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的餘波
《聖母在上》 · 今野緒雪 · 1.5萬 字
意想不到的餘波
1
謠言比預想中要傳播的快得多，這都是新聞部之力。到了第二天中午爲止，高中部的全體學生都知道了獲得最佳姐妹獎的兩人關係破裂的事實。看來這個速度真是快得驚人。
“幹得不錯嘛，築山三奈子。”
“沒想到你第二天一早就趕印出這個最新消息的特別報道版。”
午休時間。
佑巳單手拎着飯盒來到薔薇之館，紅薔薇大人和白薔薇大人正圍着桌子在那兒“嗯，嗯”地哼哼着。
“勞駕，能給我倒杯濃茶嗎？”
白薔薇大人用電視劇裏經常能聽到的課長口吻說道。看着桌子上鋪開的報紙，連眼都不抬，背還有些駝。這簡直就是一個“中年大叔”嘛。
“紅薔薇大人，喝和式茶可以嗎？”
“嗯……不了，如果可以的話幫我倒一杯橘汁茶。”
如果平常的話肯定會說來杯一樣的就可以了，或者親自倒一杯喜歡的飲料，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同。
“橘汁茶？”
Darjeeling紅茶不行嗎？佑巳一邊歪頭思考一邊打開櫃子。玻璃瓶裏出現了橘汁茶的茶包。紅薔薇大人好像很清楚櫃子裏還剩什麼以及還剩多少的樣子。
佑巳在白薔薇大人和紅薔薇大人面前分別放上和式濃茶的茶碗和倒入了橘汁茶的紙杯。佑巳在煩惱自己到底應該喝哪一種，想了一會之後終於決定喝和白薔薇大人一樣的和式茶。倒入茶碗三分之一茶，然後加點開水沖淡一下。
兩個人在那小聲咕噥的原因就是鋪在桌子上的那張特別報道版的報紙。B5的複印紙只印了單面，而且是黑白印刷，看起來雖然很簡陋，可是很引人注目。
標題用大號字寫着“黃薔薇革命”。旁邊寫着“黃色薔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然還故意解釋了一番，明顯是要故意煽動讀者。
“簡直就像體育新聞。”
白薔薇大人一邊大口大口的嚼着只有真正狂熱的粉絲纔會購買的芥末鱘魚沙拉三明治一邊咕噥了一句。
“作爲學校承認的報紙實在有些低俗。”
紅薔薇大人一邊在飯盒裏滾動着稻草包形狀的飯糰，一邊嘆了口氣。當時在座的佑巳一邊用叉子刺着小型蟹腸，一邊想“是這樣的啊。”
佑巳想到學園祭活動兩週前的事。學生們都在爲佑巳到底當不當祥子大人的妹妹這個話題而興奮不已。和那個時候的感覺有些想象。
第五節課是數學課，下關老師是一個踩着上課鈴進教室的非常嚴謹認真的老教師。當然他也要求學生們一定要在桌上擺好教材、筆記本和鉛筆盒，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等待上課。
這個時候，比起黃薔薇大人和白薔薇大人她是最有可能在這抱怨的人啦。特別是因爲令大人是黃薔薇大人的妹妹，周圍的人盤問得更厲害吧。
“大概會有一定的影響呢！”
現在應該正在祕密的銀杏林裏撿尚未有人撿過的白果吧。因爲她一大早就開始期待了。
被這麼一說，仔細一看確實這篇文章與其稱之爲新聞報道還不如說是小說。根本不是在羅列事實，就連根本沒有采訪過的由乃和令大人的心情都是根據想象寫成的。這篇文章實在是不露痕跡。
“先別說這個。”
突然靈光一現，背後美雪的哭聲肯定也是“這個”的緣故吧。但是即便是佑巳也沒有粗魯到立刻回頭詢問原因，這點體貼她還是有的。拼命抑制住想向美雪本人詢問的衝動，催促志摩子繼續說下去。
（流下同情之淚？）
“咦？”
“別擺出一副很擔心的臉來啊，小佑巳。等到關鍵時刻，我們會不遺餘力地幫忙的。當務之急還是——”
白薔薇大人說築山三奈子不應該當記者而已經去當小說家。當然這並不是在誇獎她而只是諷刺的話。
紅薔薇大人和白薔薇大人所擔心的大概就是類似這樣的對其他學生的影響吧。
“但是昨天您還說藩內出現內亂的時候，別的藩不應該多嘴的啊……”
可是在佑巳看來，紅薔薇大人也絕對可以稱之爲美人。白薔薇大人雖然不是那種標準型的美女，可是眉眼鼻子長得非常端莊，簡直可以和美術室的石像媲美，黃薔薇大人也是——
“也許，還是令大人和由乃這件事的影響吧……”
白薔薇大人把裝三明治的空塑料袋打了個結，扔到了藤編垃圾箱裏——這麼說來在佑巳不知情的時候，她們已經應付了很多把。“雖然我也覺得麻煩，可是這並不是令和小由乃的錯，不是嗎？這只是我們喜歡她們而必須接受的附加條件而已。所以，無所謂啊。”
話說回來，不停地追逐謠言，從不放過任何謠言，而且還把它們登在報紙上的築山三奈子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白薔薇大人根本沒有提及佑巳的臉就轉到正題。
“黃薔薇大人也請假了嗎？”
“我昨天是那樣想的，可是現在情況變了。竟然出了這種東西。”
“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黃薔薇大人會自己主動說的吧。”
此時志摩子終於回來了。
迄今爲止由於某種原因解除姐妹關係的也並不是沒有。上面說這次的事件明顯跟以往的不同。因爲迄今爲止主動權都是在姐姐一方。締結姐妹盟約的時候，按慣例一般都是由高年級的對低年級的提出這個意思。想要解除的時候，也是由姐姐一方提出，一直以來都只有這一個模式。
