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的引導

1

第二學期的結業典禮當天。

薔薇館裏舉行了以山百合會幹部成員爲中心的聖誕派對。

令學姐知道志摩子同學所做成的法式聖誕木柴蛋糕十分美味可口。

請來薔薇家族以外的客人，對大夥來說是十分新鮮的事；全體成員一同參與的遊戲大會以及不着邊際的閒聊，也讓人感到非常有趣、快樂。

要是真的可以，就應該要盡其所能地吸收這些回憶，保留一股「啊啊！真是太有意思了」的心情，讓派對結束在歡樂的氣氛之中。

可是……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哪裏不對勁呢？最後的最後，佑巳卻被活活推落至地獄的谷底。不，或許是她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把自己推下去的。

——就爲了那時，佑巳向小瞳拋出的那一句話。

「小佑，你、你怎麼了！？唉，連祥子也這樣！？」

打開大門，首先叫出聲的是令學姐。

「到底發生什麼——」

接下來是難得一見的，志摩子同學她那訝異的眼神。

「總之兩個人都先進來吧。」

「就是啊。你們兩個，外頭大冷天的，連大衣外套都不穿。你們從什麼時候就這樣呆在外面了啊？」

接着是小梨和由乃同學。佑巳腦袋一片茫然，卻清晰地確認了一個接一個出現的夥伴們的臉龐。雖然畫面很鮮明，卻又彷彿有些遙遠，就猶如在看電視劇裏的其中一幕似地。

總之如此…….

發現外頭有些不尋常騷動的夥伴們，把傍晚在外頭相擁、放聲大哭的紅薔薇姊妹倆帶回了薔薇館。

「……請用茶。」

小梨把裝滿熱紅茶的杯子擺到兩人眼前。派對的事後整理工作都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她卻還是爲兩人重新泡了茶。佑巳聽到由乃同學與志摩子同學兩人小小聲地說了：「要是在把茶壺的熱水倒掉前注意到就好了。」 而令學姐、蔦子同學與菜菜依然呆在這間房間裏。

「讓你們擔心了，真是對不起。」

但像這樣，繼續當一個如果不是誰強行帶自己過去，就不會主動去姊姊家裏拜年的妹妹就太遜了。雖然這回又是祥子學姊主動伸出援手，但往後不變得積極點是不行的。

「我收到祥子學姊的信了。」

大家勉強自己歡笑，營造出一股歡樂明亮的氣息。

「我今年年初特地跑去箱根看過比賽之後，那種強烈迫切想看比賽的感覺就好像附身在身體裏的惡魔離開，已經消失殆盡了。不，就算是熱情消失之前，要是問我比較想看馬拉松接力賽跑還是去參加小笠原家的新年會，我大概也會選擇後者。」

「——」

「喂、喂？」

「啊！對不起。我的意思絕對不是認爲紅薔薇學姊在說謊。」

「我知道了。」

「呃請問是福澤同學家嗎？」

「既然身爲姊姊的祥子要這麼做，我們這些旁人也就沒道理多管閒事了嘛。」

當佑巳邊走邊把邀請卡塞回信封裏，順便斜眼瞧了一下客廳的電話時，有如事前計算好的一般，電話響了起來。

看到這邊幾個文字，佑巳等不及在回到房間之前就想拆開來看，她趕緊從鞋櫃上的抽屜裏拿出剪刀，但由於裏頭裝着姊姊寫的信，所以她慎重小心地拆開信封，不去割到裏面，然後就那樣站在鞋櫃前讀信。

正因爲事情不會到此就結束，祥子學姊纔會要大家「靜靜看事情的發展」。

畢竟佑巳還沒死心，所以也沒有什麼好鬱悶的。

志摩子同學責難似地警告了小梨一聲。

聽筒另一端的人重新講了一遍。

「什麼原來如此啊？」

「啊！原來如此。」

「是的。我有一個請求，那就是請各位暫時不要插手管佑巳和小瞳兩人的事。」

由乃同學和白薔薇姊妹還有蔦子同學與菜菜都點了點頭。先不管蔦子同學的情形，雖然菜菜她有可能還沒完全明白現在發生了什麼事，但也不能一口咬定將來有一天她與這類事情會毫無關係。

