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S卡片
《聖母在上》 · 今野緒雪 · 1.4萬 字
紅色卡片
聖瓦倫丁發出嘆息。
一個人，呆呆地站在窗邊。
紅色的卡片從那以後怎麼樣了呢？還埋在黑暗的泥土裏嗎？或者在正當的所有人手中安安穩穩地躺著呢？
前者的話，快點救出便可。
或者將其淡忘，和這顆心一起一輩子埋在土裏也好。
人類的心情，真是很隨意。
一顆心總是搖晃著，不能夠一直保存在同樣的狀態下。
1
那一天。
“美冬同學。”
她用那凜凜的聲音叫道。
午休時刻，呆呆地望著窗外想著她的事情的時候，突然本人出現在眼前，不由得一驚。
然而她本人並不知道這些，微微歪了歪腦袋馬上回歸正題。時常忙於大事的她，沒有空閒注意同班同學細微的動搖。
“今天是你和友子當值吧。”
“啊？是”
“馬上去一趟理科準備室吧。剛纔大森教師讓我叫值日去拿第五節課的上課資料。”
“理科準備室”
“不巧沒看到友子所以－－”
“啊”
今天是情人節，當值的友子給她的姐姐送手製巧克力去了。現在應當在銀杏道分岔口的瑪利亞像前吧。
幾天內，父母在爲搬傢什麼的事情談論著，我在幼兒園裏也心不在焉。
“沒事吧？”
母親大概是一心想把女兒送進自己朝思暮想的學校，但我卻不同。即使莉莉安不是名門，我也有想要回到這裏來的理由。
微微地，嘴脣向上翹了翹，她回答道。是微笑，還是苦笑呢。她的笑容，我並不怎麼見過，也無法作出判斷。
不一會兒疼痛襲來，和血一起，是我的眼淚。
從那件事以後，我得出了結論。祥子在班裏脫穎而出，是因爲精神上比誰都要像個大姐姐的關係。和同世代的少女們比更有大人樣，不能和她在同一水平線上交往。
一天，同學的一句無心的話，使得祥子不再乘私家車上學了。〔
早上，幼兒園的西門口附近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從車後部下來的是，穿著幼兒園制服的美麗少女。坐在駕駛位上的不是父親兄弟。後部留下的人影也完全不一樣。
從登校開始就不一樣。
最初自然是過於突出的容姿。生來就有的東西確實存在，但她卻有著不能用那樣的話語來形容的東西。
只是稍微逗弄她一下罷了，但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
就算是恭維話也不能說祥子對幼兒園已經熟悉了。小孩子總是對和自己有所差別的人很敏感。最初感到新奇總在遠處看著的同學很多。祥子就是祥子，這些她都很好地注意到了，只是扭著不高興地臉無視他們。
“我去叫老師。”
有勇敢者向著園舍跑去，膽小者也跟著“我也去”“我也去”地跟在她後頭，結果誰也沒有剩下。後來才知道有句話叫“如鳥獸散”。在別的器械上玩的小孩們也怕和我有關係，瞬時都離開我在半徑五米外的地方。
－－總覺得有點冷淡。
“祥子同學”
她暫且選擇了當時的場合該說的話，我帶著眼神點了點頭。放心了似的責怪著說：
我正不知所措時，祥子蹲了下來，毫不猶豫地把手絹壓在了我的膝蓋處。
不久，車子就沿著來的路線回去了。聽到輪胎與路面輕微的磨擦，僅一次，她回過了頭。然後再次把視線伸向斜上方，邁出步伐。好像向著戰場出發一般－－這就是祥子。
那絕不是冷漠，但要說是溫柔，也不是。
祥子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視線，突然轉過臉來。她看著我的臉，一下子美麗的臉孔就充滿了不悅。看到她對我擺出這樣的臉，我的心像是被手槍擊中了一樣一驚。過大的打擊，使得握著鞦韆鏈的手不禁鬆開了。
趕來的老師幫我清洗膝蓋，用蘸了消毒液的脫脂綿擦拭傷口的時候，我一直緊緊握著那條沾上血跡的手絹。這是我和祥子第一次一對一的交流，也是第一次從她那兒得到什麼。
那些人之中，一人向我走來。是祥子。
第一眼看就是完美的淑女。已經馬上要成爲這個學園高等部的代表了。正因爲這份價值，外觀、態度、人氣，都像找來的零錢一樣聚合起來。
看著分班表時，我顫動了。她的名字，就在我的名字的後面。
不知是誰丟出了一句這種不能作爲安慰的話，連不服輸的理由也算不上。正在學芭蕾舞的，班裏並不是只有祥子一個人。
外部考試，常常被認爲需要相當的實力。但那只是對於普通的想敲開莉莉安大門的人來說的。
我，鵜沢美冬。高校開始在莉莉安女學園就讀。如今是二年級，第三個學期，在這個聖母瑪利亞守護的地方已經渡過了一半的日子。
這並不僅僅是對我，她對於大多數的人都是那樣的。打個比方，就像是隔著絲綢手套握手一般的感覺。
