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復仇鬼的誕生

姬巫女四葉和她的妹妹菖蒲轉移到『巨塔』後的數十天。

由於象徵鬼島國的姬巫女和她的妹妹不是僞裝而是真的失蹤了，鬼島國內陷入了大混亂。

多虧不僅上浄家，連下柱家也慌作一團、左右爲難，我們這邊得以相當輕鬆地收集情報。

爲了證實下柱家高層的言論，我們還暗中調查了鬼島國首都的研究所，偷偷複製了資料並進行了仔細審查。結果證實了他們的說法是正確的。

資料大致收集齊全後，相關人員被召集到『巨塔』的接待室。

我們『黑色小丑』作爲這次事件的相關人員也一同出席。

『巨塔魔女』向姬巫女四葉公開獲得的信息。

和上次一樣，四葉坐在沙發上，隔着桌子對面是『巨塔魔女』，我作爲『黑色小丑』隊伍代表坐在下首的單人沙發上。

涅姆姆和哥爾多站在我身後靠牆的位置。

四葉每讀一份提交的資料，臉色就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怎麼可能……騙人的吧……」

我事先已經看過艾莉她們提供的文件，所以並沒有感到震驚，但對於當事人四葉，我不禁感到同情。

四葉讀完所有資料後，臉色從蒼白一轉而變得通紅，彷彿塗上了顏料一般。她緊握着文件站了起來。

「爲了有朝一日能打倒9;醒來就會毀滅世界的鬼神9;！爲了鬼島國和大陸上的居民，歷代姬巫女都犧牲了自己！然而這居然是謊言！不僅如此，向9;鬼神9;獻祭的理由竟然是爲了統治大陸獲得主權!? 開、開什麼玩笑！我、我們姬巫女們爲了他們那骯髒自私的慾望，度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啊！因爲害怕被獻祭給9;鬼神9;而流了多少眼淚啊！」

而且正如我所料，鬼島國上層祕密購買人族奴隸。他們把這些奴隸作爲祭品，用來強化9;鬼神9;並將其控制。

中途可能是因爲被其他國家懷疑，他們停止了祕密購買人族奴隸。

大約一年前，也就是我們開始在地上活動的時候，他們就停止了這種行爲，所以這部分內容在調查中被遺漏了。

（上層把人族作爲9;鬼神9;的祭品，難怪他們和其他鬼人族不同，如此蔑視9;人族9;……果然不好的預感總是特別準確啊）

我回想起在鬼島國奉行所與上浄家首領及其護衛們對峙時的言行，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那時上浄家的家主表現得異常慌亂，原來是因爲本該被餵給9;鬼神9;的姬巫女連同妹妹一起失蹤了。

我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摘下『SSR 小丑面具』，轉身面對四葉。

四葉透過凌亂的銀髮縫隙，用含淚的雙眼向『巨塔魔女』懇求道。

黑色的情感如同岩漿一般翻滾沸騰，彷彿永無止境般從內心深處不斷湧出。

就在我心中思考這些的時候，四葉已經無法抑制內心不斷湧現的怒火，即便是在9;巨塔魔女9;面前也情緒激動地持續喊叫着。

等級9999。

不只是她。

「更可惡的是，母親9;意外急死9;也是謊言，她其實是被獻祭給了9;鬼神9;!? 而且不僅僅是我，最後他們甚至打算把菖蒲也獻祭!? 開、開、開什麼玩笑！你們把我們姬巫女當成什麼了！我們不是可以隨意殺害的牲畜！別太小看人了啊啊啊！」

我暫且無視他們的反應，不再以冒險者『達克』的身份，而是以萊特的身份面對四葉並問道。

四葉因過度驚訝而僵住的大腦，慢慢開始理解眼前的狀況。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原來如此！您就是我命中註定的主人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們交換了約定後，重新討論了爲我們兩人準備的『最佳復仇計劃』。

涅姆姆、哥爾多，以及負責侍奉的妖精女僕們也像艾莉一樣，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我也能理解她得知被背叛時的心情。看着四葉發出怒吼，我感到強烈的共鳴。

飄散在空中的紙片也全部落下，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

發出一陣彷彿完全崩潰的瘋狂笑聲後，四葉像艾莉她們一樣，移動到我身邊，雙膝跪地，雙手緊握在胸前，如同祈禱般說道。

「…………」

我微笑着點頭同意了她的願望。

不僅如此。

『……唔!? 』

某種意義上，她和我是相同的存在。我接受了這位同胞的願望。

「絕對不會原諒那些背叛者！我要殺了他們！絕對不能就這樣毫無反擊地死去！如果不向那些背叛者復仇，就算死了也不會瞑目！」

「!? 」

「巨塔魔女大人，我害怕成爲9;鬼神9;的祭品ーー害怕死亡。因爲害怕，我甚至逃到大陸上尋找永遠封印9;鬼神9;的方法。但爲了深愛的妹妹、子民和世界，我最終做好了犧牲自己的覺悟……然而，這一切都是謊言、欺騙！他們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欺騙並殺害了母親大人和歷代姬巫女！我無法原諒那些背叛並殺害我深愛的母親，還想要犧牲我珍視的菖蒲的人。我無論如何都想向他們復仇！只要能夠復仇，我願意付出生命的代價！我願意獻上我的生命、身體和靈魂！所以請讓我向他們復仇！請賜予我復仇的力量！」

超規格的絕對等級。

『巨塔魔女』艾莉打破沉默，正要開口回應四葉的要求ーー但我輕輕舉手製止了她的回答。

面對我突然摘下面具併發問，四葉一時反應不過來。就在這短暫的一瞬間，她忘記了內心湧動的憤怒，睜大眼睛驚訝地看着我。

四葉任由情緒驅使，將手中的一疊資料撕碎，猛地拍在桌子和地板上。或許是因爲拍得太用力，被撕碎的紙片飛到了空中，像雪花一樣飄落。

四葉臉上還留着未乾的淚痕，卻像是崩潰了一般笑了起來。

坐在沙發上的『巨塔魔女』摘下兜帽，站起身來，以優雅的姿態向我表示敬愛，單膝跪地低下頭。

「你剛纔說的話是真的嗎？爲了復仇，你9;連自己的生命都不惜9;？」

即便發泄了情緒，四葉的怒火依然無法平息。

對於我這個事先沒有商量過的舉動，艾莉、涅姆姆、哥爾多和妖精女僕們都驚訝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發自靈魂的吶喊。

說完最後一個字，我向四葉展示了我的屬性面板。

「如果剛纔的話確實是你發自內心的真實想法，那麼我，萊特，以我的名義向姬巫女四葉保證實現你所期望的9;徹底復仇9;。」

相反，我察覺到哥爾多略顯畏縮地後退了一步。

四葉雙手抓亂自己的銀髮，仰頭朝天花板大聲喊叫。

「是的，我發誓。只要能向那些人ーー那些欺騙並不斷殺害我深愛的母親和歷代姬巫女的人復仇，我願意付出生命。所以，請您！向他們復仇！請您實現絕對的復仇！」

就在這一刻，一個復仇之鬼從少女身上誕生了。

四葉從靈魂深處明白了，他和她們的絕對主人是誰。

（多年的計劃眼看就要成功卻在最後關頭瀕臨崩潰，難怪會那麼着急。畢竟投入了大量資金的計劃若是付諸東流，他在上浄家內部的地位也會受到影響。說不定還會被罷免家主之位呢）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讓姬巫女四葉滿意的復仇」

我不管不顧地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