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部餅乾
《聖母在上》 · 今野緒雪 · 7809 字
「這是……什麼?」
入間老師困惑地問道。
「看不出來嗎,是餅乾。」
事到如今你還問這個,天知老師這麼想着,回答道。
難道看起來不像餅乾嗎?莫非是在找茬嗎?——如果入間老師再沉默一會兒,也許就會說出這樣的話了。話雖如此,天知老師帶了是可以正確被識別爲餅乾的東西。而且結合之前兩人的對話,如果不知道這是餅乾才比較奇怪。
所以,入間老師的疑問並不在這裏。應該是看到了餅乾的形狀,才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那是兩塊連在一起的圓形餅乾,每塊餅乾的中心放着一小顆切成小塊的糖漬櫻桃。
「啊啊」
天知老師終於意識到這一點,回答道。
「是胸部。」
然後,她歪着頭問道,「那怎麼了嗎? 」。
黨江的記憶
我知道天知老師是在春天的嫩葉將枝頭染成黃綠色的時候,放學後的美術部社團活動。
天知老師是現役的美大學生,但在教育實習期間回到了她畢業的莉莉安女學園。如果是在同一時期就讀的話,可以稱呼她爲“市子大人”了,但是學校要求稱呼指導實習生爲“老師”,所以就成了“天知老師”。因爲美術實習生的休息室是美術準備室,所以放學後她會混在美術社員中間畫畫。
天知老師雖然長得不是特別漂亮,但很有靈氣。其他課程的實習生們都很保守地化了妝,她卻是完全的素顏,也就嘴脣上塗了透明薄荷系脣膏的程度。中長髮隨意地用黑色皮筋紮起來,在學校裏總是穿着運動外套,真是太帥了。
比起憧憬寶冢的頂級明星,我更願意欣賞天知老師。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我還是半是真心地想,要是她能永遠就這樣和身爲大叔又無聊的社團顧問入間先生交換就好了。
實習期過了三分之二的時候,一天放學後,入間老師對天知老師說道。
「天知君,請做餅乾來吧。」
因爲太唐突了,我們美術部社員都一時間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當然天知老師也一樣。
「啊?餅……餅乾?」
爲什麼要做成胸部的形狀呢?難道不是因爲心形就太明顯了嗎?而如果只是一個圓形的話又太簡單了……在製作各種餅乾的過程中,終於做成了胸部的形狀。胸部這一主題極具衝擊性,十分吸引人,也能像玩笑話一樣逗人發笑。
從那以後到約定日期爲止的這段時間裏,我每天都在忐忑不安中度過。天知老師會怎麼做呢?是老老實實地烤餅乾,還是斷然拒絕?
緩世的記憶
「天知君,請做餅乾來吧。」
沒問過要給誰打電話的兩人,理所應當地歪着頭。
「啊?餅……餅乾?」
組美子點了點頭,接着說「可是……」
我真心覺得要是有這樣的姐姐就好了,所以很羨慕同班的未子小姐。本來能成爲姐妹就像做夢一樣了,血脈相連,還住在同一個房子裏,是多麼幸福的人啊。不過,未子小姐對此似乎並沒有很高興。我對她說「真好啊」,她也只是冷淡地回答「是嗎」。未子小姐在美術方面成績很好,但沒有加入美術部。我記得高中部畢業後,她進了莉莉安女子大學。
包括味道和口感在內,那簡直就是一件藝術作品。
由於在餅乾製作上陷入太深,短大畢業後我在西點店就業了。我跑了好幾家店,還拜了個稱心的糕點師傅爲師,今年終於要獨立了,現在正忙着準備開店。
我現在是一位女性議員的祕書。
啊,我嗎?
穿着黑色長褲套裝的組美子一邊換着交疊着的腳的方向一邊反問。
「我很想知道天知老師當時的心情……不過就算問未子小姐她也不知道吧。」
我們美術部成員被招待喫了胸部形狀的餅乾,那味道我至今難忘。
這是天知老師的反擊。站在被指導的立場上,是不可能從正面吵架的。所以在完成烤制餅乾這一任務的同時,她使用了胸部這一象徵女性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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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最後一天。拜託了。」
「這樣啊。」
「啊拉,真高興,我也一樣。」
「她說在收到班會的請帖之前就去確定要去參加婚禮了。但是因爲是中午的婚宴,所以傍晚會結束。我說了組美子和黨江的名字後,她就表示務必想見一面。」
說完,入間老師不知道是去洗手間還是怎麼,徑直走向了走廊。留下的天知老師不知道怎麼了,只看到她粗魯地合上正在畫石膏像素描的素描本,快步走進美術準備室。不知道其他社員有沒有注意到,但我隱約看到她的側臉是通紅的。天知老師生氣了。
「我們班只有我們三個人是美術部的社員啊。」
說完,入間老師走到走廊上。留下的天知老師不知道怎麼了,啪的一聲合上石膏像素描本,消失在美術準備室裏。在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了她的臉頰上泛着紅潮。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我感覺她的情緒很高昂。
「是啊。」
「我一直想讓天知老師告訴我那個餅乾的做法。」
美術系的實習老師今年只有一個,所以沒有比較的對象,但假設有個男實習生,入間老師會讓他也去烤曲奇嗎?
