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聯絡

人族王國首都王城。國王把人族王國第一王子克勞與第一公主莉莉絲叫到辦公室，以沉重的聲音對他們說：

「聽說獸人族的兩千名士兵，如字面意義地被『巨塔魔女』全滅了……」

「「!? 」」

兄妹同時倒抽一口氣。

就連一直祕密地與萊特等人交流的莉莉絲，也因『獸人族大討伐』而大喫一驚。

因爲她從來沒聽萊特等人提過這件事，所以這消息有如晴天霹靂。

身爲國王的父親繼續說：

「因爲這件事，考慮到『巨塔』與『巨塔魔女』的威脅，魔人國提議要提早舉行拿茵公國會議，討論如何對付『巨塔』。雖然日期還不確定，不過你們兩個都要做好隨時前往參加會議的安排與心理準備。」

「我、我明白了，父王。」

兄長克勞因意料之外的消息而臉色蒼白，乖順地點頭答應父王。

至於莉莉絲──

雖然她因『獸人族大討伐』而驚訝、動搖，但還是把這件事視爲絕佳良機，試圖說服國王。

「……父親大人，假如這消息是真的，接連使妖精女王國與黑暗妖精孤島國、獸人國屈服的『巨塔魔女』大人的實力就是真的！我們該趁着這個機會向『巨塔魔女』借用力量，脫離家畜國家的現狀！提高人族王國與人族的地位！」

「…………」

不只國王，連兄長克勞都對莉莉絲的發言感到頭痛似地以手加額。

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的莉莉絲，因兩人的態度不高興地皺眉。

國王以教誨不懂事小孩般的態度開口：

「莉莉絲……我們不能和『巨塔魔女』合作。那樣太危險了。」

「父親大人，『巨塔魔女』大人是哪裏危險了呢!? 她主張『人族絕對獨立主義』，是人族的夥伴與保護者，而且我去觀摩『巨塔』時，發現住在『巨塔』周圍的人族們全都不愁喫穿，生活在非常安全的環境，每個人都過得悠然自在！兄長大人也確實看到了吧？那樣的『巨塔魔女』大人，究竟有哪裏危險呢!? 」

看着激動反駁的女兒，國王輕輕嘆氣。

不敢保證絕對不可能有那種人，所以莉莉絲沒辦法立刻反駁。

「『巨塔魔女』可是攻陷妖精女王國，讓黑暗妖精孤島國臣服他們，又讓獸人族俯首稱臣的存在哦？聽說獸人族以非法手段到處綁架人族，並以那些人族爲人質向『巨塔』宣戰，纔會觸怒『巨塔魔女』。獸人族以非法手段綁架人族，是非常要不得的事，身爲人族國王，我該表達遺憾纔對……但是不管怎麼說，將三個國家置於麾下的事實，使國際勢力的平衡出現了巨大的變化。將兩千名獸人族，而且是連戰鬥力強大的高等級獸人族，如字面意義全數消滅的這件事，對各國首腦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國王也明白自己的女兒莉莉絲雖然不能接受這些話，但是已經不打算繼續爭論了，所以又說了一次散會。

一進入自己房間，莉莉絲便走向起居室。

（我絕對不容許那種事！雖然一般人無法理解『巨塔魔女』大人──萊特大人的想法，但他的力量是千真萬確的！想讓人族與其他八個種族平起平坐的話，除了與萊特大人聯手，別無他法！）

而諾諾這樣的女僕，也不認爲身爲王族的莉莉絲會把所有事情告訴自己，所以不再追問。

即使是人族，其中也有不知羞恥、貪婪醜陋的人。假如那樣的人仗着『人族絕對獨立主義』而得意忘形，挑釁『巨塔』的話呢？

「是的，我完全不明白。請父親大人務必告訴我您的想法。」

「……拿茵公國會議嗎？那不是幾年後纔會舉行……」

（今後，不論發生任何事，父親大人也絕不會與『巨塔魔女』合作吧。也就是說只要父親大人還在位，人族王國就會一直是家畜國家，人族會一直被壓榨，就算被殺也不能有怨言，是物種最底層的存在……）

