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再會
《差點在迷宮深處被信任的夥伴殺掉,但靠着天賜技能「無限扭蛋」獲得等級9999的夥伴,我要向前隊友和世界展開復仇&「給他們好看!」》 · 明鏡シスイ · 8254 字
在拿茵公國的中心有一個舉行九族國家會議的會場。
圍繞着這個會場,存在着九族代表居住的宅邸。
宅邸本身的大小對各族都是一樣的。
這似乎是爲了表明九族代表都是平等的。
然而,對於內部裝修,各族可以隨意改造。
因此,各族都在屋宅的內部裝修上下了功夫,以便在邀請他人時,炫耀自己的財力、權威和地位。
那麼人族屋宅的內部是什麼樣子呢……
好聽點說是沒有多餘的東西。
說得不好聽點就是簡樸。
(雖然看得出他們很努力……但內部裝修給人的感覺有點像是富商的宅邸啊)
我不由自主地檢查了一下屋宅內部,在心裏暗自發表了感想。
在嚴峻的財政狀況下,能感受到他們爲了讓屋宅看起來更好看而做出的努力。
作爲莉莉絲的護衛,我們被安排在她房間旁邊的單人間。
順便說一下,那些無法容納在屋宅內的人員,將被安排在城鎮的旅館住宿。
所以其他種族爲了顯示自己人員衆多,會把帶來的外部人員安排在外面住宿。
相比之下,人族沒有這種浪費錢的餘裕,護衛士兵們都是擠在大房間裏打地鋪。考慮到這一點,即使是莉莉絲的護衛,能分到單人間也可以說是破格的待遇了。
我們把行李放在房間裏,準備洗去旅途的污漬。
通常情況下,會去廚房要些熱水或冷水,用毛巾擦拭身體,但因爲太麻煩了,我直接使用恩惠『無限扭蛋』卡片『R 清洗』,一下子就把身體弄乾淨了。
美拉似乎很討厭洗澡,經常用這張卡片來去除身上的污垢。
表面上我們是用我的魔術製造熱水來擦拭身體的。
「房間沒有窗戶,光線似乎是通過天花板上的魔術道具照射進來的……這樣的話,從外部突襲就很困難了,需要注意的只是警惕其他種族的護衛變成襲擊者了」
(我個人其實很喜歡洗澡,因爲感覺很舒服,但是那些妖精女僕們總想幫我洗頭洗身體,擦乾身上的水,還要幫我換衣服……)
當我觀察會議室時,哥爾多一邊撫摸下巴,一邊以護衛的身份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從他的態度來看,似乎不僅想喝酒,還想共度良宵。
自稱弗裏德的男子像舞臺上的演員一樣誇張地低下了頭。
魔人族的迪普羅是個頭上長着惡魔角的高個子青年,皮膚呈現出蒼白的藍色。
「哥爾多先生,請儘量不要說出這種話……」
「抱歉失禮了,小姐。我是魔人國伯爵家的長子弗裏德。」
「請問,您可是人族王國的第一公主莉莉絲殿下嗎?」
「我們是將來支撐魔人國的精英,但在會議期間是不能進出這個會場的。所以,我們大家商量後認爲,爲了我們的未來,現在提前來看看會場比較好,於是就來了。莉莉絲公主殿下也是同樣的原因嗎?不,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是您的哥哥第一王子來纔對,所以只是單純的觀光吧?」
莉莉絲當然也察覺到了,但她還是帶着溫和的笑容輕鬆地應對。
在他笑的時候,可以看到他的犬齒比普通的還要長。
弗裏德理所當然地把我和哥爾多等人無視了,只邀請涅姆姆喝酒。
弗裏德完全沒想到作爲魔人國年輕精英的自己會被拒絕,笑容僵在了臉上。
另一方面,涅姆姆雖然用圍巾遮住了嘴,但眉頭緊鎖,看起來很不愉快。
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他的興趣從莉莉絲身上轉移到了涅姆姆身上。
梅伊她們雖然感到遺憾,但我實在無法忍受那種羞恥感。
這種刻薄話他經常對所有人說,不分隊友還是對手。
因爲有比她的呼喚更重要的人正在接近。
我不禁這樣想到。
(這張桌子在某種意義上將成爲這個世界的中心之一嗎……)
隨着弗裏德的話音落下,身後的迪普羅等人忍不住偷笑起來。
是莉莉絲邀請我去預先查看會議場地。
面對哥爾多不恰當的發言,莉莉絲強忍着笑容,對他進行了提醒。
