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亂的日子
《聖母在上》 · 今野緒雪 · 2.1萬 字
星期一
1
“咦?”
當時--祥子學姊、令學姊和志摩子同學,無須再多做介紹也知道的三位紅、黃、白薔薇花蕾們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畢業典禮在上午舉行預演,下午再乖乖上完兩節課後就放學了。如同往常一樣,身爲在校生的五名固定成員聚集在薔薇館裏,在處理堆積如山的雜務之前,至少先度過一段悠哉安穩的時光,享受芳香甘甜的紅茶不過我,福澤佑巳又被第六節的古典文學耽擱了。
暫且先將這件事擱置一旁。
“佑巳,你剛剛說什麼?”
追問我的,當然是我的姊姊--祥子學姊。
“我是說”
不妙,我實在很焦慮,深怕自己又做錯了什麼事。即便成爲所崇拜的祥子學姊的妹妹,然而在前半年,身爲妹妹的我卻只能被冠上“不肖”兩個字。過去實在有太多失敗的例子了,光聽到她有些嚴厲地喚我“佑巳”,還沒多加思考就先讓我感到畏縮。
“‘照這種方式的話,到了正式舉行畢業典禮時反而會沒有真實感了’是這句嗎?”
真是奇怪,我試着回憶她們三位站起來之前說的話並重復了一次,卻還是不曉得哪裏說錯了。
“比這句再前面一點的。”
“那麼是“三年級學生沒有期末考真好”嗎?”
“沒有那麼前面,再認真想想,你這樣害我們也都搞不清楚了。”
“喔”
縱使姊姊這樣要求,可是我稍早之前說的幾乎都是些接近自言自語似的牢騷,如果那些話每句都記得一清二楚也太奇怪了;更何況,身爲姊姊的自己回想不起來,就遷怒到妹妹身上也是不對的。
只不過,現在的我已經淪落爲一個,光是聽姊姊自顧自地念個不停也會覺得很開心的變態了。
這應該是白薔薇學姊鍛鏈出來的成效吧。
可是,若繼續這麼漫不經心的話,會讓小笠原祥子學姊愈發焦躁,然後更加嚴厲地挑我的語病。
“佑巳,你在傻笑些什麼!”
一向態度凜然的祥子學姊,臉色也罕見地發青;好象自從在牛仔褲專賣店那次之後,就沒有看過她如此慌亂不安了。
“是啊,就如同志摩子所說的,該怎麼辦呢?”
“就算現在要去問,姊姊們應該也已經都離開了吧。”
“唉,算了,託你自言自語的福,才能在我們差點鑄下大錯時拉我們一把。”
我轉頭望向由乃同學,沒想到原本一直待在同一定點的由乃同學,不知何時跑到對面去了。也就是說,她跳槽到“理解現在是什麼情形”那一派。
“不要讓我一直重複同樣的話,我們完全忘記姊姊們的送別會了。”
“因爲完全沒有告知佑巳同學和由乃同學果然”
橡皮擦的主人由乃同學笑着要我回傳給她,居然丟東西讓人停下來,你是錢形平次(注:錢形平次乃作家野村胡堂筆下的名偵探捕快,以丟擲金錢鏢的方式讓壞人就範)嗎?
姊姊無心的一句話刺進我的心坎裏,“不穩重”這句話無論怎麼解釋都不會是讚美之詞。
“要幫我們舉辦嗎?”
“行事曆、行事曆快拿來。”
“啊,薔薇學姊們的送別會?”
沒辦法,我只好尋求提示,結果由乃同學搖起食指表示兩者“有微妙的差異”。
“薔薇學姊們的送別會嗎?”
“啊啊~~該怎麼辦纔好。”
“明天放學之前確定好就可以了,詢問她們星期六下午有沒有空。對了,爲避免可能有誰那天不方便參加,還是向她們確認一下這一整個禮拜的預定行程比較好。”
倘若是在狀況很好的時候,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在心情有點低落的時候,這也會令我感到沮喪。姊姊的意思像是表示,她希望能有個更穩重一點的妹妹。
“咦?啊!?”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數學上的集合嗎?就在我的腦袋上方跳出問號之際--
我原本誤以爲是在薔薇館舉行的小型送別會,從剛纔的反應看來,由乃同學一開始肯定也和我同樣是誤會了。
如今回想起來,如果只是籌備自己人的送別會,花蕾們的神經應該不至於如此緊繃纔對;而自己和同學們談起“三年級學生歡送會”時,也覺得好象有哪裏不對。
真糟,又搞砸了。
結果由乃獨自一人應和着自己的見解並點點頭,看來是清楚怎麼一回事了。喂--告訴我一點情報嘛。
令學姊微笑地說着,由乃同學的“小令”總是如此溫柔。
“對,就是這句。”
“是!”
記得那時我很有精神地回答。
“請你不要話還沒聽完就急着跑走好嗎?”
紅薔薇學姊在電話另一端發出輕笑聲。
祥子學姊望着俐落給予指示的令學姊,接着又以“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望向我。
“由花蕾們主辦的“三年級學生歡送會”是歡送所有畢業生的活動?果然是我”
“能在事前想到就好了。”
“那我去問。”
“不會是忘記了吧?”
看到祥子學姊垂頭喪氣的模樣,令學姊拍拍她的肩。
“就是這句。”
“你真的是很不穩重哪。”
我想起來了,於是這麼回答,結果--
“喔,送別會?”
總之,三位花蕾先坐了下來。
三位花蕾按照紅、黃、白的順序叫出聲,不知爲何還十分苦惱的模樣。
令學姊兀自抓了抓頭。即便遭逢意外狀況依舊不爲所動,是因爲習武鍛鏈出的精神力嗎?不不不,根據由乃同學的說法是“小令偶爾也是相當大而化之的”,如果這個情報屬實,那麼或許她只是因爲常發生類似的情形,所以早已經習慣了。
“不對,或許沒說,因爲以爲你們一定知道,所以我們纔沒有特地去解說。可是由乃和小佑都是一年級學生,當然不會知道去年的事情啊。”
黃薔薇花蕾--身爲本年度,不對,有很大的呼聲顯示未來應該永遠不可能會有接班人的莉莉安先生,也就是支倉令學姊插話詢問;我猜想,大概是因爲她已經看不下去這場有點愚蠢的姊妹爭執了。
“薔薇學姊們的確是畢業生,但是也不能把畢業生和她們畫上等號。”
由乃同學抬頭問着僵立在原地的志摩子同學。
其實也沒這麼痛,我望向腳邊,好象有個東西掉在地上彈了幾下。
“橡皮擦?”
“這代表她很有精神不是很好嗎?那麼就麻煩小佑聯絡姊姊們吧。”
我終於聽懂她們在說什麼了。
祥子學姊也點頭同意,她認爲若接續在“三年級學生歡送會”之後,薔薇學姊們必定都會到校。
也就是說,目前的情況大致上是這樣--在這一個星期內,花蕾們都拼命地準備着“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由於她們投注所有的精力在這個活動上,結果反而忘記了自己人的歡送會;而原本應該盡力協助花蕾的妹妹們也因爲一時糊塗,直到剛纔爲止都誤以爲姊姊們主辦的活動只有歡送薔薇學姊而已,然而這場活動實際上是屬於全校規模的歡送會。
“薔薇學姊們的送別會?”