迴歸正題。幼兒園入學的我，大概半年左右在莉莉安的生活都很快樂，但不可預期的不幸突然來臨了。由於父親的工作轉職不得以需要離開東京，我也不得不從純粹培養的溫室裏出來。母親嘆息著，我也是受到了相當的打擊。然而幼小的孩子不能夠把這種心理十足表現出來，幼兒園最後的日子裏被前來迎接的母親催促著和同學們作了平常不過的道別。眼淚一滴也沒有，只是手牽著手一起從園內走出來。後來聽說，母親當時向父親請求就算分居也想留在東京。但是父親卻不讓步，如果不一起來就離婚！最終只能哭著跟了過去。父親是正確的，只是爲了女兒上幼兒園就分居的妻子，就算離婚也是沒辦法了。本來，父親也不是真心說的，只是爲了讓母親清醒。我的父母現在看來也還是讓人害羞一樣關係好得不得了。
這真是天上與地下的差別。如果我們是在地上亂爬的蟲子的話，那麼她就是優雅舞動的蝴蝶。
也許馬上，我就要像這風一樣地從這裏離去了。如果我不在的話會是什麼樣的呢。我無法想像，也沒有去想會不會變得寂寞什麼的。
祥子冷冷地回答，便離開了。我想追上去，但膝蓋和心都痛著，連叫住她也做不到。
“那個人聽說她在學芭蕾舞。”
幼兒園即使不是快樂的地方，她也不會哭著喊著想要回家。只是那樣的一個孩子，她大概卻已經有了尊嚴。
小笠原祥子。
一整天發呆的我被朋友們邀請著也站進了隊伍。不久就輪到我坐鞦韆了。在家附近的公園裏常常練習，跳鞦韆自認爲拿手。
後來知道了她的家庭環境，明白了緣由。但對於四五歲的孩子來說不太可能做到。那時的我就像步行和乘巴士上學一樣，覺得僅僅是家遠或家近的問題。－－祥子家到學校沒有巴士可坐，所以這種想法並不是完全錯誤的。
時光流逝，在我過完中學的三年後，父親再次回到了東京本社。同時，我和母親的莉莉安夢又再次膨脹了。
慢慢地，回過身來。
那，多保重。
想像著她的請求只是出於厚意。所以，就算那真的是隻出於厚意的話語。
不可思議的是，那是我和祥子分別並沒有讓我太難過，只是不能見到祥子，覺得有些遺憾。是的，我並沒有怎麼希望能和祥子一起玩，一起聊天什麼的。
2
私立校總可以有各種各樣的通融。過去曾經莉莉安在籍的我，並非作爲外總受驗生，而是和中等部的學生一樣的條件接受了入學考試。一旦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就可以在高等部入學。時期好，家裏也有畢業生可能多少也起了有利的作用。
“不用那樣。我也來幫忙吧－－”
一個人很困難吧，祥子只是暫且這麼說了。只是那樣而已。
“啊，手絹”
呼呼~
“不用了，資料的話一個人也行。”
“美冬！”
她
一瞬間，我成了空中飄動的風兒。眼前的世界突然開始旋轉，正以爲看到特別的景象時，身體的某個部位撞在了地面上。
平凡的我，總是細細地看著祥子的那些瑣碎日常。不過，好景不長。父親被決定轉職走了。
她不高興地說著，離開轎車。從門到幼兒園的領地，她不回頭默默地走去。
她把白色的手絹遞到我的眼前。是讓我擦眼淚嗎。不過，那柔軟的紗手絹看起來精緻得使人不敢觸碰。
幼兒園的祥子，也和如今一樣耀眼。
“啊”
“那我一個人去吧。”
幼兒園裏一起的兒童當中，唯一難以忘懷的名字。
“痛麼？不聽老師的話的報應哦”
（）
幼兒園說來也可能算是最早的社會了。長時間離開父母也是相當緊張的吧。而且，有著各種各樣性格的同世代兒童聚集在一起，就算不認生也好，不是家裏牛外邊弱也好，也不是馬上就能熟悉的地方。
“我走了。”
我
她也許覺得上幼兒園是一件痛苦的事。當初進入幼兒園時，緊緊地抱住母親，怎麼也不願意進入教室的小孩也是相當一部分。
是的，那是天使般的美麗。
我和她之間，沒有溫度。
我
看到老師被孩子們牽著過來，祥子站了起來。
禮貌地拒絕了她的請求，她和我想的一樣說了一聲“是嗎？”就轉過了身。
小笠原祥子。
在我疾走的視線中，我看到了她。
高等部入學式當天。
“真是的，在做什麼啊”
我終於明白摔倒前祥子那不快的表情不是因爲討厭我，是對於破壞規則而表示不満。
“給你了。我還帶著一條。”
我，想再一次見到她。
“嗯。”
偶爾，也有這樣騎虎難下的情況。
不好接近，什麼的。
但是，她卻改乘巴士上學了。並不是表明她輸了。大概以前她也考慮過類似的事情吧，正好藉此機會。她乘著那輛黑色轎車到離家最近的校車站後，乘著巴士來到學校。畢竟是自家不能夠步行到達的距離，轎車接送也實豐是沒有辦法的事。即使如此，也要在車站前的拐角處前下車，步行前去。
幸好，鞦韆的周圍撒上了沙子。看來我在空中轉了一圈，摔到地上時手和膝頂住地面沒出什麼大事。我受了不小的驚嚇，腿上擦傷也要出血了吧。