如果我這個等級9999的人在這裏釋放出真正的殺意,大約三年前還只有400多級的迪普羅,說不定心臟會當場停止。
(不過,莉莉絲即將就任女王的暗中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了,所以無論那個女僕長要報告什麼,現在都已經太晚了)
從諾諾的氣氛和表情可以看出,她已經察覺到莉莉絲在策劃什麼,但似乎還不知道具體內容。
同伴被人族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如果他們真的關心同伴的話,以他們那麼高的自尊心,是不可能保持沉默的。
其中一個背上長着蝙蝠般翅膀的青年,用輕蔑的眼神看向這邊。然後他誇張地張開雙臂,繞過那張大理石材質的圓桌,向我們走來。
全都是年輕人,穿着高檔服飾,戴着各種配飾,一副『我很高傲』的表情。
我對涅姆姆的呼喚沒有任何反應。
「非常抱歉。我們差不多該回房間了,失陪了。」
哥爾多看到涅姆姆繼人族王國第一王子克羅之後,又被自稱魔人國年輕精英的弗裏德糾纏的樣子,用手捂住嘴,忍住不笑出聲來。他似乎想說:『涅姆姆啊,你被纏上的次數也太多了吧(笑)。是不是該讓主人用卡片給你驅個邪啊?』
(和約三年前相比一點都沒變啊……)
就在我心中推測的時候,莉莉絲比弗裏德更快地開口,提議在事態變得棘手前離開。
但是這樣輕易地殺死他,我可不會滿意。
這次莉莉絲出門時,選擇的貼身女僕還是假小夢,同行的女僕長諾諾臉上露出了嚴厲的表情。
其他四人也跟在他後面。
並非追求華麗,而是採用了實用的設計。
他們似乎也察覺到會議室裏有人,所以並不顯得太驚訝。
這次他們似乎是想說『你可真好啊,有時間浪費在無用的事情上。我們可是很忙的。』
「…………」
「達克大人?」
「不,因爲未來會如何發展我們無從得知,所以我也是爲了將來而來確認會議場地的。我認爲作爲王族,應該爲了人民而不斷努力。」
一羣魔人國的年輕人從門後出現。
她用充滿蔑視的眼神回答道。
「是的,他們是冒險者A級的「黑色小丑」隊伍。這次受邀擔任我的護衛。」
在『種族集合』時期,我一直認爲迪普羅是個『難以接近但本質不壞的人』ーー直到在『奈落』被他背叛,差點被殺爲止。
所以我強忍着。
直到現在,妖精女僕們還會提出『希望能讓我們照顧您』的要求,但我一直堅決拒絕。
「哦,這是我失禮了,公主殿下。不過這也是作爲護衛關心殿下安全的表現。還請您原諒」
「我拒絕。因爲要忙着保護公主殿下。」
除此之外,還有用於交流的談話室、供非首腦人員商討細節的會議室、供身體不適者使用的醫務室等多種功能的房間。
包括迪普羅在內的其他年輕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
如果在這裏貿然鬧事的話,日後可能會成爲自己的污點,所以弗裏德只是瞪着對方,並沒有動手的意思。
會議室寬敞,天花板很高。
ーー然而這個苦笑瞬間就變成了嚴肅的表情。
圓桌和椅子等散發着歷史的厚重感,但房間本身的設計卻很簡單。
中心的會場比其他宅邸大三倍以上。
即便如此,莉莉絲還能保持微笑應對,不愧是王族。
中央放置着一張看似大理石材質的圓桌。
「是的,我是人族王國第一公主莉莉絲。請問諸位是?」
「哥爾多,你在說什麼失言啊。你們的錯誤就是達克大人的恥辱」
弗裏德作爲代表開口說道。
相反,對於人族在會議室裏的存在,他們表現出各種反應,有冷笑、蔑視、漠不關心,還有不快。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女僕長諾諾,跟在莉莉絲後面走出了房間。
莉莉絲換完衣服休息好後,女僕就來叫我了。
從人族代表入口進入裏面。
「話說回來,那邊的幾位女士,是莉莉絲大人的護衛嗎?」
我移動到隔壁她的房間去打招呼。
我的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個時隔約三年再次見面的復仇對象ーー迪普羅。
但是在那個時候,雖然他總是說些刻薄話,卻也照顧過我,教過我餐桌禮儀、禮節和如何護送女性等。
