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鬼牌、壓軸

１

在一年級學生參賽的『障礙賽跑』結束，而由三年級學生參賽的『換衣大隊接力』開始後，衆人立刻發現了一件事。

「你怎麼了？逸繪同學……！」

聽見由乃同學的叫喊聲，幾乎所有在綠隊場地裏的學生都回過頭來看。因爲這道不尋常的驚呼，使同學們紛紛聚集到由乃同學和逸繪同學身旁。

「發生什麼事了？」

「你們快看這個。」

逸繪同學右腳上的鞋子被由乃同學給硬脫下來，而逸繪同學則像是認命似地一動也不動。

「啊！」

衆人看到她露出的右腳踝後，全都陷入了沉默。原本應該纖瘦結實的腳踝，現在卻紅腫得跟什麼一樣，而且是連腳背都腫了起來，就算鬆開鞋帶也穿不下鞋子。

「……是在社團對抗接力時弄傷的吧？」

由乃同學詢問。逸繪同學靜靜地點頭。然後眼中突然流出滾滾淚珠。不過那大概不是因爲疼痛而流下的淚水。

「抱歉，由乃同學。我真的很抱歉。」

「真傻，爲什麼不早點說呢，爲什麼放任它變成現在這樣？」

「我說不出口啊。」

逸繪同學抬起她哭花的臉龐。

「我有這麼可怕嗎？」

由乃同學苦笑了一下。

「不是這樣。我在班上票選大隊接力選手時，不是對你說了很臭屁的話嗎？這樣的我居然在『社團對抗接力』上扭到腳，你覺得我要用什麼臉面對你呢？」

這麼說來，記得當初逸繪同學對由乃同學說了「參與本身就有意義」這麼一句話，所以她纔會心想就算自己拖着腳也要上場。原來佑巳在飲水臺碰到她的時候，她是在偷偷冰敷腫傷啊。

「那些都不重要了。有沒有人能快帶逸繪同學去榮子老師負責的急救帳篷？這腫傷得快點冰敷纔行。」

「啊，對啊，那我們帶她去好了。」

隊長拍了一下佑巳的肩膀。

現在兩隊的成績分別是一百一十五分對一百分。綠隊只稍微領先紅隊一點點。但因爲大隊接力是體育祭的重頭戲，所以分數是一般比賽的兩倍，也就是獲得第一名就能得到五十分，各隊的名次會依照接力成績輕易有所更動。

這種時候偏偏待在這裏，真是不幸哪。儘管悲嘆也無濟於事。但看到毫不知情，一個人在對面拚命拍照的蔦子同學，衆人不禁深深覺得她真是個幸福的人。

各隊的第二棒接到棒子時的順序，由第一名開始分別是黃、紫、綠、白、粉紅、紅。總之綠隊先擠進了領先羣，但是絕對不能大意。因爲現在纔不過跑完一個人，跑者之間並沒有很大的差距。

面對自暴自棄、胡言亂語的逸繪同學，由乃同學似乎也終於發火了。

由乃同學只是稍微問了一下，便聳了個肩。

比賽進行到第四棒時，各隊已經拉開相當的差距了。

佑巳說不出話來了。

「因爲這是緊急事態，就讓我指定人選吧。那個……道世同學。」

「……也是。你說的有道理。讓我們全力以赴吧。」

但是也沒有時間把她追回來再說服她參賽了，因此由乃同學環視了一圈場內的成員。但每個人眼睛一跟她對上，就立刻低下頭轉移視線。

「喔喔！」

「－－」

除了黃隊之外，場內也響起了令學姊迷們的加油聲。

由乃同學這回還是生平第一次好好參與運動會相關活動。不過因爲她的興趣是欣賞運動比賽，所以像是怎樣傳接棒，或是怎樣精準地佔跑道等等，她都一一知曉。但可惜的是，基本上她的跑步速度非常慢。畢竟十幾年來連一般賽跑都沒跑過的她，似乎還沒完全學會怎樣讓腳步跑得比較快速。

