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纏的男人
《聖母在上》 · 今野緒雪 · 8059 字
1
隔天。
站在大到讓人懷疑這裏是旗本宅邸（注1）還是北町奉行所（注2）的木門前，福澤姐弟嘆了口氣。
“比想像中還要大呢。”
“……嗯。”
“這裏還不到祥子學姐家那種程度，但是作爲私人住宅根本就是犯規嘛。”
“是啊。”
當然，這裏的原主人原本可是舉世聞名的小笠原家的千金，不難想像其出嫁的對象也會是擁有相當家世背景的人家，可是、可是，就算考慮到這一點，這個家的佔地實在大到幾乎讓人想發笑。佑巳還很認真地想計算，這個庭院究竟容得下幾棟福澤家呢。
總之，這裏正是柏木優學長所住的家。
在山百合會祕密會議後的隔天，佑巳爲了執行令學姐那裏接下的任務，接連換搭了公車、電車和公車，再走十分鐘的路，來到這塊未知的土地。
佑麒當然也陪着佑巳一起過來了，畢竟這件事的起因就在於她所提出的意見，況且要來拜訪身爲花寺血緣高中畢業校友的柏木學長，以佑麒目前就讀於花寺的學弟身份，立場便顯得明白許多。
“我想要回去了。”
“我也是。”
雖然撐着傘，但是裸露在夏季洋裝外的肩膀與手臂卻刺痛不已。
下午兩點正是最熱的時候。
他們應該已經仰望着扇門有五分鐘之久了。雖然約好要來拜訪，但即使沒有見到柏木學長，感覺也像是已經完成了任務一樣。就算沒有說到話，看到這個家後也勢必得改變作戰計劃了。
“那……”
“嗯。”
只要在這附近找個公共電話，告訴對方不能去就好了。佑麒和佑巳互看着對方，心領神會的同時向右轉身。
結果就在此時——
“這樣可不行喔，福澤姐弟。”
“看到就失去風雅了對吧？不過，少了它們的話又會不方便。”
有哪個人都已經被說到這種地步，還有辦法逃走的？福澤姐弟就彷佛錄影帶倒帶似地，又往左轉回原來的位置。
你難道完全沒有你自己本身也是原因之一的自覺嗎？真是個傷腦筋的人。
“打攪了。”
這麼說來，冷氣機應該也藏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吧。房間明明維持在緊閉的狀態，但是爲何會這麼涼快呢？佑巳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覺得不可思議。
被柏木學長出言催促，兩人真的隨便就找了一個位置跪坐下來。因爲他們完全不明白怎麼分辨茶室裏的上、下座。
“咦，小麒，你是在妒忌嗎？”
聽起來就好像是在問，白桃和鳳梨口味選哪一個？
“來，你們兩個進來吧。”
就如同讓人以爲是旅館的玄關一樣，屋內也像旅館般的寬敞。不僅如此，就連走廊也很長，途中左彎右拐的，這棟屋子簡直像是迷宮。
“咦，爲什麼？”
柏木學長有時候看起來真的很愚蠢，照例說他既然可以優先保送花寺的大學，頭腦應該很好纔對，或許他的聰明和愚蠢只有一線之隔吧。
喔~~~弟弟，你說的太好了！佑巳在心中爲他鼓掌。
喂喂，別帶着笑意思考這麼嚴重的問題。佑麒對柏木學長的態度顯得不耐，他開口表示：“學長，你真的想要和祥子姐結婚嗎？”
“因爲柏木學長得用‘提供學弟們寬敞的場所活動’這樣的藉口才行。可是，如果您是住在這麼大的家裏，不就沒有理由特地去借小笠原家了嘛？”
“咦——！”
佑巳的頭差點就要撞上水泥地的石頭，她驚愕的回過身，結果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上了年紀的女性。
雖然這回佑巳總算忍住而沒有發出驚叫聲，但是再次受到驚嚇的她，心臟差點沒蹦出來。在昏暗的日式住宅，看見眼前冒出一個身穿白色和服跪坐的女性，簡直是毫無道理的恐怖。
