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友Q和姊姊

１

白、紫、黃、粉紅、綠、紅。

在各班的旗幟下，綁着同色頭帶的少女們列隊站在跑道內側的場地上。

校長的開賽宣言。

各隊隊長的宣誓。

然後是廣播體操－－

不只是體育祭，所謂的活動就是隻要一開始就不會喊停。每個參與的人在那個時點之中變得忘我，因此不會有多餘的心情、體力與時間去顧及其它事情。

假如可以用數值表現「期待」的程度，不在正式開始前的準備時間中，先將百分之七八十的期待消化掉，正式開始後其實是很難獲得成就感的。

跑道外側靠近彎道處的家庭觀賞席呈現一片人山人海，簡直讓人想揭起高朋滿座的匾額。聽說因爲實在是人滿爲患，看不下去的老師們還將自己的空間分一半出來，即使如此，還是有許多無法濟進席位，只好站着欣賞的家長們。

佑巳穿過退場門前的時候，以教學參觀日會有的羞澀感把視線投向家庭觀賞席。稱之爲觀賞席只是徒有其名。實際的景象是一堆坐在塑料墊上的家長混雜在一起，福澤夫婦也在其中。佑巳的視線與父親的眼神對上時。父親維持着手持相機的姿勢並高興地大力揮手，佑巳則趕緊背過身子。

爲什麼光是在學校看見平常在家裏看到的雙親。就會有種丟臉的感覺呢？佑巳一面趕往綠隊場地，一面如此思考着，但看來這個謎團是無法立刻解開的。

學生們的加油與等待場地也在跑道外側，只不過是在直線的部分。

這片場地用繩子把各顏色分開來。越往後面坡度越高。各個隊伍不分年級一併被安置在鋪着尼龍墊的地方。

學生後方則立着根據顏色製作的巨大廣告牌，突顯着各個隊伍的特色。

不只是廣告牌，像墊子和擴音器，還有扇子等道具。各隊都努力將之全部統一成該隊的顏色。但因爲不一定能完全蒐集到相同顏色的道具，所以在上面塗色或貼上色紙也費了學生不少工夫。

接下來。

第一個競賽項目。是全體一年級學生參加的『滾球』。

這和一般稱之『推大球』的普通滾球相較之下具有不同風味。首先將跑道分成三段，依序接力滾動乒乓球、網球、籃球，等滾完一圈回到淨空的起點時，就有一顆大球等着學生。之後便繼續依乒乓球、網球、籃球和大球的順序滾球，也就是大隊接力。

去年佑巳也參與了這項競賽，不過乒乓球卻意外地難滾動。既然競賽名稱有「滾」這個字。就代表必須讓球貼着地面轉動前進。因爲可以用腳踢，所以除了由二到三人推動的大球以外，其餘便以足球運球的技巧由一個人來滾動之，而這項競賽又別名爲『踢球』。

依序接着四種球踢，踢完六圈就算到達終點。依據抵達終點的快慢，分別能得到最多二十五分，最少五分的成績。

「各就各位，預備……」

乒乓球很輕，所以會滾得比踢球的人預料得還要遠。因此在途中弄丟球，或是不小心踢成別人的球。反而幫別隊貢獻分數之類的意外也不少。光看也會覺得有趣的，就是滾乒乓球的時候了。

雖然佑巳也不是很瞭解，不過她猜想由乃同學大概爲了令學姊的事情感到焦慮不悅，卻又沒辦法直接向本人抱怨而導致怒氣積壓在心底，因此只要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情似乎就會讓她火大。例如，對，像是同班同學集合動作很慢之類的事情。

最後小梨追上綠隊，雙方一陣對峙後，她領先綠隊一個身子將色帶傳給了小可。

佑巳在綠隊的加油席上喫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真美同學則悄悄貼近佑巳對她說道：

就說不會收她當妹妹了嘛。佑巳正想這麼回答，最後卻噤聲了。要是到時候綠隊的總分輸給紅隊，而小可提出「請收我當妹妹」的請求該如何是好？佑巳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每一腳都很用力的話。球自然會滾得越快越遠，然而風險也會變大。要是球撞上前方的跑者導致脫軌就會浪費時間，又若是球被其它人不小心踢到莫名的方向可就無法挽回了。

佑巳起身回頭一看，發現站在那裏的是身着拉拉隊服的姊姊。

「是啊，很適合您喔，紅薔薇學姊。爲了呼應拉拉隊姊姊們的期待，我們二年級學生會一同努力加油的。」

已經抵達的由乃同學揚起眉頭生氣。不過自己的動作雖然是慢了點。但一年級學生又還沒退場。況且這也不是需要如此生氣的嚴重遲到啊－－正當佑巳歪頭納悶時，蔦子同學悄悄靠過來對她耳語：

「感覺真是讓人受不了哪。」

那到底是怎樣的打扮啊？佑巳企圖望向黃隊的加油席時，卻被由乃同學一把抓住頭給硬扭了回來。

「咦？」

「總之，得儘量攻擊看起來會贏的隊伍。畢竟倒數第一可是得不到任何分數的。」

接過色帶的小可則是盡情地踢球。毫不在乎方向控制，就算球大幅偏離軌道，她也會衝上去把球暘回來，總之她絕對不放慢速度。

喀！咚、咚、咚。喀！咚、咚、咚！

所謂唱片跳針就是指這種情形吧。要是放着她不管，她恐怕會無止盡地複誦下去。

－－說到金絲雀。果然就是那種因爲很會唱歌而廣爲人知的小鳥吧？佑巳瞬間做出斷，加上令學姊的隊伍色又是黃色。但所謂金絲雀配上游行，這個概念還真是讓人有點摸不着頭緒哪。

因爲歡呼聲太過響亮，前方的紫隊學生便回頭確認發生了什麼事，卻被逼上前來的紅隊選手的魄力給震懾住，一瞬間忘記踢球，最後還被紅隊給超前了。

佑巳心想得幫綠隊加油纔行，卻時常不自覺看向紅隊。

「公主從剛纔心情就很不好哪。」

答案是每班只有三個人。通常有三個人會因身材高、腳程快、動作敏捷這類理由而被選中，而被選上之人的使命就是揹着籠子死命躲開朝她們丟去的球。

「……你們倆感情好就好。」

從四面八方傳來「哇！」的歡呼聲。

佑巳打算幫由乃同學打破僵局所以問了這麼一句，結果……

「當初決定要穿成這樣時，我可是絲毫提不起興致哪。不過看到佑巳你在花寺學園祭上的打扮後。我開始覺得立領制服也不差了。」

直到剛纔講話都還是武士語調的由乃同學。這回似乎是不知被打哪來的軍師靈魂給附體了。

由乃同學突然悄聲嘟噥。

小瞳身後的綠隊隊員節奏良好地踢着球接近。

「我明白你還想看久一點的心情，但等『躲球』結束之後，你就能再見到你親愛的姊姊了啦。」

不管前方有沒有人。這名個子高人一等的少女奮力地踢球。

由乃同學悠哉地說道。佑巳其實也這麼認爲。能因爲這種活動而發現她令人意外的一面。也算是體育祭的副產品吧。

「我問你，小瞳感覺不是個更莽撞的人嗎？」

附帶一提，『滾球』、『躲球』、『丟球』被稱爲三球競賽，是每年各年級其餘競賽的熱身項目，莉莉安的學生們都十分熟悉。

不僅角度正確，力量也剛好。她每踢一腳，球似乎就會緊跟着前進到她自己能剛好跑到的地方，而且每一腳力量都夠大。

滾呀滾、滾呀滾。喀隆喀隆、喀隆。

她都說成這樣。自然也就沒得看了。雖然有部分是因爲武士……不。朋友情義的存在，不過老實說，要是反抗的話，由乃同學的報復可是很可怕的。

「咦？不，還沒。」

「好像有很多原因吧。」

由乃同學也拿了球，而真美同學和蔦子同學等人手上也已經握住了球。像這樣，多數的人都是負責丟球的。

雖然球上塗着各隊的顏色，但如果是乒乓球，從拉拉隊席上就完全看不清顏色。所以一開始大家都是以頭帶或身上掛的色帶來判別並加以聲援。

「－－我說啊……」

當佑巳盤腿坐着陷入沉思時，頭上忽然傳來祥子學姊的聲音：

「加油～～！」

佑巳瞄了一下計分板。

比完『滾球』的一年級學生們退場，接下來就輪到將進行『躲球』的二年級學生們入場了。這項比賽使用的是跑道內側的整片區域。首先，各隊像是在保護揹着籃子的三人似地，團團圍繞着她們並等待開始的信號。