「要喫驚等一下再喫驚吧。好了，快走！」

手續簡單得讓人無言，一下子就辦完了。這下佑巳終於變成正式的大隊接力選手了。

「因爲我是祕密武器，隊上纔會把我隱藏着留到最後一刻。你想想看，要是一開始就讓人看到自己跑得很快的樣子，不是會引起別人的戒心嗎？」

「畢竟是壓軸的最後一棒嘛。」

「我知道小佑你是因爲無可奈何的因素纔會在這裏的。雖然這樣講有點失禮，但我本來就沒有抱持太大的期待。在知道逸繪同學扭到腳而無法出賽時，所有人都已經差不多放棄了。」

由乃同學這人也真是的，只管緊緊抓着佑巳的手，硬把她拉向場地後方。手一直被往前拉扯，也總不能只把身體留在原地不動，所以佑巳的腳只好非自願地走在由乃同學後頭。

「我很期待能像這樣與您直接對決。」

「我可沒有興趣欺負受傷的同學喔。」

聽說第一棒跑者和最後一棒一樣，都是非常重要的位置。由第一棒先全力衝刺，目的就是領先並讓接下去的第二棒、第三棒能乘勝保持優勢。

「換手會浪費時間，而且也有掉棒的危險不是嗎。雖然關於這點許多人有各種意見。像是習慣、提升速度啦，或是比較好跑之類的說法，但反正最後一棒又不需要把棒子傳給下一個人，所以不用換手也行喔。」

小可用鼻子哼了一聲。

但可不是指這種事情啊。

佑巳如此回答。

「有人願意代替逸繪同學跑步嗎？要是有人願意自願的話……不可能會有嗎……」

逃避是祥子學姊最討厭的事情。

紅隊的選手追上前，與開始落後的白隊並肩而行了。

雖然每次總是如此了，她依舊講了一些不中聽的話。不過佑巳在這裏展現出她的寬宏大量。

這也當然了，班上同學本來就非常不願意參加大隊接力，現在突然要人在比賽開始前幾分鐘，毫無心理準備地上場，也是強人所難。而且大家對跑步都沒有自信，因此絕對不會想接下田徑社逸繪同學空出來的位置。

「嗚……」

黃隊獨領風騷地跑在前頭，紫隊、白隊、粉紅隊像是糰子一樣在後方窮追不捨，在她們後頭一小段距離的是紅隊，再拉開一小段距離便是綠隊。雖然令人很不甘心，可是第一名的黃隊和吊車尾的綠隊之間已經有半圈的差距了。

沒想到小可居然是跑最後一棒。佑巳在開賽前就已經感到虛脫了。

雖然佑巳點頭，但她的心中卻漸漸充滿不安，開始懷疑起自己究竟有沒有能力跑大隊接力。

「不換手沒關係嗎……？」

跑在最後一棒前的拉拉隊隊長回過頭來叮嚀佑巳。這時佑巳才忽然想起自己根本連傳接棒的練習都沒有做過。

「佑巳學姊，現在您獲勝的機會已經很渺茫了吧？」

「就算你說跑不快也沒關係……」

某位同學如此回答道。

「咦，這樣不行啦。要是一開始就放棄的話，鐵走只能吊車尾。目標只能有一個，就是以第一名的成績抵達終點。」

「就算是這樣，居然讓黃薔薇花蕾和佑巳學姊來當大隊接力的代表呢，綠隊已經放棄比賽了嗎？」

說什麼「派佑巳上場」啊。

２

從各班派出兩人，三個年級合計六個人。總之，要是無法湊齊選手，就會被當作棄權處理。

沒有半個人舉手。四周漂盪着一股沉重的氣氛。

「是！」

「啊！」

目睹整個經過的佑巳，心裏覺得由乃同學真的很帥氣。雖然她只是把想罵的都罵了出來，可是最後卻留下「交給你們了」的感覺，圓滿收拾了事情。

由乃同學直接把目標轉向在班上腳程算快的一個同學。但是被叫到的道世同學，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連一聲「好」或是「不要」的回答都沒有。因爲她根本不在這裏。

剛纔佑巳確實打從心底想跟由乃同學一起分擔工作的。

就算由乃同學說沒關係，加上綠隊場地裏也有其它三年級和一年級的學生，目前人在拉拉隊席裏的同學們，應該都能諒解這個情形，但是已經率先走到進場門那邊的大隊接力選手們，恐怕都是抱持着想要取得優勝的打算纔過去的，一定不會覺得只要隨便抓個人上場跑步就行了。

由乃同學探頭探腦地四處尋找。而佑巳也記得明明道世同學直到剛纔都還在這裏的。

「啊，這是因爲隊上發生了意外啦。」

由乃同學半路繞到體育祭執行委員總部的帳篷去，做了變更選手的手續。

「我不是說過了，不跑跑看怎麼會知道呢。」

「等我跑到接近你兩公尺左右時。你就開始衝刺。我要傳棒給你時會打暗號，你不可以回頭喔。用右手接到棒子之後，不用換手直接跑向終點。」

「是這樣嗎？」

「就是啊……」

「沒問題的啦。」

「咦？道世同學人呢？剛纔她不是還坐在這裏嗎？」

因爲這些緣故，綠隊的名次一個接一個往下掉。但就算已經落到了最後一名，綠隊裏也沒有半個人發出抱怨。果然就像隊長所說的，所有人應該都已經放棄了吧？或許現在綠隊成員中最在意名次的人，就只有以此勝負爲賭注的佑巳了。