我學習了常識,明白了上位者讓女僕照顧是理所當然的……但那只是那些從小就習慣被照顧的人的觀點。
「嘖……是、是我失禮了,竟然挽留了您」
我出身貧農。說實話,羞恥感更強,所以在和青雪、艾莉、娜芝娜一起生活的時候,我就改成了自己一個人洗澡,用毛巾擦乾身體然後換衣服的生活方式。
「原來如此……莉莉絲公主殿下真是一位多麼爲民着想的公主啊!而且能有這麼自由活動的時間真是讓人羨慕!如果我們也有那樣的時間就好了。」
出現在中央會議廳的魔人族包括迪普羅在內共有五人。
(反而更像是在爭奪未來席位的競爭關係吧?)
涅姆姆對哥爾多的失言感到憤怒,但由於他立即道歉了,而且這個房間裏只有我們幾個人,沒有會引起麻煩的人在場,所以可以原諒。
他們大概是想說:『你是女人,不可能繼承王位,所以來參觀這裏也沒有意義吧。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是笨蛋嗎?』
我咬緊後槽牙,防止殺氣泄露出來。
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從魔人國一側的門外傳來。
「…………」
會議期間,護衛必須在外等候,因此如果帶來大量護衛或文官,就需要有地方安置他們。
「如此年輕就能成爲冒險者A級,想必是相當有實力呢。美麗的女士,我從魔人國帶來了珍藏的美酒,今晚要不要一邊聽聽你的冒險故事,一邊一起喝一杯?」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嘲笑同伴的失敗,看來他們之間並不是特別親密。
(他們是不是非得加上諷刺才能說話啊?)
魔人國一側的門無聲地打開了。
原因是在中心會議期間,每個種族只允許一名代表進入。
從人族宅邸的連廊出發,我們步入了即將舉行九族會議的會場。
正當我清潔完身體悠閒地放鬆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可悲的是,它明顯比人族王國的城堡還要大。
我們首先前往中心會場的會議室。
他穿着高質量的衣服,毫不褶皺,眼神銳利而細長,一眼就能看出是個神經質的人。事實上,他確實善於察覺細節,記憶力也很好。在『種族集合』時期,他經常會翻出過去的失敗,對人說些刻薄話。
然而,我根本不在意他們的態度。
(我也和哥爾多想到了同樣的事,所以沒有責備他的意思)
雖然對方是他看不起的人族,但畢竟是王族的護衛。
另一方面,涅姆姆被瞪也不害怕,反而露出一副煩躁的表情。
之前我就提出想提前確認一下會場。
面具下,我不禁露出了苦笑。
包括迪普羅在內的其他四人也打了招呼。
整個房間似乎在表明,這裏不是展示權威的場所,而是進行積極討論的地方。
剛纔還在拋媚眼的弗裏德,現在用彷彿在說『我的自尊受傷了』的眼神瞪着涅姆姆。
大約三年前,當只有我和梅伊兩個人的時候,我還相信她的話,讓她幫我洗澡。
對她來說,弗裏德的瞪視比小狗的威嚇還不足爲懼。
涅姆姆藉着莉莉絲的話,打開門,想趕快離開這裏。
「達克大人?」
我阻止了正要打開人族出入口的涅姆姆,自己動了起來。
涅姆姆和哥爾多也察覺到了我的意圖,雖然心存疑惑,但沒有自己去開門。
我把手放在門上,左手抓住門把手,先收回左腳,然後移動右腳打開門。
「!?」
我故意做出了在『種族集合』時代被迪普羅提醒過的那個壞習慣。
迪普羅當然上鉤了。
「那、那邊戴面具的!等、等一下ーー!」
被如預料中那樣叫住的我,在面具下露出瞭如同兇猛肉食獸般的笑容。
☆ ☆ ☆
「那、那邊戴面具的!等、等一下ーー!」
魔人國子爵家當主迪普羅高聲叫住了戴面具的少年。
他的行爲讓同爲魔人族的年輕精英同僚們睜大眼睛驚訝不已。
他們對迪普羅突然叫住戴面具少年的莫名其妙行爲感到困惑。
迪普羅完全不在意同僚們的驚訝,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個黑髮、戴着連帽旅行斗篷和小丑面具的少年。
(剛、剛纔那個習慣和我以前看到的萊特在護送女性時開門方式不得體的壞習慣一模一樣ーー不,就是那個本身!)