還在繼續說啊，這個人。
福澤姐弟帶着僵硬的笑容，交出對方強要的楓樹堂禮盒。柏木學長滿意地收下後表示……
“小祥？”
柏木學長泡好的冰綠茶意外地好喝，不過要老實說感想的話，感覺即使沒有看到製作過程也無妨。
佑巳聞言心想，柏木學長的這個比喻是否有點文不對題？與其說他們是可以讓祥子學姐安心的男性，倒不如說他們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吧。
“我一個人纔不會來呢。”
原本只是爲了祥子學姐發聲，結果卻被強迫送作堆。佑麒因而憤憤不已地漲紅了臉；不用說，佑巳也無法認同柏木學長的意見。姐姐是她最喜歡的人，弟弟也很可愛，但倘若要這兩人成爲戀人……拜託還是不要吧。現在的她無法分析出這種心情爲何，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她說出感受的話，頂多也只能回答‘反正就是無法接受’。（典型的對自己喜歡的人的獨佔心…………還是男朋友對自己的女朋友的獨佔心那種…………）
“呼……居然這麼說？既然如此，不如就爲你說的話負起責任，由你來帶給她幸福如何？我是無所謂，因爲如果可愛的小麒低頭拜託我的話，就算是最重要的小祥也只能讓給你了？”
“來，請用。”
柏木學長將剛纔的茶注入裝有冰塊的玻璃杯裏，然後在加入冷水稀釋。
大致上盡完‘接待’義務的柏木學長，拆開裝有果凍的伴手禮盒，很乾脆的說道：“你們希望我做什麼？”
“嗯。啊，對了，我泡茶給你們喝吧？不過可能和果凍不太和呢……”
要是在這裏迷路，絕對無法自行回到玄關處。這讓佑巳忍不住抓住佑麒的襯衫下襬。佑麒比她要有方向感多了。
“……原來是這麼想，但是不用了。”
“打攪了。”
難纏的男人呀，柏木學長。
柏木學長笑着說道。
“這裏是茶室？”
令人驚訝的是，櫥櫃裏頭竟是一座冰箱，柏木學長拿出冰塊和水後又若無其事地關上櫥櫃。
“接下來……”
就算說要學……福澤姐弟面面相覷，他們兩人既沒有像這樣正式地泡過茶，未來也沒有這麼做的打算。
“不會，很涼快。”
柏木學長這麼問他，就好像沒有聽到剛纔那聲驚呼似的。
一道聲音自他們的背後傳來。
佑麒皺起眉頭。
“來。小佑也進來吧。”
“柏木學長你好，今天忽然拜訪——”
“啊，鞋子不用排好也沒關係啦。”
“咦！”
“平、平安，柏木學長。”
“人都已經來到這裏了，不進來就要回去了嗎？”
“嗯……小祥的厭男症有這麼嚴重啊？”
（啊，我剛纔居然‘咦’了一聲耶，怎麼辦……）
不回頭也知道，這個乍聽之下顯得爽朗的聲音，還帶着宛如牛郎般的嬌媚，再加上若隱若現、難以形容的惡意。
“啊，你們真是好孩子，如此老實，很好。”
聽見這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發言，佑巳忍不住挖苦。
佑巳環視四周發問。
就算對方這麼說，最起碼的規矩還是得做好。
“據我瞭解，那一盒應該是我很喜歡喫的楓樹堂果凍禮盒吧，配上洋酒更是美味。啊，真想喫哪，不曉得有沒有人願意把它當成伴手禮，提着它順道來我家拜訪呢？”
或許是因爲矮竹和松樹等亭木形成了林蔭，一踏進門裏就感覺比剛纔在路上涼快多了。
他甚至還摸了兩個人的頭，但兩人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這使得，雖然不曉得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躲在門後等待的，然而行動完全被柏木學長看穿的福澤姐弟，可說是完全慘敗。