如果是跟這樣的由乃同學，一定可以一起好好撐起山百合會的。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明年選舉的結果會是如何，但佑巳真心認爲要是能跟她一起分擔工作，不知該有多好。

逸繪同學被由乃同學甚有道理的話語一罵，整個人退縮了起來。但她依舊照着由乃同學的話，離開拉拉隊席前去療傷了。

佑巳記起以前國小曾在體育課練習大隊接力，當時確實有被教導過先用右手接棒，然後再把棒子栘到左手。

「……該不會是逃跑了吧？」

黃隊由令學姊率先出場，綠隊也同樣由三年級學生擔任這個任務。

「是。」

「那我就說了：『別在這裏撒嬌鬧彆扭了，快給我去急救帳篷！』我現在可是很忙的，必須找人代替你的位置，還要辦理變更出賽選手登記的手續。撇開這些不談，我自己都還得出賽纔行，可沒有時間在這裏照顧撒嬌鬼。」

沒錯。雖然大會規走直到開賽前一秒都還能接受變更選手的手續，可是卻不能改變選手上場的順序。所以佑巳便直接補進逸繪同學留下來的空缺。也就是說，不管怎麼掙扎叫喚，自己都會是最後一棒。

這次佑巳用力地點了一下頭。而第一棒也就定位了。

「由乃同學，你快多罵我幾聲啊！快發脾氣，說『你這沒用的田徑社社員』啊！」

佑巳在進場門裏碰到了小可，而她死命盯着佑巳瞧。

「不是啦，由乃同學。道世同學剛纔不是陪逸繪同學走了嗎。」

「不管怎麼說，這對紅隊可是求之不得的。畢竟這樣似乎就能順利脫離最後一名的危機了。」

小可笑了。

進入狀況的紅隊選手乘勢加速，現在已經是要追過粉紅隊的選手了。而另一方面，綠隊仍舊維持在最後一名。

「事到如今只要能帶着棒子跑步就行了，跑得快不快都無所謂了。」

在加油、歡呼與尖叫聲的背景音效襯托下，紅隊和白隊的選手彼此超來超去，最後由紅隊成功超前領先，改變了名次。這個時候，紅隊一躍成了第四名。

「啊，對喔。」

當大家在這邊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換穿衣大隊接力』已經進入了中段。跑在最後一棒之前的祥子學姊站起來開始準備。已經沒時間再繼續磨蹭了。

看來各隊的第一棒跑者都是一開始就猛衝的類型。

「咦～～!?」

由乃同學點了個頭，然後先彎下腰來再突然抓住佑巳的手。

「我知道了。」

小可露出自傲的笑容，接着站到了紅隊隊伍的最後面。

當大隊接力的選手們列隊走進跑道內側時，突然從會場各地爆出一片拍手與加油歡呼聲。畢竟這項比賽的勝敗能夠決定名次，因此每一隊都卯足了勁爲選手們加油。

二年松班的各個學生們面面相覷、面露難色。

佑巳知道隊長是爲了讓自己放鬆才說這些話，不過她卻無法全盤接受隊長的話。

再來就是第二位跑者，由乃同學的出場了。

「令學姊－－！」

「你這是憐憫我嗎？要是你罵我。我還覺得比較輕鬆哪！」

兩名同班同學扶着逸繪同學站起來，而她卻有點像是稍稍甩開其它人似地向前跨出一步，擋在由乃同學的正前方。

「『直接對決』……不會吧……」

雖然一開始的名次由於各隊選手的出場順序而多少有更動，但在經過好幾棒交接之後，整體水平較高的隊伍就像腳踏實地慢慢儲蓄的金錢一樣，實力也慢慢展出來了。

代替輕部逸繪的是福澤佑巳。

「由乃同學，你給我記住！」

「我本來想把你當鬼牌保留到最後的，沒辦法了，就派佑巳上場了！」

「有誰可以上場嗎？拜託了。」

雖然無法達到目標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存在，就應該要孤注一擲。選擇讓自己輕鬆的逃避方法是不行的。

