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偷窺
《聖母在上》 · 今野緒雪 · 6950 字
1
一起搭摩天輪吧。
沒錯,志摩子學姐這麼說了。
不是問要不要一起坐,而是說「一起搭吧」,志摩子學姐拉着乃梨子的手,排到隊伍的尾巴。
「乃梨子你怕高嗎?」
「……還好。」
「這樣啊,真厲害呢。」
「我的意思是還好,跟一般人一樣怕。」
「哎呀哎呀。」
乃梨子心想——應該由我來說「哎呀哎呀」纔對吧?聽志摩子學姐講話的語氣,也不像是非常喜歡高的地方,既然如此,爲什麼要選摩天輪呢?
「志摩子學姐你是喜歡挑戰的人嗎?」
在搭摩天輪之前,兩人搭了雲霄飛車,在更之前是小型賽車。
她看起來也不像是對高空落下或是很快的東西很拿手,不知道她究竟是覺得恐怖還是開心,不管是哪個遊樂設施,都是在志摩子學姐發出的「呀~~呀~~」尖叫聲中結束,這恐怕還是乃梨子第一次知道——原來志摩子學姐能發出那麼大的聲音啊。
與之相比,爲什麼自已一直都只能露出陰暗的表情呢?乃梨子嘆了口氣。志摩子學姐本人都說了「不是什麼嚴重的大事」了,乃梨子卻一個人在那邊糾結,實在是蠢斃了。
「這個嘛……」
志摩子學姐輕輕抬頭望向天際,接着又把視線拉回來說了:
「應該是因爲你在我旁邊的緣故吧?」
「我纔沒有您那麼具有挑戰精神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因爲你陪在我身邊,我才覺得自己辦得到,想說就趁這個機會挑戰許多東西好了。」
「許多東西?是指不拿手的東西嗎?」
「我也不知道拿不拿手耶,因爲我幾乎沒怎麼來過遊樂園啊。」
「是的!」
「所以我跟叔叔打賭時,也許讓我感到不安的其實不是我會毀約,而是那方面的問題。」
「說的也是喔。」
「我媽媽她說過呀!」
不過來不及閃避,乃梨子已經撞見了——排在兩人眼前的男女,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接吻起來。
笙子問道。要是人家說些什麼,對自己產生影響的話,這樣笙了還能理解,但她無法理解爲何什麼都沒說反而很重要。這一問,蔦子學姐便把手放下來看向小笙。
蔦子學姐被徐徐微風吹撫着,很舒服似地眯起眼睛。
佑巳同學她們說要去紀念品店買東西。
迴旋、轉圈、歡笑。確實,要是蔦子學姐手上拿着相機,那當時應該就無法看到她卸下防備,自然大笑的表情了。
「那現在呢?」
「我在拍照呀。」
那個時候,兩人搭乘的車廂抵達了摩天輪的頂端。
說完「那個」之後,由乃纔開始思索接下來該怎麼辦,其實她根本就沒有特別想玩的遊樂設施。只不過是爲了跟小令獨處,纔拿遊樂設施當藉口罷了。
「不是要留下實體的照片,而是在我記憶的抽屜裏,留下剛纔拍到的,小笙你的照片喔。」
「我想坐那個!」
「單純……這算是好事嗎?」
笙子把貼在臉頰上的捲髮往後一撥,從旁邊馬上傳來「喀喳」的一聲。
但那不是快門聲,而是人聲。
「還有就是佑巳同學她們,不是什麼都沒說嗎?就是我沒有拿出相機這件事,我覺得這點也非常重要。」
蔦子學姐奸笑了一下,看來她早就已經知道笙子一直擔心、緊張地注意着她的一舉一動了。
「這樣啊?」
就算是已經跟乃梨子坦白之後,志摩子學姐在講她的家庭時語調也沒有任何改變,對她而言,真的就像她所說的,「不是什麼嚴重的大事」。
笙子轉過頭去,只見蔦子學姐用左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成一個四角形的鏡頭,面帶笑容地對着她。
遊艇之旅就快要結束了。