祥子學姐身爲表妹，沒有理由不清楚柏木學長住在怎麼樣的家裏，倘若祥子學姐產生‘爲什麼柏木學長不帶學弟去自己家’這樣的疑問，但是無法自圓其說可就傷腦筋了。
“不，不用了。”
“這是我高中的學弟福澤和他的姐姐，佑巳小姐是小祥的學妹哦。”
“因爲覺得麻煩就用熱水瓶的熱水，這點不可以學哦。”
實際上，這個屋子裏相當涼爽令人覺得很舒適。這裏就像是古色古香的日式住宅，感覺很新奇。
從大門筆直延伸向前的石板路前方有相當寬敞的玄關，上框（注3）相當高，因此水泥地上放了一塊大石頭作爲階梯；正面還設有矮屏風形成簡單的隔牆。要用一句話形容的話，整體氣氛就像是旅館或料廷一樣。
“好了，別站着，隨便坐吧。”
毫無疑問，那人正是銀杏國的王子——柏木優。
“嗯，沒錯。如果是佑麒一個人的話，應該就會去我的房間吧。”（…………佑麒，你慘了）
“別這麼說，哪天過來玩吧。我會盡全力招待你的。”
“如果不能讓對方幸福的話，就解除婚約放她自由吧，不然她不是很可憐？”
2
“其實到我的房間也可以，不過因爲那裏同時也是我的臥房，我想可能不適合招待年輕女孩子進去吧。”
“小笠原外公就只有我和祥子兩個孫子而已。啊，或許只是我不知道，說不定在別的地方還有私生子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嗯……可是這樣會引起爭執……”
“——！”
“呼……真沒意思。”
茶憲發出悅耳的聲音。佑巳望着對方的姿態心想，茶道真是不錯。就在這時，柏木學長停下手，他站起身打開壁籠旁的小櫥櫃。
原本祥子會不怕佑麒，主要原因在於他是‘妹妹’的親弟弟，所以連帶產生了安心感；至於柏木學長，與其說是由愛生恨，其實只是因爲一度幻滅過，所以從憧憬的人降級成普通親戚罷了。當然，向老人或幼兒，也沒被討厭男人的祥子學姐放進‘男人’的範疇內。
柏木學長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如此表示，就在他把巨峯葡萄果凍整個喫完的時候。
“我一定會對小麒和小祥的孩子疼愛之極的。啊，小麒，我會好好繼承小笠原集團，你用不着擔心，所以孩子可以讓給我嗎？”
（——啊，真是個……）
“歡迎。”
“你這個人的腦袋還真像祭典般永遠那麼歡樂，我是在擔心祥子姐耶！”
你在擔心那種事情呀！？佑巳忍不住在心中挖苦。與其在意那種事，爲何不多關心一點祥子學姐內心的感受呢？雖然早就聽過他說這種話，已經不太驚訝，但佑巳依然不可置信地心想‘他果然就是這種人’。
雖然知道對方只是說着玩，但還是讓佑巳感覺心驚肉跳。因爲柏木學長的玩笑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不對，或許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的吧。
看來那個人並非幽靈也不是伯母，似乎是這個家裏的傭人；不過對方是誰，對現在的佑巳而言都沒有差別。
柏木學長如此說道，並帶他們來到較遠處的一間小和室。
刷刷刷刷。
“怎麼了，小佑？你的臉好紅耶，這裏很熱嗎？”
雖然佑巳和佑麒同聲拒絕，柏木學長卻已經準備開始拿出茶具了。
“對了，剛纔你們說什麼？只需要我厚臉皮地帶花寺學院高中的學生會員到小笠原家去就好了是嗎？”
“因爲可以讓小祥安心的年輕男性，目前只有小麒和我而已。不過，像是外公或是學齡前的小男生這種年紀差很多的，意外地也沒問題的樣子。”（也就是…………要祥子做一個正太控嗎，想~~…………想像不能啊…………OTL）