等她快追上前面的綠隊時，這次的策略則換成以小步伐控球來縮短距離。

「嗯。」

「『哇啊』？」

「根本就是在金絲雀祭典上興奮遊行的金絲雀啦。」

反過來說，佑巳她們就要爲了把球丟進敵隊的籠子而一心二思追逐敵人。最後的分數計算，是由籠子裏海綿球數最少的隊伍獲得高分，以此類推。

「給你們。佑巳同學、由乃同學。」

佑巳想到這裏便停止思考。萬一自己是在爲後者加油，那就是和同在一片綠色的加油席裏的全體同伴們爲敵了。

但是小梨不管這些，她一股作氣踢球，控球也很完美。

「不準看。」

「小梨，幹得好。」

小瞳十分謹慎地用運動鞋側邊踢着乒乓球。

「是嗎？」

第三圈結束，紅色的大球滾向了起點，同學把身上的色帶交給小瞳後，終於輪到第四圈開始了。

最後小瞳被綠隊超過，待她將色帶遞給小梨之後，小梨像是爲朋友報仇雪恨似地，首先就是對網球一踹。

「那又是爲什麼？」

這套拉拉隊服是用和莉莉安制服同色布料做的立領制服，配上白手套，還有比一般長度還長的綠色頭帶。緊緊繫在身上的同色色帶也很好看。雖然穿着相同服裝的三年級學生還有五個人，但沒有人比祥子學姊更適合這身打扮了，當然……有一點佑巳想先說清楚，那就是她十分了解自己只是基於愛屋及烏的心情才這麼覺得。

「你看到小令的裝扮了嗎？」

「祥子學姊呢？你已經看到了吧。」

佑巳一面如此聲援，一面開始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幫哪邊加油。是對着綠隊的一年級學生。還是紅隊的小瞳呢？

由乃同學對身旁的同伴們做出指示。

祥子學姊不明白佑巳這一叫的意思，詫異地皺起了眉頭。

真美同學向祥子學姊敬了個禮後，抓住佑巳的頸子將她連拉帶抓地拖到進場入口。

雖然剛纔佑巳是穿過黃隊加油席的後頭過來，但因爲自己被真美同學拉着，所以沒有餘力去注意別的隊伍。

超過一人、兩人、三人，小可將色帶傳給下一棒。也就是說，紅隊因爲小可一個人的活躍，使得名次從第四竄升到首位。

從前方傳來一個大籃子。裏面放着網球大小、用各班顏色布料包裹的輕軟海綿球。這些球用單手也能輕鬆握住。

真美同學打從心底覺得無言。

拿好四顆球后傳給後面的人。

佑巳心想：「原來是這樣啊。」

佑巳點了個頭。由乃同學大概是在講立領制服的事吧？

「很多……嗎？」

「好慢！」

「要收她當妹妹嗎？還是不收呢？」

那麼說到『躲球』。到底是誰在負責躲球呢？

「啊！是。」

「什麼真相？」

「她是紅隊的祕密武器呢。話說佑巳同學。真相究竟是如何？」

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看在武士情義的份上，佑巳殿下。至少在我面前別看了。」

小梨、小瞳，還有小可－－和自己較熟的一年級學生全集中在樁班，所以視線怎樣都會被吸引到紅隊那裏去。

她的步伐讓人覺得她踢球的同時也在腦中實時做出各種運算。像距離、速度、時間、角度以及摩擦力之類的……雖然佑巳不是很懂那些，不過看起來就像是數學或物理課上學到的各種公式，正盤旋在小梨身旁。

「……好厲害。」

「哇啊！」

這個時候第一名是黃隊。第二是粉紅。紫色第三，紅色第四名。而綠色是第五。吊車尾的白色本來還在爭奪前幾名。但中途不小心脫離軌道，花了不少時間在家庭觀衆席裏找球，纔會落得墊底的下場。

隨着氣槍砰地一響，第一棒開始滾球了。

「聽好了。要攻擊紅隊喔。」

因爲是三個年級輪流比賽。所以就算身在同隊，學年不同就很難有充分的時間悠閒對話。再加上祥子學姊是拉拉隊的成員。就算她人在綠隊場地時，也總是站在前方待命。

「可是等『躲球』結束，就輪到三年級的『丟球』了啊。」

最後綠隊在滾球項目裏拿到第五，也就是倒數第二。但眼前的敵人紅隊。在小可上場後雖扳回一城。剩下的隊員也算是扯了後腿，最後以第四名的成績抵達終點。對綠隊而言姑且也算是好結果吧。

由乃同學朝着地面狠狠地扔了這麼一句。

「是怎樣的打扮呢？」

「佑巳，別聊天了，快過去準備，接下來是二年級的比賽吧。」

最讓佑巳緊張的就是輪到第四圈時，因爲小瞳站在乒乓球后，小梨前方則是網球。小可負責籃球，三人同時準備起跑。

「金、金絲雀？」

「姊姊，您看來真是威風凜凜……！」

祥子學姊輕輕舉起手，就地像模特兒般巧妙地旋轉了一圈，臉上一副狐疑的表情。

雖然要是不小心用腳尖踢到就得不償失。但小瞳的踢法也太過謹慎了。

「喔……！」

在寫着碩大『進場入口』宇樣的門前。二年級的學生們，都已經依照各隊位置聚集在那裏了。

「佑巳同學。你的祥子學姊打扮得那樣帥氣，但爲什麼我的小令、我的小令、我的小令－－」

「也是。」

「瞭解。」

同學們紛紛回答並點頭表示同意。但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就是等競賽正式開始之後，根本顧不了什麼作戰策略的。

六個隊伍亂七八糟地混雜在一起，連哪隊的籠子在哪裏都看不清楚，等比賽開始不一會兒工夫，會場就會因爲漫無目標的海綿球無止盡地縱橫交錯而化爲一片戰場－－這情形大家已經在預演的時候體會過了。

「要開始囉。」

氣槍的鳴聲響徹雲霄。各隊紛紛以此爲信號。從四面八方投起五顏六色的海綿球。

因爲球很輕，不能期待用它們做出遠距離攻擊。所以儘可能接近敵人的籠子再投球，纔是比較有效率的攻擊方法。

如果重視防禦。只要圍繞在自己隊伍的籠子周圍，徒手把飛過來的球全擋下來即可。這樣一來，球被敵人丟進籠子的機率便會大幅降低。

但如果光是防守，就無法攻擊了。而要是去攻擊，就無法防守。這真是一個讓人有些進退兩難的競賽。

「哇啊，卑鄙。」

和佑巳一起緊守在綠隊籠子前的由乃同學，不知道看見什麼，突然大叫了起來。

「紫隊居然讓志摩子同學背籠子！」

佑巳向她手指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揹着籠子倉皇竄逃的志摩子同學，不過……

「這樣哪裏卑鄙了呢？」

佑巳問道。由乃同學一面用手撥掉飛過來的球，一面說道：

「你有聽說志摩子同學跑步很快嗎？身高很高嗎？像脫兔一樣身手敏捷嗎？真要說起來，應該是窩在陽臺邊曬太陽的老貓吧？居然讓她負責背籠子，真可憐。」

「……」

人家好端端被你講成這樣才比較可憐吧。佑巳如此作想。

「聽好了，志摩子同學就算恭維也說不上適合擔任這個角色。讓這樣的她背籠子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白薔薇學姊的威嚴啦。」