「我也不曉得具體的細節,不過應該是那樣吧?咦?你看着她們都不覺得奇怪嗎?」
「跟令學姐一起坐旋轉咖啡杯,很開心呢。」
確實,紅薔薇花蕾是蔦子學姐的同班同學,跟她感情也滿要好的。但要說同班同學的話,黃薔薇花蕾也是啊,而且她一年級的時候,白薔薇學姐也跟她同班過纔是,既然如此,爲什麼只有紅薔薇花蕾是特別的呢?笙子帶着些許的嫉妒心問道。
「不可以玩太激烈的遊戲喔。」
「雖然一開始我很不安,但克服禁斷症狀之後,意外地馬上就習慣了。」
「不過與其說佑巳同學什麼也沒說……應該說是她根本沒察覺到我沒有帶相機來,簡單來說,她就是個單純到了極點的人。」
兩人根本也不是在吵架,乃梨子也不想因爲自己的表情很凝重,而被人誤以爲兩人在吵架,但是無意義的大笑看起來也很故意,乃梨子便把手伸到志摩子學姐的手邊,牽起她的手。
乃梨子的狀況是——就算自己沒有很積極的想來,妹妹也會吵着說想來,所以一家人偶爾就會到遊樂園玩,因爲她的父親是公務員,母親是學校的老師,兩個人的休假時間完全一致,所以禮拜天才能全家人一起出門遊玩。
「我知道啦!」
「其實……我對攝影以外的事情,都沒什麼自信啊。」
2
「嗯,是好事,至少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喔,不是左思右想之後才做的判斷和行動,也就表示佑巳同學是打從心底這樣想的吧?也就是說,對佑巳同學而言,不管我有沒有帶相機,我就是我啊,她遨請我不是因爲我是攝影師,而只是在邀請朋友一起去玩罷了。」
「所以說,相機弄壞了或許是件好事呢,這可不是事後諸葛喔。」
志摩子學姐搶先一步說出了乃梨子心裏所想的事情。
人們就在那渺小的箱子裏、遊樂設施裏頭,不管怎麼左想右想,結果,人類的煩惱或許就其實只是如此渺小的東西罷了。
「我們也去看看吧?」
「咦?黃薔薇姐妹和白薔薇姐妹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蔦子學姐似乎以爲笙子是在問紅薔薇學姐怎麼會看穿,笙子也沒有打算多說下去,只不過,笙子本來是在問蔦子學姐爲什麼會知道紅薔薇學姐的心理。
蔦子學姐的叔叔剛纔說過這是「神的旨意」,笙子現在心裏也覺得這真的是「神的旨意」啊。
舒適的風從蒸汽船上吹拂而過,沁入人心。
那幾個男生是兄弟嗎?雖說彼此的身高有差別,但長相都非常相像。
排在那幾個男生的身後是一對年邁的男女,是夫妻嗎?還是喝茶聊天的朋友?該不會其實是兄妹?看起來絕對已經超過七十歲的男性,非常貼心地保護着撐着柺杖的女性。
曾幾何時,蔦子學姐已經不曾去找那不存在的照相機,然後露出「慘了」的表情了。看來她已經改變了心態,不是要努力忘記沒有相機這回事,而是要去享受沒有相機用這件事了。
笙子做夢也沒有想到,當她心想「自己明明是攝影社的卻忘記帶相機」而感到意志消沉時,蔦子學姐心裏卻是這麼想的……^
「人類還真是渺小呢。」
「我喜歡在學校裏幫學生們拍照,因爲這樣一來,有什麼活動的時候大家就會找我,這樣我就很開心,而且我當攝影師拍出來的照片,大家都很喜歡。我讓自己處於這種位置,一方面也是這樣能提高自己的身價,同時也能跟學生們自然地相處,也就是說,我是藉由攝影讓我的校園生活過得比較順利一點,所以我纔會一有閒功夫就玩相機,只要我是在拍照,就能感到很安心,對我來說,相機就是我的安心毛巾啊。」
「那方面的問題?」
「咦?」
蔦子學姐看向笙子。
「什麼都沒說這點很重要?」
遊樂園就像是一個小箱子。裏頭有山、有湖、有城堡,還能看到各種設施的屋頂,在裏頭玩耍的人就像是蟲子一樣渺小,即使如此,人們還是在那裏歡笑着、生氣着、哭泣着吧?