寂靜的教室裏，只聽得到老師寫粉筆字的聲音啪嗒啪嗒的在響。
“也並不是要保護她們。只是不想讓事情鬧大而已。”
出了薔薇之館，開始走在走廊上的時候，歪頭思索的姿勢仍然沒有改變。
聽到佑巳的問題，兩個薔薇大人對視了一眼，很不乾脆地回答道“她來了，但是——”
據說令大人沒有陪伴由乃，一個人在和平常一樣的時間來學校，從第一堂課開始一直都在認真地聽課。經過一夜她好像已經鎮定下來，起碼已經恢復到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的程度，只是顯得沒有精神而已。紅薔薇大人說這樣反而更讓人心痛。據說爲了不讓大家擔心，令大人故意裝得若無其事。話雖如此，自己的照片竟然登到了頭版頭條還是有些喫驚。據說她隨便拿了一張簡直像要把報紙吞下去似的聚精會神地看着。
“啊，不好意思。我這就讓開。”
這麼說來，黃薔薇大人呢？再沒有比黃薔薇大人更怕麻煩的人了。
“話說回來，志摩子呢？應該是一個班的吧，沒有一起逃走嗎？”
“美談……？影響……？”
（不行）
白薔薇大人主張說眼前最主要的是先解決令她們的問題，紅薔薇大人也同意。
到底怎麼了呢。紅薔薇大人以手托腮。她們都沒有正視黃薔薇大人的問題，這樣行嗎？不管怎麼說，令大人恍惚的原因很明瞭，這倒還好。不，其實還不好。如果不知道原因的話，就是想幫忙也不知道該怎麼幫。
佑巳把夾在教科書裏的B5紙片拿出來，然後對摺弄成跟數學課本同樣的大小，開始重新讀一遍。那張報紙的號外大標題是“黃薔薇革命”，開頭先簡單地說了一下在瑪利亞像前由乃把念珠還給令大人的事實。
（……也就是說由乃這次做了一件相當驚世駭俗的事咯）
“我說這不是麻煩。”
差點大聲叫出來，慌忙用手按住嘴，志摩子也注意到了，同事伸手堵住佑巳的嘴，由於這雙重保險叫聲纔沒有泄露出來。
紅薔薇大人用指尖彈了彈桌子上放着的報紙。
先別管她的品性，這次用過的令大人和由乃的合照被從正中間撕破的形式，這種藝術感讓人不由得感嘆“這傢伙還真有兩下子啊”。
“啊，是的。休息的時候我去菊組看了一下，據說由乃今天因病請假。”
白薔薇大人小聲嘟囔了一句“她還真夠認真的”，用左手的小拇指拭去脣邊沾着的鱘魚沙拉，然後直接放入嘴裏喫了下去。
“原來這樣啊。長得漂亮就是佔便宜。相反的情形，祥子的話，大家是因爲害怕她纔沒人敢問她這個謠言的真相。”
“只要微笑着說‘我不知道’，人家就會不再追問的。”
佑巳一邊讀報紙上的報道一邊重重地嘆了口氣。
雖然嘴上沒說，一眼就可以看出紅薔薇大人和白薔薇大人光是今天中午的課就已經筋疲力盡。
不知爲什麼很贊同這個觀點。
沒有看到她出去的時候拿着的塑料袋和一次性筷子，看來她好像把今天的收穫藏在校園的某處了。就是把它裝進好幾層的塑料袋再紮緊口，氣味還是會散發出來。所以出於基本的禮儀才決定不帶到教室的吧。而且，班裏的同學做夢也沒想到班花這麼幸福的微笑着的原因竟然是銀杏。當然佑巳和蔦子除外。
佑巳的視線落到了報紙上。其實今天早上在銀杏林蔭道上就拿到了一張，只是還沒有認真地讀過一遍。
但是不知是完全忘了這回事，還是仍然沉浸在午休的氣氛中，仍然有幾個學生聚在佑巳的桌子旁邊，在熱烈地討論着什麼。
之後上課鈴響了，與此同時下關老師也走進了教室，沒法聽到志摩子帶來的詳細消息。斜後面的美雪一整節數學課都在壓住哭聲哭泣。佑巳心想幸虧這個時候上的是數學課，用不着向英語課和現在語文課那樣有被叫起來讀教科書的可能性。而且下關老師由於年齡比較大，在課上一般不會特別注意觀察學生的情況。
“怎麼了？”
“聽說小由乃她沒來上課？”
如果令大人和由乃不是全校學生憧憬的姐妹的話那倒還好。如果新聞部沒有修飾詞藻把兩人的失和僞造成美談的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殃及其他學生。
走進一看，坐在斜後面的山田美雪在小聲的啜泣着。圍在她周圍的一羣人中的一個一邊說着“沒什麼”一邊擦拭自己的眼角。
她即使在嘩啦嘩啦地洗着三人的茶碗，還是在試圖去理解兩位薔薇大人所說的話的意思。結果還是不明白。
“令屬於被甩的一方，所以同班同學考慮到她的心情，好像沒有誰去對她刨根問底，這倒挺好，只是——”
“出現瞭解除姐妹關係的學生，而且還不是一對兩對。”
也許是由於聽到謠言，然後有讀了報紙擔心黃薔薇花蕾姐妹的將來造成的。或者說是興致勃勃的學生們因爲不能直接問本人，只好向令大人身邊的人詢問。說到令大人身邊的人，就是山百合會幹部的薔薇大人們，就連出入薔薇之館的花蕾和她們的妹妹也被列爲目標。就連看似不太可能知道內情的佑巳今天也被同班同學連珠炮似地追問，實在受不了了才跑到薔薇之館避難的。由此不難想象出薔薇大人們經受的折磨。
白薔薇大人也不慌不忙很悠閒地說了一句。
從剛纔開始一直努力的想要理解她們的意思。可是漸漸跟不上她們的對話了。
據說“莉莉安瓦版”以前好像是學校認證的正式報紙。最近風格變了，佑巳也是從最近兩三期纔開始一字不漏地閱讀的。佑巳不由得感嘆怎麼會登載這麼多花邊新聞。
“因爲出現了和事實不符的報道，才決定保護令大人她們的是嗎？”