不過，我認爲那只是表面的東西。
如果沒什麼變故，她應當還在這所學校裏的。如此確信著，所以小學時，中學時也都一直想回到莉莉安來。於是高中時期這個願望得以實現了。
祥子在無言地戰鬥著。
她
明明自己拒絕了她的好意的，又難以就此離去，便向長長的黑髮在搖動著的制服的背影叫出了聲。
當時，母親因爲我入了名門而欣喜若狂。母親的母親，也就是我的祖母，也是莉莉安的畢業生。把女兒送進莉莉安是她的夢想。但是母親是千葉的鄉下長大的，在莉莉安讀書的夢想最終還是不得不放棄。並不是讀不上，只是爲了上莉莉安每天上學花上兩小時半，不能夠想像。大學生的話還好，不過母親那時候是中等部向高等部前進，所以沒有辦法。
我想起了風。
“美冬同學？”
幸好我之前被母親灌輸了大量美好的印象，快快樂樂地入學，適應得也很快。
無論是畫畫，還是給她佈置工作，祥子總不會輸給任何人。特別出色的是遊戲的時間，和踉蹌地模仿著老師的動作的我們比起來，只有她是特殊的。
馬上就不能見到祥子了。
我對祥子有了興趣。
那時，我明白了。我不在這裏，並不代表我以外的事物也跟著一起消失。
一起玩鞦韆的同伴們急忙圍上來，看到了我膝頭上冒出的血滴，又退縮了。
步行上學的我，不知幾次目擊到了這樣的情景。
那天的休息時間，我不知不覺地從強烈晃動的鞦韆上摔了下來。那個時候流行從鞦韆上跳下來，老師發佈了禁令我們也沒有想要停止的意思。我們低年級的學生們模仿高年的學姐躲開老師的視線練習著從微搖的鞦韆上跳下來。
去迎接友子的話，時間都夠從準備室回來了。這麼想著，正直起靠著窗的身體，她叫住了我。
是嗎？
“那個多謝了。然後今天加油吧。”
“怎麼了？”
我與此稍有些不同。嚴密地說，我並不是新來到這所學校的。我以前曾經接受過一次測驗，合格通過了。那是很早以前幼兒園時候的事了，也不值得驕傲。
終於，和莉莉安女學園告別的日子，來臨了。
在教室裏做了最後的告別，我在園庭裏向等待校車的祥子打了招呼，帶她到了園舍的陰影下。
校車的線路有兩條，車只有一輛，所以兩線會有時間差。白色線路和紅色線路。祥子是紅色線路的，被安排到後一組。順便提下，家人接送的被稱作黃色線路。
和祥子主動打招呼，至今爲止也是我不能夠想像的行動力，這次也是借著最後的會面以及歸還上次的手絹的光名正大的理由才做到的。
母親幫忙洗了並且熨好了手絹。爲了完全消除血跡，還特地向千葉的祖母請教了去血跡的方法。
“不是說了給你了嗎？”
我遞出手絹，祥子卻像平時一樣不愉快的表情看著我。
“可是，媽媽說了要還的。”
然後，我把母親讓帶的小包遞給祥子。
“是什麼？”
“巧克力。”
“巧克力？”
“媽媽說了是回禮。”
怎麼，這樣不是變成了母親的代理了麼。我自己著急了起來。不過，那時候幼小的我還沒有達到表達自已的心意，說“非常感謝你”那樣的程度。
“是嗎”
稍微想了想，祥子收下了手絹和巧克力的小包。
“代我向美冬的媽媽問好。”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祥子叫我“美冬”。校車走完了最初的路程回來了，祥子乘上車前，對我說了一句“再會吧”。
再會，我也說道。
再會，祥子。
“”
去掉的情人節。
雖然我並不是一眼望過就難以忘記的容貌，並且除了鞦韆事件外也沒做過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事情。不過，我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忘了我。身高一米四的我和其他普通學生比起來變化應該不大。
我一下就明白了那是祥子。當我看到那輛車時，多少就已經想到了。很長時間沒有見，可能不知換了幾回新車了吧。不過那輛車和以前祥子乘的車，感覺上十分相似。和那輛車相匹配的，我知道的只有小笠原祥子一個人。
情人節裏送出巧克力，就算再怎麼遲鈍的人也應該明白什麼意思吧。這樣捉弄好不容易纔鼓起勇氣來的人，弄哭了可不好玩。站在頭一個的，大概午休一開始就到了吧。
大約十秒鍾的沈默之後，祥子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那些是打算給祥子送巧克力的學生集團。
3
一年前也是這樣。
開始也很多人談論著，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快她的事也被淡忘了。
聲音些許大了點，爲的是讓站在後面的人也聽得到。也許。