三位明白狀況的花蕾聚在一起--祥子學姊一臉愁苦地喃喃自語。
“可別繃得太緊喔。”
“星期六下午。”
花蕾們連忙確認着行程,儘管是自己人的聚會,可是無法全員到齊的話就失去意義了;還有,就算大家全都到齊,在畢業典禮之後舉行也不妥當。
我的腦中一片混亂,“託你的福”或是“拉我們一把”都是讓人聽了很愉悅的字眼,然而最重要的是,我卻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幫上這個忙的,老實說這讓人覺得有些悲涼。
“喔”
聽到我這麼問,祥子學姊詫異地說道:“你不是從剛纔就一直在說這句話嗎?”
祥子學姊嘆了一口氣。
“好痛。”
“啊我還以爲是忘記什麼了,原來是指這件事啊。”
祥子學姊邊說邊敲了敲吊在流理臺旁邊的小黑板。儘管上頭的確寫着“歡送會於星期六9點開始”,但是由於數字“9”的圓圈有些不清不楚,看起來就像是“l”一樣。花蕾們知道校內歡送會是在上課時間舉行,所以當然看得懂是九點;然而以爲是下午開始的我和由乃同學,卻將時間看成了下午一點,因爲兩者所以爲的歡送對象根本不一樣,所以當然也沒有互相質疑。
不愧是紅薔薇學姊,第六戚相當敏銳。
“我的控球真準。”
“小佑,你剛纔是不是提到薔薇學姊們怎麼樣呢?”
“對,對不起。”
令學姊用拳頭抵着下巴,作出“沉思”的模樣,這個姿勢由她來擺,可謂天下第一絕品,儘管我不是攝影社的王牌武嶋蔦子同學,但是如果現在手上有相機的話,我一定會按下快門。
當時的我完全沒想過,後來我竟然會懷抱着鬱悶的心情回想起這段話。
“咦?可是,因爲”
“原來如此,薔薇學姊們的送別會姊姊們說的“三年級學生”,指的應該是畢業生纔對。”
“只有這個時候了。”
祥子學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一站起來隨即衝向門邊,畢竟協助姊姊就是妹妹的義務,儘管外貌和頭腦並不出色,但是我可以用敏捷的行動來彌補。
汪嗚,垂耳犬模樣的我不禁縮縮脖子,就算再怎麼喜歡,祥子學姊發作的時候還是很恐怖的。
我的確說了“薔薇學姊們的送別會”沒錯,畢業典禮光是在預演階段就很逼真了,接下來還有三年級學生的歡送會,氣氛應該會愈來愈熱烈,那到了真正的畢業典禮時會變得怎樣呢?起初我是冒出這樣的想法,所以纔會在無意中脫口而出。
“如果光是自己人的歡送會,怎麼會用到上課時間呢?”
“一開始不是就說過了嗎?”
“啊,對喔。”
紅薔薇學姊不只敏銳還有點毒舌,話中隱約帶有嘲諷之意。
“啊,佑巳等等!”
“請問什麼事情該怎麼辦?”
我將橡皮擦撿起來,那是一個曾經看過的足球造型橡皮擦。
倘若明天沒辦法找到人的話就糟了,於是我決定打電話詢問三位薔薇學姊。我回到家後先漱口並換好衣服,然後抱着無線電話的子機關進自己房裏。
“沒、沒這回事”
“因爲忘記了。”
另一頭的我握緊拳頭,以堅定的聲音回答。
“薔薇學姊們不就是畢業生嗎?”
就在祥子學姊出聲叫喚的同時,我感覺到背上有股輕微的撞擊。
2
“因爲沒有收到邀請,原本還以爲今年沒有舉辦呢。”
“呃所以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我忍不住插嘴說道,從剛纔的對話一路聽下來應該只有這個答案了。
“沒錯,那是當然的囉。”
“怎麼會呢”
“等等,應該在何時舉辦比較好?”
“所以我問是什麼啊?”
令學姊在月曆上畫圈。
於是,這場誤會就如同幹層派般一層又一層向上堆疊,直到今天才真相大白。
“得趕緊和三年級姊姊們確認纔行。”
因爲之前曾有打電話到黃薔薇學姊家的經驗,所以這次比想象中來得順利多了。我心想,和過去要打電話到祥子學姊家卻十分緊張又慌張的情況比起來,現在自己多少也有些成長了,不過我還是備妥寫有薔薇學姊們本名的便條紙,還事先稍微演練了一番。
“我們三人揹負着要讓大活動成功的壓力,結果反而忽略了身邊最重要的事,這實在是身爲花蕾不該有的失態。”
志摩子同學也贊同令學姊的話,聽到她們這麼說,祥子學姊也只能退一步表示“是這樣子的啊”。
“說的也是,呵呵呵;”
“嗯,絕對不可能忘記的,呵呵呵;”
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跟着陪笑裝傻。倘若因爲一時情急而說錯話,最後一定會落得自掘墳墓的下場。
“OK,星期六下午是吧,我會空出時間的。就算是星期六以外的日子,我幾乎也都會去學校,如果日期有更改的話要儘快告訴我。”
在我準備掛上電話的前幾秒,又聽見紅薔薇學姊“呵呵呵”的笑聲。
***
“喔,送別會?”
黃薔薇學姊拿着話筒,氣喘呼呼地回問。
“請問,您聽起來好象很喘的樣子,不要緊嗎?”
黃薔薇學姊“嗯”了聲,又停了一拍之後表示“不要緊,因爲我剛纔用跑的回家。”
她說話聽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看來是真的剛到家。
“因爲我家的門禁是七點。”
“原來如此。”
我看看時鐘,現在是七點零一分。以前鳥居伯父對黃薔薇學姊百依百順,現在卻變得連晚回一分鐘都不允許,不過我多少可以瞭解伯父的心情。
“這樣連約會都不行。”
“我能明白~~”
黃薔薇學姊--鳥居江利子學姊,最近迷戀上一位花寺學院的科任老師,甚至纔在不久前向對方提出交往的要求;對於極端寵愛她的父親和哥哥們而言,這可絕對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星期六嗎?既然是妹妹們舉辦的,我當然是要出席囉。”
“您沒有約會嗎?”
“有是有,不過無所謂,反正並沒有事先約好。每次都是我纏着對方而已,所以當然是你們優先。”
“太好了。”
“我沒聽過這件事。”
黃薔薇家族都很會煽動他人。
難不成是因爲不願回想起去年的活動,所以才忘記的嗎?佑巳心中不禁有這樣奇怪的揣測。對白薔薇學姊而言,一年前的此時是個痛苦的時期,不但失去了栞學姊這位好朋友,在那之後還必須送定自己所信賴的姊姊。
***
“是的。”
原來如此。
“嗯”
“我也是。”
“您一定又是在開玩笑吧。”
我手上的電話子機不知不覺掉到地上。
“我不會表演什麼宴會才藝啦!”
“因爲這樣才比較有趣啊。”
由乃同學對我和志摩子同學的態度完全不同。
“即興?”
“所以我從剛剛就一直想問您,“突然”是什麼意思呢?”
志摩於同學有點納悶地點頭,相對的,由乃同學則是滿臉愉悅的表情,或許她很喜歡這種狀況吧。
“要讓大家覺得好笑?”
“如果連由乃同學都沒有聽令學姊說過的話,那麼就很有可能是假的吧?”
“比起佩服那些正經八百的表演,我比較喜歡發自內心的歡笑。”
“就算到時用不着也好過在那邊着急。”
由乃同學宛如獨裁的社長般,接二連三地自行做出決定,嗯因爲也沒多少時間了,這樣反倒是幫了大忙。
“因爲這個活動是要讓即將畢業的姊姊們高興,不是嗎?當然要請一年級學生準備節目之類的炒熱現場氣氛啊!”