——希望小瞳不是在哭泣。

佑巳停下腳步，在瑪利亞雕像前合掌，爲了小瞳祈禱——

「那我也去。」

聖學姊曾說過，就算她畢業了，也希望佑巳有事沒事就去祥子學姊家玩玩。所以實際上也許只要佑巳有那個心，直接對祥子學姊說一聲：「過年時可以去你家玩嗎？」就好了。

令學姊代表所有人重新反問一遍。

「會拒絕佑巳同學的那種人，我們纔不稀罕呢。」

「佑巳把玫瑰念珠遞向小瞳……」

雖然應該有很多人都在關心小瞳，可是現在肯定沒有人在她身邊跟她說話、對她展露笑顏。

剛纔兩位已非小嬰兒也非孩童的女高中生會那樣哇哇大哭，大夥應該早就推測到其中肯定有合乎情理的緣由，但實際聽到理由之後，卻讓她們感到相當震驚。

「乃梨子，請你注意你的發言。」

佑巳並不是祈求上帝讓自己和小瞳成爲姊妹，而是希望她沒有哭泣。

不知道爲什麼，她總覺得小瞳內心受得傷遠比她還要重。

「不同情佑巳，也不責備小瞳？」

雖然在大家關上薔薇館門窗時，氣氛還顯得有些抑鬱幽暗，現在卻從四處傳來開朗清脆的歡笑聲。

「嗯。我剛剛纔收到信的，所以還沒問我爸媽就是了，不過我打算參加。」

可是這陣子佑巳遇到了一點小打擊，所以根本沒有考慮到這件事。

祥子學姊對着辯解的小梨微笑了一下：「我知道啦。你只是覺得無法置信，所以纔會這麼脫口而出的吧？可是這是事實。」

志摩子同學靜靜地說道：

「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看到「限定女性」這幾個字，佑巳笑了出來，同時也感到放鬆不少。這看起來簡直就像祥子學姊在特地告訴佑巳——「你的敵人柏木學長當天不會來喔」。

一羣人分散成一團團地，緩緩走過昏暗的銀杏樹道。

「她當然會去吧？」

「那令學姊呢？」

不管怎麼說，小瞳都拒絕了佑巳拿着玫瑰念珠所伸出的那隻手。無論怎麼去美化、修飾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這個「事實」。

「真的嗎？」

「可是」

不去看馬拉松接力賽跑沒關係嗎？——在佑巳開口問之前，由乃同學就說了：

「請各位不要同情佑巳，也不要責備小瞳，就只是遠遠、靜靜地看事情會怎麼發展下去吧。畢竟這是那兩人之間的問題。」

「在祥子學姊家裏召開新年會」

「就只是這樣啊。」

這個有如邀請大家參加同學會，生硬、公式化的內容是怎麼回事呢？如果想邀請佑巳一個人，只要打一通電話過來就好啦——

就是這樣。

佑巳收到邀請函時，已是三天之後的事。

她笑過一陣之後，看了一圈所有人，說了一句：「可以把？」

「我想……」

2

包括佑巳，除了祥子學姊以外，所有人都納悶起來。

打來的人是由乃同學。

「拜託我們？」

由乃同學大叫了出來。她得表情看起來實在生氣，可是眼角卻泛着一絲絲淚光。令學姊說了一句「別這樣啦」，然後將臉頰湊上了妹妹的頭。明明纔剛剛答應過祥子學姊的，但由乃同學卻忍不住這麼說。

感受着姊姊手心的溫暖，佑巳不禁有股感覺——

「你當然會參加吧？」

她剛纔一個人跑過了這條道路。

她意外發現從自家信箱中取出的幾封信當中難得有寄給她的。佑巳納悶着是誰寄出的，翻過來一看，上頭寫着寄信人是：「小笠原祥子」。

事實——佑巳閉起眼睛，細細咀嚼這兩個字。

聽到祥子學姊斬釘截鐵地宣告後，令學姊笑了出來：

等巡邏過來的警衛先生催促要大家趕緊回家，一行人才終於起身離開。

佑巳身旁有這麼多好夥伴，可是小瞳現在卻是隻身一人。

佑巳的祖父果過世時，祖父的好友們趕來參加葬禮，紛紛笑着說：「那傢伙討厭人家哭哭啼啼的嘛。」現在的感覺，跟那時十分相似。

佑巳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由乃同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後，接了一句「話說回來」，立刻談到正事上。