我們美術部成員被招待喫了胸部形狀的餅乾,那味道我至今難忘。
「要這麼說緩世也是一樣的吧。」
「在會場看到這兩個人的時候,我就恍然大悟,雖然穿的衣服類型完全不同,但髮型是一樣的。」
說完,入間老師走到走廊上。留下的天知老師把素描本抱在胸前,回到美術準備室。臉頰泛着粉紅色。
突然被指導老師叫去做餅乾的話,心情肯定不會太好,而且會很生氣。爲什麼非要我烤餅乾不可呢?當美術老師和做餅乾有什麼關係呢。
「對,我自己都沒注意到,這是天知老師的髮型吧。」
「欸一、你說的未子小姐,是天知老師的妹妹,那個未子小姐?」
「是的,最後一天。拜託了。」
三個人都很久沒見過未子了,所以不知道未子的事,天知老師的事,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麼。
「來?誰要來? 」
胸部餅乾就那樣擺在店裏是不可能的,但那味道的祕密,我還是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這就是所謂的有着共同回憶的夥伴?」
最後,緩世自言自語似的嘟囔道。
組美子望着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因爲這樣,我們翹了二次會的卡拉OK,來到了這家咖啡店。順便一提,一次會是優雅的法國午餐。因爲是畢業以來的第一次聚會,所以稍微豪華了一點。大家都已經長成爲了不錯的大人。
「這個嘛。」
不出所料,入間老師無言以對。
爲什麼?爲什麼天知老師會生氣呢?總之,“如果站在天知先生的立場上”——我試着這樣假設。
「啊?餅……餅乾?」
黨江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手的拇指撫摸染得像櫻蛤的指甲。
我試着拼湊記憶,但無論嘗試多少次,都無法再現它的形狀和味道。
「大家都忘不了胸部餅乾。」
下午五點多的咖啡館裏,客人寥寥無幾,三位老友得以在裏面的六人席安穩地坐下。
組美子的記憶
黨江用食指在裝着花草茶的杯子邊緣輕輕劃了劃。
當天,天知老師帶來的是胸部形狀的手工餅乾。看到那個的瞬間,我心裏打了個突。
那麼,被仰慕的入間老師說「請做餅乾來吧」,所以就興奮起來的推理如何呢?這是展現自己家庭一面的機會。無論如何都要做出好喫的餅乾,提高自己作爲女人的股價。
「果然是什麼意思? 」
利用自己的立場,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而且還不止這樣。
「那也可以知道天知老師的消息了。」
難道我把素描聽錯成餅乾了?天知老師以這樣的表情反問。但是,退一百步來看,「製作素描」這句話也是個謎吧。
不出所料,入間老師在看到胸部餅乾時受到了很大的衝擊。我都覺得是不是過於刺激了,但這不是小孩子需要擔心的事情。我們美術部成員也被招待喫了胸部形狀的餅乾,那味道我至今難忘。
就因爲是女的,天知老師才被命令去做餅乾。生氣是理所當然的。我覺得可以大聲抗議。
「不過太好了。我之所以參加同學會,是因爲我覺得有可能可以見到黨江和組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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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天知”這個姓氏時,我想到了同班的未子小姐。舉手一問後,才知道原來她們是姐妹。這麼說來,兩人的眼睛周圍確實有點像。
「天知君,請做餅乾來吧。」
「果然。」
指出這點的黨江身穿淡藍色緊身連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襯衫。
美術這門學科,光靠教學技術是不夠的,還需要藝術家的才能。爲了做出這樣的評價,美術老師會突擊實習生讓他們提交作品,用以衡量審美。而這次的課題就是親手做的餅乾嗎。
不,不會。
「什麼不同?」
實習期過了三分之二的某一天放學後,入間老師對天知老師說道。
因爲是通過美大考試這個難關的應屆生,她的鉛筆素描和木炭素描都很好。對於高中一年級學生,又想去美大的我來說,經常呆在時不時會來參加社團活動的天知老師身邊,學習了一些素描的小竅門這點讓我很高興。