“沒關係,那不重要。”
“哦,有這種活動呢。”
志摩子同學翻着芭蕾入門書說道。她翻到的那一頁上刊載着四名扮成白天鵝的舞者交互牽着手,呈現出優雅舞姿的彩色照片:在能迅速查到資料的圖書館開會,真是十分方便。
什麼!?
騙人的,一定是騙人的。
由乃同學從實用生活工具書的書架上拿出“宴會餘興節目入門”翻着,然後將書交給我說“你看看”;她還另外拿了一本自己要看的魔術專門書。
白薔薇學姊沒有笑而是認真地回答我。
白薔薇學姊發出陰森的笑聲。
同樣身爲一年級的兩位同學一致說道?
“佑巳同學。”
“要做什麼是指?”
“搞笑?”
三位薔薇學姊的反應都不一樣,那是因爲她們的個性也不同嘛。
“才、才藝?”
白薔薇學姊打着呵欠問道。
“如果是我聽過的曲子應該可以。”
與三位薔薇學姊通過電話之後,我打到由乃同學和志摩子同學家,告訴她們白薔薇學姊說的話,然後隔天早上,我們三位一年級學生在圖書館展開作戰會議。
氣好象有喔,思,的確是有。對了,去年也有辦嘛!”
“不,我是說真的。”
我勉爲其難地接過“宴會餘興節目入門”。
“喔,送別會啊?”
1
“小佑真是傻瓜,作姊姊的應該不會想將不顧面子、只是爲了讓大家發笑而做的表演告訴妹妹纔對,應該是說完全不願回想。”
“可是,四隻天鵝聽起來很逼真呢。”
志摩子同學一臉困擾。
“她、她們表演了什麼?”
志摩子同學看來還是很不安。
“那當然。”
“志摩子同學的話,思,就來展現藝術的極致好了,你有在學習日本舞對不對?”
晨間最早開放的閱覽室裏採用較爲挑高的天花板導致內部相當寒冷,我們三人穿著大衣埋頭密談,因爲在薔薇館談的話,不曉得花蕾們什麼時候會出現。
午休時分,當我正拿着便當準備趕往薔薇館時,有人叫住我。
“去年的三年級學生突然要求一年級學生來個即興表演,不過她們表演得很好。”
“那麼搞笑就由我和佑巳同學負責吧。”
“這是每年的慣例喔,你沒聽說過嗎?啊,不過祥子她們也很忙,而且就算是臨時要她們做些什麼也都能表現得很好。”
“可是,是由祥子學姊一個人跳的嗎?”
也就是說,如果要唱歌的話就非唱不可,這令我不由得鬱悶起來。但是,如果沒有像蟹名靜學姊那樣天生的好歌喉,恐怕會傷了大家的耳朵。
因爲祥子學姊的自尊心很強,應該會極力避免自己淪爲笑柄纔對。
“什麼意思?”
星期二
“我實在沒辦法搞笑呢。”
我噗哧一笑,沒放在心上,因爲白薔薇學姊的興趣正是欺負學妹,像這樣開玩笑捉弄對方應該讓她很高興。
“OK,志摩子同學身爲花蕾相當忙碌,所以當天就請你配合我們準備的音樂跳舞,這樣可以嗎?”
結果現在大家的意見忽然一轉,變成“或許她們真的表演過”,這樣一來--
“咦,宴會才藝!?”
好不容易得到黃薔薇學姊的讚美,只可惜喜悅之情全被冒出來的眼淚和額頭上的疼痛吹散了。
我忍不住低頭鞠躬,卻一頭撞上圓柱型牀架。
由乃同學如是說。
“我來表演魔術,佑巳同學來表演個什麼宴會才藝吧。”
說到才藝表演,我想到是像轉盤子、魔術或雙簧等等,實在無法想象兩位薔薇花蕾會表演這些東西。
“令表演的是單手捏碎蘋果,祥子除了唱歌之外,還一人分飾四隻白天鵝跳芭蕾舞呢。”
“這麼一想,小令也可能趁勢一股作氣地表演,她其實是個容易害羞的人,或許不想告訴我吧。”
“可以即興表演嗎?”
“請問,要到當天纔會知道是什麼曲子嗎?”
“小佑,你表現得很好不是嗎?你也快成爲花蕾了呢。”
“就看小佑相信不相信了,況且才藝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自己私底下都有在練習的,就算平時沒有拿出來表現,但無論在哪裏都能隨時表演纔對,不需要在事前特地吩咐。不過,如果突然被要求表演才藝應該會很困擾,所以我才特別好心地告訴可愛的小佑唷;”
過了一晚,連我也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被捉弄了,那樣的祥子學姊會在沒有準備錄音帶的狀況下邊唱歌邊跳芭蕾?果然還是令人無法置信。
--這樣一來,想用唱歌之類的混過去應該是不可能的了。
“我的意思是沒有事先編好舞的話,能不能配合和日本舞無關的音樂,自己隨興演出呢?”
提問的人是花道社社長的妹妹冴子同學,平常我們在班上很少有所交集,僅能算是普通的同班同學。
“要瞞着姊姊她們喔。”
“星期六?那不是快到了,小佑打算做些什麼呢?”
由乃同學拍拍志摩子同學的肩膀要她別擔心,意思是不會有人期待你搞笑的。
看來由乃同學雖然不期待志摩子同學會積極搞笑,不過卻希望儘可能讓結果看起來是有趣的。
不過,應該說她們很會用好聽話將人騙人地獄吧?
原本以爲會陷入一片沉寂,沒想到電話的另一頭居然哼起歌來了。
“別抱怨,已經沒什麼時間了,我相信佑巳同學一定可以做出有趣的表演。”
“我從沒聽過這件事。”
我們三人看着彼此點點頭,確立了方針之後,再來就是各自要表演什麼。
喂喂,由乃同學,你的見解也未免太犀利了。
“咦,騙人的吧?”
我忍不住提高音量,因爲沒人告訴我有這回事啊!
我簡直快哭了,打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表演過什麼宴會才藝,不僅如此,我甚至連宴會都沒參加過。
“請問午休時,紅薔薇花蕾是否會在薔薇館裏呢?”
我喃喃自語着,白薔薇學姊的謊言實在太過具體了。
“才藝表演。”
“倘若是紅薔薇學姊要求應該會吧?感覺她是那種有人對她說“你做不到吧”就會賭氣去做的類型。”
“的確如此。”
2
“所以我們還是得先有些準備比較好”
“也只能這樣了”
“佑巳同學應該是被白薔薇學姊騙了吧。”
志摩子同學也這麼表示。
“嗯,我想應該在。”
我點點頭。
“不過因爲她有很多事要處理,我不太確定她會不會一直待在薔薇館裏。”
我梢作補充,因爲花蕾們在這個時期真的非常忙碌,也有可能只是前往薔薇館喫個午餐而已,而且依然會有很多訪客在用餐中前來。
“嗯真傷腦筋,不曉得志摩子同學清不清楚?”
我東張西望地看看四周,忙碌的志摩子同學當然是不可能在教室裏。
“是什麼事情呢?”
聽到我這麼問,冴子同學於是娓娓道來:“其實是關於“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的事,當天花道社將在活動場地展示作品。”
“嗯嗯。”
這個部分我知道,“三年級學生歡送會”基本上是由學生會主辦,在校生可以社團或班級爲單位自由參加,活動會場會展示靜態作品及進行動態表演活動等等,屆時現場將會相當熱鬧--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件事我於昨天再度舉行的討論會上才得知。
“應該說是進場時間吧我們想知道是從幾點到幾點。”
“喔,這部分不是由志摩子同學負責的我知道了,見到姊姊的話我會幫你問,今天之內回答你可以嗎?”