佑巳心想薔薇大人們果然已經是大人了。僅僅年長兩歲，可是已經可以對自己的心情和行動進行準確的分析。像佑巳卻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令大人，由乃，你們要加油哦”。
真夠諷刺的。
“莫非那個時候的我們也是這樣的……”
2
“這個報道，有什麼問題嗎……”
“這問題可就大了。這簡直不是新聞報道而是小說了。”
（是啊。需要對姐姐大人絕對服從的妹妹怎麼可能拒絕姐姐呢！）
佑巳呢。
“爲，爲什麼？”
“她比昨天的令恍惚得更厲害。看起來都有些瘮人，所以也沒人敢和她說話。”
這次用五隻手指彈了一下報紙。
“但是？”
“你說是小說是嗎？”
仔細一看，圍在一起的少女們的每個人的眼眶都溼潤了。
一個人在哭，旁邊的人流下同情之淚，誰也沒有注意到預備鈴聲。說“沒什麼”也沒有一點說服力。
而且對方可是黃薔薇花蕾令大人。想成爲令大人妹妹的學生可不在少數。
“啊……”
“問題是現在已經成爲美談了。”
預備鈴響了，佑巳慌忙跑到教室。
（啊？！）
但是答案立刻揭曉了，快得令人意外。
佑巳含混地點了點有。
“麻煩事？”
累得癱軟在那兒，就跟在體育課上一直跑馬拉松或在泳池裏一直游泳似的。但是游泳的話時令不對，而且兩人剛一進屋子的時候，從她們的樣子就可以看出來那種疲憊並不是體育運動造成的。
“令好像來了哦。”
志摩子壓低聲音對佑巳低聲耳語。
等她過過道的時候問了一句。志摩子看似很高興地噗嗤笑了一聲。臉上一副很幸福的表情，好像在說“問這個真是不太風雅了”。
（嗯。白薔薇大人和紅薔薇大人剛開始本來是打算靜觀其變的，可是看到被潤色成小說的新聞報道出現，她們才意識到必須早點解決令大人她們的事——應該是這回事吧）
“她好像一天比一天厲害。到底怎麼了？”
紅薔薇大人說到這裏就打住了，但是佑巳大致能猜到她想接着說的是什麼。“我們成了替罪羊，被人刨根問底地追問，真是不容易啊！”
紅薔薇大人站起身親自倒了第二杯橘汁茶。
其中一人注意到站在那兒佑巳沒法拉開椅子，稍微移動了一下位子。佑巳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坐到位子上拿出教課書。可是還是很在意後面的情況。
說起感覺，眼前的這兩個人，簡直就像三明治和苦茶，飯糰和橘汁茶一樣不搭調——正在這樣胡思亂想的時候，白薔薇大人好像覺得很有意思似的邊笑邊盯着佑巳的臉看。她肯定以爲我又在做“百面相”了。
對了，這兩人的勞累是太過於勞心而造成的精神疲勞。
話說回來，新聞這種東西都是以寫事實爲前提的，所以讀者相信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是這樣的嗎’‘——大家普遍這樣認爲如此’，這些全是推測的口吻。可是寫的巧妙之處在於通讀全篇之後會讓人產生那就是事實的錯覺。”
白薔薇大人靠在椅背上“哎呀哎呀”地嘆着氣。
“大豐收？”
“由於令大人她們的事的緣故，現在好像出了麻煩事了。”
“學號爲五號的同學請來解一下這道題。”
因爲沒有聽太清楚，一瞬間以爲叫的是學號爲三十五號等得自己，突然緊張了一下。但是過了一會就聽到斜後面的位子上傳來咣噹一聲，一個微弱的聲音回答道“是”。
站起來的是美雪。她用手帕按住了鼻子，用可以稱之爲搖搖晃晃或者踉蹌的無力步伐走到教室前面的講臺上。她和佑巳一樣，都屬於那種平常很不起眼的類型。今天不知爲何她那種柔弱可憐的方面顯得過分突出了。
“美雪……真可憐啊。”
知道內情的一部分同班同學都在底下竊竊私語。但是耳背的老師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底下的騷動。看到美雪腫脹的眼睛和紅紅的鼻子，“是花粉症吧”，說了這麼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話。
“對不起，我不會做。”
美雪揚起的手腕無力地垂下來，看起來柔弱得簡直像是承受不住粉筆的重量似的。佑巳心想這道題不是那麼難，如果認真聽課的話應該可以解出來。
但是她沒有解出來。爲什麼呢。因爲老師在講課的過程中她一直在哭。
“你回位吧。十五號來解釋一下。”
蔦子和美雪在過道上擦肩而過，朝講臺上走去。臉上明顯的帶着一副“爲什麼是我？”的表情。她好像認真聽課了，用粉筆在黑板上寫出的數字正是老師所期待的答案。
回到座位上，蔦子對着佑巳用手指輕輕指了一下，看她的口型好像在說“小心點哦”。收到這條信息，佑巳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五號，十五號的話，就是說老師今天會點學號尾數是五的。這樣的話下一位就是二十五號，接着就是自己的三十五號。雖然有些遲了，佑巳慌忙把報紙夾進書裏開始認真聽課。
之後一直到下課的這二十分鐘覺得特別漫長。還不如剛開始就被老師點到，這樣的話反而會很輕鬆。
第五節課結束的時候，美雪的眼淚也幹了。但是仍然面帶憂愁。覺得斜後面坐着的和美雪簡直不是同一個人，總之覺得怪怪的。
課間休息的時候和剛纔一樣，和美雪關係好的同學又圍過來和她說話。根據無意中聽到的內容可以肯定自己剛纔的猜測是正確的，美雪確實好像跟她的姐姐大人分手了。