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清楚地記得『種族集合』時代的事情。
在『種族集合』時代,因爲萊特開門的方式不夠優雅,所以迪普羅糾正了他。
我回想起,雖然餐桌禮儀比預想的更容易教會他,但不知爲何,唯獨開門的習慣一直難以糾正。
如果在競爭對手的同僚面前情緒化地排斥莉莉絲,那將成爲迪普羅的失分點。
包括迪普羅在內,年輕的魔人族們要恢復正常行動還需要一段時間。
被叫住的戴面具少年緩緩轉過身來。

本來,介入貴族的繼承權爭奪是絕對不允許的,但這足以說明處理掉那個失敗的『主宰』候選人是多麼大的功績。
(那個戴面具的少年達克果然是我的誤會,並不是萊特嗎?)
迪普羅抱着頭,把精心打理過的頭髮弄得亂七八糟。
看到這一幕,哥爾多在心裏嘲笑道:『這就是所謂的精英嗎?簡直太弱不禁風了(笑)』
(不!那絕對是萊特!)
然而,對迪普羅來說,無論冒險者等級如何提升,這種在他眼中如同普通市民和流氓般的存在,都無法帶來任何喜悅。
(荒謬!不可能的!人族的萊特應該已經死在『奈落』了!他不可能還活着!)
雖然淪爲普通市民,但爲了生存還是得賺錢。
「我因爲火災受了嚴重的燒傷,所以用面具遮住了臉。說實話,這副模樣不太適合給人看,你確定沒問題嗎?對沒有心理準備的人來說,可能會有些刺激……」
光是想象那個場景,喝的葡萄酒就感覺比平時美味一百倍以上。
「……當然可以」
「糟糕,太糟糕了。如果被知道萊特還活着,我就完蛋了啊!」
魔人國國王以升爵爲由,強行將迪普羅推上了家主之位。
迪普羅信心滿滿地斷言道。
「我並不是懷疑冒險者公會或公主殿下,但爲了以防萬一,能否讓我確認一下你的長相呢?這只是出於謹慎,如果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摘下面具應該沒問題吧?」
他和親哥哥的關係並不好。
「……拿茵公國會議現在匯聚了各國的高層。在這種場合,如果有戴着可疑面具的人,我認爲確認其身份是很自然的事情哦」
我睜大眼睛到極限,被焦慮感驅使着。
迪普羅作爲前貴族,驕傲感更是格外強烈,但爲了生存,他還是以冒險者的身份開始了新的生活。
與迪普羅的迫切態度相反,他們把這當成了一種娛樂,紛紛起鬨要達克摘下面具。
「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請放心。正如我剛纔所說,他們是冒險者公會認可的A級冒險團「黑色小丑」。並不是什麼可疑的人」
而現在,一個有着同樣難以糾正的習慣的人族少年,就站在我眼前。
只有迪普羅一個人,轉動着腦袋思考着。
爲了自己能留在家裏,哥哥是礙事的存在。正因爲有血緣關係,也許比其他人更令人憎恨。