「……」
「啊!」
「乃梨子你呢?很常來玩嗎?」
不小心把視線移到前方的志摩子學姐,趕緊低下頭來。乃梨子納悶是什麼事情,打算往前看時,卻被志摩子學姐拉住手,被制止了。
志摩子學姐和乃梨子根本沒做什麼虧心事,也沒有必要移開視線纔是。乃梨子心想——看我死盯着你們瞧直到你們覺得害羞,但看在純情地把視線移開的志摩子學姐的份上,這次就饒了你們。
「就是……那個嘛。」
乃梨子問道,然後志摩子學姐馬上回她:「很幸福喔。」
坐進摩天輪裏後,兩人面對面地坐下,安靜地眺望着窗外,隨着摩天輪向上轉動,人們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渺小。
聽到笙子的疑問,蔦子學姐說:「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會知道啊?」
「小時候也是嗎?」
小令皺起眉頭。
「我想要是我帶着相機,肯定就會顧着拍照,沒辦法打從心底開心地玩耍了。」
「以紅薔薇花蕾爲基準嗎?」
她偶爾整個會鬆懈下來,然後覺得沒有帶相機的武嶋蔦子這個人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志摩子學姐輕輕笑了一下。
「這樣啊,要是有年齡相近的同性兄弟、姐妹的話,或許就會是那樣吧?反過來看,我哥哥離家離得早,父親又是佛寺的住持,禮拜天也不太能休息吧?所以有我這種個性的女兒,真是太剛好了。」
「也不是那麼常來玩就是了,不過我有妹妹,所以偶爾會來。」
他們的對話內容,自然地傳到了兩人耳邊,然後才知道,前面兩個人似乎是兄弟,而最後一個男生應該是他們的表哥。
「畢竟黃薔薇姐妹和白薔薇姐妹那兩組人,今天一大早就被自己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了,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人的事情吧?」
再說,排在乃梨子她們身後的三個小學男生開始用手指着喊鬧——「啾!」「啾~~!」,眼前的兩個人比預想中得還快,就結束了他們的炫耀秀。
蔦子學姐一臉像是在講理所當然的事情似的,可是對笙子來說,這還是第一次聽說的事情啊。
那麼……我和志摩子學姐,在別人眼中看起來又是怎樣的關係呢。?——乃梨子突然開始思考這件事。
蔦子學姐把用手指做出來的鏡頭移到陸地的方向說道。在那個方向,紅薔薇花蕾肯定就在那裏頭,當然,從這裏並無法實際看到紅薔薇花蕾。
「……我這邊也是爲了自己的事情,焦頭爛額啊……」
「是啊,畢竟我也不是有那麼想去遊樂園玩,也就沒有必要央求雙親帶我去玩吧。」
「那個?」
「我啊,在隱瞞自己是佛寺人家的女兒時,感到非常難受。」
「小笙你沒有帶相機來吧?我在心裏的某處,覺得很羨慕你,又覺得你果然很厲害啊。」
朋友?姐妹?親戚?感情看起來很好?還是說,只不過是跟團來玩,剛剛好要一起搭乘摩天輪,氣氛很尷尬的兩個人?
那個到底是哪個呀?由乃一邊在心裏對自己吐嘈,一邊拼命地假裝做出在回想——那個她根本就沒想過的I遊樂設施的表情。雲霄飛車是不可能的,旋轉咖啡杯更是別提了,一天去兩次鬼屋也很奇怪,電玩遊樂中心也不算是可以搭乘的遊樂設施。
要是小令的心情還是很糟的話,只要偷偷從其他人身邊離開,把她帶去別的地方,向她說聲「對不起」就好了,小令心裏應該也在想「差不多該和好了」纔對。既然如此,事情就有辦法順利進行下去了吧?可是變回跟平常沒有兩樣的小令,就像是重灌好的計算機似地,完完全全地忘了要和好這回事。所以說,雖然剛纔由乃對祥子學姐說會好好跟小令道歉,但卻始終找不到好時機開口。
「……」
「爲什麼會知道呢?」
3
「阿姨她怎麼可能說那些話!」
「咦?」
「身上沒有帶相機的我,真的沒問題嗎?」
「請問您在做些什麼呢?」
蔦子學姐笑着說:「誰叫我平時太依賴相機了,也算是自作自受吧。」等卸下相機的時候,還有辦法保持平常的狀態嗎?其他人又會怎麼想呢?