這如出一轍的字面，正是因爲發了好幾封，所以內容纔會這麼公式化。——佑巳終於弄懂了。畢竟要不是出於這層理由，祥子學姊看起來像是個會親筆寫信的人。

「咦？」

時間：一月二日中午開始。

紅色洋式信封有如遲了數天才寄到的聖誕卡，裏頭放有一封打字印刷的信，十分簡潔明白，內容如下：

地點：小笠原祥子加。

不會這麼巧吧？——佑巳心裏這麼想着，一邊接起了電話。

「你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跟平常有點不一樣啊——」

祥子學姊率先開口了。佑巳也仿效她的姊姊，跟着向衆人低頭致歉，因爲她現在無法立刻說出話語，她現在的感覺就像害怕碰到什麼刺激，那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會崩堤而出。

所以佑巳也跟着笑了。

「原來祥子學姊發了同樣的邀請函給所有人啊。」

*此爲預定爲期兩天一夜的活動，可自由遲到、早退。」

除去眼睛和鼻頭紅通通的這點，祥子學姊看起來還是一如往常地高傲凌人。她先說了這麼一句，接着說明事情的經過。

當然了，天底下不會有這麼湊巧的事，電話的另一頭並不是祥子學姊。可是剛纔那聲「佑巳同學？」聽起來是常常環繞在她身邊的人的聲音。

「即將召開限定女性參與的新年會，請各位踊躍參加。

「什麼嘛~~~我剛纔一瞬間還以爲是你媽媽，害我好緊張呢。」

這回，現場沒有半個人驚叫。可是最先到訪的並非一股寂靜，而是同時混雜了好幾道聲息，那並非「噓……」也非「呼……」，而是一種難以用言語表達的——嚥下口水的聲息。

「佑巳同學一定還沒放棄吧？」

「當然，我也會這麼做。」

大家並不是完完全全地忘卻了佑巳被小瞳拒絕一事，佑巳十分明白這點。

小笠原祥子家每到大年初二，她的爺爺和爸爸及融叔叔都不在家，傭人們也全數休息。佑巳怕只有祥子學姊和清子阿姨兩人會寂寞，所以才硬是跑去她家過個喧鬧的新年。而聖學姊當時大概也沒預料到柏木學長也有同樣的想法，硬是搶在前頭進駐了祥子學姊她家，而且不知道爲什麼，連佑巳的弟弟佑麒都在場。

聽到這裏，在場所有人一直髮出「咦！？」的驚叫聲，這擺明了不是聽到「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的人們應有的反應。

「不要插手管……」

記得之前被白薔薇佐藤聖學姊騙去參加活動，硬被她帶到祥子學姊家裏，就是今年一月二日的事。

「如果你要這麼說，上次有參加的聖學姊不也是考生？」

攜帶物品：睡衣。可以攜帶飲食。

祥子學姊說完這句表示作結的話語後，小梨小聲地呢喃了一句：「騙人。」

「啊！是佑巳同學嗎？」

「不過話說回來」

「反正說到頭，就是被拒絕了，或許其實也沒有必要報告這件事。但既然都已經讓大家這麼擔心了，我認爲我們有義務說明，再來就是因爲我想拜託各位一件事。」

「然後被她拒絕了。」

「可是她不是考生嗎？」

佑巳呢喃了一下。

「是的。你該不會是島津同學吧？」

「嗯」

可是，用「如果你要這麼說」回她，一年前處於相同立場的水野蓉子學姊，則腳踏實地地參加了冬季補習，沒能參加新年會。附帶一提，和那兩人一樣都是考生的鳥居江利子學姊，當時則在夏威夷悠閒地度過她的假期。

那麼令學姊有事什麼類型的呢？

「總之，隨她想幹嘛就幹嘛吧。她現在出門去買參考書了，等她回來我會再問問她啦，問過之後我再打電話給你吧。反正還得先請你教教我這個初次要去小笠原家的人要怎麼去，還有該帶哪些東西過去纔好呢。」

「哈哈哈，我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耶。」

「我就靠你了，那先掰啦。」

「嗯。」

佑巳掛掉電話的瞬間，呵呵笑了出來。

她漠然地思考着。從那時算起已過了一年，而她不太知道這一年是算長還是算短。

當佑巳把話筒掛回去，往樓梯的方向踏出一步時，電話又響了起來。

會是由乃同學嗎？不過就算住她的隔壁的令學姊已經回家了，如果是跟她談過這件事再打電話回來的話，也未免太快了些。兩者間隔的時間之短，就算掛掉電話馬上按回放打來，也不會有這麼快。