佑巳走在走廊上，越想越沮喪。都是柏木學長！佑巳在心中反過來埋怨他，向別人介紹她是祥子學姐的學妹，不是反而會造成祥子學姐的困擾嗎？然而，這時的柏木學長卻——
佑巳將脫下的涼鞋轉向了眼前，讓鞋尖轉向後方。沒想到當她蹲下的瞬間，背後居然有道聲音傳來。
柏木學長擺出一副娘娘腔的樣子，佑麒自然露出了厭煩的表情。
“這樣一來，就無法生小孩了。嗯……小笠原家該怎麼辦呢？”
柏木學長爽朗地爲對方介紹兩人，佑巳連忙低下頭打招呼。一瞬間她還以爲‘是柏木學長的母親！？’而頓時變得謹慎，但是看對方的年紀好像稍嫌太大了，並且兩人的對話聽來似乎並非如此。
“什麼？”
“不用在意，阿富，我來接待就好。”
“好的，我明白了。”
不用說，柏木學長可不是奉上果凍之後就可以輕易打發的。他抓住佑麒的手，一轉眼就將他帶進門裏；想必他也已經盤算過，擔心弟弟安危的佑巳必定會跟上來，真是令人火大。
“爲、爲什麼你會想到那邊去啊？”
柏木學長看來躍躍欲試，但佑巳慎重的拒絕了。
柏木學長似乎真的覺得無趣，只見他用白齒將冰綠茶的冰塊咬碎。緊接着，和室的拉門忽然一聲不響地被打開了。
“那年輕的男生就適合進去囉！？”
“嗚哇！”
佑麒率先發出了驚叫。這也是沒辦法，因爲這件茶室明明在主屋之外的地方，然而直到拉門被打開之前，他們完全沒有察覺到走廊上有腳步聲或人的氣息。
“歡迎。”
對方恭敬地低下頭後再慢慢地抬起，一看到對方的容顏，這回輪到佑巳發出‘啊’的驚呼聲了。那個宛如強韌彈簧般的螺絲卷馬尾——
“……小瞳！”
“平安，果然是佑巳學姐。聽到是祥子學姐的學妹時，便心想難不成是您，於是過來打聲招呼。”
小瞳輕盈地進入房內並關上拉門，將托盤放在房間正中央。托盤上放的應該是麥茶，一共有一、二、三、四個玻璃杯……看來小瞳也理所當然地將自己算進去了。
“請問……這位是？”
小瞳拘謹地望向佑麒。
“啊，這是我弟弟佑麒，他是花寺高中二年級的學生。”
介紹自己的弟弟也不至於不好意思，但總有股奇怪的感覺。不過，就像是這種心情在佑巳心中吹起一小陣風般，小瞳已進入平時的‘好學妹’模式，對佑麒投以微笑。
“歡迎，我是就讀於莉莉安女子學院高中部一年級，名叫松平瞳子。平時承蒙佑巳學姐溫柔地給與指導。”
“哪裏，我的姐姐纔是受您照顧了。”
好清新的感覺，太清新了。男孩遇見女孩，彷佛青春電影裏的一幕。
“小瞳是……柏木學長的表妹……對嗎？”
“是的。”
小瞳點點頭。因爲佑巳不曾正式確認過，所以對此不太有自信，幸好她似乎沒有弄錯。縱然佑巳至今仍不是很清楚祥子學姐與小瞳的關係，但看來兩個人同爲柏木學長的表妹。
“因爲柏木家是我母親的孃家，我時常像這樣過來玩。”
原來如此，不過佑巳從不曾認爲小瞳與柏木學長住在一起就是。
“瞳子，你怎麼來了？我明明和阿富說不用在意我們的。”
是你的神經太粗啦——弟弟害羞地將臉轉開，佑巳卻仍纏着她追問。
佑麒毫不猶豫地說着。
柏木學長居然還笑到擦眼淚，對着女性嘲笑她的臉也未免太失禮了吧？
就連佑巳本身也不明白自己爲何要這樣回答，但這件事姑且到此落幕了，也算是好事一椿。
至於礙事鬼小瞳，在佑巳和佑麒準備動身離開之際，又一聲不響地消失了。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爲什麼知道？”
“吶，佑麒喜歡的是那種類型的？”
抵達公車站後，佑麒看了看公車時刻表與時間後表示公車好像纔剛駛離；彷佛證明這一點似的，公車站除了他們兩人之外沒有其他人影。
結果——
“那個女孩很可愛呢。”（佑麒，你看上了人家了嗎……）