“真的嗎?你幫了我一個大忙,謝謝。”
冴子同學緊緊握住我的手。
這時,我總算實際感覺到自己替學生會盡點心力了,雖然只是這種小事,但是如果能幫上姊姊的話就太好了。
“啊--佑巳同學。”
階梯上,有一位擦身而過的二年級學生叫住我。
“剛好遇到你真好,我是美術社社員。麻煩你告知花蕾們“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的看板已經做好了,請她們儘早來美術教室領取。”
“啊,好的。”
花道社要問進場時間,美術社則要拿看板。
佑麒生氣地說道。
3
母親這時打了一個呵欠,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寄放的?”
“偶爾也會有啊。”
“那就拜託佑巳了,請小由一起幫你吧。”
“好的。”
“從實招來。”
由乃同學爲了傳達連絡事項前往社辦,志摩子同學則到福利社辦事。
他想拉起被子蓋住自己,我立刻過去將被子掀開。
因爲我身上留着那種人的血液,所以就算我變成負責搞笑的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當我正心想,如果出現的是裸女照片就當作沒看到好了,結果這時結鬆開了。
“我已經把這東西封印起來了,你不要亂拿出來!”
“嗯?”
母親看到自己的女兒憲寒翠寧地在櫃子裏東翻西找,不解地問着。
“那你爲什麼要放在客廳的櫃子裏?覺得礙眼的話,丟掉或是處理掉不就好了?”
我抓住椅背又把椅子轉過來。
“接下來”
我帶落語研究社的社長來到二樓的房間,然後替她們倒茶,這是爲了特地來訪的客人所做的誠心招待。其實也有不少人是在走廊上交代事情,所以我很感激她們親自前來。
星期三
“確、確認過了。”
我和母親只能面面相覷。
“咦?這是什麼?”
“犯人該不會就是小佑吧?”
雖然從浴室洗完澡出來後想立刻跳進被窩裏,但是還有一件工作要做。
“應該是因爲不希望被發現吧。”
“好啊,如果是怕別人看到的東西,應該就會自己收起來。”
“我要打開了,裏面是什麼呢?”
我放開他後,佑麒坐起來拉好睡衣衣領。
我努力將呵欠忍了下來並回答祥子學姊。
回想起當初學生會委員選舉時,我什麼都幫不上忙,如今有工作可做還真是幸福。
這回我僅端出要給客人享用的紅茶,原本也會準備一份給薔薇花蕾,但是經祥子學姊提醒後才知道,如果一直陪同絡繹不絕的訪客喝茶的話,肚子會撐得很難受。
完全命中,不過就算猜對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我想怎麼樣是我的自由。”
我把布包擺到弟弟面前這麼問道。
“小佑,你到底在找什麼呢?”
“爸爸當初表演的是什麼?”
今天晚餐的菜色是金平牛蒡蓮藕,但是我連咀嚼食物都覺得疲累,甚至差點就要睡在浴缸裏了。
“柏木學長。”
“你剛纔不是還坐在書桌前面,怎麼突然急着要睡覺?”
“大約幾年前,爸爸曾經卯足全力準備要在宴會上表演的節目,對不對?”
1
“不好意思。”
“好的。”
先是在放學後受到箏樂社和舞蹈社的委託而來回於薔薇館與社團教室之間;接着又打電話給花店,確認訂好的花是否能在活動前一天的傍晚送達;然而,這些和花蕾們的辛勞比起來都不算什麼。
我興奮地去解布袋的結,但是布袋上的結卻如同封印般堅固。難不成當初綁這個包袱的人怎麼樣都不希望有人打開它,所以就模仿埃及建造金字塔一樣在上頭下咒?
“什麼?”
佑麒沒有說話且目光飄怱不定,舉止明顯地有些慌張,看來是找到犯人了。
“我問過爸爸了,他說他不知道。這是你的東西吧?”
這會不會是觸及到他不想提的過去?不過我依然沒有放棄追問還跟着跳到牀上,然後把布包塞給他。
“這是什麼?錄音帶和手帕、五元硬幣,還有竹笊籬(注:笊籬是在水裏撈東西的器具,能漏水,形似蜘蛛網。多以竹篾、柳條或金屬線編制而成)?”
“沒錯,你爸就是那種人。”
落語研究社社長把紅茶當成日本茶一樣簌簌地暍着,姿態看來相當優雅:她明明穿著制服,卻散發出一股身穿和服的風情。
“柏木學長不是快畢業了,不還給他嗎?”
有可能是父親或我或者弟弟佑麒,不希望被人發現所以藏在這裏的東西;也或者是母親收進來之後卻忘記了、沒什麼存在感的東西。
“嗯。”
“哇,有很多魔術道具耶。”
“幸好有你們在,幫了我們很多忙呢。”
佑麒從椅子上逃開,躲進牀裏。
雖然母親問我要不要表演魔術,可是由乃同學已經要表演魔術了,所以不行。
“思,佑麒用過的也在裏面。”
“好,請她們進來。”
“”
“不管是什麼,反正就是搞笑類的才藝嗎?”
祥子學姊怱然想起這件事,於是開口問道。
2
我轉動着僵硬的脖子,鼓勵了下自己後接着進行下一個工作。
佑麒把椅子轉過去背對着我,啊,這傢伙突然翻臉了。
從接下第一件工作開始,我搖身一變成爲同學們與很難找到的花蕾們之間的聯絡窗口。
爲了避免忘記,我扳着手指幫助記憶,然後前往薔薇館。
放學之後--令學姊前去參加“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的體育性社團全體會議,雖然無法在歡送會上比賽,不過體育性社團可以聯合依序表演各種運動的動作示範演練。
原來如此,看來還真是不好意思,即便我是和他有着相同血緣的姊姊,對高一的青少年而言,應該還是難以承受年輕熱情的女生靠近自己吧。
母親笑着說道。
“我不記得有這個東西,可以打開嗎?”
“這是別人寄放在我這裏的啦。”
“不要。”
“你不交代清楚這是什麼我就不走。”
以平時不習慣的步調卯足全力工作,讓我回到家時整個人已筋疲力盡。
“櫃子裏也有媽媽不清楚的東西?”
“請問向花店確認過了嗎?”
“姊姊,落語研究社的人前來和您商量表演配樂之事。”
“我要睡了,你快回房間。”
“好啦!我告訴你,你起來啦!哎呦,你的胸部壓到我了。”
“這是什~~麼?”
身爲關鍵人物的爸爸,今晚陪新居落成的客戶應酬。因爲不曉得他幾點纔會回來,所以我先自己找找看,或許裏頭會不會藏有什麼不錯的小道具;不過實際上,我還沒決定要在“送別會”上表演什麼。
“那又怎樣?”
“可以丟的話我早就丟了,可惜這不是我的東西。”
“那交給你保管的“別人”是誰?”
“啊,你是說他們同學會聚辦溫泉旅行那時候?”
“但是我房裏沒有地方放,原本認爲在大掃除時先拿出櫃子應該就不會有人發現的。”
言之有理,畢竟這個櫃子是我們全家人共用的收納空間。
我拿着那個布包來到弟弟的房間,拿給他看的同時還指着布包詢問。
不過,如果只做這麼一點小事,花蕾們必定還是會忙得喘不過氣,我應該繃緊神經幫更多忙纔是。
母親邊說邊從櫃子里拉出一個布包放到榻榻米上。
“不太記得了,是什麼呢?是南京玉簾(注:一種日本傳統街頭技藝,利用竹簾變化出各種造型)嗎?我確定不是肚皮舞就是了。”
不過,此時他已經一副沒事似地準備繼續說明;起碼也該臉紅一下吧,難不成他討厭我?還是說他受到誰的影響,變得對女孩子沒興趣了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是相當嚴重的問題。
“如果可以還他的話,我還需要藏在櫃子裏嗎?”