“真可憐！”
圍着美雪的少女們紛紛說道。但是，爲什麼呢？佑巳聽她們說話簡直就像是在聽電視劇的臺詞，讓人覺得好像和現實世界不是在同一個空間的。
“沒有辦法，只有這樣啦。”
美雪被大家一安慰又接着哭了出來。這個時候第六節課的鈴聲響了，大家分別回到各自的座位。
佑巳在心中咕噥了一句“待續”。
3
“那呀，是在玩‘模仿由乃遊戲’呢。”
“佑巳你還是太天真了。人家志摩子現在是白薔薇花蕾，明年纔是二年級就要當上白薔薇大人了喲。”
但是，一想到將來要是成爲薔薇大人的話，不由得覺得重任在身熱血沸騰。如果身爲祥子大人的妹妹結果沒有當上薔薇大人的話，肯定還是會覺得很悽慘的。但是，既然成爲了祥子大人的妹妹，大概一直到高中畢業都會揹負着這種壓力吧。雖然沒有由乃那麼弱可是這樣的話還是會給心臟增加很大負擔的。
這樣的話只好一個個確認按照學號排好的名字，必須把有可能是黃薔薇大人的鞋箱一一打開看看。
蔦子留下一句“總之不可能只有三對就完了”這樣的像占卜師的預言，然後朝位於另一個庭院的攝影部走去。
蔦子說完這句不知是安慰還是反而更施加壓力的話之後，砰砰地拍了拍佑巳的肩。
聽到這裏，“啊？！”的一聲，佑巳驚訝得差點仰過身去。
“即便是薔薇花蕾的妹妹，將來不當薔薇大人的可能性也並不是說絕對沒有啊。”
“簡直就像是親眼所見似的。”
寫的簡直像是由乃忍痛退出似的。上面好像是這樣寫的：由乃覺得一直都在依賴令大人的自己很沒用。令大人早晚有一天要成爲黃薔薇大人，對她來說能夠輔助她進行工作的健康的妹妹是必要的。爲了令大人着想下定決心分手。以假裝生氣的方式返還念珠是爲了讓令大人不要察覺到自己內心真正想法的演技而已。
從幼兒園一直在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學生，如果有一定的實力和財力的話，可以很輕鬆地今大學。當然也有半途進來的，也有人考別的學校。大體來講這個學校的校風壓根和“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的慘烈不搭調。學校如果沒有考試的話，氣氛就會顯得和悠閒鬆散。當然悠閒能夠讓人產生餘裕，從這種意義上來說很好。但是有時候會帶來無聊。
試着說出突然浮現的疑問。於是蔦子抬頭望了一眼樓梯平臺高高的窗戶，低聲“嗯”了一句。時以深秋，午後的天空很陰沉，讓人感覺到一絲寒意。儘管如此，殘留在樹葉上的暖色系色調和圓圓的形狀讓眼睛感覺到一絲暖意。
“我覺得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所以如果是正兒八經的採訪的話，在某種程度上我倒是可以認同。但是，像以前曾經發生過的這種突擊採訪佑巳這種不習慣被採訪的人啊，登載沒有徵得本人同意的報道之類的事我可不贊同。”
“不信咱們就打個賭。”
“雖然只不過是受了影響而已，可是她們卻誤以爲這全部是自己想出來的結論。當然了，令大人和由乃的這件事早就進入了她們的腦海中。但是她們卻以爲那隻不過是一個契機而已。她們明明不過只昨天或今天才想出來的，卻說自己一直以來都在爲不是適合姐姐大人的妹妹而苦惱。所以，現在正是抽身退出的時候。”
蔦子把相機舉到前面，興奮地書我當然已經把那個決定性的場面收進膠捲裏了。看到佑巳皺起眉頭，蔦子慌忙辯解道“我可是碰巧見到的啊”。她進一步強調說自己是爲了消化午飯而在校園裏散步的時候偶然間碰到的。但是從她的樣子來看，其他的兩組照片肯定也是她偷偷地躲在暗處偷拍的。這很容易就可以猜出來——哎呀哎呀，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朋友。
“沒，沒有的事。”
“如果每天都驚險刺激的話，絕對不會得這種病的。”
花蕾在高年級學生畢業的同時可以直接升爲薔薇大人。所以被成爲薔薇大人和花蕾的學生不僅僅是根據性格相和與否來選擇妹妹的，而是擔負着必須以將來能夠成爲薔薇大人的標準來選擇妹妹的使命。
的確是太貼切了，佑巳簡直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好。確實午休之後的美雪簡直就是另一個由乃。不，比起真正的由乃，應該說更接近大家對由乃所抱的印象。柔弱，遭人疼，惹人憐愛……對了，在不久之前佑巳對由乃也是抱着這樣的印象的。現在的美雪簡直就是照着這個模板在做的。
“什麼事？”
“難就難在這裏。我覺得她們本人肯定以爲自己是很認真的。”
“可是，爲什麼要模仿由乃呢？模仿她有什麼好處嗎？”佑巳一邊下最後一層樓梯一邊問道。
“黃薔薇大人！”
但是，不幸中的萬幸，雖然這種說法有點不太合適。
佑巳本來是朝着薔薇之館走去的，突然回過頭來。此時讓令大人和由乃重歸於好，並告知大家也許是最好的靈丹妙藥。據說模仿犯罪的話，只要把罪魁禍首的問題解決掉，其他的就會自然消失……啊，這個比喻好像不太恰當。
“我也並不是在隱藏什麼，只是這個樣子實在有些不體面。”
“不好意思，這件事——”
原本想最好能夠說服由乃，讓她重新接受念珠。可是她今天仍然沒來上課。令大人的話現在倒是應該在參加部裏的活動，可是你說服被甩的那一方又有什麼用呢。