真是可悲，爲何我得變成弟弟騎的馬呢？
小瞳咯咯地笑着，同時也隨便小聲地問道：“那麼，你們三人在密談些什麼？”
“小瞳！”
不知不覺就在柏木學長家打攪了三個小時之久，時間過得實在很快。
用不着確認吧，長年就讀男校，可千萬別染上什麼奇怪的嗜好喔。（像某柏木嗎？- -）
“開朗有活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小瞳，嗯，其實是我弟弟有事要找柏木學長，所以……那個，我是陪他來的啦。”
“長相倒是沒所謂，主要是性格吧……溫柔的女生比較好。”
雖然四周還很明亮，不過整個氛圍已經提前告知黃昏的到來；或許是因爲開車趕回家那些人迫不及待的心情反應在瀕臨速限的來往車輛上。
“總之，就只是在說小瞳比佑麒年紀還要小是吧？”
佑巳相當緊張，可是佑巳含糊的解釋，小瞳完全沒有聽進去。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這個意思……算了，你不明白也沒關係，就連我自己也沒有明白到可以和別人說明的程度。”
總覺得似懂非懂，不過算了，反正佑麒都說了不懂也沒關係。
佑麒像是回答她似地說：“她不會說的。”
結果，小瞳在那之後就一直和大家待在房間裏，所以也無法討論花寺與莉莉安的碰面會，別名‘幫助祥子學姐克服厭男症大作戰’、簡稱‘OK大作戰（暫定）’的事情（注4）。不過既然一大批人造訪祥子學姐家的點子行不通，其實也沒有必要和柏木學長繼續談下去了。
“類型……是指對女生的喜好嗎？”
佑麒冷靜地更正。這時的他，與柏木學長調侃他與祥子學姐時的反應明顯不同。
她與佑麒兩人，恍惚地望着公車以外的車輛開過站牌前。
佑巳忽然喃喃自語起來：“小瞳她，真的不會去和祥子學姐說嗎？”
3
“嗯，小瞳不會說出去的。”
“會啊。”
佑麒微微望向斜上方說明。
“唉，算了。”
“我？”
途中，佑麒忽然這麼問。
“哈哈，很好，很好，小佑。”
自己爲了什麼來找柏木學長呢？還有，接下來究竟該如何重新改定計劃纔好？
“真是冷淡那~~”
大概是講出不吉利的語言後心滿意足了，柏木學長一邊說着‘一路小心’一邊揮手道別。
“咦！我就不曉得佑麒在學校遭受怎麼樣的對待，完全看不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射將先射馬’嗎？
柏木學長如此說道，不死心地轉向佑巳問道：“既然如此，小佑一個人也願意來嗎？”
柏木學長如此說道。他似乎也沒想到小瞳會出現。
“就是這麼覺得。她表示自己不會說出去的話頗有說服力。”
“哪裏好了？”
“唉呀，是我弄錯了嗎？可是，佑巳學姐特地前來拜訪優大哥，會認爲您有什麼理由也是人之常情吧？”
佑巳瞪了他一眼，她可是已經瀕臨絕境、窮途末路了，這樣大笑是什麼態度啊。
“雖然小麒也很有趣，不過小佑果然有種獨特的風格呢。”
佑巳連忙搖頭加揮手。
“因爲伯母要我過來看看嘛。您那句‘不用在意’，反而更令人介意嗎？”
“您究竟有什麼根據？”
柏木學長領着兩人穿過這棟宅邸裏宛如迷宮的走廊，一路送他們到氣派大門前並露出笑容說道。
“不知道我帶這一對年輕男女到主屋外的房間要做什麼吧？”
人家會擔心嘛。儘管她沒有說出口，佑麒似乎仍能明白她的想法而已‘我不要緊的’敷衍過去。
“你有沒有望着幼稚園的小朋友心想‘好可愛’的經驗？應該就類似那種感覺。”
“就是她吧？讓你和祥子學姐吵架的元兇。”
“你那張臉啊。”
“密、密談？纔不是那麼難聽的情況。”
“呼，哈哈哈哈！”
“我看終究……還是祥子姐姐的事情吧？”