「威嚴？」

紫隊的做法，和由乃同學要求大家集中攻擊紅隊的策略究竟有什麼差別？雖然佑巳搞不清楚這點，總之。志摩子同學身後的籠子似乎激起了由乃同學的怒氣。

只要不問，接受打擊的日子就可以延後。

「你明知這點。才故意在『莉莉安快報』登名次預測的嗎？」

「呃……！」

在退場門旁聚集成一團的學生當中有着志摩子同學的身影。在佑巳問她當躲球員的感想後，她只這麼說了一句話：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最被大家看好具有冠軍相的黃隊，居然落在最後一名。』

正直立的棒子掛上隊伍的籠子，然後將自己隊伍的球丟進去。這和『躲球』正好相反，由籠子裏球數最多的隊伍獲勝。當然，這裏的球是沙包。

「你想，升上三年級之後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佑巳看着丟球，也跟着呢喃。三年級學生是隱居老人。平日忙得焦頭爛額－－這也就是指考慮未來的出路吧。

「要是最後一刻知道她要去唸別的大學，打擊會更大喔。」

越是面對重要的事情，佑巳反而越提不起勇氣。這種性格也不是從現在纔開始的。這點不用由乃同學指出來，她自己也十分清楚。

不去影響或干擾其它隊伍，只靠自我力量來決勝負的『丟球』，正是堂堂的實力競賽。令學姊她們十分努力，最後使黃隊獲得了第一，光靠一項競賽就將剛纔的慘敗扳回了一城，綠隊很可惜的只拿到了第五名。這纔是綠隊本來的實力吧。不過要說『丟球』有什麼實力問題之類的，似乎也有些不搭調。

但是，真正重要的事情卻問不出口。

在佑巳喫驚地詢問時，黃色籠子裏仍然有球被拋了出來。「一百。」

雖然球有分顏色，但球色和比賽本身毫無關係。重點是籠子裏的球數，至於誰投了什麼顏色的球，也沒有人會去一一確認。所以佑巳也積極地將綠色以外的球撿起來丟。儘管地丟。佑巳一邊將球分給身旁的同班同學。一邊瞄準唯一的目標－－紅隊的籠子。

白色、黃色、紫色、粉紅。還有紅色。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句話。明明只是問出口就能解決的事情。

那麼綠隊能在『躲球』拿到第一，是因爲不被其它隊伍當成對手囉。

「我過去一下喔。」

「祥子學姊高中畢業之後打算做什麼呢？」

祥子學姊像是在複誦什麼，念着並擊了一下手心，然後像重振旗鼓一樣在運動服外面穿上立領制服，加入了聲援的行列。

平時她走到哪裏都隨身帶着相機。但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在自己參賽時還拿着相機拍照。其實也可以拜託綠隊其它年級的人幫忙拿，但直到中午前，都不斷舉行着需要各學年全員參與的比賽，因此沒有人會一直待在拉拉隊席。

「當然啦，一開始就在起跑點上佔優勢的隊伍，喫這麼點虧也無妨吧。」

祥子學姊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就讀莉莉安，所以大學一定也會繼續就讀這裏的學校。佑巳毫無根據地期待着。

聽到蔦子同學幫三年級說話。由乃同學露出些許不悅的表情。本來還以爲她流一流汗，多少也排解了壓力，卻發現她那頑固地鬧着彆扭的情緒尚未獲得紓解。

光是看着姊姊心情好時的面容，就會不禁有種一秒也好，想多停留在這個時刻的感覺，而不想去考慮那些複雜的事情。

「如果你有閒工夫感嘆，還不如趕快問她吧？不先問好在那邊拖拖拉拉的，等到過了時機之後就無計可施囉。世上有太多這種例子了。比如說學園祭戲劇的角色分配也是。」

這和由乃同學的作戰無關。因爲佑巳的敵人也是紅隊。既然小可那樣認真地加油，爲了響應她的努力，這邊也必須全力挑戰纔行。要說的話，感覺就像是誠意之類的東西吧。

「很多事是指什麼？」

真美同學點了頭。

「七十八、七十九……」

依照慣例，會場上的全體成員一起數着從籠子拋向空中的球。籠子裏的球越少越好，因此率先把球數完的隊伍就是第一名。

相機很重要，但是，又很想拍照。

最先數完球的，沒想到居然是佑巳所在的綠隊。接下來是紅隊、白隊、粉紅、紫隊。每一隊之間的差距微乎其微。

佑巳無可奈何。只好打頭陣當前鋒向紅隊的方向殺過去。畢竟自己的身高也不算高，比起當守護同伴的圍牆，說不走比較適合趁機找敵方的破綻來接近籠子。

祥子學姊一回到綠隊場地上便開始發作了。

「哇～～別提這事了啦。」

「我沒有問。」

「沒錯。姊姊。請您在『娛蚣賽跑』上扳回一城吧。」

「這也是作戰策略的一環吧？」

黃色的籠子終於淨空了。計分板寫上了新的計算結果，場上發出了退場的號令。

「由乃同學好可怕。」

２

在佑巳忘我地投着球時，響起了告知結束的槍聲。等投球時間結束時，各隊伍一開始防守籠子的陣形早就連影子也不剩了。看來等快接近結束時間，本來嚴守籠子的人也一股作氣地殺進敵陣了。