（——沒事）
黃薔薇大人故作平靜地問道。但是，對着一個低着頭側過臉去的人，何談跟她商量什麼事呢。而且現在看起來比令大人和由乃的事，黃薔薇大人的事看起來更當緊。
“佑巳，你聽好了。人生中，即便是互相喜歡，由於某種原因不得不分手的事可是屢見不鮮啊。你以爲由乃是笑着還念珠的嗎？”
“蔦子，你剛纔說過美雪是在玩模仿由乃的遊戲這句話對吧？那只是演戲嗎？”
好像聽別人說過，可是一下子想不起來。不僅僅是黃薔薇大人，紅薔薇大人和白薔薇大人也是，因爲幾乎沒有叫過她們的本名，所以雖然有些失禮，可是實在想不起她們的全名。
“文字的力量真是驚人。簡直就像在現場看當時的情景似的。”
這樣說出來之後，蔦子哈哈大笑道：“偶然？一上午就有三對？”
“嗯，我親眼看見了。和佑巳你一樣簡直就是平凡的代名詞的美雪含着眼淚返還念珠的情景。”
就像佑巳一樣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姐姐大人，沒有自信，一直都在煩惱着。在磨蹭的時候，碰巧被由乃搶了個先。這種可能性不也有嗎？
佑巳終於有些理解蔦子想要表達的意思了。如果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話那也就沒時間來覺得空虛了。但是世上並不是只有這種人啊。如果麼有成爲祥子大人的妹妹的話，佑巳現在也許每天都在過着同樣無聊的日子。而且她也沒有想蔦子這樣的可以傾注全部熱情的愛好和課外活動。
佑巳快要到薔薇之館的時候才注意到黃薔薇大人沒有換鞋就回家。想回去把她叫回來，可是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追也追不上了。再加上佑巳也很累，也就算了。
“說這是因爲姐姐大人是黃薔薇花蕾造成的悲劇。這篇報道還真會賺人眼淚。”
蔦子之後要去攝影部，而佑巳也預定要去薔薇之館，必須在此分手各走各路。可是因爲話說到一半，所以兩人倚着樓梯的扶手繼續談話。
“‘模仿由乃遊戲’指的是什麼呢？”
“看着吧。將來還會增多的。”
黃薔薇大人轉過身開始走出去，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問道。仍然用手按着臉頰。
“這，這麼說，美雪並不是被甩，而是甩人的一方？明明是自己甩的對方，爲什麼還哭成那樣？”
這麼一想，儘管是別人的事還是覺得有點失望。志摩子會不會太過喫力啊。
突然覺得很不舒服。雖然從來沒有深想過，這麼說來明年佑巳就要成爲紅薔薇花蕾了。看着祥子大人和令大人不由得擔心自己坐這個位置到底合不合適。
正好來到一層，想先看一下鞋櫃以便確認黃薔薇大人是否在。黃薔薇大人是三年菊組的。突然想起來雖然年紀不一樣，可是令大人和由乃都是菊組的，一邊感嘆一邊尋找小型的鞋櫃。
這麼一想覺得有些消沉失落，過了一會纔打起精神開始投入這項工作。用眼角的餘光看到有個學生的身影進來了。爲了不妨礙她換鞋，打算退到一邊，赫然發現那正是黃薔薇大人。
放學後和蔦子走在走廊裏邊走邊說。蔦子很不屑一顧地說道。
“原來如此，這樣啊。”
“悲劇的女主人公啊……”
雖然不是新聞部的人，佑巳還是很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她們也許真的一直在煩惱呢。
（我也許真是個笨蛋呢）
不知道她要賭什麼，反正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佑巳沒有接她的話茬，只是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佑巳一直注視着背影遠去。
到底什麼時候，在哪裏，被誰打了呢？能夠有資格打黃薔薇大人的人在這個學園裏基本上沒有。
“是啊，這就是病。無聊得想死卻找不着該做的事。對日常生活感到習以爲常，甚至麻木到連自己的心有這種欲求都意識不到的地步——”
“就是啊。”
這件事沒法簡短地說，而且黃薔薇大人也看起來出了什麼事。今天還是不找她商量了。
確實如此。由乃忍着淚返還念珠的場景的話，可以在腦海中想象出好幾個版本。可是除此以外，笑着或是怒氣沖天地返還念珠的情形實在想象不出來。可是據小桂說由乃確實是以爆發憤怒的形式提出分手的啊。
確實，這也太過於巧合了。可是這麼想來，蔦子的洞察力也太敏銳了。
“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模仿由乃遊戲——”
（沒事吧……）
“……”
“日常生活不會已經枯燥乏味到這一步了吧？所以需要點刺激。”
是啊，那張報紙。
“不是有種快感嗎？簡直就像是悲劇的女主人公。”
“貴安。”
想問怎麼了，可是沒有問出來。
（到底該這麼做好呢……）
“是。”
佑巳慌忙搖頭。黃薔薇大人故意挑這個很難碰到學生的時候回家肯定是怕別人看到吧。
由乃給人的印象確實很像悲劇的女主人公，佑巳好歹也是各女孩子，也曾經有過一兩次把感情注入到悲劇的主人公身上而痛痛快快地大哭的經歷。但是——
“什麼意思？”