「喂、喂？」

佑巳心想或許是她忘了說什麼，向着話筒問道。

「啊，請問是福澤同學家嗎？」

「是的。」

接着傳來一道與方纔截然不同的平靜語調。

「我是莉莉安女子學園高中二年級的藤堂志摩子——」

「志摩子同學！？」

「佑巳同學？平安。你現在方便講話嗎？」

志摩子同學幾乎沒有打電話到福澤家過，但佑巳馬上就知道她爲什麼打來了。

「我纔不是什麼超能力者呢，不過我是你的姊姊嘛。」

3

「所以就算我插手」

「這是我個人的意願，沒有先問過你，真是對不起。」

「那如果是小瞳，她應該也有可能被邀請吧？」

這是發生在福澤家晚餐過後的事。

雖然爸爸他裝作毫無興趣的樣子，卻還是確實掌握住了邀請函的內容，限定女性參加這點可是相當重要的。

真是的愛湊熱鬧、愛八卦的媽媽，已經完全相中了這陣子常常有事跑來拜訪福澤家的柏木學長了。

佑巳輕輕笑了一下。

佑巳呢喃說道。因爲祥子學姊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所以佑巳認爲要是繼續保持沉默，電話另一頭的祥子學姊可能會察覺到不對勁。

小瞳。聽到這個名字，佑巳這次則感到了「心痛」，她還未跟家人提過自己被小瞳拒絕一事。

「我就想今天打給我的電話會很多呢。」

如果消除「姊妹」這一詞彙，佑巳或許有辦法與小瞳建立起像是現在與小可之間的關係，既然都已正視了自己的心情，卻無法稱呼小瞳爲妹妹的話，那實在是太讓人感到寂寞了，不過就算寂寞，也比小瞳現在這樣不願面對她來得好。

「是啊。」

只是不知爲何，佑巳有點擔心事情會不會變得跟一年前一樣而已。

回到客廳時，佑巳發現媽媽流露出期待興奮的眼神等待着，看來她聽到了兩個孩子之間的對話。

因爲女兒太過認真死板而感到擔心的母親佑巳不禁一邊納悶起來，覺得自家的父母是不是有點詭異，一邊走回自己房間。不過呢或許正是有這樣的父母，所以纔會養出這樣的女兒。

爸爸一邊看着報紙的電視節目表，無趣似地悄聲說了一句。

「我是覺得這樣也無所謂才邀請她的，雖然你現在可能還沒從被她拒絕的打擊中回覆過來，但我有種感覺想說要是就這樣不採取任何行動的話，小瞳會離我們越來越遠。」

「爲什麼這麼問？是因爲我上次有去嗎？」

正因爲佑巳是真的不知道，才只能給她一個含糊的回答，可是媽媽不死心地繼續追問。

「姊姊您是超能力者嗎？」

「我當然會去打擾您。」

「咦！？爲什麼？」

虧你還是人家的妹妹——媽媽補了一句。在校園裏他們倆的確是姊妹，但又不是住在一起，肯定沒辦法事事都知道、掌握到呀。

雖說不應該輕言放棄，但有時考慮到對方的心情而選擇放棄，也不失爲一個有意義的選擇吧？

「嗯算是吧。」

跟祥子學姊確認幾項當天活動的細節後，祥子學姊說了：

「」

確實如此。既然小瞳都丟下那種狠話了，總不可能由她來採取什麼行動吧？而佑巳也一直覺得，就算最後無法與小瞳成爲姊妹也無所謂，只是就這樣分道揚鑣的話，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聽到「柏木」這兩個字，佑巳忽然「怦咚」了一下。聽到「怦咚」兩個字，別人可能覺得聽起來多少含有小鹿亂撞的感覺吧？可是佑巳那只是單純心有餘悸的「怦咚」，雖然還沒有到「心痛」那麼嚴重，但感覺就像是比「心痛」還要輕微一點的感受。