「那令學姊呢？」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被視爲冠軍候補也挺辛苦的哪。」

「……嗯。」

由乃同學在加油席位的最前端坐鎮，一面玩弄着拉拉隊道具一面說道。三球競賽的前兩項裏，一年級學生和二年級學生都爲了球死命奔波、累得不成人形，但三年級學生卻如此輕鬆。

可是，不管佑巳心中如何冀望。人生也不可能事事都依自己的心願發展。

加油、加油、綠隊，加油！

這是因爲其它隊伍進了更多球啊。雖然話已經快說出口。佑巳卻又把它吞了回去。畢竟，姊姊希望聽到的並不是這種回覆。

「一、二……」

在廣播席上擔任實況播報的同學高聲說道。即便如此，黃隊的籠子裏還是不斷地冒出球來。

五彩繽紛的噴泉隨着氣槍的聲響消失了。各隊伍的籠子被取下，馬上計算了起來。

然後……

就算想叫住她，也沒有人能夠阻止已經陷入暴虎馮河模武的由乃同學。

「有什麼關係，反正三年級學生是隱居老人嘛。」

喂、喂，由乃同學。作戰策略不是要緊盯紅隊的嗎？

這和大隊接力之類項目不同，這項比賽並不是只要腳程快就好了。所以不會出現三十或是四十那種巨大數字差距。聽說往年還曾有冠軍和倒數相差不到二十球的例子。

由乃同學聽見佑巳口中「未來的出路」幾個字後，問了佑巳。

「什麼跟什麼？」

「這樣啊，真好哪。」

「真是的，爲什麼只要事情扯到祥子學姊，你就會變得這樣消極呢？對方是你的姊姊，更坦誠地面對她嘛。」

各個隊伍籠子裏的球數立刻進行計算。

雖然由乃同學是在消遣佑巳，但她內心卻有種「或許喔」的感覺。佑巳覺得自己已經很慣於應付鬧彆扭或是歇斯底里時的祥子學姊了。

「嗯～～是啊。」

蔦子同學邊說邊將整隻手伸進放着拉拉隊道具的紙箱，從裏面取出她自己的相機。

佑巳慌忙地用手摀住耳朵。從不久之前開始，學園祭的舞臺劇對佑巳來說就是一個不可提及的話題。反正是之後的事，這回就暫時先放在一旁吧。

「真不知道該開心是該難過哪。」

她只是不甘心輸了這場勝負，所以若不發泄自己的情緒就無法平息下來。像這種時候。安靜傾聽對方說話纔是最重要的。

如果貴重物品沒有寄放在教職員室裏，那麼就算是在學校里弄丟。學校也不會負責。即便如此，要是將相機放進貴重物品袋裏，就不是說想拿出來就能拿出來的了。

「一想到回來這裏的路上看到令那張得意的嘴臉就……啊～～氣死我了，一定得想辦法還以顏色纔行。」

「我知道……可是……」

但是。無論佑巳問不問，祥子學姊都應該早就走好未來的方向了吧。所以要是真的發生那種所謂過了時機而就無法挽回的情況，一定只是佑巳內心的調適問題吧。

佑巳回答之後，反問了回去。

「未來的出路嗎……」

這也是個不怎麼讓人開心的安慰哪。

「是啊，沒錯。就這麼辦吧。」

接替在二年級後面的，是三年級的『丟球』。它保持着傳統的球類競賽形武。

「……」

「放心啦！只要觀察一下，實力差距根本是一目瞭然的事。其它隊伍馬上就會發現綠隊剛纔的成績只是一時的好運。」

真美同學看着接連被拋向晴空的各色海綿球，一邊呢喃說着：

「真不甘心，都那麼奮力投球了。爲什麼纔拿到第五呢！」

「咦!?」

「因爲會成爲其它所有隊伍的標靶。畢竟大隊接力等項目又贏不了她們嘛。」

「但是本來不被注意的隊伍得到了高分，下回就會輪到綠隊被大家攻擊囉。這也將會別有一番樂趣呢。」

「話說，你不覺得只有三年級最輕鬆嗎？」

她話一說完。立刻衝向紫色的籠子。

「投球的時候。只要想到說不定會打到志摩子同學，就會瞬間猶豫一下吧，這就是紫隊的目的啊。」

「佑巳同學，你已經完全變成祥子學姊的監護人了呢。」

蔦子同學說完後便匆匆離開。看來她只是爲了拿相機纔回來這裏的。

「優先入學的人要決走學系、參加考試、準備留學、找工作之類的。這才真是忙碌吧。平常都忙得焦頭爛額了，要是不慰勞一下她們就太可憐了。」

「應該是繼續讀莉莉安女子大學吧？這事很久以前就決定好了。」

祥子學姊常常跟着父親一同前往海外，因此她說不走會選擇就讀外國的大學。

一道道湧出的沙包噴泉，就是佑巳煩悶的內心。

－－這樣。

「我可是不會對志摩子同學客氣的！」

姊姊，您畢業之後有何打算呢？

的確。丟球只是在自己隊伍的籠子下方把沙包往上丟而已，或許用不着什麼體力吧。

蔦子同學突然從背後冒出來說道。

佑巳前進的同時，順便撿起落在地上的海綿球。她稍微卷起運動服尾端當作口袋用。意外地能裝下不少東西。

「八十五、八十六……」

看來蔦子同學最後使出了苦肉計，像把寶物埋在上裏的狗一樣，把她愛用的相機埋藏在紙箱的最底層。她即刻挖出相機，開始到處拍攝三年級學生的比賽。這也是蔦子同學最精神煥發的時刻。

綠色沙包就像噴泉噴出的水一樣衝向天空。

在跑道內側的場地，一年級生開始表演起團體操。

人體V字懷抱、T字站立。

後面有人撐着倒立。

扇子隊形。

二層金字塔。

這就是所謂的人體迴轉運動體操，沒有任何特技武的高難度技巧。但每當一年級學生擺出新的姿勢時，觀衆席和拉拉隊席都會不吝嗇地給予盛大的掌聲。

嗶－－、嗶嗶。

哨子的聲音清脆有力。

說這活動是用來打發時間雖然有點失禮，不過因爲和分數無關，表演的人也是悠哉地表演，看的人也能平靜地欣賞。

小可、小瞳，還有小梨都身處在衆多的一年級學生當中。

雖然每個人心中可能都抱着不同的思緒，但所有一年級學生的心情只在這個瞬間合而爲一表演着。佑巳想到這裏不由得開心了起來。

她體認到所謂的體育祭不只是讓彼此戰鬥，而是隱藏着讓所有人團結起來的目的。

團體操成功地在全場的掌聲中結束。佑巳確認一下時程表後，發現接下來就是各隊伍的拉拉隊大戰了。

『首先是紅隊的拉拉隊。』

紅隊聽見廣播就一陣騷動，有三名身着大紅色洋裝的學生越過繩子，從拉拉隊席飛奔至跑道。三人嘴脣裏含着鮮紅花朵，手上拿着響板，其它學生們也帶着同樣的小道具。

紅隊今年的主題是「卡門」。

配合着吉他的旋律，三位身着洋裝的學生一面踏着輕快的舞步，一面領着位於拉拉隊席裏的紅隊學生打拍子。

「喝嘿！」

最後衆人一起將口中的花朵向上拋當作表演收尾。仔細一瞧，那些花朵不是薔薇而是山茶花的假花。對耶，組成紅隊的班級是樁班0;注11;。

『接下來是綠隊的表演。』

「加油！」

佑巳看往由乃同學手指的方向，發現小瞳和小可兩人各握住一根棒子的兩端，動也不動。不，不是動也不動，兩個人似乎只是在互相拉扯。

究竟是先有志摩子同學。還是先有藤娘？這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

突然間。宏亮的哨子聲響徹雲霄。跟着登場的是穿着誇張黃色衣裳的令學姊她們。配合着輕快的森巴節奏，拉拉隊員們激烈地左右擺動身體。

由乃同學已經連看都不想看那邊。就像希望表演能快點結束一樣低下頭等待時間過去。

「連這裏也被拱上去了啊。」

「是、是嗎？」

在令人振奮的拉拉隊大戰結束後。接下來就輪到二年級學生的『拔河』了。

因爲這是最後一項由一年級學生全體參加的競賽，所以每一隊都在比賽開始前就躍躍欲試了。到處都可以見到學生在確認棒子位置，還有那些用手指着棒子，像是在說「你搶那個」、「我搶那個」，指派各人負責搶哪根棒子的模樣。

坐在佑巳隔壁的由乃同學指着操場笑了。

到了這種時候。對方是敵是友根本不重要。只是當下不想讓那個人搶走自己先抓到的棒子。不！是絕不讓對方得逞！兩個人就像這種感覺。平日的敵對意識在這種場面一口氣爆發出來，不愧是天敞。

所有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是遠遠地圍觀着那兩個人。這種事可謂前所未聞，導致不管是其它隊伍還是紅隊的人，都不知道該去幫哪邊助陣纔好。

佑巳偷瞄了一下姊姊的模樣，看來她的怒氣一時半刻之內不會平息。

「這也不像是先有什麼的問題，而是非要把她算進去的感覺哪。」

佑巳心想要是明年也還被分到松班，能像姊姊一樣穿立領制服加油就好了。不管在什麼時代，都會有許多二年級學生跟佑巳一樣，打心底希望立領制服能成爲綠隊每年的拉拉隊慣例隊服吧。

發現此事的觀衆們也紛紛指着她們笑了。而用視線追着那些人所指方位的其它觀衆，當然也跟着笑了。

但是佑巳很明白，小可和小瞳是在清楚知道對方是誰的狀態下互搶棒子的。

接下來，就是最後的黃隊。

站在最中間的隊長舉起右手。

這項競賽的勝敗，和由幾個人來搶哪根棒子等作戰策略有着密切的關係。爲了確實搶到棒子，方法不在平均分配人數，而是必須事先考慮好哪些棒子不好拿或決走放棄哪些棒子。

祥子學姊看着分數。憤怒地顫抖了起來。看到祥子學姊這副模樣，綠隊的衆人都因害怕而戰慄了起來。

原來如此，爲了獲勝，是需要私下一步步腳踏實地奮鬥的。

志摩子同學完全不曉得朋友們聊着自己的閒話，肩膀上擔着紫藤枝，優雅地跳着舞。雖然聽說她身上穿的和服只是買便宜棉布用裁縫機制作的，但從遠方看過去就像是真的振袖和服0;注41;。手工製作的黑漆斗笠看起來也挺像一回事的。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呢？』