有活力……活力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喜歡的是像令學姐那種類型囉？可是佑麒和令學姐實在一點也不相配，這兩個人似乎根本不會有任何火花，就連想像也完全沒有半點不舒服的感受。
“我有和佑麒說過什麼嗎？”
小瞳也因爲柏木學長笑倒在地的關係，驚異地聳聳肩。
“我是沒有聽你說過詳情，但只要生活在一起，有些事不知爲何就是曉得。”
“恕我也拒絕。”
柏木學長張大嘴笑了出來。
看着激動的佑巳，佑麒不禁苦笑。
“沒錯，您還真是不值得信賴呢，哥哥。”
“哈哈哈，嗯，或許哦。”
當兩人並行前往公車站的路上時，一股疲倦感忽然襲來。
“嗯。”
“呼~~~不過你們總有一天還是會來這裏的。”
“什麼啊。”
——這樣嗎？當一個人被說到某種程度之後，似乎連抗議的力氣都沒有了。
“具體來說，有沒有覺得哪種長相不錯的？”
“可是……”
“嗯~~被親生姐姐這麼一問，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耶？”
“可愛！？你喜歡那種類型的女孩啊？”
“會嗎？”
佑巳點點頭。與其說是相信小瞳，她信任的是佑麒說可以相信小瞳的發言。
“你的臉完全看得出來你在想什麼，實在是太棒了！”
“那你是指哪部分？”
“嗯……”
真是喫力不討好。
那麼由乃同學和小瞳感覺就不太符合。如果要說山百合會里的成員，最接近的或許是志摩子同學。
“沒有，只是預感罷了。”
“遭受怎麼樣的對待？好過分的說法。”
佑麒皺起眉頭低聲如此表示。那是當然的，聽到柏木學長下次要帶他去‘我的房間’，感受到身體會有危險必定是會敬而遠之。
梅雨季的時候，佑巳和祥子學姐之間發生了摩擦，可是佑巳記得並沒有在家裏談及過這件事。
“反正我也沒空到處去說些有的沒的，我不會把在這裏遇到佑巳學姐的事情說出去的，請您放心。”
“那還有說。”
“我想我不會再來了。”
“臉？”
“我也不太明白。”
“話先說在前頭，我不是指外表哦。”
“那佑巳你呢？”
佑巳發出了包括訝異及些許抗議的聲音望向弟弟。
“……那還真是感激。”
“要再來玩哦，小麒。”
頓時就被猜個正着。啊，怎麼辦？這件事要是讓祥子學姐知道了，一切就都完了。佑巳正面臨空前的大危機，然而就在此時——
基於一股衝動，佑巳忽然想這麼問。
“喔？”
這回換佑麒反擊了。
“應該是詛咒吧？”（對佑麒的執着所產生的詛咒嗎？）
不妙，像理想的男性類型這類問題，她打從出生以來根本就沒想過。
然而這個問題是自己丟出來的，豈有可能光聽弟弟說，自己卻不招供的道理，佑巳只好用超特快車速度從腦中擠出自己喜歡的類型。
“我啊，覺得要漂亮、頭腦好，乍看之下感覺性格彆扭，但其實內心溫柔，有潔癖——”
結果……
“好了，佑巳。”
就在她扳着手指數唸的途中，佑麒出言制止了。
“你說的這些，全都是在講祥子姐吧。”
真是的，長年就讀女校的話就會變成這樣吧——站在身旁的弟弟口中，發出了不可置信的嘆息聲。（兩姐弟的想法都差不多……唉……）
注1：旗本乃江戶幕府時期直屬於將軍的家臣之中，俸祿未滿一萬石但身份在‘御目見’之上的武士（家臣）。
注2：江湖幕府時期在主要都市設置的行政管轄單位，等同於現在的警政署加上市政府。
注3：日式建築用於，指玄關處放鞋的水泥地區塊踏上榻榻米的段差處邊緣所嵌的橫木。
注4：‘克服厭男症’原文爲男嫌**，OK簡稱來自男（Otoko）及克服（Kokuhuku）之字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