由於佑巳剛纔整個人放鬆着，處於大意的狀態，聽到這不經意而來的「小瞳」兩字，她又感到了一陣「心痛」。

只有佑巳、只有佑巳佑巳在心中不斷反覆幾次，一個人奸笑起來。看來在自己房間裏打電話是正確的選擇。

「柏木學長會去嗎？」

「他不是祥子學姊的表哥嗎？」

「因爲我打算要等問過你們，取得家長同意之後，纔要聯絡她說我可以去這樣嘛！」

祥子學姊透過電話笑得很開心。

「太好了。我本來還相當猶豫，想說是不是要只在給你的邀請函上，把「請給位踊躍參加」的「踊躍」兩字劃掉，在上面寫「絕對要」的呢。」

又有什麼關係呢？她這麼說了。雖然她說的事情一點也不符合邏輯，但聽她這麼自信滿滿地說着，反而讓人有種不得不同意的感覺。

「當然沒問題啊。雖然我也覺得要是女兒都讀高中了，還只敢在父母面前打電話是很有問題，但佑巳不是因爲那樣。」

佑麒先把鍋子放到瓦斯爐上，接着哼笑了一聲。

「誰知道呢」

「那佑巳你呢？」

把祥子學姊夾在中間，柏木學長可以說是佑巳的對手，佑巳對他有很多想法。可是現在最讓佑巳在意的是關於小瞳的事情，曾與他立下約定一事。

「我收到邀請函還沒根她聊過呢。」

「小佑你會不會太死板正經了點啊？你這樣好嗎？」

「我纔不會去呢。」

可不管是「怦咚」還是「心痛」，要是被佑麒察覺到的話，他一定又會用他的第六感猜想到什麼。所以佑巳把筷架與鍋墊擺回原位之後，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轉身背過弟弟走出廚房。

「是啊。」

雖然剛纔和由乃同學與志摩子同學講過電話了，但她還沒打電話給姊姊。

「佑巳學姊什麼事都會跟家人說呢！」——雖然小瞳曾經這樣說過，但其實佑巳沒有和他們講明白的事情也意外地多。

附帶一提，說道由乃同學的夏天，那就是爬富士山，理由也跟前述一樣。

「但是柏木他是男生。」

原來如此。邀請函這時也幾乎全數送抵了，所以祥子學姊早就預備好，怕有人會打電話來通知是否參加或是問些詳細情形。

「我也有發邀請函給小瞳喔。」

確實，雖然並不是要講什麼祕密，但佑巳想要趁身旁沒人時，一個人打電話給姊姊。不過被老弟看穿這點，還真是有點不爽。

佑麒方纔目擊到姊姊手上握着子機，正打算爬上樓梯的摸樣，於是他給了媽媽一點小建議。

像是讀到佑巳在想什麼似地，祥子學姊如此說道。

只要是姊姊您的話。

佑巳走向廚房，打算收拾筷架與鍋墊，並對捧着鍋子走在前頭的弟弟問道。附帶一提，今天的煮菜時關東煮。

「其實我收到了祥子學姊的邀請函」

「小佑你真是的，怎麼都沒事先收集好情報呢？」

（下次你再問我，我就會回答了喔。）

「我剛纔才接到令打來的電話，說是會跟小由一起過來。看來她們已經對箱根感到膩了啊。」

由於今年（過了約莫一年，所以感覺像是去年）新年時佑巳也有去打擾過祥子學姊家，再說連她家的別墅都去過了，所以佑巳的爸媽出乎意料輕易地就答應了佑巳參加小笠原家的新年會。

姊姊。

佑巳走回她的房間撥起電話，祥子學姊接了起來。

「不會。」

「話說佑麒你應該不會去吧？」

「新年會僅限女性參加不是嗎？」

可是

「我不知道啦，我怎麼會知道祥子學姊有沒有邀請她呢？」

「你是不是覺得有點沒轍啊？想說明明時我要大家靜觀事態會怎麼發展的，卻率先多管閒事起來了。」

「可總是我們去打擾人家，好像說不太過去，不如這次請祥子學姊來我們家坐坐，你看怎樣？」

回想起這件事，佑巳的心又痛了一下。

被祥子學姊問是否出席，佑巳緊緊握住子機，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仔細想想，比起當天需要帶什麼，或是怎麼從車站走到那裏，這件事可能纔是佑巳最想要知道的。

祥子學姊和令學姊兩人果然和佑巳與由乃同學一樣，都聊到了馬拉松接力賽。一說到由乃同學的新年，那就是觀看馬拉松接力比賽。由於上次給人的衝擊實在太強烈了，明明她才只去過一次而已，大家卻講的好像她每年都會去的樣子。

佑麒回過頭來。

「這樣啊。」

聽到「只有佑巳是「絕對」」這幾句話，佑巳的嘴角不禁上揚了起來。

「我上次會去，只是被柏木學長半強硬地拉去的。」

媽媽一面用抹布擦着餐桌一面如此說道，最後還補了一句：「雖然我們家很小啦。」不過祥子學姊她並不是很喜歡寬敞的家，因爲她以前曾說過「很憧憬那種馬上就能知道家人人在哪裏的住家」，所以這點其實沒有什麼問題，只是跟長輩說出祥子學姊的這種想法，肯定也會被說「人家只是在謙虛而已吧？」而不會被當成一回事。

——是啊，沒有關係喔

可是姊姊也真是的

「不過她有可能不會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