「黨江小姐說的話和我記憶中的事情,有一點……呢。」
我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根本做不出這樣的作品,所以決定做一個徹底的觀衆。於是我進了一家和藝術有關聯的出版社,現在是設計類雜誌的編輯。我也寫專欄什麼的,你可以去書店站着看。嗯?爲什麼不買?因爲我們的雜誌很貴。
「她說再過一會兒就來。」
「真不可思議,有點不同。」
這是天知老師的教育實習的最終考試。
然後,過了三分之二的實習期,一天放學後,入間老師對天知老師說。
「大家難道不想見見嗎?」
「那是當然。可是,她不是沒有參加同學會嗎?」
那是勝利的滋味。
天知先生很仰慕入間先生。對於入間先生只是個無趣的大叔這件事,她視而不見。或許他有一種我們這些高中生無法理解的大人的魅力吧。入間老師一邊教書,一邊給同事執筆的書畫插圖,也許被他的作品迷住了。
「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聽了緩世的話,兩人也點了點頭。
(譯者注:就是V這個手勢。)
喝了一口和自己身上的泡泡袖連衣裙顏色相同的奶茶後,緩世說。
作爲高中一年級的我,完全不明白需要教育實習生來烤餅乾的必然性,但至少天知老師本人是理解的。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知道天知老師的時候是在枯葉飛舞的秋天,放學後的美術部活動室。天知老師雖然比我們大六歲,但如果穿着和我們一樣的校服的話,看起來就像是個年輕可愛的高中生。或許是因爲沒有化妝的感覺,所以纔會看起來那樣吧。
緩世說要去打個電話,五分鐘左後後回來了,然後對着黨江和組美子擺出peace手勢。
被反問的組美子一邊看着杯子一邊回答,就像在黑咖啡中尋找過去的記憶一樣。
「欸,我沒說嗎?是未子小姐。」
「是的,最後一天。拜託了。」
當天,天知老師帶來的是胸部形狀的手工餅乾。
(譯者注:餅乾是クッキー,素描是クロッキー,只差一個音。)
看到那個的瞬間,我覺得得到了答案。
我確信天知老師的作品是合格的。所謂藝術作品,就是抓住人心的東西。入間先生面對作品所傳達的強烈信息時啞口無言。大小形狀各異的乳房,是生命的特徵,也是生命的躍動。
我苦笑着把手放在腦後。三個人的髮型都很簡單,中長髮紮成一束。因爲今天大家都好好打扮過,雖然當然也不能只扎一根黑皮筋,而是分別用緞帶或者和花飾裝飾了。
緩世豎起食指說道。她從同學會的幹事那裏聽說未子小姐會缺席,於是下定決心往她老家打了電話。結果接電話的竟然是本人。
我知道天知老師是在一個仍然酷熱的夏末,放學後的美術部社團活動。
六月的星期天。原來如此,去參加婚禮也不奇怪。
咦?這害羞的表情是什麼?還有,爲什麼這裏會出現餅乾呢?我偏着頭,後知後覺地想到。雖然沒有找到答案,但我可以對天知先生的害羞做出假設。
話雖如此,兩人的氣質卻完全不同。對比穩重的未子小姐,天知老師給我的感覺就是藝術家。無法用一個詞來準確形容,就是那種不在乎無聊或漂浮的世界,我就是我自己。一個人獨自美麗,的那種感覺。正因爲她身上的這種獨特的氣息,所以即使素顏,穿着毫無裝飾感的衣服,也會顯得很漂亮吧。我就像欣賞畢加索、夏加爾、達利的畫冊一樣,把天知先生當作一幅作品來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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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店裏的人手裏拿着一個大大的白色紙袋。
「好久不見,對不起,我遲到了。」
用白手帕捂着額頭上的汗,她坐進了空着的座位。因爲頭髮是盤起來的,所以第四個人不會是同樣的髮型。
「真的剛參加完婚禮啊。」
當然,大家並不認爲這是謊言,但三個人都沒想到她會以這麼正式的裝扮出現。
「也太認真了吧?」
被指出的未子穿着一件華麗的和服,和服底色是黑色,但下襬上有白色百合花和綠葉。
「啊,這個?其實我是想穿簡單的連衣裙配胸花什麼的,可是父母一直吵着要和服、和服什麼的,說我已經不是那個年紀了。」