當然那並不是在打什麼算盤，也沒有什麼功利的企圖。蔦子說道。
佑巳滿懷感激地跑過去。但是沒精打采地回過頭來的黃薔薇大人竟然雙眼含淚，而且紅腫着半邊臉。
“怎，怎——”
目送黃薔薇大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裏的樹林間，佑巳回到校舍中間嘆了口氣。黃薔薇大人這個樣子的話，將來真是讓人憂心啊。突然想起來小桂以前曾經說過“黃薔薇三年級二年級一年級都穩如泰山”，不由得痛感到時界果然沒有絕對的事啊。
由乃做出了做夢也想不到的是。
蔦子曾經偷拍過身穿體操服的少女們，可是現在她卻很義憤填膺地批判別人。看起來她本人在偷拍這點上有她自己的道理，可以自圓其說，那也就不追究了。
（……黃薔薇大人的本名是什麼來着）
“小佑巳。”
此時能夠想到的唯一的依靠就是黃薔薇大人。雖然不知道她在爲什麼原因沒有精神，可是現在是她可愛的妹妹們陷入危機的時刻。我想她應該會幫忙的。聽說因爲最近和往常不太一樣，沒人敢接近她。可是隻要誠心誠意地跟她說話，她還是會告訴解決方法的吧。只要她告訴方法，佑巳就打算付諸實際行動。
“實在太刺激了，不知不覺中被施了魔法。”
“不了，這樣的話就算了。把您叫住實在對不起。”
“我不是那樣認爲的。”
“擺出一副悲壯的表情把姐姐大人叫出來，在聖母瑪利亞像面前返還念珠。”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所以有什麼事，你簡短地說吧。”
雖然只掃了一眼，可是黃薔薇大人的臉頰看起來很痛的樣子。不管對方是誰，打得這麼重，肯定有什麼天大的原因吧。
“這麼說來，莫非最進‘莉莉安瓦版’在學生中間廣受好評就是因爲它滿足了大家的這種慾望——自己雖然做不到，卻可以通過窺探赫赫有名的山百合會幹部們的學園生活，來獲得一種精神上的滿足。”
也許是因爲本人不在場吧，蔦子毫不留情地批判這些盲目跟風的少女，甚至讓人覺得“用不着說道這份上吧”。
蔦子簡潔地回答到。而且只要興致來了，就對着各個方向按快門，她可是永遠手不離相機的。不能專心於談話。看來對於蔦子來說這個話題的內容已經愚蠢到了讓她不屑認真討論的地步。
“這場騷亂我覺得也不能光譴責新聞部，她們把本來不會被原諒的由乃的行爲正當化和美化了，我覺得這纔是問題所在。”
黃薔薇大人好像故意躲避佑巳的視線似的，用手按住紅腫的左邊臉頰，側過臉去。
“怎麼可能？”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含悲忍泣不是更適合她嗎？”
“是病嗎？”
“莉莉安的學生，大體來說都很幸運。”
不知爲什麼事情演變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光是令大熱和由乃這件事就夠讓人焦頭爛額了。如果按照蔦子所說的已經傳染到別的學生的話，姐妹越來越少，說不準莉莉安的這項傳統制度就會逐漸崩潰消亡。
按住左臉臉頰的黃薔薇大人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和花寺學院學生會會長重合在一起了。可憐的他被祥子大人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也是這樣按住臉頰的。所以佑巳一下子就明白了。黃薔薇大人這是被人扇耳光了。
黃薔薇大人一邊嘆氣一邊說道。
那個樣子的話，黃薔薇大人一直到家都不會意識到自己穿着拖鞋吧。因爲她連她的妹妹們的危機也沒有注意到啊。
4
“小佑巳，那是不可能的喲。”
白薔薇大人笑道。不知道是習慣了破罐子破摔，中午的那種疲憊之色早已煙消雲散，看起來精神勁十足。
“啊……不可能的是嗎？”
“是啊。黃薔薇大人已經變成那個樣子了，一切全完了。咱們只有耐心等待她自己恢復過來吧。”
“‘那個樣子’指的是？”
“‘那個樣子’就是‘那個樣子’唄。雙眼無神，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讓人猜不出來她到底是在因爲什麼而煩惱着呢，還是單純只是因爲腦子陷入了空白狀態……看起來她好像是在因爲什麼而煩惱着吧？”
薔薇之館沒有別人，所以佑巳來的時候白薔薇大人簡直是一副雙手錶示歡迎的姿態，還親自爲她倒了一杯速溶咖啡。竟然讓薔薇大人爲自己服務，同學們要是聽到了肯定會羨慕死吧。
“那是什麼時候來着。她曾經有一次出現了‘那個樣子’。當時我們都是第一次經歷，所以大家都陷入了恐慌狀態。不過一週之後她又恢復了原狀，所以不管她自己就會好的。再加上這次又碰到了令她們的事，實在是不幸。你就別太苛求她了。”
“可是——”被人打得臉都腫了，哭泣的黃薔薇大人怎麼能不管呢。可是已經答應過她不說出去的，所以也沒法對白薔薇大人說黃薔薇大人臉腫的事。佑巳把想要說的話和熱熱的咖啡一起喝進肚子裏。
“啊，真好喝。”
“是吧？因爲我很清楚小佑巳你的喜好啊。”
並不僅僅是咖啡衝得好，溶入到咖啡裏的方糖和咖啡伴侶的量搭配的也很完美。
“每人人都有一兩項特技的。”
“白薔薇大人的兩項特技之一就是把握別人的喜好問題嗎？”