“果然”
我打開一個命名爲“雜物箱”的紙箱檢查,有了、有了!有溜溜球和劍玉之類的口袋玩具,許多想丟又捨不得丟,平時卻被遺忘的物品,主要都是一些小玩意兒,我四處翻找、挪動這些東西。
祥子學姊好久沒有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高興之餘也不由得有些臉紅心跳。
“是昨天確認好的,花店的人說薔薇會在星期五傍晚四點半到五點之間送達。他們的車會開到後門,希望我們能過去取貨。”
“佑麒。”
我有不詳的預感,那個人該不會是?
“請進。”
無論放學後還是午休時間,薔薇館都不斷地有人進進出出,讓人不由得聯想起學園祭的時候。不過,兩者之間最大的差異就在於那時是由薔薇學姊們負責,現在則輪到由薔薇花蕾們挑大樑。
佑麒用打躲避球的姿勢以雙手抓住布包。
“嗯,說的也是。”
“這是以捐贈的名義硬塞給我的,代代都要由悲哀的一年級學生輪流保管。”
“喔?”
也就是說,想要脫離這個包袱,就得等到下一屆悲哀的一年級學生出現。
“這個借我吧。”
我在佑麒身旁坐下並指指那個布包。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該不會要”
佑麒眼睛睜得大大地望着我。
“正如你想的,教我吧,我想在送別會上表演。”
聽到我的回答,佑麒一臉正經地表示:“這樣太蠢了吧?”
“爲什麼?”
我質問佑麒,平常他說的話我多半都可以接受,不過這次我卻不太能理解。
“你想要淪爲笑柄嗎?”
“不是啊,我是想逗大家笑。”
“”
短暫的沉默之後,佑麒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姊,你講話真像柏木學長。”
“咦~~和那個人一樣!?”
這令我不大高興,雖然我們之間沒有私人恩怨,不過因爲柏木學長是姊姊的未婚夫,所以我對他有些不滿。
終於放學了,或許是因爲我當值日生的關係,總覺得今天格外漫長。
我拿起書包和日誌,在前方黑板右下角填上明天的值日生姓名後走出教室。
“好的。”
“我是手工點心同好會的社員,送當天要分發給畢業生的餅乾試做品過來。”
莉莉安歌后露出微笑,爲了成爲世界級歌后,她將在不久後離開日本。
我正要打開薔薇館的門時聽見背後傳來開朗的聲音,回頭一看,居然是一位稀客。
原本坐在椅子上確認節目流程原稿的由乃同學一看到我,便慢慢地站起身。
一進入美術教室,兩名美術社社員立即迎上前,其中一位好象是二年級的社長,另一位則是與由乃同學同班的一年級學生,不過她們的身高正好與年級相反,形成了一個高矮組合。
“畫炭筆畫的時候,是用吐司來代替橡皮擦喔。”
1
“很棒吧,令同學說可以照我們意思來製作,爲了能更加醒目,所以我們選用相撲字體來描繪。”
“也不是不行,但志摩子同學說過如果讓她看樂譜,只彈奏旋律的話就沒有問題。”
我低下頭致意,趁佑麒還沒改變心意之前成爲他的弟子。
靜學姊搖搖雙手錶示我誤會了。
我將日誌交給導師,一鞠躬之後離開教師辦公室,不過接下來還有很多雜務等着我去處理,像是和由乃同學一起去美術教室搬看板,還有去花道社教室借花盆等等--(轉圈圈--)
星期四
“畫得好棒喔!”
原來如此,兩人面前放了幾尊似乎名爲維納斯的石膏半身像,她們正在素描,幾枝狀似鉛筆的畫筆隨意放在桌上,那應該就是炭筆吧。
“口風琴?”
“你們不是說過星期六薔薇館想要藉口風琴?我問過老師了,老師說五臺以內的話就可以,所以我來告知並詢問你們需要幾臺呢?”
“由乃同學嗎?”
“我打算請志摩子同學在我表演魔術的時候,在後面彈奏‘橄欖項鍊’(注:“橄欖項鍊”爲音樂大師波爾.瑪莉亞的代表作之一,在日本常被拿來當作魔術秀的背景音樂)。”
“啊”
我翻開學生手冊詢問的動作儼然已經變成習慣了。
所以是怕浪費才喫掉的啊,雖然能瞭解她們的心情,可是上頭不會沾到炭粉嗎?
“一、二、三、四!”
是因爲習慣被稱讚了嗎?兩人只是簡單地道謝帶過。
“別提這個了,請稱讚那個吧。”
“咦,你一個人來嗎?”
看板上的文字突然躍現到我眼前。
我看着立在畫架上的畫像喃喃自語道。架上的作品僅利用紙張的白色與木炭的黑色呈現,用這種手法描繪出類似黑白照的圖畫。
“我也是從一年級團員那裏聽來的對了,來問的人好象是由乃同學。”
“靜學姊來這裏想問你關於口風琴的事。”
“要不要去樂器室看看?現在應該還有老師在喔。”
“再來一句。”
“怎麼了?”
直到開始練習之後,我才發現原來他真是個相當嚴格的師父。
社長注意到我無禮的視線,於是問我“要喫嗎?”同時遞出吐司邊,不過我慎重地婉拒了,一來是肚子並不餓,再來是因爲身處在充斥着油畫顏料味道的美術教室裏,實在引不起食慾。
只不過--
“哇,好厲害!”
“啊,真的嗎?”
一、二、三、四。
“好,辛苦了。”
由乃同學現在是否在薔薇館裏呢?我匆忙步上嘎吱作響的階梯,打開二樓房間門。
“謝謝您,師父!”
“和合唱團無關?”
“值日生,老師說你還沒交班級日誌。”
於是我和由乃同學暫時先分頭行動。
結果就在這時,我的腦中又響起佑麒二、二、三、四“的打拍子聲了。
“我們只會用到較柔軟的白麪包部分,這樣就一定會留下吐司邊。”
這件事我是第一次聽到,所以完全不知道該去問誰纔好。
“嗯”
由乃同學將寫着“我們去美術教室和花道社教室。佑巳、由乃”的字條放在桌上,接着便離開房間。
我連忙抬起頭;當我把書包放在桌上,準備將鉛筆盒收進去時怱然有些昏沉,是因爲睡眠不足的關係嗎?
“靜學姊!噢,嚇了我一跳。”
“謝謝。”
“就畫面上來看,這樣不是比較有趣?”
由乃同學笑着說道。
隨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被叫住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後天就是正式活動了,大家都忙於進行最終調整。
“我是箏樂社的社員,請問現在還可以變更表演曲目嗎?”
不行,不行,只要稍微一個失神,腦子就會迅速被那個世界盤據,得趕緊切換成其他音樂纔行,再這樣下去我會失控的,於是我把“聖母瑪莉亞之心”當成是串場曲,一邊在心中吟唱着一邊前往薔薇館,然而就在途中--
“可以請您稍等一下嗎?”
“我挑完口風琴後會立刻去找你。”
(挖呀,挖呀,踢一腳,停--)
我也跟在由乃同學後面,在階梯上詢問她。
“很有魄力!”
“喔,紅薔薇花蕾的妹妹。”
“好吧,就讓我這個做弟弟的傳授給親愛的姊姊,是修改過的新版本可以嗎?”
“嗯,雖然當時的情形不大一樣,不過你們說的話確實很像。”
“啊,佑巳同學好慢呢。”
社長手指的“那個”,正是“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看板,爲了不妨礙到上課,看板被橫放在教室牆邊。
“你似乎很忙碌呢?”