拿著巧克力的少女們站成一列在教室門口等待著。被一年級生的巧克力圉攻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更何況那一列中還有二年級三年級生的身影，真可謂是一大壯舉。
“祥”
我本以爲，今年又會發生去年那樣的事情。事實上，出發到學校的路上都好像經歷過一般，像是把去年的自己描下來一樣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我一直注視著祥子生活著。
一切又回到了起點。
我們通常是向左走，向右的話，下一個路口不搞錯也是能到教室的，不過繞了相當遠一段路。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理。
“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呢？”
這樣，我就不得不再一次重新構築和祥子的關係。也許是因爲這樣的當頭一棒，一直不能夠積極地做出行動。而且，沒有間隙的祥子，也是不能夠無防備地接近的感覺。
接近祥子，我感到害怕。
在校門口下了車，稍前一點處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裏。和我一樣是家長送到學校來的吧。未到登校的高峯期，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當然這也不是經常，部活動的晨練呀學園祭的準備什麼的時候不得不早到校，或者就是行李太大太多的時候。
小聲地，前頭的少女說了些什麼。接著祥子乾脆地說道：
爲了掩飾，我給父親也買了兩條巧克力。晚上可能因爲有事弄遲了，所以父親那份早上就給他了。等到從公司拿到一大堆義理巧克力後再送的話，感謝的心情可能也沒有了。第一個送巧克力的人是自己的女兒，父親十分開心。時間雖還稍早，但還是和我一起出門了。坐父親上班的車來學校，今天到校時間特別早。
不過祥子不知爲何向右前進了。我一邊歪著腦袋，跟了上去。習慣了，馬馬虎虎暫且也合一合掌吧。
我對祥子會參加那樣的企劃感到喫驚。根據去年情人節的態度來看，怎麼說也應該是拒絕掉纔對。祥子的風格，大概是“有什麼理由要藏寶呢？”“有什麼理由要約會呢？”之類的吧。
一個人，就這樣從眼前消失了。
大家對她的印象各種各樣，有說她很顯眼的，也有說她沒有存在感的人。我自然是算後者了。只知道轉校來開始就和當時的白薔薇花蕾很親密。我和她的關係比較疏遠。
很快，按照出席番號座位又變更了，互相的交談也更加減少。然後，祥子被選爲了紅薔薇花蕾，離我越來越遙遠。
那個學生似乎已經下車了，那輛停著的車不一會兒也發動了。我也和父親再見下了車。道路十分空曠，比平時要早了將近一小時。家裏坐巴士就有這麼遠嗎，那樣的話幼兒園時候住的小房子說不定還更好，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祥子被同學催促著，走到隊列等待的門前，問道。站成一列的學生們像是眼前有看不見的柵欄一般，一步也不敢向門內邁進一步，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如果，我當時站在隊伍裏，並且清楚地提出了她可以接受的理由的話，她會收下我的巧克力嗎。
我沒有參加部活動，沒有特別親近的前輩，當然，姐姐也沒有。我也不是特別地想要。我的關心一次也沒有向上級生轉移過。
4
站在頭位的學生遞出一個可愛的紅色小包。她是隔壁班的學生。
不是一次二次傷心地想象著自己被她冷冷地對待。
那種感情，完全沒有前兆地突然湧進我的腦海裏。
祥子這樣拒絕了所有的巧克力。徹底得可怕。不知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同學之中被拜託轉交的巧克力也決不會收下，必要的話就直接把東西送回去。塞進鞋櫃裏的東西寫上班級姓名的一律送回，無名巧克力，寫上三天之後不來取就扔掉的紙條貼在門上。結果，第三天早上，所有巧克力都消失了。
我們說不出話來。
那，拜託了－－這句話，不知道爲什麼我說不出口。兩年在同一教室學習的同伴了，不管怎麼樣也是能和祥子變得親密的一個機會。
我的每一天都在追逐著和幼兒園時期相比成長了不少的祥子。不是特別顯眼也是一個有利條件吧，我也能和同學廣泛地順利地進行並不深入的交往。有有趣的課程也有無聊的課程，就是這樣快樂地過著學校生活。
小跑進了校門，果然，已經有了一個穿著帶象牙色的黑色連衣裙莉莉安制服的身影。