不由得這樣詢問道。白薔薇大人大聲笑着，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再沒有比這更搞笑的事了”。
“哈哈，那就暫時定爲這個吧。順便問一句——”
白薔薇大人喝了一口自己杯子裏的黑咖啡，朝佑巳問道。
“你知道黃薔薇大人的特技嗎？”
“……不知道。”
白薔薇大人沒有看到黃薔薇大人腫脹的臉頰，所以她才能笑着說這件事值得高興。
“是啊。雖然什麼都精通，可就是贏不了那種只精通一門的天才之類的。”
“嗯，除了我還有小佑巳你，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佑巳心想祥子大人雖然是個脾氣擰的人，自己就的身體卻很誠實啊。
“開玩笑開過頭了。您明明知道我在這兒才故意這樣做的對吧？”
話說回來，活了十幾歲還從未遇到現在這樣嚴重的危機。幾年前的中耳炎和這簡直沒法比。
“啊，我重新幫您倒一杯吧？”
“怎麼了。我只不過是想來給你幫忙而已。不要發出那種遭到襲擊的叫聲。”
這樣可不行啊。佑巳開始全力掙扎，白薔薇大人很輕易地就放開她了。在掙脫的時候，不知爲什麼祥子大人正站在那兒。
白薔薇大人對着任然僵在那兒的佑巳惡作劇般地笑了一下，突然抱緊佑巳。
“無論做什麼都覺得無聊的她之所以會接受山百合會幹部這樣麻煩的工作，不就是因爲期望給自己平淡的校園生活多少帶來一些變化嗎。因此像佑巳這樣奇怪的傢伙來我們中間的時候最高興的就是她了。選令當妹妹，讓我們大跌眼鏡，我覺得這件事的意外性是個重點。”
“幹嗎哭喪着臉呢？選擇妹妹的標準每個人都不一樣哦。以貌取人的人，我也知道很多。”
實在沒有想到當一個人擔心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的時候，竟然可以變得沒用到這個地步。
“咦，小佑巳，你沒發現嗎？”
而且在此之前就有一個大問題。她，無論如何也不敢進那個建築物。
“……”
“是嗎？那麼，往新杯子裏倒三人份的紅茶吧。”
“白薔薇大人……莫非，你之所以選志摩子當妹妹就是因爲她長得漂亮……”
啊，但是。
（事先預備好三個杯子！）
如果這樣的話，志摩子不會受不了嗎？自己的姐姐大人竟然跟別的女孩子卿卿我我膩在一塊。但是白薔薇大人暫時分開貼在一塊的身體。
早知道這樣的話還是應該早早的跟別人商量商量，拜託別人哪怕就是綁也要把自己拖到手術檯上。可是，現在已經晚了。
“所以黃薔薇大人是不是總讓人覺得很沒幹勁啊，而且老是一副百無聊賴的表情對吧？”
啪嗒啪嗒……覺得身體的某個部分好像在滴汗。這麼說，黃薔薇大人覺得人生很沒勁，所以希望至少行動的標準能夠有意思點，是這回事嗎？
所以不是必須決定該做什麼的問題。而是要不得不做的事情，如此而已。已經沒法再猶豫了。而且大家已經開始注意到了。
“啊……真讓人羨慕啊。”
話雖如此，對佑巳來說還是不能理解，因爲兩人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如果佑巳有她那樣的被上天眷顧的才能的話，根本不會煩惱，所有的事情用抽籤覺得。可是如果這樣說出口的話，肯定會被嘲笑的。所以沒有說出來。
“是啊。”
自己到底能夠戰勝那個恐懼嗎。據說麻醉藥起作用的時候不會感到直接的疼痛，可是一旦藥勁過了還是會疼吧。
祥子從口袋裏掏出有白色蕾絲花邊的手帕，幫佑巳擦臉。
這麼說來是不要指望黃薔薇大人幫忙了。正在這樣想的時候，白薔薇大人伸手拿過佑巳的杯子，說了一句“讓我喝一口”。
“我會考慮你的意見的。”
到底應該這麼做，不得不下決斷的時刻到來了。本來應該早點得出結論進行處理的，可是由於恐懼而拖延了一天的賬終於到了償還的時刻了。
“你剛纔掙扎得真夠難看的。你這樣只會讓白薔薇大人更高興。”
白薔薇大人說那纔是真正的不幸。什麼都可以做到的人正因爲她樣樣精通，纔給自己帶來了煩惱。
“三人份？”
“你說我猜對了是什麼意思？”
“很遺憾那也不知道。”
“黃薔薇大人沒有什麼擅長不擅長的。”
沒有什麼擅長不擅長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啊。佑巳不明白白薔薇大人的意思，在那苦苦地歪着頭思索。
“你就是說她也知道自己能力的限度對吧？”
“事實上，她就是覺得無聊啊。因爲無論做任何事，結果都已經知道了。連能做到什麼程度都知道。”
這個時候佑巳才明白“中計了”。白薔薇大人已經注意到祥子大人進薔薇之館了。所以才把“調戲”佑巳的場面故意展示給祥子大人看——白薔薇大人果然是個施虐狂。
站在那兒苦惱了十分鐘，結果還是離去了。因爲前面的路上走着一個穿着莉莉安校服的學生，所以沒法繼續在那兒呆下去。絕對不能讓人看到自己在那個建築物前面欲進不進徘徊的樣子。
“志摩子？我從來沒想過呢！”
祥子大人不擅長打交道的東西話，是“男人”，這個倒是可以答出來。這麼說來，自己真的是一點也不瞭解黃薔薇大人。
“還有一個人？”
像這種如果不根據上下問推斷很容易誤解的詞彙也可以很輕易地說出來。祥子大人真是的，連聽的人都要臉紅了。
曾經有一次下定決心站到了毛玻璃的門扉前面，結果還是沒有勇氣打開門進去。
“那麼，不擅長的東西呢？”