魔人族總體來說都很高傲。
還沒從燒傷的震驚中恢復過來的年輕魔人族們誰也沒能阻止,只能目送達克他們離開。
「我明白了。真的很可怕,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達克一副『這樣就夠了吧』的樣子重新戴上面具。
迪普羅因莉莉絲的出現而啞口無言。
假小夢站到莉莉絲前面,擋住了她的視線。
一個調查『主宰』的委託找上門來。
在這種氛圍下,達克似乎也無法拒絕了。
在萊特消失後,迪普羅他們在『奈落』內部搜索到了自己的極限,但始終沒能發現他的蹤跡。
相反,他甚至會憤怒地想:『爲什麼如此優秀的我必須當什麼冒險者啊!』
即使是曾經當過冒險者、對血腥場面有一定耐受力的迪普羅,也覺得達克的燒傷嚴重到不忍直視的程度。
他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約三年前,萊特在『奈落』中被決定處死,他被莎夏射穿了腳而摔倒。當他爬行逃跑時,傳送陣啓動了,他消失在了地下迷宮的某處。
一想到曾在家中耀武揚威的哥哥,如今在岳家像只借來的貓一樣縮手縮腳地生活,迪普羅就心花怒放。
「……雖然是你們要求的,但還是讓你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非常抱歉。那麼我們就此告辭了。公主殿下」
迪普羅在背後做了各種努力,試圖排擠掉哥哥,但失敗了。
有些人臉色變得很差,看起來隨時可能暈倒。
結果雖然沒能發現『主宰』,但成功處理了名爲萊特的失敗『主宰』候選人。
爲了肩負魔人國未來的年輕精英們,迪普羅他們被分配了單獨的房間。
迪普羅坐在房間的牀邊自問自答。
迪普羅推理道。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作爲前貴族,他在魔術、劍術、體術和知識等方面的造詣都很高,因此作爲冒險者輕鬆地提升了等級。
無論是說話方式、走路姿勢,還是開門的習慣,怎麼看都是萊特本人。
沒有理由在競爭對手面前故意給自己挖坑。
拿茵公國,中心會議場的魔人國宅邸。
戴面具的少年一邊難爲情地撫摸着面具,一邊說道。
『……嘶!?』
☆ ☆ ☆
確認這一點後,達克將雙手伸向面具。
他微微歪着頭,發出疑惑的聲音。
那些因萊特死亡而獲得的獎賞ーー如果他還活着的話,這些獎賞自然會被收回。更糟糕的是,因爲提交了虛假報告,很可能會受到嚴厲懲罰。那樣的話,我在魔人族中獲得的地位自然會蕩然無存。
然而,迪普羅的轉機來了。
這不是謊言也不是玩笑,如果上面知道萊特『還活着』,迪普羅就徹底完蛋了。
(如果運氣不好,萊特在『奈落』中僥倖活了下來,我就完蛋了!)