這不是永遠的分別。
這時，我想起了今日的一件大事，新聞部策劃的尋找花蕾們藏下的寶物的活動。
事實上，像今天這樣的已經好幾次了。我卻沒能好好利用。是我自己錯過了機會。
我也揮著手。
再一次見到祥子，是不出所料還是意外呢，總之是不可思議的印象。
到底要去哪兒呢？
腦海裏，不止一次地，思考著不止一種的情形。
但是，人並不是那麼容易能改變的。雖然簡單改變的東西也有。
這個時期，食品賣場很混亂。
原本只想一笑置之的，但看樣子不行。祥子作爲成員之一，優勝者可以從她那兒拿到禮物。聽說是半天的約會券。我的心裏也變得不安穩起來。
有時，我甚至會覺得僅僅是在那裏就好像可以隨意擺弄我的祥子十分可惡。當然，她是沒有過錯的。這只是我想要發泄而已。就算這樣，我也覺得只有我這樣焦躁不安太不公平了。
平時質樸的煎餅店，這時候也推出了所謂巧克力煎餅的新產品。和自身老字號招牌的印象真是相去甚遠。不過，如今這個年頭，跟不上時代可能也是大蔴煩。
連交給她的勇氣也沒有，我卻一直期待著祥子可能會因此想起以前的事也說不定。
同班同學的話，“貴安”之後就一起到教室去了吧。不管祥子再怎麼是個大人物，畢竟是一個班裏一起學習的同學。那點事我是能夠做到的。
三天前，母親一高興買下了某我家壁櫥裏從來沒有少過的某牌子最小包裝的一包巧克力。〔
沒能叫住祥子的我，像跟蹤一樣，殺下自己的氣息尾隨其後。
從巴士窗口看到祥子笑著，對我揮著手。那個樣子，和我們一樣，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
對於除此以外別無他想的自己，我越來越討厭，情緒也越來越低落。
沒必要說這個吧，我想。祥子當然知道那種事情。她問的是爲什麼是把巧克力給她。
直到從事物所辦完手續回來的母親叫我，我一直朝著巴士開走的方向。
好奇心強的同學首先去觀察了情況，興奮地回來報告道：
一個精美的包裝好的巧克力躺在我的書包裏。那是和十一年前，給借了我手絹的親切朋友準備的完全一樣的東西。
十年前的關係，其實並沒有可以“重新構築”那麼強烈。
我一面覺得祥子很帥氣，一面又覺得她特別的嚴厲。見了她們被這麼可怕地對待之後，自已也不敢再想巧克力的事了。
“啊，這個”
無情地，我除了“貴安”、“請把講義給後面”以外，不再主動說什麼。
雖然她已看不到我了。
祥子在瑪利亞像前停下，合掌祈禱。不一會兒再度前進。分成二股的道路右邊是向講堂和聖堂，還有武道館和游泳池。左邊是沿著圖書館前進，一直走就到高等部校舍了。
教室裏看見了那懷念的身影，不自覺地叫了她。她這一句話，卻把我這十年等待毫不留情地擊了個粉碎。
我想要一個她無論如何都要收下的理由，但是，找到這樣的理由，太難了。
幼兒園最後的日子，她收下了。
在凝望著祥子的時候。
我正要叫她，打住了。
機會不斷出現，但我卻沒有采取行動。同一教室什麼時候都可以送這麼一個好條件，反而讓我一直下不了決心。
她沒有參加部活動，所以也不可能因爲晨練什麼的。最初以爲是去武道館找黃薔薇花蕾的支倉令，但想想幾乎每天都見面的她們，似乎沒什麼特別的理由非要在上課前這麼早會面。
一直，都只想著會被拒絕。
沒有離開的道別，只是寒假過後開始上學了，才發現她的課桌已經不在了。
一定有一天，我會再回到這裏來的。
5
“－－”
“這是巧克力，那個，今天是情人節，所以”
不由得，我大喫了一驚。在我看來，考慮給祥子送巧克力這樣大膽行動的人只有我一個。
見不到的期間，我把祥子印象改造成了自己認爲的理想女性。嚴厲之處變得柔和，大人樣也變得更溫柔了。我期待著她能變得像聖母瑪利亞一樣穩重優雅的女性。
在睡不著的夜裏。
不過想想看，憧憬祥子的人並不是只有我一個。我高興起來，甚至想站到列尾加入到隊伍中去。
所以要說什麼意外的話，只不過是我自已製造的印象罷了。
錯覺。
我來幫忙吧，祥子這樣說的時候，爲什麼我不能坦率地接受呢。
直到正好過了一年的今天，我也時常在想。
外觀上還是幼兒園時候的樣子。變得更美，更像個大人了。性格也沒怎麼變化，一樣的不和氣，一樣的不會和同學一起開口大笑，也一樣的讓人感到難以接近的嚴厲。
午休開始大概過了三十分鍾，班級門前的走廊變得喧鬧起來。二月中旬正值寒冬，教室的前後門自然是關著的。
“有什麼事麼？”
“不好意思，那個我不能要。”
“祥子同學不得了了。”
到了今年的情人節。
本來就已經很雜亂了，這個時候還硬是增設了特別賣場，平時不在的廠商和聽都沒聽說過的廠商也擠在這小小的空間裏。特別是傍晚，回家的OL和女學生聚集在這裏，讓人不禁想到蜂擁的站臺。尤其在名牌店的附近，客人都拿上號碼排隊了。