白薔薇大人伸出手撫摸佑巳的頭，好像在說真是個好孩子——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拜託以後不要這樣好不好。
她小聲說了一句。腰重得抬不起來。爲了方便隨時拿，桌上早已經擱好了存摺和健康保險證。不知道健康保險證能不能用，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手術費，一點頭緒都沒有——畢竟，這事是第一次經歷。
“那，您不如考慮一下。另外希望您不要對我妹妹下手。”
那樣的醫院的話門檻不高容易進，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碰到了熟人也可以很輕鬆地掩飾過去。
“可以說是無論什麼都在平均分的小佑巳你的power升級版吧。她無需特別努力任何事就可以做到出類拔萃啊。”
也許，人體不過是一個哪怕只壞了一個螺絲也無法運轉的機器罷了。平常她身體的“性能”還算好，此時也不禁絕望地嘆了口氣。
“爲什麼呢？”
“當然，如果這兩件事沒有碰巧趕在一塊的話，對於令她們這次的事件，我覺得最樂在其中的肯定是黃薔薇大人。”
“白，白薔薇大人。您對任何人都會做出這種事嗎？”
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問這個問題，佑巳還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白薔薇大人從佑巳手裏接過托盤，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剛說完就覺得“糟了”，因爲白薔薇大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說黃薔薇大人的壞話，自己這樣坦率地回答沒事吧。
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算講恐怖故事，因爲莉莉安向來沒有這個傳統。肯定沒有別的人在……你就別嚇我了。
“因爲這樣的話就不用爲到底該選擇做什麼而煩惱啦。你想想看，只要她有那個心的話，無論什麼她都可以做倒啊。可是，她找不到能讓她認真起來的東西。因爲無論在任何領域，她都能做得同意完美。”
又說些讓人不懂的話。
白薔薇大人不爲所動。當然了，如果她是那種被祥子大人瞪幾眼就會罷休的人的話，剛開始就不會起這個惡作劇的主義了。
“必須得去了。”
雖然認爲自己並沒有什麼過錯，佑巳還是老老實實得答應。祥子大人的意思是說一動不動任其輕薄纔是對的嗎？
如果繼續擱置不管的話，也許事情會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極限。
白薔薇大人意味深長地笑着岔開話題。
“……”
“這個嘛，誰知道呢？”
雖然這麼說還是不敢深問下去，來到水池邊，按照她所說的倒了三杯紅茶。因爲麼有指定紅茶的牌子，所以拿的是常喝的紅茶的茶包。吧三個茶杯放到托盤上，回頭的時候看到白薔薇大人無聲地站在那兒。
“遊戲，你也真是的。”
祥子回頭說道。
“啊，祥子大人。”
（……真是的，我對你沒有任何感覺的）
“放，放開我，白薔薇大人。”
“如果您想接觸人的肌膚的話，那抱您自己的妹妹怎麼樣？”
“也許，還不如干脆進一個規模大點的綜合醫院。”
“小佑巳軟軟的，包起來很舒服，我都差點上癮了。”
5
不管怎麼說自由被剝奪了，暫且還會死試着手腳亂動地抵抗了一下。可是，因爲知道白薔薇大人再怎麼說也不會真的襲擊自己，所以掙扎的時候還是注意了一下分寸。
到底這麼了？
白薔薇大人把掌心放在佑巳的頭頂上，好像在說“這孩子，真是什麼都不明白啊”。但是，儘管這樣，白薔薇大人的這種肌膚之親，卻一點也不讓人心跳，爲什麼呢。要是祥子大人的話，絕對不會這樣。
“啊？”
剛纔白薔薇大人的嘴脣接觸都沒有什麼感覺的臉頰，被祥子大人用手帕輕輕擦拭竟然陣陣發熱。祥子大人頭髮的清香傳來，心頭小鹿亂撞。
“好了，趕緊擦一下吧。”
“我只和小佑巳這樣”再一次抱緊佑巳，輕吻佑巳的臉頰。
“所以呢，不要對黃薔薇大人抱太大希望哦。不管怎麼說都是姐妹，她當然會重視令的。只是她們之間的情誼並沒有令和小由乃的深厚。而且對任何事都不熱心的黃薔薇大人現在好像沉迷於某件事，雖然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這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不是這樣的吧。”
“——佑巳。”
“……是。”
“你猜對了。”
“人啊，還是有一個突出的方面比較輕鬆啊。”
“你要是再擺出那種表情的話，我可真的襲擊你喲。”
“啊！”
不，這件事的內情一眼就可以明瞭——但是祥子無視佑巳，怒氣衝衝地走到白薔薇身邊，冷冷地說到。
但是，過了一會就知道祥子大人的話並不是出自本心，而只是有些喫醋罷了。
她在苦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