「你、你幹什麼？」

隨着槍聲，所有人一同奔跑。

「之後還有兩個人要跑，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喔。」

這是佑巳努力虛張聲勢做出的發言。

雖然她說「還有兩個人」，但其實「只剩兩個人」也說不走。或許有必要改成以「就算只剩下兩個人」開頭的句子。畢竟要靠兩個人追回四人份的差眶，可是高難度的任務。

不過要是自己先退縮就跑不下去了。所以佑巳說「不跑跑看怎麼會知道」。這句話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她心想自己說不走意外地跑得很快。

但是剛纔說的「會發生什麼事」還真的發生了。

紅隊在第四棒與第五棒交接時掉棒了，不知道究竟是接的人或傳的人發生失誤，總之紅隊的棒子在一瞬間突然飛出兩位選手手部以外的地方，落到了地上。

她們從好幾天前就在午休時間反覆練習傳接棒，卻還是出現失誤。是因爲已經練到可以完美傳接棒，而心生驕傲導致在正武比賽時缺乏集中力呢？還是因爲太急着想超過粉紅隊而招來慌亂呢？

最後，本來已經衝刺出去的第五棒又跑回來撿棒子，等重新回到向前跑步的姿勢時，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原本落在後頭的綠隊也追了上去，兩位選手幾乎快要並肩而行了。

「還真的是呢。」

小可如此說道，並站到起跑在線。黃隊選手站在最內側跑道預備，她們的最後一棒就是在社團對抗接力中擔任田徑社最後一棒的那位「獵豹」。從頭到尾都跑在最前面的黃隊，她們的第五位跑者更是拉開了和第二名的差距，現在更將棒子交給了最後一棒。

黃隊最後一棒的背影變得越來越小，而紫隊、粉紅隊也接着把棒子交給了最後一棒，開始跑了起來。緊接在後頭的是白隊。出現在白隊後方的則是綠隊的選手。

第五位跑者起跑之時，綠隊和紅隊明明是並肩而行，但綠隊很明顯後來居上，隊長就和之前說好的一樣盡全力奔跑。

佑巳站到了小可的內側。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等隊長一靠近到兩公尺的距離，佑巳就衝了出去。

「小佑！」

聽見這聲呼喊，佑巳向後伸出了右手。

不要回頭。

攤開的掌心感受到棒子的重量後，佑巳緊緊抓住了它。

不可以換手。

佑巳一一照着隊長的指示去做，所以兩人交棒得非常順暢。正因爲沒有在慢吞吞地交接，才能保持着衝刺的速度向前進。佑巳會覺得自己跑得比平常還要快上許多，一定是因爲這個緣故吧。

不用接受懲罰了。

『那麼接下來要發表成績。』

是你說大隊接力的分數是「原本分數的兩倍」，所以有可能一次就逆轉成績啊。

佑巳一面聽着校長的講評，漸漸開始對獲勝一事有了實感。

小可陪佑巳走了起來。佑巳在心裏偷偷猜想：「咦？原來她是在等我嗎？」

一羣黃隊的成員們發出了激動的歡聲。就算她們早就被說最有冠軍相，而且分數一直領先，加上還不用比大隊接力就已經知道自己必定會獲得冠軍，但正式發表成績的這一刻，果然還是最令人振奮開心的時刻。黃色的頭帶到處跳躍、飛舞着。