小令率先踏出步伐,由乃卻抓住了她的大衣衣襬。
「怎麼了嗎?」
「似乎只有紅薔薇學姐一個人有注意到我沒帶相機,伹她卻特意沒有多說什麼,那位學姐跟佑巳同學恰恰相反,她肯定是周全地考慮過後,才決定不多問的吧?」
笙子歪頭納悶起來。
問笙子有沒有察覺……是多少有覺得有些不太一樣的感覺,但是……
「畢竟這麼可愛的乃梨子就在我身邊嘛。」
既然如此,就只能想些比較不激烈的遊樂設施了,要速度適中又不會拖太久的纔行。
由乃心想這應該是她纔要說的臺詞吧?由乃坐旋轉咖啡杯頭暈嘔吐之後,小令似乎就把吵架的事情全都付諸流水去了,小令又變回平時那個溫柔又寬容的小令了。
乃梨子這時才終於首次瞭解到志摩子學姐說的「不是什麼嚴重的大事」的意義,不是用理智去分析,而是感同身受的瞭解。
笙子聽一聽,覺得十分不可置信。畢竟從笙子眼中看來,蔦子學姐無時無刻態度都很光明磊落又充滿了自信心。
「呃……環遊世界的飄飄遊艇之旅。」
這真是狗急跳牆,什麼不說偏說這個,由乃感到灰心喪志。
「是可以,不過你昨天不是說過打死你都不會去玩那個嗎?」
沒錯。充滿少女情懷的小令,對這搭船環繞人偶國家的遊樂設施相當有興趣,昨天回家的路上,由乃一邊取笑她一邊嚴正拒絕玩那個設施,還說——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改變心意了。」
既然如此,只能全押在那個遊樂設施上了,老實說,由乃現在也一點都不想搭飄飄遊艇,但要是現在退縮,那一切就泡湯了。
「祥子,我們要去別的地方。」
小令對着走在前方約五十公尺的祥子學姐大喊。
「我知道了,你們會去看煙火吧?」
轉過頭來的祥子學姐,也同樣向這邊大喊。
「嗯,有此打算!」
那就先掰掰啦,要是有遇到再一起行動吧。——雙方帶着這層意思彼此揮了揮手,由乃和小令就朝飄飄遊艇的方向前進了。
小令,再等一下下喔。——兩人手牽着手,由乃在心裏如此呢喃。
等搭上小令你喜歡的,環遊人偶國度的遊艇之後,我會好好跟你談談的。
像是菜菜的事。
還有就是我一直沒能說出口的——「對不起」三個字。
4
在遊樂園正面大門附近的地方,有着成羣成排,販賣着禮品和角色周邊商品的店面。
「咦?佑巳同學。」
隨便走進去的店鋪裏,已經有個熟人——蔦子同學——在裏頭。當然,小笙就站在蔦子同學身旁。
「蔦子同學是要買禮物給家人嗎?」
在遊樂園的紀念品店裏,姐姐要買成對的東西給佑巳,這是去年來玩的時候就約好的。現在終於能夠實現了。
佑巳喊出聲音後,不知爲何,小笙覺得很好笑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點戳中了她的笑穴,但她捧着肚子瘋狂笑着,大概是覺得一直笑很失禮,所以拼命想要制止自己笑下去,但想壓抑只造成了反效果。
「我失禮了!」
「小笙她怎麼了呀?」
「佑巳。」
不給家人買禮物,卻要買給叔叔,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她叔叔很愛這個遊樂園的角色嗎?還是禮品收集愛好者?另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說不定,是平時就很愛研究點心的人?當佑巳內心充滿無數疑問時,蔦子同學就已經告訴她答案了。
「就算沒有東西,我也會記住的,買個好喫的東西,留下好喫的回憶,您覺得怎麼樣呢?」
不知道是不是終於笑累了,小笙回到衆人身旁。等她發現現場多了祥子學姐之後,趕緊輕輕點頭打招呼說「平安」,接下來,她拿出某樣東西給蔦子同學看。
什麼東西?——站在蔦子同學身旁的佑巳也跟着探頭去看,那東西乍看之下很像立可拍,但包裝上頭卻寫着斗大的「巧克力」三個字。
祥子學姐這單純的疑問,似乎又戳中小笙的笑穴了。
只要是姐姐買給她的東西都好,更不用說還是成對的,對佑巳來說,不管是買什麼她都會開心得不得了。
「誰知道呢?」
「也是呢。」
姐姐究竟是怎麼想的呢?不知道她會怎麼回答,佑巳擔心得不得了,只好低下頭來看着商品。
「因爲他要免費幫我修相機,所以好歹買個禮物送他啊。」
「我覺得都好。」
祥子學姐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默默地盯着佑巳瞧。
這時祥子學姐現身了。剛纔大家在寬敞的店面看商品,都紛紛走到不同的地方去了,從衆多購物的客人之間,可以找到柏木學長和佑麒的身影,身高很高的柏木學長非常醒目,就算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還是一下子就能找到他的人,真是很方便的指南針啊。兩個男生指着某樣東西呵呵笑着,到底是什麼有這麼好笑啊?