最近已經習慣工作內容，將來應該能成爲正規女僕的假小夢拉開椅子，讓莉莉絲坐下。

「……看樣子，國王陛下說的不是什麼愉快的事呢。」

「因爲有很多事，很多事。」

知道諾諾是魔人國間諜的莉莉絲有那麼一瞬擔心起「毒殺」，但是又想起自己在表面上沒有任何行動，不會在這個時間點被暗殺，所以在慢了一拍後道謝。

兄長克勞以「不明白現實，做着不成熟的理想之夢」的憐憫眼神看着莉莉絲。

魔人國的間諜諾諾沒有發現異狀，一如往常地服侍莉莉絲。

「兩、兩千名獸人族全滅的事，我也非常震驚……但那是獸人族發動的戰爭，可以說是自作自受。更進一步地說，事情的開端根本是獸人族以非法手段綁架人族作爲人質吧！」

不是以理智，莉莉絲以全身感受到父親的堅定意志。

莉莉絲不愉快地皺眉。

假如懲罰的範圍，是整個人族王國的話……

國王看穿莉莉絲的想法，繼續開導：

雖然萊特提倡『人族絕對獨立主義』，但不等於「人族可以爲所欲爲」。假如把萊特的善意當成理所當然，因此踩到他內心準則中不能跨過的界線，就算是與他友好的莉莉絲，他應該也不會輕饒吧。

「是啊。對我來說，是很不愉快的事。諾諾，最近這陣子……最晚在幾個月內，將會舉行拿茵公國會議，要麻煩妳先準備好行李了。」

感受到兄長的視線，莉莉絲按捺心中的不悅，走回自己房間。

身爲國王的女兒，莉莉絲明白就算繼續勸說，也絕對無法改變「討厭變化的老人」的意見。對方隨着年紀增長，習慣了人世的悲慘，而且只要沒有變化，自己的地位與生命就能穩如泰山。

「……魔女大人主張的是『人族絕對獨立主義』，不可能對人族做出過分的事！」

國王再次嘆氣，開始說明：

莉莉絲與萊特等人有祕密交流。

女僕長諾諾泡好茶，放在莉莉絲面前。

即使是長年待在莉莉絲身邊的她，也無法看見莉莉絲腦中的想法。

（……爲了人族的未來，我果然非成爲女王不可呢。雖然搜索間諜的事還在進行，不過原本該在幾年後舉行的拿茵公國會議提前，對我來說是大好機會。要借用萊特大人的力量，廢除父王，由我成爲女王，保護人族的未來纔行！爲此，必須儘快聯絡萊特大人，事先做好應對……）

『巨塔』的真正主人萊特對莉莉絲非常誠懇、周到──不過，他的確擁有神或魔王般的強大力量。

莉莉絲拿起諾諾泡的茶，邊喝邊思考。

就算讓身爲父親的國王及兄長克勞與萊特見面，他們也絕對不會改變想法吧。

「妳說的沒錯。但是，就算『巨塔』有使獸人族全滅的力量，也不等於能實現妳所有的願望。和龍人帝國或魔人國相比，獸人聯合國只是弱小的國家。目前我們不知道那兩個國家會如何行動……再說，人族也有可能觸怒『巨塔魔女』，不是嗎？」

雖然覺得莉莉絲的反應有點奇怪，但諾諾沒有特別在意，繼續說下去：

「…………」

「……謝謝妳，諾諾。」

「與其他八個種族相處時，我們人族的確總是被冷落，但是我們很清楚哪些言行會觸怒那些種族。但是，『巨塔魔女』不同。假如我們迎合『巨塔魔女』，卻不小心觸怒她的話──別說一直是家畜國家了，人族這個物種說不定會被整個滅絕。身爲人族王國的國王，我不能做那種豪賭。」

雖然如此反駁，但她確實因爲國王說的話，啞口無言了一瞬。

莉莉絲心中燃燒着不成熟正義感，盤算起接下來要做的事。

「莉莉絲啊……妳真的不明白哪裏危險嗎？」

由於『巨塔魔女』將獸人族納爲麾下，其他種族爲了擬定對策，所以提前好幾年舉行拿茵公國會議──這種事，當然不能隨便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