「那我先走一步了。」

雖然慢了好幾拍，佑巳還是撫胸放下心來。

因爲兩人都盡了全力，自然可以毫無顧忌地展露笑顏。佑巳心想，所謂在比賽上輸掉，卻成了最終的贏家，就是指這種事也說不定。

明明都交接了棒子，隊長等人不可能還跑在自己後頭，但佑巳背後卻有腳步聲接近。

第二名以下就沒有鼓聲，直接發表。

『第五名，綠隊。一百一十五分。』

３

『亞軍，白隊。兩百一十五分。』

『第三名，紫隊。兩百零五分』

「真敢說呢！可惡！」

佑巳抵達終點後，對着還站在一旁的小可說道。

『那麼，總分冠軍是－－』

在活潑激昂的同伴們之中，有一個人用安祥的目光守護着自己。

「……真的耶。」

「咦？」

「佑巳學姊您……」

看到小可跑步的模樣了。

小可輕輕點頭之後，便丟下佑巳先行離去了，紅隊的人們都很熱情地迎接她。

（第五名，綠隊……咦？）

擺到哪裏去？

「這有什麼好說的，要是這樣，被三個人追過的我，立場要擺到哪裏去呢？」

佑巳看到了祥子學姊。

佑巳被同學取笑說「幹嘛現在才覺得開心呢？」，不過她覺得無所謂。

「不就是沒立場了嗎。」

『令人惋惜的第六名，紅隊。一百一十分。』

「你在驚訝些什麼啊？雖然大隊接力輸了，可是我們的總分是第五名喔。」

「騙人！」

校方煞有其事地用布簾蓋住各隊的分數。但是在『色種大隊接力』比賽開始之前，分數就已經顯而易見，事到如今就算用布蓋住，所有人也知道哪隊會獲得優勝。

「我幹嘛騙你？」

但不管怎麼說，綠隊的名次就是在紅隊之前。

就像是印證由乃同學的分數計算，司儀宣佈了最後的分數。

拚死都不想吊車尾、有白虎星加持的白隊，今年獲得了第二名的佳績。

所以佑巳不管三七二十一，盡情向前跑着。無論會不會被小可超越都變得無所謂了。

雖然輸了有點不甘心，但現在的心情卻有些高昂，就連喘不過氣也覺得舒服。

當佑巳經過綠隊加油席時，同伴們指着她後方不知道在叫嚷着些什麼。她們大概是在告訴自己，紅隊的最後一棒已經相當逼近了。

腳步聲越來越大，但終點還在遙遠的前方。

發表排名時，管樂隊的小太鼓有如小鼓一樣發出咚咚咚咚的急促鼓聲，廣播社社員拉長了氣息，暫停了一段時間後才說出：

她只管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向前奔跑。這纔是她現在唯一的目標。

『第四名，粉紅隊。一百九十分。』

遮住分數的布簾被掀開，顯現出分數。

所以那毫無疑問是小可的腳步聲。

由乃同學的拳頭像慢動作緩慢地打了過來，佑巳一邊笑一邊閃開這一拳，而由乃同學同樣也在笑。

看吧？

總而言之，綠隊並不是以實力壓倒對方取得第五名，而是靠着對方的失誤，現在才能獲勝。

「辛苦你了。還有……謝謝你。」

佑巳心想：「真美哪。」

等各個隊伍都列隊排好之後，體育祭立刻開始了閉幕典禮。相對於大量、豐富的活動內容，活動時間卻顯得有些緊迫。

「哪裏天真了？」

在發表成績時，計分板上的布簾被一片片掀開。

雖然最後被超過了，但跑完全程之後的心情十分暢快。如果是現在，無論小可提出什麼懲罰，自己似乎都會答應。

「佑巳同學。」

「好了，你、想要我、做什麼呢？」

佑巳因爲意外被迫當大隊接力的最後一棒，然後在盡全力奔跑後，依舊在最後五公尺處被小可給超了過去，結果淪落到最後一名。自己依照約定對她說可以提出一個要求之後，得到的卻是「天真」兩個字。這究竟哪裏，又是爲什麼天真了啊？

由乃同學如是說。，

「哈啊～～真是太好了。」

「對一個明明就沒有輸，卻還想接受懲罰的人，用天真來形容不是很合適嗎。」

小可露出苦笑了。

『黃隊。』

要是紅隊當時沒有掉棒，現在的名次或許就會有所不同了。

「果然非常天真呢。」

等到發表到這裏時，佑巳心裏懷疑真的有必要從頭髮表到尾嗎？發表前三名倒還合情合理，但成績不是很好的隊伍應該要表現出什麼反應呢。如果是第五名，比起第六名或許還好一點，因爲可以用「總之不是倒數第一，萬歲！」這種反應來做出歡呼。但是最後一名究竟作何表示纔好呢？

「我們兩隊本來差了十五分喔。大隊接力第五名的分數是十分，所以說我們勉強逃過了一劫啊。」

這份安心感，是隻屬於佑巳一個人的。

佑巳後頭只有一個人。

但佑巳這位最後一棒的腳長畢竟只有一般人的平均長度，而且跑步速度也只是中等而已。即使她已經全力以赴，還是敵不過步伐大、速度又快的選手。

『兩百七十五分。』

雖然紅隊獲得了倒數第一，可是因爲在大隊接力上跑贏了綠隊，所以似乎沒有很不甘心。

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她回頭一看發現是由乃同學。

「可是我被小可超過了。」

『分數統計已經完成，請各隊同學至操場集合。』

雖然自己常常被人說天真，但佑巳卻搞不清楚小可爲何突然這麼說。

佑巳環顧四周，看到同班同學們自我剋制地露出高興神色。第五名不是紅隊嗎？佑巳陷入了慌亂之中。

佑巳不懂何謂「明明就沒有輸」，於使她還想要再問清楚點，這時響起了巨大的廣播聲。

「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