金絲雀祭典，還要繼續下去。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祥子學姊先前發出豪語說要獲得優勝，現在卻慘淡地落得倒數第一。一向好強的祥子學姊自然無法接受這種情形。

更有原本只差一步就可以被運到陣地。卻因對手招來大批援軍而被搶走的棒子。

綠隊後面接着是粉紅隊。

結果……

女兒們豔麗的舞蹈，令會場傳出一片讚歎的聲息。

粉紅隊之後就是白隊的拉拉隊表演了。

被比喻成鬼的那三隊，想當然爾是名列前茅的隊伍。但那幾隊雖然被當成了靶子，卻別說生氣了，反而遊刃有餘地一笑置之。這種時候，被忽略的隊伍才真的會心有不甘。佑巳身在倒數第二的綠隊裏。這種感覺十分強烈。

以嚴厲話語迎接衆人的。當然是祥子學姊。看來她好像把先前自己和其它三年級學生們在『丟球』上慘敗的模樣拋到九霄雲外了。

「喔？」

接下來是三三七拍子0;注21;。身穿立領制服的五位學姊們，取出扇子開始引導全員跟着打拍子。扇子的顏色當然是綠色。

「是小梨！」

一根棒子延伸出各武各樣的情節。

砰。

最後一支棒子被判走爲有效，紅隊漂亮地取得了六根棒子。因爲原本校方就是預想每一隊平均可以拿到五根棒子，所以紅隊的成績算是非常耀眼。至於綠隊則拿到了四根，經過重新洗牌之後，名次成了最後一名。

依照事前的排練，佑巳來到拉拉隊最前端，站在太鼓旁待命。由乃同學也在稍離佑巳一段距離的地方待命着。

「－－就說吧。」

「我覺得也沒這麼糟呀。」

她們今年的主題，就是巨大地畫在她們拉拉隊廣告牌上的「桃太郎」。因爲是桃班。所以用桃太郎，真是簡單明瞭。

有人輕鬆地單獨拉着一根棒子前進。

由乃同學露出一副「常有的事啦」的表情，然後悠哉地拿起用色紙做成的花朵戴在自己的中指上。可是隻看過祥子學姊表面模樣的人們，因爲擔心是否發生什麼事而緊張不安。

「不過我猜因爲主題是藤娘，她們才讓志摩子同學當拉拉隊隊員的吧？加上人家又是舞踊的名手。」

接下來，就看誰的軍援比較強大了。

由乃同學這麼說：「想象一下祥子學姊穿着貼了一堆亮片的黃色短衫，瘋狂搖動身體跳舞的樣子。」

廣播社的同學好像也終於察覺了此事。

美麗的紅薔薇學姊。正全身發抖地勃然大怒。究竟要怎樣才能平息她的憤怒呢？

先不管這算不算勇敢，總之小梨緊抓住棒子的正中間，就這樣衝刺把棒子一口氣推向紅隊的陣地。本來在那邊你推我扯的兩個人，無法抵抗忽然出現的橫向力量，於是連人帶棒子一起被推了過去。

衆多的學生們臉上帶着厚紙板做成的面具，化爲狗、猴子和雉雞。她們異口同聲地唱着「桃～太～郎、桃～太～郎」。而聽見呼喊的桃太郎便唱着「接下來就要討伐鬼了～」，然後分別用扇子指着黃隊、白隊和紫隊，向她們示威。

３

由乃同學兩手交叉着發牢騷。不管怎麼說，志摩子同學是白薔薇學姊，自然是非常適合擔任主角。

『兩個人的氣勢都十分驚人。不只是別隊的同學，連紅隊的學生也沒人敢出手。這到底該怎麼處理呢？要是繼續僵持下去，棒子就無法進入任何一隊的陣地裏，只能等到競賽時間結束，這樣太可惜了。』

一般而言，拉拉隊通常足以三年級學生爲中心組成，但是站在紫色拉拉隊正中央的居然是二年級的志摩子同學哪。

佑巳配合着祥子學姊她們的手勢，全力咚咚咚咚地敲打着太鼓，由乃同學也奮力揮動着綠色旗幟。

嗯，的確。

以隊長的聲音爲信號，綠隊全體成員開始一面喊起「加油、加油、綠隊！加油！加油、加油、綠隊，加油！」。一面跟着打拍子。

她們的主題是「天使」－－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因爲翅膀不是黏在背後，而是黏在手臂上，硬要說的話。看起來還比較像鴿子。但那些翅膀在加油的時候卻意外出色。只要稍微舉一下手，翅膀就會跟着飛舞拍動，十分引人注目。五隻鴿子指揮着三三七拍子，只能說是經典啊……不，她們應該是天使啦。

「預備……」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還有四個隊伍同時拉扯而動彈不得的棒子。

「戰況真是驚人哪。」

佑巳本以爲桃太郎鐵走會帶着狗、猴子和雉雞出場，沒想到出現了三個桃太郎。至於她們的隨從則在拉拉隊席當中。

一年級學生們這麼一說，並將佑巳硬推上前去。但剛纔用過的「在蜈蚣賽跑上挽回」這招想必也沒效了吧。再說接下來就是二年級學生的舞蹈，佑巳也差不多該前去進場門邊了。

然後佑巳老實地試着想象姊姊那種模樣，但怎麼想都想象不出來那會是個怎樣的畫面。

佑巳戴上工作手套，到進場門前集合。規則很簡單，由抽籤決走的兩隊進行拔河，只要贏了就能加二十分。也就是說。這項比賽並沒有排名順序，只有贏或輸這兩條路而已。當然。運氣多少會左右結果，要是抽籤很幸運地抽到跟弱的隊伍比賽，自己的隊伍進入勝利組的機率也會大幅上升。

