地冷哼，這讓歐佐與貝妮冷汗直流。

艾莉滿意地點頭，一次也沒坐下，便帶着卡奧斯與奧爾加離開了大房間。

「假如你們做出背叛『巨塔』的行爲，我會讓獸人族從地表『滅絕』哦？」

「至於戰後處理──關於這次的事，你們打算怎麼善後？」

所有阻撓『巨塔魔女』救援人族的獸人族們，全數死亡。

「雖然你們也畜牲不如地幫忙擄走人族，讓他們上戰場……但你們在開會時反對那麼做也是事實，所以這次特別對你們網開一面。」

伊戈爾大聲哀號，以生着羽毛的雙手奮力抵抗且拚命求饒。

人質與奴隸，總數六、七千名的人族，一口氣消失了。

「我、我們當然不會那麼做！我會嚴格命令下面的人，要他們今後絕對不能背叛『巨塔』！」

『巨塔魔女』的護衛騎士卡奧斯與奧爾加也是同樣的態度。

「…………」

因爲獸人聯合國軍的傷亡超過一定比例，所以被視爲全滅──並非如此，而是如同字面意義般，無人生還。

不只他們兩人，房間裏的所有獸人族護衛牙齒也都格格發顫。

最後啪的一聲，伊戈爾屍首分離。

就算臉部生着毛皮，還是看得出熊人族族長歐佐臉色鐵青，牛人族族長貝妮則是輕聲尖叫，差點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