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這個是小笙你的東西吧？」

蔦子學姐如是說。

「是的。」

小笙點了點頭。

「咦~！？」

一波巨大的驚歎海嘯襲來。這麼說的話，剛纔小笙大喊出聲的「對不起！」就可以稱爲地震了吧？

當小笙被問「這是小笙你的東西吧？」時，她回答了：「是的。」這下子是該老老實實地發出驚歎聲吧？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由乃同學揪着蔦子同學不放，看來被人搶走名偵探的頭銜，讓她感到很不是滋味。

「我從滿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懷疑了，讓我猜想很可能是這樣，是我從體育館走回來的路上，碰到小笙的時候，她露出像是很煩惱的表情……這麼說應該沒有錯把？那時我就心想事情不大對勁，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確定。」

「滿早的時候是指？」

除了沒有看到蔦子同學去體育館的那段經過之外，佑巳可說是和蔦子同學一同見證了所有場面，所以佑巳心想一定要聽聽她的說法作爲參考。

「剛纔我們不是在討論爲什麼桂同學會來薔薇館找我嗎？像是『她怎麼會知道我人在薔薇館』之類的。」

「喔！有！有討論這個。」

「是桂同學去社辦大樓時聽小笙跟她說的，這樣想最合情合理吧？」

「但那個時候，蔦子同學你不是說你沒有跟小笙提過你要來這裏，還否定了這個說法嗎？」

「就是這裏！」

蔦子同學彈了一下手指。

「我明明沒有跟小笙提過，她卻知道這件事，要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話，也就是說……」

「超能力者？」

才心想她怎麼會這麼說……

「反正我也會偷拍別人呀，可不能任性地說什麼『只有自己不想被拍』，不過你也真行，居然能不被我發現地按下快門。」

然後她在那裏碰到了真美同學，被帶到了保健室。——真是了不起的推理！佑巳不禁感動起來了，光是從片段的提示就想到這麼多已經夠厲害了，但是更厲害的是，她的推理幾乎全說中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想她的行動與其說是在監視我，不如說是在確認有麼有人接近我。」

「啊~~！？不行啊~~！」

「咦？」

蔦子同學感嘆地說着。

但是蔦子同學人卻到了薔薇館裏，這是小笙便決定改變作戰計劃。平時肯定沒有人會認爲蔦子同學人在薔薇館裏，既然如此，守在薔薇館旁邊監視也沒有什麼意義，所以她便心想——去大家認爲蔦子同學可能會在的地點埋伏還比較確實。

「你問爲什麼……？」

附帶一提，聽說那個「Wu Dao Niao Zhi」的膠捲裏沖洗出來的照片，不是太暗什麼也看不到，不然就是失焦，再者就拍成了別人擋在前面的手肘特寫，總之幾乎都是些不太成功的照片。

「……我怎麼可能這麼做呀。」

不過雖說是開玩笑，她也表演得太逼真了吧？佑巳還以爲自己的心臟要停了。

畢竟小笙在這幾個月裏，都一直跟在蔦子同學身後看着她的一舉一動嘛，總會在不知不覺間學習到各種技巧的，雖說拍照的技術可能還有待磨練，但小笙已經開始給人一種小號蔦子的感覺了。

這點確實很耐人尋味，就在大家同意這個看法是，小笙解釋起來：

「爲了不弄丟或是被蔦子學姐發現，我都寸步不離身的帶着，但是今天打掃的時候我在中庭跌倒了，大概是那時候從口袋裏掉出來的，我發現膠捲不見已經是等我在洗手檯清洗完傷口的時候，雖然我慌慌張張地跑回去找，卻已經找不到了。」

那張照片是——蔦子同學一臉認真地架着相機的側臉。

蔦子同學用左手拿起膠捲，大喊「看招」之後，做出像是用右手抽開卷軸似的動作。

「雖說也有可能只是她剛剛好看到，但這時候換個想法，想想其實小笙當時人就在二年松班的教室旁，那爲什麼小笙那時會在那種地方呢？」

所以這又是怎樣呢？

不過裏頭只有一張，是任何人看到都會低聲讚歎，拍的非常好的照片。

就算問佑巳爲什麼，別說是爲什麼小笙人會在那裏了，她根本搞不懂爲什麼蔦子同學走到走廊時小笙不跟她搭話，也搞不懂爲什麼小笙要偷偷跟蹤到薔薇館旁。

——她這麼說道。

蔦子同學面露難色，用手拍了拍那個膠捲筒上頭的部分。

蔦子同學對小笙說道。小笙說了一句「一點點」之後，吐了吐舌頭笑着說：

「是的。」

不過在場的夥伴們都在心底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認同感。

佑巳用雙手遮住眼睛，拍過照片的膠捲，在進暗房沖洗出來之前是不可以被光照到的呀，要是明知不可以這麼做的人還這麼做，那更是不應該吧？

就是在那之後，小笙纔會開始出現一連串詭異的行徑。

蔦子同學向小笙確認。

聽到她的聲音，佑巳膽怯地睜開眼睛，纔看到蔦子同學笑着滾了滾躺在她左手手心上的膠捲，膠捲在她的手心上滾動，就表示裏頭的照片當然沒事，膠捲沒有被她從裏頭抽出來，她只是做了一個假裝抽出來的動作。

聽到這亂七八糟的結論，由乃同學一臉受不了地吐槽說：「最好是啦！」志摩子同學則替蔦子同學接下去：

「也就是說，小笙看到了吧？看到蔦子同學走進薔薇館的過程。」

「是爲了防止有人把膠捲拿給我，因爲那東西上頭寫的名字是『Wu Dao Niao Zhi』嘛，要是有誰撿到，應該第一個就會先交給我吧？所以她纔想說要是看到可疑的人，就要搶在我之前接近對方，好把膠捲拿回去囉，如果是跟我同社團的小笙，只要說她之後會轉交給我，大家也會無所顧忌地把東西交給她吧？」

「然後呢？」

「但是既然這樣，你怎麼會弄丟呢？既然你這麼看重那個膠捲，肯定會更加小心翼翼地收好吧？」

「不，是很開心。」

「也就是說這裏頭裝有偷拍我的照片？」

「所以她纔會在社辦大樓裏。」

「早知道就不要阻止由乃同學了。」

「拍的很開心吧？」

小笙只是一股勁地道歉，但是蔦子學姐可沒有說聲「啊，這樣啊」就放過她。

小笙也跟着聽起來蔦子同學的解說。

「正是如此，就在那時，你遇到了桂同學了吧？知道她找我的理由跟膠捲沒有半點關係之後，就告訴她我人在薔薇館裏了，而雖然小笙本來待在社辦大樓裏，不久之後卻坐立不安起來，便開始到處徘徊，我想中庭應該就是她弄丟膠捲的地方，而教職員室那邊……用來保管遺失物品的那個房間，不就是在教職員室附近嗎？」

***

「對不起。」

「那到底是爲什麼呢？」

「答對了……是這樣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