「不打算拿來當做今天的紀念嗎?」
蔦子同學嘴上這麼說着,又繼續挑選起給叔叔的禮物,但是其實她應該知道小笙是爲什麼笑的。
講完之後,佑巳反省起來——對着姐姐,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大話呀?人家難得說要買成對的東西留念,剛纔還都在努力挑選,而我居然說什麼買餅乾就好,這不是踐踏姐姐的心意嗎?
「叔叔……?」
「家人就不用了,這是要送給我叔叔的。」
「是啊,來這裏不久前壞掉的,所以我今天才沒有帶相機。」
「我聽你們剛纔講的話……所以說,蔦子同學你今天似乎明明就有帶相機,那爲什麼都沒有拍照呢?」
「咦?蔦子同學你的相機壞了嗎?」
「是吧?」
「這應該很適合送你叔叔吧?」
「小笙她怎麼了呀?我剛纔講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一蔦子同學和小笙就像是想惡作劇的小鬼一樣,「呵呵呵」地竊笑起來。可是,佑巳卻完全搞不懂她們在說些什麼,不是說因爲叔叔要幫忙修理相機,纔要送禮給他的嗎?「他今天借我的相機」這部分,讓佑巳感到非常困惑。
她右手捧着餅乾罐,左手則是巧克力盒,看來她是在煩惱要買哪一個纔好。
「蔦子學姐!這個怎麼樣?」
最後她人就趕緊飄走了。
她說的真有道理,所以佑巳纔不禁把浮現在腦海裏的東西說了出來:
「失禮了。」
「都好?這樣我很困擾耶,就足因爲不知道買哪個纔好,纔會來問你的呀。」
「那就請您買餅乾吧。」
「原來如此,我知道小笙你在想些什麼了。」
祥子學姐終於開口了:
「啊!真的耶!」
蔦子同學晃了晃肩膀。
「餅乾?」
「那邊還有可愛的化妝包喔,我選淡紫色的,佑巳你就拿粉紅色的,怎麼樣呢?」
看來這次蔦子同學也沒辦法用「誰知道呢……」幾個字來裝蒜了。於是,蔦子同學只好說:「不知爲何,她今天的感度好像非常好。」這還真是非常莫名其妙的話呀。
你想要等之後還他今天借我的相機時,把這個放在相機盒裏還給他吧?」
「沒錯,叔叔肯定會嚇一大跳的。」
站在旁邊的蔦子同學,應該打從剛纔就有在聽兩人的對話,只見她用嘴形對佑巳說「咦?這樣好嗎?」的模樣,實在是太好笑了。
傍晚時分,商店裏充滿了人氣。
「雖然至今我都沒想過這個主意,不過確實是個好點子呢。」
「你看這個,覺得怎樣呢?」
小笙把僞裝成立可拍的巧克力禮盒塞給蔦子同學之後,又慌慌張張地逃離了現場。
在場還有另一個人,同樣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看着攝影社的兩個人,而且那個人根本就都還沒有聽說過「叔叔」、「修理相機」和「禮物」這幾個關鍵詞。
祥子學姐左右手各拿廣一個掛有熊造型的鑰匙圈,右手的是哥哥,左手的是弟弟,是雙胞胎熊!
「喫掉,不會留下實體的東西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