她一臉「真是煩死了」的表情,又捂着額頭的汗。和服也好腰帶也好,都很熱吧。
「哎呀,你父母爲什麼這麼執着呢?」
「因爲只要穿着長袖和服,不是就會被認做是單身嗎?我工作的地方沒什麼年輕男性,父母都很着急吧。」
「是嗎?那你父母本來期待着你能在婚宴上有什麼機會的,結果沒能讓你參加婚禮的二次會就把你拉過來了,真是不好意思啊,那本來就是像集體相親的場合一樣的。」
「沒事沒事。」
未子似乎對那種場合完全不感興趣,她像要扇一扇眼前的空氣似的,右手向左揮動着,對前來詢問點單的女服務員說「請給我一杯檸檬沙冰。」
「對了,關於胸部餅乾。」
緩世一開口,未子就像是明白了似的「啊」了一聲,點了點頭。
「我也是因爲這件事,纔想和大家見面聊聊的。」
「聊聊? 」
「那個時候,大家對我姐姐抱有奇怪的幻想,我覺得就算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所以就沒說——」
幻想?三個人歪着頭。不,其他兩個人可能確實誤會了,但三個人都相信,只有自己是真的理解真相的。對着這些老朋友靜靜地微笑後,未子開始說道。
未子有些難以啓齒地垂下眼睛,然後坦白道。
爲了振作精神,黨江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改變了話題。
「誰?」
對姐姐來說,烤餅乾居然是這麼一件苦差嗎,這讓我喫了一驚。雖然盧梭的畫冊很有魅力,但我還是狠下心拒絕了。
入間老師對餅乾的評價是怎樣的呢?我害怕得沒敢問。
「胸部!這個不錯!」
「不要,又不是跟我說的。」
——這樣。
「入間老師現在做什麼?還是美術老師?」
「我記得你大學是莉莉安吧?」
教育實習生,天知市子這邊的謎題解開了,但問題的起源——入間老師的意圖到底在哪裏,還是個謎。
「這是胸部啊。」
「入間老師。」
「什麼?」
「不好意思,關於那個餅乾,我姐姐是真的沒有任何信念和想法。」
同樣上了莉莉安女子大學的緩世確認了這一點。但是,因爲是不同的系,所以大學畢業後是怎麼樣的就不知道了。
未子拍了拍桌子。看來,他並不喜歡這個像大叔冷笑話一樣的命名。
姐姐就像聽到了什麼好主意一樣,把三四個連在一起的餅乾分開,做成了胸部形狀。
三人仰起頭。
(譯者注:辛蒂和伸二,日語發音也非常相近,而伊爾瑪則是入間的日語發音。)
「他讓我去做餅乾。」
「如果你替我做,我就把你想要的盧梭畫冊給你。」
「欸一!?」
未子從紙袋裏取出一個禮品盒,外面的包裝紙上寫着兩家的姓氏,“入間”和“天知”。
未子的證言
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姐姐從出生以來就沒有烤過餅乾。
「我想把結局告訴大家,是時候從對姐姐的幻想裏醒過來了,所以今天才來的。」
我的姐姐,從來都不是遇事會深思的那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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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個連在一起的附有乳白色圓蓋的容器,把手是粉紅色的突起,怎麼看都像是“那個”。
「嗯,我是從莉莉安的大學畢業的。」
想作爲藝術作品看一看,這樣嗎。
就在這時,在旁邊看着點心器的組美子叫了起來。
實習期已經過了三分之二的一天,姐姐回家後,罕見地來到我的房間,一臉嚴肅地告訴我。
「我重新考了美術大學,現在在別的女校當美術老師。」
不知道也沒辦法。我想把椅子的方向放回原位繼續做作業,但被姐姐伸過來的手擋住了去路。
從小就淡淡然的,只要有速寫本和蠟筆就高興,用父母的話來說,好像是個不費心的孩子。她不喜歡在外面和朋友玩,上了中學後,還和相差六歲的我在家裏畫畫。所以,幼兒時期的我甚至以爲自己和姐姐只差兩三歲。
雖然我覺得這樣不行,但已經沒有材料和時間了,除了就這樣拿去似乎也沒了別的選擇。當然也有把餅乾掰成一個圓形這條路,但那樣的話就不能賦予這個形狀意義了。
難怪沒能再現,緩世聳聳肩。從形狀上看,我還以爲是冰盒餅乾。
「……辛蒂·伊爾瑪!」