「她們在幹嘛啊。」

因爲之前被由乃同學再三拜託「不準看」，所以佑巳也就儘可能不去注意黃隊，但既然到了拉拉隊大戰也不可能不看了。

不愧是小梨。該上的時候就會上。

「真難看。你們到底在幹嘛呀。」

正當其它隊伍呆呆看着那三個人時。響起了宣告時間結束的氣槍聲。而這一響，正好是在三人手上的棒於進入紅隊陣地裏的瞬間。看來是千鈞一髮趕上了。

「該不會是來搞笑的吧？」

「－－呃，不過她們兩個都是紅隊的吧。」

一年級學生配合開始的信號一齊衝了出去。先碰到棒子的隊伍比較有利，因此對腳程有自信的同學就將靠近陣地的棒子讓給其它同學。自己則跑到相對較遠的地方拿棒子。

接下來是一年級學生的『搶棒子』。操場中央擺放着三十根約一點五公尺長的棒子，然後要將這些棒子搬進各隊伍的陣地裏。收集到的棒子越多，也就能得到越高的分數。

這的確是金絲雀。比喻成金絲雀祭典實在惟妙惟肖。

「……怎麼會這樣。」

「因爲那不是佑巳同學你的姊姊，你才能說得這麼輕鬆啦。」

用好幾層的褶邊作成的袖子，確實很像捲毛的金絲雀。

「金絲雀……」

「也有可能是因爲有志摩子同學，才選藤娘做主題的喔。」

『喔喔！紅隊裏有一名勇敢的學生飛奔出來丫。接下來，她打算怎麼處理這情形呢？』

「加油！」

「嗯……」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是啊。你自己想象一下吧。」

「綠隊！上啊！」

拉拉隊大戰的順序是從名次越落後的隊伍開始。祥子學姊們的立領制服部隊在跑道上並排成一列，跨開雙腳，雙手擺在身後並挺直身子，氣勢十分逼人。

「佑、佑巳學姊。拜託您了。」

面對一週前就開始主動於午休時間練習的隊伍。是沒有勝算的－－這是真美同學的結論。

對手是志摩子同學所在的紫隊，慘敗。

也有彼此因爲作戰策略而將目標全集中在一根棒子上，導致所有同學皆無法得手，棒子最後滾落在地上的慘狀。

『是比得太過忘我而沒看清楚對方的樣子嗎？紅隊的兩位學生，正在互搶同一根棒子。』

實際上這不是該笑的時候，但就跟馬戲團的小丑一樣，小瞳與小可兩人周圍飄蕩着一股「儘管笑吧」的空氣，而搞笑之神也確實對她們報以微笑。

令學姊看來很樂在其中，黃隊整體的氣氛也因爲拉丁節奏而沸騰不已，十分熱情盡興地表演。再說因爲穿着男裝，所以雖說是嘉年華會，卻也完全沒有露出肌膚。

這回換成左手。

雖然播報員興奮地進行實況報導。推理能力卻差了一些。

首先浮出腦海的景像反而是姊姊怒聲說：「誰會穿這種鬼東西啊！」，然後把衣服扔在地上的情景。

事情確實比較可能變成這樣。佑巳用眼角眺望着身穿立領制服的祥子學姊，這麼想着。

這雖然是正統的拉拉隊形式，不過因爲每一個動作與時機都抓得恰到好處，因此顯得非常帥氣。

接下來，紫隊的主題是「藤娘」0;注31;。

真像祥子學姊會做的事，確切地說，佑巳早已習慣了。

「是啊，所以我才說她們是在搞笑嗎……」

既然如此。

「姊姊，這個給您。」

佑巳把太鼓和鼓棒遞到祥子學姊眼前。

「幹嘛？」

「請您下要客氣。盡情地敲打它們吧，這些樂器是爲了被敲打而存在的。那麼接下來我要去表演『花之舞』，先告辭了。」

佑巳恭敬地行禮後，便抱着當作小道具的花朵離去。

祥子學姊手上有了這些東西。至少應該能避免發生她把漂亮的手帕給撕爛、把立領制服的袖子扯破、把扇子折斷，或是拉斷色帶之類的事態。佑巳現在也沒有時間去安撫她，所以這就像是緊急處理。等到回來之後一定得好好支持她纔行。

「佑巳同學，動作快。」

在進場門內側預備的同學們招手催促佑巳。

「好－－」

佑巳一邊回答，突然感覺到有道視線射向自己。於是回過頭一瞧。

（咦……？剛纔的是……？）

她覺得好像是曾在哪裏見過的人物，但是……

（究竟是誰啊？）

既不是父親也不是母親，加上佑巳早就確認過自己雙親所在的地方了。

（在哪裏呢？）

雖然佑巳很確定剛纔是在哪個方位看到，但範圍實在太大，加上跑道周圍混雜着學生和家長們，無論向哪個方向尋找，看到的都是一張張的臉孔，連剛纔自己究竟是往哪裏看都搞不清楚，也無法確認。

總覺得對方是一個許久不見的人。

「你在幹嘛。要開始囉！」

真美同學過來迎接佑巳。等佑巳剛好被她拉到進場門口時。已經放起了音樂，白隊的學生們已經開始進場。

佑巳把花朵戴在手指上，走向跑道的內側場地。

佑巳一聽到「衝動的約定」幾個字，心裏就驚了一下。因爲她自己和小可之間的約定頓時閃過她的腦海。

「那個……這算是稱讚嗎……」

「但是差距只有五分哪。」

不，佑巳心想，既然是祥子學姊，她應是明明知道，卻毫不在意地無視了這點。

「等我發現這點後，就不禁笑了出來哪。然後覺得自己剛纔的焦躁顯得有些愚蠢。」

這場競賽由事前舉行的選拔賽脫穎而出的六個社團，各自派出六名選手接力跑操場兩圈。

「我就免了，因爲我沒體力嘛。我在這裏記錄大家參與接力賽跑的樣子，纔是我們社員的福氣哪。」

而由乃同學則是相當簡單好懂。越是被人說中要害時。越是會發飆……不過今天她的理智特別容易斷線，究竟是爲什麼呢？

各就各位，預備。

現在從由乃同學口中說出「江利子學姊」這個名字，才讓佑巳確信她所看到的毫無疑問是江利子學姊。

由乃同學說得一副像是幽靈來拜訪她似地。

難怪由乃同學纔會一直心情不佳啊。

「當然是啊。」

承受雨打。

「是鳥居江利子學姊。」

剛纔看到的那個「誰」，原來是江利子學姊啊。因爲距離很遠，加上她不是穿制服，所以才一時無法認出來。

「謝、謝謝您！」

大夥爲了這天，從第二學期開始就一直在體育課練習。

「那、那個，由乃同學你看，要開始囉。」

江利子學姊是令學姊的姊姊，光是這點理由，她就能夠無條件地迫使令學姊遵從自己的意思，也就是能夠自由擺弄「由乃的小令」的人物。由乃同學當然不可能容許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它能辦到這種事情的人存在。

這聽起來有些道理。

祥子學姊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就被她的同學催着趕往進場門去了。半路上她一度回過頭來，說了句：「啊，對了。」接着這次給了佑巳一個真正算是褒賞的話語。

佑巳叫出聲後趕緊摀住自己的嘴巴，但是她的聲音正好被周圍忽然掀起的歡呼聲吞沒。毫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祥子學姊早就不在身旁，順風耳的真美同學也很剛好忘我地幫新聞社的大隊接力選手加油，所以沒有注意到兩位花蕾的悄悄話。跑道上正進行着你追我趕的廝殺。

廣播－－介紹出場隊伍的社團名宇，站在第六跑道上的，是發行『莉莉安快報』的新聞社。她們把卷成筒狀的報紙拿來當棒子。

因爲她自己也知道她和江利子學姊訂下的約定相當魯莽，所以她應該陷入了相當強烈的自我厭惡之中吧。正巧又在這種時候看到令學姊樂天的「金絲雀祭典」，這也難怪她會陷入煩躁情緒的最高點。

她深深嘆氣，臉上透露出的是懊悔抑或自我厭惡的表情呢？

然後被風吹拂，花辦一片片地離散，形成一片的花辦風暴。無論粉紅、水藍或黃色都交融在一起，沒有區別。

「那你爲什麼要當體育祭執行委員呢？」

「剛纔的舞蹈很棒喔。你跳得很好，佑巳。」

姊姊臉上浮現着笑容，佑巳猜想她是不是已經紆解掉壓力，心情變好了。

「佑巳。」

由乃同學感到無趣似地插嘴進來。雖然這並非由乃同學的本意，但她最後還是當上了體育祭的壓軸－－『色種大隊接力』的選手。「那是說不出『辦不到』三個字的由乃同學你自己不好呀。」

「既然表演項目是舞蹈，我想敲也不能敲吧？」

4

終於，在跑道內側場地開了三朵碩大的花。

「敵手？你和江利子學姊嗎？」

「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反悔了。」

「我知道啦，真是！」

當然，學校裏有很多人崇拜令學姊，但她們大多數不是由乃同學的對手。血緣關係以及兩人共同渡過的十七年歲月。加上兩人住得非常近，幾乎可以算是同居狀態了。由乃同學握有這些先天優勢，自然沒有人能敵得過她。

等一下再想那些吧。

現在處於優勢所以無妨。但要是因些微的差距落敗時，她的這句話就會原封不動地還給自己了。她明知這點還這麼說的嗎？

要是情況反過來，她或許會說－－「纔不過差五分就以爲自己贏了嗎？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哪。」