空想中的話，不合意再來幾次也都沒有關係，準備一種好的情況是十分容易的。我成了這個渺小身體裏，一個人的神。
拒絕的理由很簡單：“沒有收下的理由”。
再會。
她已經不記得我了。
一年過去，迎來了二學期。班裏的一位同學走了。
從巴士中揮手的祥子身上感覺到友情的，大概只是我而已。如果沒有搬家的話，第二天第三天也能一樣地上幼兒園的話，我原以爲一定能做好朋友的。不過，祥子似乎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這次站在送別的一方，我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尋寶，嗎）
我一閃念，祥子難道不是關於今日活動找令商量什麼嗎。這樣的話，選擇這種不顯眼的時間點也可以理解。說不好白薔薇花蕾的藤堂志摩子也在一起。肯定，三個人要在武道館會面的。
－－祥子突然停下了腳步。
正好，是那間舊溫室附近。去武道館的話，稍稍偏離了方向。
祥子巡視了一下週圍。視線朝著我的方向也掃了一下，我趕忙躲進了樹陰裏。
被發現了麼，我心裏咯噔一下。但祥子像是警戒的樣子再次環視了四周。還沒有被發現，我舒了口氣。
祥子一下鑽進了溫室裏。在把手搭在門把子上之前，緊緊握了一下包。
溫室。
不管我跟蹤得再怎麼過分，進入溫室的勇氣還沒有。再這樣接近的話，就會被發現了。
雖然是由一塊塊玻璃拼成的溫室，畢竟也是和外界隔離開來了。踏進一步的話，那裏面的人應該會注意到。被祥子問到的話，我可答不出來溫室的理由。
我在外邊悄悄地往裏頭瞅。這前方是校後門，也有從那裏登校的學生，就算祥子看到我也不會覺得不自然。
但是，我這個地方卻看不到祥子。也不能確定令和志摩子在不在。
十分鍾左右，祥子從溫室出來了。一個人，和剛纔一樣地，看了看周圍，好像沒注意到我。
祥子之後就像剛好從後門登校一樣，向校舍走去了。當然，沒有再回頭向溫室看去。
我迷惑了，不知該追上祥子還是該進入溫室，結果還是選擇了後者。祥子應該就這樣直接去教室了吧，然後就是同往常一樣的一日學校生活。
（如果）
抑制不住好奇心，祥子到底在裏頭做了什麼呢，在意得沒辦法。
可能還有什麼人在時面也說不定。就算那樣，不是祥子就沒關係。對現在的我來說，沒有比祥子更可怕的人了。
進了溫室，空氣都改變了。
誰也不在這裏。
她突然闖進溫室裏。
既然是祥子選擇的，一定會有什麼地方特別突出纔是。我在學園祭後一直在想著。
只是，我感覺到一種特殊的優越感。
就像一隻小狗一樣，我想。但是，我笑不出來。不管挑戰多少次，我也不能像這樣幹勁十足地挖著土。
“不”
“貴安，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
不知道。
以前一直都在想，她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完全不顯眼的一個少女。爲什麼祥子會選她作妹妹呢。怎麼也不明白。
時間不能倒流，記憶也不會完全消失。
所以，我才能這樣無防備地笑著，像一個普通的，開朗的“大小姐”。
不能被祥子記住，才以此泄憤的嗎。
大概，佑巳是通過自己的推理來到這裏的吧。那沈浸在遊戲中的眼神，和我完全不同。
6
“果然。”
祥子休息時間幾次被叫出了走廊。沒有去年那麼多，但今年也有想要送祥子巧克力的學生。都是不知道歷史的一年生。所謂不知者無畏。
當然，寶已經藏好了。而且，已經被挖走了。
不可能的事情，就算那裏找到了卡片，那也是佑巳的東西啊。爲什麼只是站在一邊的我會有一半的所有權呢。人好也要有個限度啊。
“找到的話，兩個人一起去提出申請吧”
紅色的卡片，像撲克的鬼牌。
今天班上的話題，只有情人節的尋寶。
不過，我下不了決心。
突然，佑巳伸出兩手開始挖了起來。
“嗯，你也是？”
“我想，大概在這裏吧。”
可是，我卻藏著她本應得到的卡片。放回去還是不放回去呢，用地圖包著夾在腋下一直煩惱著而已。
佑巳一瞬間呆呆地張著嘴眨了眨眼。然後，做出“爲什麼你知道呢”的表情。
不可能的－－答案很明確。
那樣的話，能回到今天早上還沒拿到卡片的自己嗎？
不過，祥子沒有動。
“那個，佑巳同學。”
身體，已經不能動了。
所以，我沒必要這樣苦惱。泄漏情報的祥子也應該是同罪。
現在還來得及，回到溫室，埋好卡片。天使的自己說。
“啊。”
遊戲開始時間在中庭裏集合，我靜靜地混到參加者裏，拿了誓約書兼登錄書。背面的地圖的角落處，仔細地描著溫室的標記。