2
“呃合唱團?是有什麼事情要變更嗎?”
靜學姊聽完我們的話之後問道。
“嗯,島津由乃同學梢後會過來。”
“好的,啊可是”
佑麒一邊沉吟着一邊解開了布包的封印。
“我是合唱團的~~”
“要做什麼用的呢?”
她藉口風琴要做什麼呢?
兩人嘴裏好象在嚼着什麼東西,仔細一看,原來她們在喫吐司邊。
“很好~~你這個小偷可以把它帶走了。”
由乃同學聽到靜學姊的提議立即表示同意,但是她好象又怱然想起什麼事似地望向我,原來她忘記我們原本要去美術教室和花道社了。
我的腦海裏不斷反覆着錄音帶播放的音樂。
美術教室位於藝術大樓二樓,因爲剛纔匆忙地在薔薇館上上下下,導致現在連爬普通的樓梯都讓我倍感喫力。
原本還覺得這幾個字好象似曾相識,原來就是把橫綱或大關等力士的稱號分成東西兩邊來寫的排名表上所用的字型;雖然只是在白色看板上寫着“三年級學生歡送會”幾個黑字,不過這樣的簡單卻相當出色。
“再多稱讚一點。”
我回到教室時,有同學替目前人在教師辦公室的導師傳話。
“沒錯,這是我們的得意之作。”
“啊,對不起,雖然像其他社團一樣叫住你,不過我今天來和合唱團無關。”
我問她“要不要陪你去?”結果被拒絕了,畢竟找我去挑口風琴也幫不上什麼忙。
看來很會畫炭筆畫的人也很會作看板。
結果一路上,我又被各個要參加“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的社團叫住,因而不得不停下來做筆記及回答問題等等,於是聖母瑪莉亞又飛走了,然後那個“一、二、三、四”的節奏再次在我腦海裏復甦。
“對不起,我現在立刻去交。”
“相撲字體?啊,是指相撲力士排名表所用的字體嗎?”
“至高傑作!”
“放錄音帶不行嗎?”
“啊,好的。”
由乃同學真是的,看來她打算強行將志摩子同學一同拖入搞笑世界“啊,只要一臺就夠了嗎?有好幾種類型,你足要哪一種呢?”
橄欖項鍊?啊,是那首“睦啦啦啦啦啦~~”變魔術時的必備曲目嗎?
由乃同學一時說不出來,她問我要選哪一種好,但是我也不清楚,口風琴不就那一百零一種而已嗎?
“嗯~~好專業的感覺。”
我看見房間裏只有由乃同學一個人纔想起應該請靜學姊一起上樓纔對,這樣說話也比較方便,於是我不禁有些頹喪。
“那一起去美術教室拿看板吧,然後還要去花道社。”
原來這所校園裏還有這麼多有趣的人,猶如來到叫賣香蕉的攤販前的我收下了看板。
“不過島津由乃同學還沒來耶。”
“我想她現在應該在過來這裏的路上。”
我一個使勁搬起看板,兩位社員表示這是用速幹型顏料畫的,現在已經完全乾了,碰到也不要緊。
“還可以嗎?雖然看板很薄,不過長度和佑巳同學的身高差不多呢,要不要我們幫你一起搬呢?”
“嗯,可以的,我唯一的優點就是很有活力。”
“喔?沒別的了嗎?”
“哈哈哈~~”
無法挺起胸膛回答“有啊”的自己真是可悲,不過有活力也是重要的賣點,特別是在這種連日來都忙碌不堪的時候。
“那麼我們也收拾好之後就回去吧。”
美術社的兩人洗完手後搬起石膏像。
“咦,現在不是社團活動時間嗎?”
“今天沒有社團活動,我們只是來素描打發時間而已,如果是平時的話,社員會再更多一點。”
仔細想想,的確是這樣沒錯。
“啊。”
這時我才發覺,因爲之前我們說要來拿看板,所以她們纔會來開美術教室的門,並且在裏面等我們,但是由於不曉得我們什麼時候會到,所以纔會連吐司都準備好來畫素描以打發時間--
“啊,這個不要放在地上拖喔。”
“好的。”
因爲搬運看板的關係,我只能輕輕地點一下頭,不過內心卻是抱持着最高的敬意。
像製作看板這種幕後工作,她們二話不說連顏料費都沒收就接下了,不過並沒有特意將成品送過來;我有點恍惚地想着,像她們這樣稍微保持些禮貌性的距離也滿不錯的。
表面上,姊姊的話聽來就和她的手一樣冰冷,然而卻有種溫暖又哀傷的感覺,當她觸碰我的額頭時,我因而感覺到那樣的心情流向我的心中,這反而令我更加沮喪。
雖然口風琴有很多種,不過單純只是以鍵盤數的多寡來區分,並沒有多大的差異。由乃同學自然是借用鍵盤數最多的型號,因爲她是無畏風險、要拿就要最大的人。
老師說,祥子學姊一直看着我的睡臉,大約停留了十五分鐘後纔回去。我深知對於忙着準備明天即將正式舉行的“三年級學生歡送會”的祥子學姊而言,在午休時間浪費十五分鐘絕對是破例了。
“我爲什麼要幫你按摩?”
“你的臉色不太好,不要緊吧?”
志摩子同學看着我的臉擔心地問。
“現在又不是考試期間,你究竟在忙些什麼?”
“嗯”
雖然那時意識不太清楚,但是我依稀記得她將手放在我的額頭上,一臉擔心地看着我。
我做出健美先生拾起手臂秀肌肉的姿勢。
“這樣啊,不過你別太逞強喔。”
我翻身下牀,駝着背在老師的桌上喫便當;不知是哪位同學將我的書包和大衣送過來,並且表示我可以早退沒關係。
然而,現實並非虛構,無法像電視劇一樣重拍好幾次或是喊停之後再重新開始,讓畫面變得賞心悅目;更何況,我根本不適合當女主角,我因爲貧血導致眼前一片昏暗,腦中卻仍舊認真想着“如果就這樣倒下的話會撞到頭,相當危險”,以及“不想讓臉受傷”等等,因此最後我是雙腳無力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以這種與正經劇情極爲不符的動作昏倒。
“我真是無話可說了,通常一個人的話,不是會先去處理可以一個人做的工作嗎?”
我因爲沒有喫早餐,現在肚子當然很餓,然而,儘管我將飯送到嘴邊,卻只能小口小口地喫着。
“忙很多事情。”
“難不成你是自己一個人搬來的?”
“你還是早點睡吧。”
“--”
一來到大街上,公車正好從後方開來,我只好鞭策自己沉重的身軀全速前進。趕到公車站時正好搭上公車,不過一上車後也只能稍梢放心而已,因爲車內相當擁擠,而且擠在走道上的中年大叔們一大早就渾身酒味,讓我久違的暈車症狀再度出現。
“就算是這樣,健康可是財富呢。”
因此,我的手臂晚上開始痠痛起來。
“唔怎麼這麼僵硬,佑巳,你在學校是被叫去做什麼啊?”
3
“嗯。”
“你把我當成小學生嗎?”
諸如搬運看板或是搬像火爐一樣大的花盆。
“就因爲是女校才得做,因爲沒有男同學可以幫忙啊。”
一旦熱衷於某件事,就兀自得意忘形地卯足全力往前衝,然後因爲衝過頭導致失敗。
在M站換乘另一輛公車後,乘客幾乎都是莉莉安的學生,所以聞不到酒臭味了;然而因爲先前已經有些不舒服,此時想要恢復精神似乎沒這麼容易。
僅管內心不斷念着“很有活力”這句話來鼓勵自己,結果還是不行。
星期五
“是因爲老師強迫你喫所以不高興嗎?”