身爲莉莉安女學園OG的姐姐,就這樣侵入了我的領地。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因爲天知這個姓,同學們很快就知道了我們是姐妹。其中,不知爲何,美術社員們對姐姐抱有特殊的感情。
「…………」
說完後,未子用吸管一口氣喝乾檸檬沙冰。
黨江制止探出身子的組美子和緩世,「等一下」,然後慎重地問道。
「不知道。」
我和姐姐不同,一般女孩子經歷的事情我都嘗過,所以當然也會做餅乾。
聽到我的問題,組美子把容器翻過來指着背後的簽名說道。
一直畫畫的姐姐,暑假只上了一點美術補習班,就幸運地考上了美術大學。上了大學後,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淡淡然地畫畫,父母擔心她的未來,要求她去考教師資格證。姐姐當然不願意,但被威脅着要她退回四年的學費,只好無奈地接受了教育實習。
但是,即使被這麼解釋,三個人也不能就回答一句「是這樣啊」。倒不如說,這令人眼花繚亂的發展讓人更混亂了。
(譯者注:這個冰盒餅乾我不知道怎麼翻譯,去查了一下,就是那種像是棋盤形狀一樣,由兩種或者幾種不同口味的麪糊拼在一起烤成的餅乾。)
想嚐嚐你做的餅乾,這樣嗎。
「沒有,是在自己家開了一間工作室。」
「……嗯,今天。應該說是新郎朋友的演講。」
新郎的朋友是誰!?爲什麼會知道胸部餅乾!?
教育實習結束,姐姐的身影從學園消失後,美術部的成員們有一段時間還在談論姐姐的傳聞。我只能用複雜的心情看着那些對胸部餅乾讚不絕口的同學們。
「好像是前一年的實習生在最後一天做了餅乾,所以就誤會了。」
「所以,電話裏緩世小姐問我食譜什麼的,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那種東西。當然基礎還是我的食譜,但經過姐姐這位天才的手之後就完全不是同一個東西了。」
「就是這樣……是入間老師和姐姐的婚禮。」
「哇!」
「爲什麼?」
「那麼,未子小姐現在在做什麼呢?」
「這是……那個……」
我把自己點心食譜借給姐姐,然後就沒再管了。沒想到後來做出來的餅乾超乎了我的想象。我想着只要把食材量好,按照步驟來做,應該就能做出有紅色櫻桃裝飾的圓形餅乾。但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原本應該膨脹起來的麪糊慢慢地蔓延開來,和旁邊的餅乾黏在了一起。我掂起一塊眼鏡形狀的餅乾,喃喃說道。
「……那也是冷笑話。因爲入間老師的名字是伸二。」
「拜託了,小未,幫我做餅乾吧。」
在瀰漫着放棄的氣氛時,未子開口了。
「是個最近很受關注的器皿家。欸,因爲個人資料不公開,大家都以爲是外國女性呢。因爲名字是辛蒂。」
「今天是誰的婚禮?」
「原來是失敗的餅乾啊……」
第二年入間老師說要去法國,辭去了莉莉安女學園的工作。但是,因爲無法忘記胸部餅乾的味道,半年後就回來了。比起餅乾,應該說是更想念做餅乾的人吧。然後對在繪畫工具店打工(最終還是沒有做美術教師)的天知市子展開了積極的追求。不過,對這種事不熟悉市子小姐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點,結果花了十年才走到結婚這一步。
那個沒什麼意思的大叔,竟然是這麼愛講冷笑話的人。真是不需要知道的情報。
剩下的三個人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要是不找到入間先生讓他坦白的話,就一輩子都不知道了嗎?不,即使問了,本人可能也完全不記得當時的事情了。
「爲什麼未子小姐會知道這些事情?是入間老師本人告訴你的嗎?什麼時候,在哪裏?」
「――什麼?」
「不自己做的話,被問的時候會露出破綻的。」
未子撕掉禮品盒的包裝紙,嘿咻一聲從木箱裏取出一個東西。
「可是,入間老師爲什麼要她做餅乾呢? 」
「說是點心器皿,叫胸部點心器,這名字是個冷笑話嗎! 」
因爲和服的關係,雖然知道了她是單身,但沒有其它信息。當然,還有在幾乎沒有年輕男性的職場上班這點。
因爲是女人,所以去烤餅乾吧,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