新聞部的築山三奈子的規則說明，基本沒有聽進去。意識只集中在左手下方的手提袋上，裏面的那張紅色卡片，無言地在責怪著我。
7
我想套出她的話來。
我爲什麼會做這種事情呢。
我從拿到卡片起，就失去了享受尋寶遊戲樂趣的資格。
漸漸，開始明白自己做出了什麼樣的事情。
在背後，我叫了好幾次。她像聽不見一樣拼命地挖著，拼命地，徒手。
雖然被細心處理過，但，土的表面是溼的。剛剛被人動過，漂著泥土的清香。
我拼命擠出這麼一句。
誰也不知道地繼續拿著卡片，或是放回卡片不參加活動。我剩下的路只有這兩條了。
然後，我找到了。進入溫室十分鍾以後。
大概挖了有十釐米，感覺到鏟子滑了一下，一個塑料袋出現在眼前。
我把鏟子遞過她的肩膀。看著那樣精神的佑巳，我很難受。挖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東西，繼續下去的話，只會感覺自己很骯髒。
我儘可能地不被注意地離開了參加者的集團，向著老舊的溫室走去。在地圖的邊角被標記的溫室誰也沒有注意到似的，溫室裏一個人也沒有。同樣條件的武道館卻因爲是令部活動的據點，透過帶裂的玻璃看到許多人正趕著去。
這下，紅色的卡片找不到了，只要在我手裏，就不會給任何人。心撲通撲通地，興奮起來。
拆開地板裝上土，變成了花壇的那個地方。
“啊？”
開始之前，花蕾們的姐妹們被叫到前邊去了。
我追問道。
給花蕾的姐妹們設了障礙，尋寶活動就開始了。
佑巳沒有停下手，說道：
確實在那裏，佑巳出了聲來。
（嗯？）
透過玻璃灑下的陽光，沒有顏色但卻像彩色玻璃一般的神聖莊嚴。
我注意起了祥子的妹妹，福沢佑巳。
“佑巳同學到這裏來找卡片嗎？”
“這是－－”
藏在這種地方，肯定誰也不會找到的。所以自己拿著不好嗎，又這麼想著。
成績是平均水平，容貌也算不上什麼美人，身高比我高一點，不過都是矮個子，也不是特別胖或者特別瘦。
8
今年的祥子和去年比起來，拒絕的態度稍稍變得緩和了。她也多少成長一些了吧，或者說生氣程度和巧克力數量成正比嗎？
這個我認爲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在這個溫室裏，和紅色卡片一起，封閉起來。
中間藏寶的祥子也在，就算不喜歡也到處都聽得到。想參加不想參加的人都興奮地猜測著祥子會把寶藏在什麼地方。休息時間，混在給誰送巧克力的學生裏來看祥子行動的人也大有人在。大概是想之後如果藏寶的話，跟去就可以了。
老舊的溫室裏，有地板被拆開築成的花壇。那裏，我發現了小小的異樣。不知名的矮小植物的根邊上，是被挖過的痕跡。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處理這張卡片呢，我今天的尋寶的打算看樣子是要改變了。
“是啊－－”
我不可思議地高興起來。自己犯下的罪不可改變，但是周圍也有罪人的話，就不用一個人抱著罪惡感難受了。
我悄悄地把視線投向祥子。但是，祥子沒有看著我。
“可以的話，我來幫忙吧。”
我用鏟子挖開了土，想著，果然應該把卡片放回去。
“不過，我覺得那裏沒有的。”
尋寶活動開始了，我也不能夠決定。
如果回到一開始，會怎麼樣呢？
看看周圍，在花盆的架子上發現了一把小鏟子一口氣開始挖了起來。沒有猶豫，也沒有感到罪惡。只是拼命地挖著，想要把祥子的祕密暴露出來。
該怎麼做纔好也不知道，我把土又堆回去。堆回的土被淚水模糊，看不到了。
喫驚的不是因爲有人突然進來，而是因爲這個人是福沢佑巳的原因。她爲什麼會在這裏，暫時把心藏在自己做出的黑暗裏的我，一瞬間不能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看到她手裏的地圖，突然想起來。
只是，想要她回頭看著我。
把土坑埋好後，我逃跑般地出了溫室。
花蕾們的中間，是祥子。
只要肯定我的存在就好了。
我把土拔回原處，出神似的把卡片塞進包裏。甚至我沒有時間想這究竟屬於什麼行爲。像不懂事的孩子，隨意地把想要的東西抓起來玩弄，什麼也不多想。
但是，祥子不收下的話，給祥子的巧克力只是把卡片重新寫一下就轉而給支倉令的學生，我也偶然目擊到了。祥子的氣倒是真沒生錯，我想。畢竟情人節先想送巧克力再找對象的方式，只能說是本末倒置。
遭報應了，我想。
如果佑巳是爲了找卡片好不容易來到溫室的話，大概她不可能一開始就知道的吧。－－我這樣想。
中間放了一張紅色的卡片。一看就明白，那是今天尋寶活動的目標。
不過，我還是猶豫著。
該怎麼做，我不知道。