等風暴平息後，衆人合力幻化爲六朵色彩繽紛的小花。這便是最後的姿態。

「就說我知道啦。就算是我。也不會什麼都不想的啊！」

佑巳問道。大隊接力已經輪到第二棒了。

換言之，以太鼓作爲平息祥子學姊憤怒的這帖藥方，還是起了間接的作用。

佑巳稍微壓低聲音詢問由乃同學。

例如落語0;注51;研究社是扇子。

「佑巳同學你也遇到她了嗎？」

「你是什麼時候遇見江利子學姊的？」

「當然啊，不然你以爲還有誰？和我站在相對位置把小令夾在中間的人物，也就只有她了吧。」

結束舞蹈後，佑巳直接返回拉拉隊席。正好和前往參加娛蚣賽跑的祥子學姊在路上碰頭。

「這樣啊……」

「這樣啊，所以她果然只出現在我面前啊。」

「啊！」

花蕾，綻放。

管樂社拿單簧管。

花蕾。綻放。

「您敲打太鼓了嗎？」

佑巳爲了轉移她的注意力，用手指指向跑道。

「咦？爲什麼真美同學你在這裏？」

「是啦，說到頭。本來就是說不出『辦不到』的我自己不好。」

「你說的約定是和誰約的呢？是和令學姊嗎？」

雖然衆人都很賣命地表演，但可惜的是實際參與者們無法知道自己究竟表演得好不好。自己的父親應該在觀衆席上，除非等看到他用手上的相機拍好洗出來的照片，否則是不可能知道的。

「這樣啊。」

美術社是畫筆。

既然新聞社的其它社員都跑贏真美同學通過了預賽，代表她們的體力應該多少比真美同學好吧。不知道是不是人數不足，連本來已經退休的三年級學生－－築山三奈子學姊也在選手當中。

看來由乃同學似乎在說別的事情。

佑巳因爲被誇獎而感到十分開心，但是不知道怎樣表達這份心情，於是開始敲起太鼓，來爲祥子學姊出賽的娛蚣賽跑加油。

「－－」

「就算是委員。也會當上選手的啦。」

這倒是，那麼喜歡看好戲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江利子學姊了吧。

隨着談話聲被氣槍聲響蓋過去的瞬間，由乃同學開始嘀嘀咕咕講起了這件事。說是她其實和人做了一個衝動的約定。

「不是。」

由乃同學胡亂抓着自己的瀏海。

「噫－－」

聽到由乃同學的話，祥子學姊立刻拋出這麼一句。

但只有一個例外。那就是江利子學姊。

接下來就是前半戰的重頭戲－－『社團對抗大隊接力』。

「就算只差五分，贏就是贏！」

由乃同學看着計分板，一面說道。

「你真的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孩子呢。」

「我原本以爲江利子學姊畢業的同時，一切就全部完結了。看來我們兩個一生都將會是敵手哪。」

花朵有三種顏色，分別是粉紅、水藍和黃色。佑巳她們的松班和志摩子同學所在的藤班要一起展現出水藍色的花朵。

面對如此感慨低語的姊姊，做妹妹的卻感到心境有些複雜。

結果這加油加得很值得，綠隊獲得了第三名，紅隊在這場比賽只拿到第六名。最後，綠隊的總成績贏過紅隊，成功逆轉了劣勢。中午前的競技只剩下社團對抗大隊接力，因此在前半賽程結束時的中間成績發表上，綠隊總算能勉強避開倒數第一的污名。

首先是文化性社團。講難聽點，她們和運動性社團相較之下就是包含了許多「炒熱氣氛」的成分。各社團不用接力棒，而改用象徵該社團的小道具跑步接力。

緊緊層迭的花辦配合着音樂慢慢展開。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還滿早的，記得是『躲球』之前吧。我前往進場門的時候被她叫住。」

「喔喔。」

「你不覺得當執行委員的話，好像就不用當代表選手了嗎？」

「……咦？」

由乃同學重新繼續被打斷的對話。

「江利子學姊……啊！」

『請出賽社團對抗大隊接力的選手，到進場門口集合。』

首先是花蕾。

「嗯，不，與其說遇到，我只是遠遠看到她……原來如此。」

花道社是鮮花。

手藝社則拿和服裁縫用的竹尺－－大概像是這種感覺。

音樂轉變。花朵沐浴着陽光感到喜悅。

佑巳有些高興地問了祥子學姊，然後她回道：「真傻呢。」，接着幫佑巳稍微調整頭帶的位置。

哎呀，真美同學遺真是相當辛辣啊。

由乃同學左右搖頭。

由乃同學會心情不好的原因有很多，而在那諸多原因之中，參雜了許多無法用一百語表達的百般情緒。

「所以說，你做了什麼約定？」

「要介紹妹妹。」

由乃同學一面撥弄着綁在自己頭上的頭帶尾端，一面眼神空洞地遠眺着未來的方向。因爲她毫不帶感情地如此說道，佑巳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又再問了一次：

「誰要介紹妹妹？」

「我，介紹給江利子學姊。」

由乃同學要介紹妹妹，然後是要介紹給江利子學姊－－佑巳試着在腦中重新整理她所聽到的文字。然後，哎呀，真是不可思議！這不是突然冒出了一個至今見也沒見過、聽也沒聽過的新消息嗎？

「……恭喜，對方是誰？」

「怎麼可能有啊！佑巳同學你不是也知道嗎？」

也是，但還是得先問一下才能確定嘛。

「那你要怎樣介紹這位根本就不存在的妹妹呢？」

「所以我才說是衝動的約定呀，你沒聽見我剛纔說的話嗎。」

「聽見了。」

這的確是衝動的約定。應該說，她訂下一個在立約瞬間就已經算是毀約的約定……咦？

「我是不小心才脫口而出的啦。都是因爲她像婆婆媽媽一樣嘮嘮叨叨的，說什麼必須要有妹妹才能算是獨當一面的花蕾。她講一講後，然後居然開始責怪起小令，說這一切都是因爲小令太寵我了，再加上她不知道從哪聽來，說佑巳同學似乎有妹妹候補人選，爲什麼我沒有。真是受夠氣的一天。」

「我、我嗎？」

這是誤會！佑巳慌忙搖手搖頭否認。不過就算否認，江利子學姊又不在她眼前。

「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她只是想要一些能挑釁我的話題。不知道她是不是跟情人處得不好呀？總之她從以前就像這樣，老是藉着捉弄我來打發無聊。」

爲什麼你明明都這麼清楚，還要受到她的挑撥呢？由乃同學。

「所以你纔會脫口說出要介紹妹妹給她認識嗎？」

「咦!?」

每個人的間隔距離都只差了一點點，所以每一位選手都飛快地奔馳。

真美同學這麼說，邊把手冊闔了起來。

「接下來換體育性社團接力囉。」

「終於要輪到逸繪同學了呢。得讓我們看看她認真跑步的樣子纔行。」

「在預賽落選了，每年的事啦。」

「雖然這麼問有點囉唆，但你總該有中意的……」

啊－－由乃同學多麼積極向上啊，就像馬匹雖被硬拖去水池，卻精神百倍地喝着水一樣。

即使如此，劍道社依舊每年果敢地穿成這樣參加預賽，遺真是辛苦她們了。不，或許她們的目的早已變成拚志氣，而不是贏得比賽本身了。

兩人被戳了幾下手臂，轉頭一看，發現映在眼前的是真美同學苦笑的模樣。

（這究竟是……？）

「怎麼可能有中意的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因此，脫穎而出參加決賽的分別是田徑社、網球社、籃球社、壘球社、體操社。還有柔

「田徑社會穩奪冠軍吧。」

＊注6：日本男性和服與道服下半身的褶裙部份。

「是啊，因爲她一直吵着問是什麼時候。」

時機。認真。

「我想如果是真美同學，鐵定會爲了做出完美的報導，而等由乃同學確走妹妹人選才發表。因爲你是在時機成熟之前靜靜忍耐的類型。當然，你在把消息放上『莉莉安快報』前，一定會先好好訪問由乃同學並獲得她的許可嘛。」