『主宰』的存在對他來說無關緊要,但他被豐厚的報酬迷住了眼,立即接受了委託。
ーー實際上,這是『SSR小丑面具』的力量製造的幻影燒傷,萊特的臉上連一道傷痕都沒有。
更進一步,他的兄長們被趕了出去,迪普羅被立爲家主。
哥哥也不把迪普羅當作親弟弟,而是認爲他是妨礙自己繼承家業的存在,非常厭惡他。
然而,一絲疑慮掠過迪普羅的腦海。
他的臉像是被逼到懸崖絕壁一般扭曲得醜陋。
(雖然因爲燒傷無法辨認面容,但那真的是另一個人嗎?不過,如果那燒傷是從『奈落』活着逃脫的代價的話ーー……)
雖然沒能獲得發現『主宰』時的獎勵ーー『授予迪普羅本人領地和爵位』,但他的原生家族還是從男爵升爲了子爵。
「沒關係的。我雖然看起來這樣,但過去經歷過各種殘酷場面,所以有足夠的承受能力哦」
「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話ーー嘶!」
達克以成熟的態度鞠了一躬,然後示意莉莉絲離開了會議室。
「公主殿下,失禮了」
曾經是貴族的迪普羅,墮落成了他一直看不起的普通市民。
她知道萊特和迪普羅之間的嫌隙,但沒聽說萊特會在這種場合暴露身份,所以作爲僱主想要介入保護他。
由於哥哥有了孩子,作爲家族備選的迪普羅被哥哥強權剝奪了權力。
迪普羅試圖誘導對方,但由於對方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而且態度也很自然,看不出有什麼可疑之處。
ーー本來,迪普羅是作爲魔人國男爵家的次子出生的。
由於身高不夠無法完全遮擋,她伸出手擋住了莉莉絲的眼睛。
莉莉絲雖然喫驚,但還是插話進來爲萊特辯護。
「你叫什麼名字?還有把那個面具摘下來露出真面目來啊!」
最終,他們向上級報告說:『人族在受傷的情況下不可能在奈落中長期生存。他一定被怪物殺死了。因此萊特已經死亡。』
「啊,那個護衛達克先生是不是做了什麼失禮的事?如果是這樣的話,作爲僱主我向您道歉。所以請您原諒他」
雖然對方是他看不起的人族,但畢竟是王族。
責備這些溫室裏長大的年輕人似乎有些殘忍。
原本起鬨的年輕魔人族們倒吸一口涼氣。
聽了迪普羅的話,包括弗裏德在內的其他魔人族開始起鬨,要求摘下面具。
我可不能對莉莉絲的話說『是,我知道了』就這麼退讓。
然而,如果萊特還活着,情況就會發生變化。
上級也接受了這個報告,原『種族集合』的成員們各自得到了獎賞。
看來達克說的『對沒有心理準備的人來說可能會有些刺激』這句話,對這些年輕人來說變成了一種考驗膽量的挑釁。
(恐怕那燒傷是從『奈落』逃出時留下的傷痕吧)
迪普羅進一步逼問。
據說,現在他的兄長和侄子寄居在兄嫂的本家。
而且,他有着和約三年前被殺的萊特一樣的黑髮和身高。
如果任務失敗的消息傳到上面,升爵肯定會被取消,兄長又會重新成爲家主。
到那時,兄長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以『親弟弟』爲由只是讓迪普羅淪爲平民,這次他一定會來殺掉迪普羅,以確保再也不會受到干擾。
他會不惜重金,甚至僱傭職業殺手來確保殺死迪普羅。
正因爲是血脈相連的兄弟,迪普羅才能如此確信地斷言。
「在那之前,我是不是該先殺掉兄長呢?」
但這也很困難。
兄長和我一樣,也在不斷鍛鍊自己,是個實力派。
而且如果在他岳家鬧出事端,極有可能會損害他們的面子,引發爭端。
那樣的話,國家也不會坐視不管,會追究到底,『暗殺親兄』這樣的醜聞就會公之於衆。
「可惡!要是至少兄長變成了平民,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他了!」
也許兄長預料到了這種可能性,即使傷害自尊也要寄居在岳家。
『我的親兄長確實可能會這麼做』,迪普羅懊悔不已。
「那個混蛋兄長真是可惡啊!爲什麼我沒有先出生呢!要是我先出生的話,就不會遭這種罪,也不用受這些苦,一切都會圓滿解決了……爲什麼!萊特也是!爲什麼不乾脆去死呢!人族不就是死了也會像蟲子一樣不斷繁衍的存在嗎!爲什麼不爲了我去死呢!」
他咬緊牙關,幾乎要咬出血來。
但是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
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可能會像個失敗者一樣被殺掉!
迪普羅臉色蒼白地說道,
「總之先收集那個「黑色小丑」隊伍的情報,特別是戴面具的隊長!必須收集情報,更詳細地掌握當前的情況ーー」
迪普羅一邊告訴自己這是唯一的生存之道,一邊連凌亂的頭髮都沒整理,就走出了分配給他的單人房間。
迪普羅到最後也沒有察覺到,有一個存在正從遠處監視着他的痛苦。
他看着痛苦掙扎的迪普羅,從靈魂深處浮現出愉悅的笑容。
那就是改名爲達克的萊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