她大概不知道我的事情。當然，我拿著祥子的卡片的事情也是。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佑巳向溫室內走來。像是在想著什麼。很快，就來到了被挖過的土前面。
“什麼，佑巳同學？”
來到早上的地方，挖過的土基本上幹了，不怎麼顯眼了。不知道是這裏的話，不可能發現的吧。
“比佑巳同學稍早一點到這來的，你覺得有嗎？”
我在溫室裏來回走著，尋找著什麼線索。祥子到底做了什麼，無論如何我也想查明。
那樣也好，該怎麼具體地使用這卡片我想不出來。事先就找到的寶物，裝作沒事一樣送回薔薇館去這樣的膽子我還沒有。
但是，好不容易入手的卡片就這樣放回去，太浪費了。惡魔的自己嘀咕道。
那一天，我只是冷冷地在一旁看著情人節的他人模樣。
（自己埋下去的卡片，毫無想法地自己挖起來，根本做不到嘛）
“因爲，那是剛纔我挖過的。”
“啊－！？”
已經開口了，就不得不說明。
“說遲了不好意思，其實我在佑巳來之前就已經挖過那裏了。”
“怎麼會”
佑巳看著自己挖出的土，花壇裏的坑，以及手裏的鏟子，發出一聲嘆息。看來，她接受了我的說法。
我放心地問道：
“爲什麼佑巳覺得是這裏呢？”
“你說爲什麼”
“進了溫室不是直接就過來了麼？一定有什麼根據吧。”
我無論如何都想知道。如果佑巳不是事先就知道的話，什麼理由使她來到這裏的呢。
佑巳以外誰也沒能找到這裏來。
“啊，那個啊。”
佑巳指著藏卡片的地方旁邊種著的，長著綠葉的矮植物說：
“這個薔薇，叫做月季（紅薔薇之名的ロサ-キネンシス[Rosaensis]）啊。”
那是能夠稱作祥子的分身的花。
“是這樣啊。”
我輸了，輸了個一乾二淨。
進入溫室今天頭一次，校園裏種著月季花，也是頭一回聽說。
無論如何，也不是我能找到的地方。
所以，我也稍微努力下吧。
祥子確實有眼光。
“週日的事？啊，等等不好意思，可以先回去嗎？”
看著佑巳的背影，幾次，我都想把卡片遞出去。結果，還是做不到。
我想，要挑明的話，只有趁現在了。如果沒有我的話，佑巳一定會作爲正當的優勝者找到紅色卡片吧。
挖了大概有二十釐米，佑巳終於放棄了。
不用藏起卡片，忘了自己而發怒，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就好了。
就算被拒絕也好。
目送著佑巳的背影，我把勉強綁住頭髮的緞帶取下。我些許明白了一點。
情人節結束後，現在高等部裏花蕾們的約會成了熱門話題。
在外面尋找的學生們，像是躲到哪了似的，稀稀拉拉地出現，往校舍去了。
產生衝撞也好。
對改了髮型的我，佑巳果然沒有注意到。
“嗯？”
總是，把自己放在安全的不會受傷的地方。只是看著，事情不會向想的一樣發展。
不過，也許還來得及。
和外貌不相符地，佑巳對我發出嚴厲的質問。
同學問道。
看看手錶，已經過了四點三十五分。不管怎麼說，太遲了。沒在時限前把卡片拿到薔薇館去也不能成爲優勝者。
“貴安”
9
“當然，放在你的桌子上哦”
聽到這個，佑巳再次拿起鏟子挖了起來。確信著卡片就再那裏，想挖得再深一點吧。
我搖了搖頭。
一邊走著，我微微笑了。
“那是因爲土的顏色只有那裏不一樣，可能有什麼的感覺”
佑巳的身上，有我所沒有的東西。
“可以拜託你嗎？”
請慢聊，我們離開了那裏。佑巳給我們行了個禮。她的臉上稍稍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但結果就這樣分開了。
向祥子搭話，能讓她幫忙時就讓她幫忙。
“佑巳同學，請去吧。”
“姐妹真像。”
從家庭科室回去的路上，和祥子她們一起走著。佑巳從對面走了過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連挑明事實的勇氣都沒有。
“沒什麼。”
祥子對我們說道。我說，我幫你把裁縫箱拿回去吧。
“真的！？”
結果，我回到溫室，把卡片埋到了原來的地方。
我一直都很喜歡祥子。
紅色的卡片，無事地被挖起了。
我本可以像她一樣不用管自己的印象，站出來就好了。
“啊，姐姐。”
“那個，關於這個週日的事情”
後來，我從藤組的朋友那兒聽說了蟹名靜對白薔薇大人的隱約的感情。靜希望白薔薇大人看著自己，參加了學生會成員的選舉。
這些理所當然的事情，一點一點地。
“那，爲什麼你會挖這裏呢？”
可是，我沒有勇氣。
遊戲結束的廣播響起，我卻不能夠和佑巳一起回到中庭去。
作爲懺悔，我和佑巳一起把土堆了回去。
“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