老師笑着說:“她在午休時有來看過你,你這樣讓姊姊擔心不行喔。”
老師從後方走出來苦笑着說道。
我將看板立在牆邊,喘了一口氣。
由乃同學邊說邊搬起看板,兩個人一起搬果然輕鬆多了。
等到我離開藝術大樓步人走廊,來到可以看見薔薇館的地方時,由乃同學終於出現了。
“唉呀,不舒服到流眼淚了卻還在喫便當?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從牀上坐起身,“小笠原祥子”這個名字會讓我毫無抵抗地有所反應。
“咦?”
“糟糕!”
我居然在不知不覺問開始打起瞌睡,結果在一剎那問夢到自己被姊姊斥責,然後又醒了過來。
一、二、三、四,我邁開步伐默默地向前走着。
就像男校會有男校自己的問題,女校也會有女校的難處。
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等到我張開眼睛時,人已經躺在保健室的牀上。
依稀記得是志摩子同學和蔦子同學讓我負在她們的肩膀上,將我送到這裏的;然後我好象睡了一陣子。
“可以。”
“只剩兩天了嘛,勉強也得做呢。”
1
“我不要緊。”
早上起牀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遲到邊緣了,我只梢做簡單的梳洗,連早餐也沒喫就匆忙離開家門。
“別說這種冤枉人的話,佐藤同學,又不是給她喫剩的營養午餐。”
“下次我會買牛奶糖給你的。”
我現在纔想到。
“我唯一的優點就是很有活力。”
“嗯,我唯一的優點就是很有活力。”
保健室老師重複了一逼我的回答,然後想起來似地拍着手說:“啊,對了,你是小笠原祥子同學的妹妹嘛。”
附帶一提,從花道社借來的花盆像火爐一樣又大又重,一個人恐怕是搬不動的。
這是我最近的口頭禪,因爲只要在有些疲累的時候這麼說,身體就會誤認爲“還有力氣”,讓我得以繼續努力加油。
“嗯是!”
2
雖然聽起來很悽慘,不過現實就是如此。
由乃同學看到我先前自己搬重物才這麼說,但是我搖搖頭。
母親也顯得相當慌張,不過升上高中後就不該將遲到怪罪給父母了;儘管如此,我仍完全不記得鬧鐘是什麼時候停的。
老師點到我上臺去解數學問題,但是當我拿起粉筆面向黑板的瞬間,竟突然腿軟且感到一陣暈眩襲來。
保健室老師看着醒來的我這麼說道。
不過抱着看板下樓梯比想象中還要困難,事到如今我有些後悔,如果剛纔不要客氣,請她們幫忙搬到藝術大樓外頭就好了。
“嘿唷,嘿喔。”
佑麒錯愕地離開了房間。
我又白忙一場。
雖然嘴上抱怨個不停,不過他還是好心地答應了姊姊的要求。
“我在準備三年級學生的歡送會。”
我總是這樣。
“很多事情啊。”
“你喫得下便當嗎?”
我離開美術教室走下樓梯。
我逮住剛洗完澡出來的弟弟,把他拖進我房裏。
“因爲我叫你的時候你有回應,我還以爲你起來了呢。”
“佑巳?”
“姊姊怎麼了嗎?”
(傻瓜,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因此,一開始大家好象部以爲我在開玩笑,看着無法自行站起來的我發出笑聲,儘管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我逐漸朦朧的耳朵還是清楚地聽到了。
“像是花道社的花盆,我想至少會比這個好拿吧。”
“是過度疲勞和睡眠不足吧。”
我不由自主流下淚來。
這句話依然殘留在保健室裏的某處,彷佛祥子學姊的留言一般,讓我的眼淚又不禁再度流下。
“啊,對喔。”
(請好好休息。)
“女校也要做這些喫力的工作啊?”
或許只能說是我自己平時的形象造成同學們這種反應的。
就在第四節課結束的時候,我暈倒了。
“佑麒,不好意思,幫我按肩膀。”
因爲看板不能被弄髒,於是按照先前討論好的,先將其收在薔薇館一樓的儲藏室,不過那裏已經有口風琴的箱子早一步進駐了。
我看看手錶,現在第六節課正上到一半。
“啊,不好意思,原來老師也在。我可以接福澤回去了嗎?”
回頭一看,白薔薇學姊滿臉疑惑地站在保健室入口。
“你的反應應該不是“對喔”吧。”
然而,這句魔法卻在今天失靈了。
雖然最後沒有遲到,但是我抵達教室時早已筋疲力盡。
我的意識不知在何處冷靜地分析着目前的情勢,有如電視劇和漫畫裏常見的場景一般,斷掉的粉筆以慢動作落下,女主角則是慢慢暈倒在地,然後這兩個畫面逐漸重疊在一起。
我認真地想着,自己根本不值得姊姊對我這麼好。
--沒想到午夜的行程居然排得這麼滿。
儘管這樣回答,但是我還不能睡,不但得練習佑麒軟我的那個表演,明天上課要用的課本也還沒準備好:啊啊!說到這我纔想起來,英文課本的單字也還沒背。
白薔薇學姊已經穿好外套,手上還提着書包,一看就知道她所說的“帶回去”並非指教室,毫無疑問就是回家。
“佐藤同學要陪她回家嗎?”
“嗯,反正我們班上目前是自習時間,而且她的飼主也這麼拜託我。”
“飼主?啊,是指小笠原同學吧。”
“是的。”
老師和白薔薇同學毫不避諱地在我面前笑着;我的確是受到祥子學姊很多照顧沒錯,可是居然稱祥子學姊爲飼主
“不好意思,我已經不要緊了。”
我拼命將便當裏的飯菜往嘴裏塞,昏倒是因爲疲勞、睡眠不足,再加上空腹和暈車所致,既然已經在這裏休息過也喫下便當的話,造成暈倒的原因就全部消失了。
“我知道,我知道。”
白薔薇學姊看着我的動作並點點頭,然後拿起我喫完的便當盒收進手提袋裏,催促我快點準備回家。
“請問”
“我知道你恢復精神了,不過今天還是先回去吧。”
她的口氣很溫柔,卻不容辯駁。
“我要去拿薔薇花還有佈置會場”
我惦記着今天放學後該做的工作,自言自語地算着;但是白薔薇學姊從上頭覆住我正在數算的右手。
“那些事情會有人幫你處理,你們不是都有確實分配好工作了嗎?”
“是的。”
“所以大家會幫忙分擔小佑的工作的,這就是朋友啊。”
“”
“你去的話,大家反而得擔心你,不是嗎?”
我立刻否決這樣的說法,我會暈倒完全是自己的錯,從來沒想過會是姊姊的責任。
3
然而,志摩子同學的驚叫聲頓時讓我的眼淚縮了回去。
由乃從水桶裏拿出薔薇並用報紙包好,說了聲“給你”後遞給我,她將最輕鬆的工作交給我。
“喝下這瓶恢復精神,明天活力充沛地來學校吧。”
同學們在會場看到我,紛紛直接提出了這個疑問,剛開始我還想懇切而詳細地解釋,但是由於太花時間而且有點麻煩,最後我只簡單地回答“這樣行動比較方便”。
姊姊一定是面帶苦笑想表達出“你就來吧”的意思。
“餘興?”