「我唯獨不想被江利子學姊笑說『你看吧？』。反正我本來也就覺得差不多是該認妹妹的時候了，我會認真去找的。」

「我跟她說之後有畢業旅行、學園祭等活動，會很忙碌，請她等這些活動結束，然後她就說：『不如約下下個月的劍道交流比賽時吧？』」

如果是劍道比賽，那距離現在已經剩不到兩個月了。究竟要怎樣才能在兩個月裏認到妹妹啊？再說，由乃同學連個頭緒都沒有。

但由乃同學卻說，以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作爲條件其實也不壞。

＊注3：日本舞踊曲目之一，女人頭戴黑斗笠。身着紫藤衣，擔着紫藤舞蹈。

「……原來如此。」

＊注5：由落語家在舞臺上說滑稽故事的笑話技藝，類似中國的相聲。但通常只有一人表演。

領先的是田徑社，不過網球社也不甘示弱，雖然差了兩個身體的距離，還是緊跟在後，守着第二名的位子。

「她是田徑社社長，小令的同班同學喔。」

田徑社的選手維持着領先的狀態。將棒子傳給了逸繪同學。

沒有搶跑，是個漂亮的起跑。

說什麼「這樣好嗎？」。既然都被你聽到也沒辦法了。看來在兩人熱中地談話時。文化性社團的大隊接力已經結束了。明明她們剛纔就在自己眼前賽跑着，現在佑巳卻完全不曉得是哪個社團率先抵達終點的。

＊注4：參加宴會典禮時所穿的正式長袖和式禮服，是未婚女性常穿的和服。

＊注2：日本傳統音樂節拍的一種，有別於西洋音樂的拍子。

所以佑巳並不怎麼擔心。只是真美同學的口才很伶俐，等之後交涉時。有可能會被她拉着走就是了。

好快、好快。

「哇啊！」

「呃……佑巳同學你遺真是一針見血呢。既然你都已經看透到這種地步。我身爲『莉莉安快報』的總編輯也只好依你了哪－－」

不，一般來說，先有候補人選才會約好要介紹給人家認識。這才叫理所當然吧。

不愧是田徑社，逸繪同學跑得也很快。

「我說你們兩位。」

畢竟綠隊在三個年級中都沒有主要的跑者，要說綠隊勝敗的關鍵，掌握在唯一隸屬田徑社的逸繪同學手上也不爲過。

「你要……認妹妹？」

棒子傳給她的那一瞬間，全場都屏住了氣息。

「那你打算怎麼辦？」

「你說『我想是吧』……由乃同學你該不會連哪天要見面都約好了……」

正如真美同學自己所說的，她迅速在手冊記下剛剛結束的大隊接力名次順序。

＊注1：日文的樁即是中文裏所謂的山茶花。

「其實我猜她本來一定很想叫我現在立刻給她看看吧，不過江利子學姊也十分清楚這是不可能的……是啊，那位學姊明明就知道內情啊。她心裏明白得很，所以纔給我一定的時間，打算看看我能不能達成她給我的課題，然後以此爲樂。她的性格還真是好哪！」

「預備。」

輪到了前半戰的壓軸，也就是社團大隊接力的體育性社團部份。規則和文化性社團一樣，但使用的是正武比賽的棒子。畢竟帶着球或球拍跑步只會礙手礙腳。

但是，並沒有任何獵物跑在那隻獵豹的前方。她的前方只有終點的白色絲帶。

「咦，逸繪同學的速度變慢了。」

「咦？咦咦……」

回想起來之後，由乃同學有如感到加倍悔恨似地說着。不過……

雖然她這麼說，但逸繪同學狀況不佳時的跑步速度，仍舊大幅快過狀態絕佳時的佑巳。逸繪同學就這麼保持領先，將棒子傳給了下一個人。

「雖然是不會誇張到帶面具上場，但每次出場都死板地穿「袴」0;注61;、戴護胸又穿「垂」0;注71;，最好是能通過預賽啦。」

體育性社團不在體育祭上發揮更待何時！衆人都能感覺到她們這種氣魄。

「看來兩位是以爲我聽不見才這麼毫無防備地說着祕密。但我全聽得一清二楚喔，這樣好嗎？」

島津由乃，興趣：觀賞運動節目。

＊注7：日本劍道防具的一部份，保護大腿等重要部位。

「什麼？」

由乃同學說道。由乃同學是在確認逸繪同學的狀況，以便預估她在下午的『色種大隊接力』上的表現。

真美同學故意依偎過來。還嘆口氣給兩人看。不過就算佑巳不說，她也會那麼做吧。

砰。

大隊接力等於是田徑社的看家本領。光看她們這次的六位參賽者都是短跑選手，就知道她們的目標是優勝。當然，和佑巳同班的逸繪同學也是其中一人。她以第三棒跑者的身分參加了比賽。

「佑巳同學你的那份自信，究竟是從哪來的呢？」

由乃同學悄悄告訴佑巳這個情報。要是隊上有這種人，黃隊最有冠軍相這種說法也只能讓人贊同了。明明跑得那麼快，卻沒能出賽全國高中體育大會，想必這世界一定是人外有人。

因爲最後一棒的大幅領先，最後由田徑社獨領風騷獲得第一名，展現了她們的真材實料。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由乃同學說道。

佑巳的回答是針對剛纔真美同學的「這樣好嗎？」。

由乃同學這一席話，對佑巳而言也是非面對不可的話語了。

這種不像女生、不像高中生，也不像是日本人的跑步速度。佑巳在體育課上從未見過如此奔跑的女生。

總之『社團大隊接力』盛大地炒熱了現場氣氛，而體育祭中午前的活動也都順利結束了。

「仔細想想，要是到了四月或五月都還沒有找到自己中意的對象，那隻要沒有人給我壓力，我想我可能根本認不了妹妹。你想想，事情其實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祥子學姊認你當妹妹的時候，也是因爲有着能否辭退灰姑娘一角的賭注，她纔會這麼積極地行動。再看看志摩子同學，無論是和聖學姊還是和小梨那時，都是因爲有周圍的人推她們一把才能成爲姊妹，所以這對我來說或許也是個大好機會。」

「不過，真美同學你是不會報導這點東西的吧。」

體育祭加畢業旅行加學園祭。這個時期確實有許多活動，所以不缺話題。但等這些活動都告一段落的十一月，就是由乃同學必須提出約定結果的時候。正巧，這也是『莉莉安快報』開始缺乏題材的季節。

「我想是吧。」

「是啊，我說不是現在立刻介紹給她，而是我有在意的一年級學生，可能會把玫瑰念珠交給她之類的。」

纏人鱉江利子。佑巳突然想起她這個綽號。不過卻記不太得是誰在哪裏說過的。

（獵、獵豹？）

道社。

不到一瞬間，棒子就已經交給了第二個人。

「逸繪同學的狀況不好嗎？」

「我可是運動全能。雖說我沒辦法實際上場，但我就是眼睛犀利喔。」

「畢竟我想好好報導與山百合會相關的事情嘛。我也不想着急或是糾纏人家，做出一些糟糕的報導。反正現在有很多題材，這個話題就暫時先放到一旁去吧。」

「不過要是你做了這種約定。不久之後江利子學姊就會找上門來，說要見見你妹妹了吧？」

照她這麼說，那狀態絕佳時的田徑社社員究竟會有多厲害呢？佑巳心裏如此作想。結果，田徑社的最後一棒讓她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厲害。

「劍道社呢？」

由乃同學無聊似地說道。

「那你們訂在什麼時候碰面？」

「還能怎麼辦。我會認妹妹啊，反正也沒有後路可退了。」

每一個社團都燃燒着熊熊的鬥志。沒有任何搞笑成分。這一點與文化性社團相差甚遠。

就算她這麼說，佑巳也完全不明白髮生什麼事了。加上田徑社和網球社之間的差距不僅沒有縮小，看起來反而像是拉開了一些，但由乃同學說那是因爲網球社的第三棒跑得比較慢，纔會讓人有這種錯覺。聽她這麼一說，佑巳發現壘球社的選手確實正一步步逼近網球社的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