望着燦爛的花朵,我猶如感到炫目似地眯起了眼睛。
“祥子並沒有生氣。”
薔薇的顏色是橙紅色--由紅、白、黃混合而成的顏色,這是大家一起決定的。
我像怪獸的小孩一樣奮力大叫,因爲花束僅用報紙簡單包住,所以不斷有水自原先一直插在水裏的花莖上滴落。
“不舒服的話要說喔。”
我從禮堂的入口望着天空,卻因爲白雲的遮蓋而無法看見遼闊的藍天。
“喂,您好。”
聖母瑪莉亞,這是我太過有衝勁的懲罰嗎?
無計可施之下,大夥兒只好加快腳步趕往會場,當抵達的時候,我的裙子已經溼到可以擰出水了。
其實我原本想說“我不要緊”,但是這樣聽起來反而讓人覺得我在逞強,因此我便坦率地回應。
“明天”
整個上午都將舉行全校學生共同參與的“三年級學生歡送會”。
我頓時纔想起之前說好表演的事情得保密,心裏於是感到“不妙”,還好祥子學姊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是啊”
“不是的。”
原本應該由我拿取的兩百多朵薔薇花擺在加入水的桶子裏,整整齊齊地擺在一旁。這些花要插在花盆裏裝飾舞臺,等到活動結束時會一枝枝發給退場的三年級學生。
八點半過後,我打電話給祥子學姊想爲今天的事情道歉。
應該沒問題的。
“--睡眠不足?”
真是令人驚訝,姊姊還沒等我報上名字就出聲了。
令學姊說完,便和由乃同學一同使力搬起自花道社借來的花盆。
星期六
和白薔薇學姊道別之際,她將某樣東西塞進我的手提袋裏。
“喫過了。”
白薔薇學姊也明白地點點頭。如果我還是步履蹣跚的話,她一定會強行要陪我回去,不過由於我的腳步穩定,臉色也比較好看一些,所以才判斷我已經不要緊了吧。
祥子學姊還沒問完,我立刻堅定地回答:“我會去,一定會去,今晚我會睡得飽~~飽的,明天也會好好喫過早餐纔去學校。”
“也有像中年人的高中女生啊”
當我坐上公車把它拿出來一看,居然是提神飲料。
我是這麼想的。
“對不起”
“我知道了。”
讓主角盡興固然是“三年級學生歡送會”這場活動的一大目的,然而最大的意義或許在於讓即將畢業的學姊們能安心離開。
“爲什麼要喝這個?”
我有點想哭,並非氣自己昨天下午不爭氣的表現,而是因爲感受到朋友的存在是如此值得感謝,讓我情不自禁地溢出喜悅的眼淚。
“真的呢。”
聽到有人打趣地這麼說,我於是怔楞地想着變成這副模樣的理由。
1
“因爲我在練習餘興節”
至於搬運美術社得意之作這件喫力的工作,則由祥子學姊和志摩子同學兩位美女負責;得以拜見這麼賞心悅目的畫面,不禁讓我有種佔便宜的感覺。
會選擇這個顏色,是因爲那是紅、白、黃三色混合而成的顏色。
“學姊給我的。”
“是的,讓您擔心了。”
自由報名參加的社團或自行組成的團體,以想要爲照顧自己的學姊做些什麼的心情,經由不斷練習所展現的演出都非常精彩,展示在禮堂入口與大廳的作品也全都是精心力作。
一直到現在,打電話到姊姊家仍會相當緊張,不過這次並不是因爲害怕接電話的是姊姊的家人,而是害怕姊姊本身。
早上八點時,我們全體站起身。
將一朵朵薔薇分發給畢業生時,我望向志摩子同學與由乃同學,內心再一次浮出這樣的確信。
一聲、兩聲、三聲到第五聲時電話被接起,佑巳聽見話筒裏傳來祥子學姊的聲音。
因爲白薔薇學姊說“祥子並沒有生氣”,所以我這回沒有先排練就直接撥了電話。
制服則掛在薔薇館裏,雖然要離開學校時衣服應該就會幹了,不過在身穿制服的人羣中只有自己一人穿著運動服,這可造成我精神上不小的打擊。
我們一定會用心守護你們努力建立起的傳統並傳承下去,所以請不用再爲我們擔心--透過這場表演,我可以感覺出這樣的訊息。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我也無從爲其辯解,但是如果毀了身旁母親的美好幻想就糟了,我暗自提醒自己絕對不能把“佐藤聖”這個名字說出來。
“你怎麼了?”
“對、對,別放在心上,因爲由乃的關係我也習慣勞動了。”
“怎麼了?嘎~~!”
雖然我想家人遲早會知道,但是在上課途中昏倒因而早退這件事,我想先暫時瞞着他們,因爲我不想將學校的低落情緒帶回家裏。
不愧是白薔薇學姊,很清楚該如何說服我;我無法回話,只能沮喪地低下頭。
停頓了幾秒後,姊姊這麼回答。
“唉呀,偷尿尿嗎?”
雖然她的回答有些毒辣,但是聲音卻充滿笑意,我於是自以爲是地想着,她是因爲聽到我的聲音所以感到安心嗎?
“我在內心檢討自己是否帶給你太多負擔了。”
讓這場大型活動演出成功的三位花蕾已經變成了不起的薔薇了,我雖然還只是個小小的青色花苞,但是也只能期許自己不逞強、不受影響地繼續前進。
雖然由乃同學一直向我道歉卻也於事無補,因爲我們已經離開校舍,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地方擺放,再加上現在大家都無法空出手,就算想要幫忙也幫不上。
三年級學生們將薔薇花莖折短,像胸花一樣別在陶前。
白薔薇學姊送我到M站南口外的循環路線公車站等車,她原本想要送我到家,但是我執意婉拒。
“已經不要緊了嗎?”
2
“好的。”
我搶在她開口叫我不要去之前,像機關槍一樣講個不停。
最後,我只好穿著運動服來參加這場愉快的“三年級學生歡送會”。
至今爲止我從不曾想過,不過現在橙紅色變成了我最喜愛的顏色。
“再一下就到了。”
我回到家後,喝下提神飲料,那味道有點像小兒科給的感冒糖漿,除了身體有點熱熱的之外,喝完之後也沒有特別覺得哪裏不一樣。這麼說來,或許身體狀況早已經完全恢復,如果要說還有哪裏不舒服,大概就是手腳還有點痠痛吧。
“哇,佑巳同學,糟了!”
活動盛大結束。
當我爲了她們幫我收拾善後而致歉時,志摩子同學這麼對我說。
晚餐前,我走進廚房想要丟掉空瓶時,父親訝異地問着我。
“幫忙自己喜愛的人,一點都不會感覺辛苦呢。”
“那是因爲我沒喫早餐又睡眠不足,再加上坐公車的時候暈車了,是這些原因全都加在一起纔會暈倒的。”
在前往作爲會場的禮堂途中,大家不時這樣互相打氣。
是啊,志摩子同學。
“佑巳嗎?”
“嗯。”
我並沒有高估也沒有看輕彼此,我相信只要像現在這樣信賴彼此的話,我們必定能夠互相合作。
“喫過早餐了嗎?”
對我而言,無論是志摩子同學、由乃同學、祥子學姊、令學姊,薔薇學姊們還是蔦子同學和桂同學只要能幫助這羣我最喜愛的人們,任何工作我都很樂意去做。
“小佑的學校是女校吧?”
“我因爲心臟病的關係一直以來都受到大家的關照,不是嗎?所以我想我是最能體會佑巳同學心情的人了。”
“好,差不多該出發了。”
“不要緊吧?”
“佑巳同學一定也是這麼認爲的吧?”
祥子學姊邊問邊用剪刀剪齊薔薇花莖,然後將其放回簍子裏。
我隔天早上一到薔薇館,大家就先一臉放心的模樣,接着馬上又換成無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