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提議與密謀
《聖母在上》 · 今野緒雪 · 7923 字
1
“什麼？古語詞典？”
感受到視線的佑巳回過頭。
“啊，嗯……沒事。”
含糊回答的人，正是她那位容貌與自己相似到幾乎令人煩躁的弟弟。
“那到底是怎樣？”
“嗯”與“沒事”，應該是近乎正與負的相反詞。啊，或許他的“沒事”是用來修正一開始的“嗯”。佑巳如此解讀，於是想把從書桌上的書擋裏抽出來的古語詞典再放回去；然而和她預期的相反，佑麒拿過詞典並好好地道謝後向右轉過身。那麼，剛剛的“沒事”跑到哪兒去了？
“佑麒。”
佑巳出聲叫住身穿白色背心的背影，剛從避暑勝地回來的弟弟彷佛去了海邊一樣，皮膚曬成了小麥色。說是去討論學園祭之類的，但想必玩遍了當地吧。
“還有其他想借的東西嗎？”
“沒有。”
怪了，這裏又出現“沒有”？總覺得她的態度有些曖昧，於是佑巳邊等他說出接下來準備要說的話，結果佑麒的目光有些遊移地表示……
“問你哦，冷氣的溫度可不可以調低一點？”
“不行。”
不用說，佑巳當場拒絕了。
“這個房間好熱。”
“明明就剛剛好，太冷的話對身體不好。”
一般而言，常聽到男生比較怕熱，而福澤家恰好符合這份統計，因爲父親也和佑麒一樣怕熱，對夏天沒轍；母親佑巳則怕冷，冬天時覺得很難受。
（二校：母親也叫佑巳？）
“那，太熱對身體就比較好嗎？”
佑麒不死心地抓着白色背心的胸口處，刻意煽起風來。
佑麒確認着並恢復正經的表情。
“什麼嘛，這樣我不就像是金魚糞一樣？”（囧~女孩子把這些說出來真的沒關係嗎？）
“其實我們的企劃已經有結論了，所以一方面想要瞭解莉莉安那邊要過來幫忙的人可以支援到什麼程度……大概就是這樣。”
“咦，這麼說的話我是青鱂魚嗎？”
佑巳點點頭，她同時也思考這件事由自己判斷後拒絕是否妥當。
那身汗襯衫配短褲的模樣已經頻臨騷擾少女閨房的界線了，況且像那樣面積狹小的衣服，就算脫掉了也涼快不到哪裏去。
“我問你們、我問你們，青鱂魚也會拖着糞便游泳嗎？”（佑巳你太有才了，我已經被雷到無話可說了……OTZ8）
“嗯，呆個十五分鐘就會中暑，所以請你收留我吧。”
“令學姐？咦，不是祥子姐嗎？”
“第二學期一開始，你們馬上就要來我們學校討論了呢。”
這的確是非正式的提議。
“喔。”
“我還有什麼可脫的？”
“嗯，因爲……”
打鐵要趁熱，佑巳隨即從抽屜裏取出學生手冊查看電話號碼。
“有沒有什麼不純潔的想法在裏面？”（血氣方剛的男生嘛，當然會有的了，你問這些有什麼用…………）
思考一段時間後，佑巳依然很在意，於是她對坐在玻璃面小桌前並放好詞典的弟弟的髮旋出聲詢問：“……佑麒？”
“嗯，嗯……”
“我問你……”
“如果只是打個比方的話……”
佑麒的態度顯得搖擺不定。
用吸管簌簌喝着檸檬水後，佑巳嘆了一口氣。
“是、是，就當成是你說的那樣吧。”
至於修理，雖然已經打電話給電器行，但對方似乎行程很滿，要等到後天以後才能來修，因此佑麒從早上開始就借用佑巳的房間的一角來寫暑假作業。如果想要更舒適的空間，去圖書館或其他地方就行了，然而佑麒並沒有這麼做。
“你先安靜一下啦，佑麒！”
“不、不純潔！？不純潔是指什麼啊？”
佑巳有點壞心眼地說。
這個意想不到的提議，讓佑巳忍不住拉高聲音，佑麒見狀連忙揮舞雙手說：“也、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啦，只是因爲要準備，便想說如果可以稍微提早開始討論的話會有些幫助。”
“什麼意思？”
雖然不曉得對方打算說什麼，但乾脆地應對乃身爲年紀較長者應有的威嚴。縱然兩人的年齡相差不到一歲，仍然改變不了佑巳是姐姐的事實。
“仔細想想，在暑假不上學的時候召集人來，也只能任大家自由決定要不要參加了，畢竟這個要求本來就不太合理。”
嗶！
佑麒老實地低頭鞠躬，因此佑巳也“很好，很好”地點頭同意，並且爲了可愛的弟弟將冷氣的溫度向下調了一度，這正是武士情懷哪。（囧…………這樣也可以稱作武士情懷嗎？）
“這實在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穿件什麼不就好了？”
佑巳對着納悶地將電話子機遞給自己的佑麒點點頭。
“哼，人家又不是特別想和小令出門，我只是來看佑巳同學的。”
這回輪到佑麒張大了眼睛，於是佑巳豎起食指說：“比方說，想要看到真正的公主祥子學姐一眼，或是想要接近可愛的志摩子同學，又或是想被有如寶冢首席巨星的令學姐用竹劍敲敲看。”（最後一個……佑巳，你當你弟弟是M啊= =|||）
他說的沒錯。
不曉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對勁，不過好像從以前就時而會發出怪聲，時而又恢復正常。然後到了昨天傍晚，佑麒結束和宿活動回到家一打開開關，冷氣機發出一聲絕對無法含糊帶過的巨大響聲，而且之後就沉默地一動不動了。“大概是冷氣機臨終前的慘叫聲”——佑麒如是說。喂，還不能斷定已經死了吧，說不定經過修理就可以復原呢。
由乃同學一遍嘟着嘴，一邊用吸管撥弄着浮在冰淇淋紅茶上的香草冰淇淋，只不過，在她身旁攪拌着草莓奶昔的令學姐也苦笑著明白表示：“啊？不是‘像’，根本就是金魚糞吧，由乃。誰叫你一發現我要出門，就糾纏不休地問我‘要去哪裏’或是‘要去和誰碰面’，一知道對方是小佑，就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跟來了。”
“咦咦！？”
正因爲碰巧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姐弟，分別參與了兩校的學生會，所以纔會有這樣的對話。
轉啊轉，佑巳搖晃着椅子思考。
“呃……佑巳？”
“我纔不會去，我的房間真的很可怕。”
“莉莉安女子學院高中部學生會的人，今年也會來幫忙花寺學院高中部的學院祭吧？”
“到時候啊，主要就是在討論，不過想看看能不能在那之前先見個面……”
傢伙們、未知的世界、興趣，總覺得光聽就讓人覺得暈頭轉向的了；這類的話絕對不能讓討厭男生的祥子學姐聽到。
雖然不至於到充血，不過他的眼神充滿力道，那副心意已決的的表情讓佑巳頓時繃緊神經。
看來話題是有關學院祭的，但目前還看不到核心部分。
‘咦？可是……’
“由乃學姐是金魚糞的話……那我究竟是怎麼樣的糞便呢？”（再囧…………我再次被雷到了orz）
看來與其要他在這種大熱天踩着腳踏車出門，就算感到丟臉，他還是寧願呆在姐姐的房間裏吧。
“……所以呢？”
“啊~~這種講法真討厭！”
佑巳回到座位上才忽然想到，調低冷氣機的溫度應該不是什麼難以說出口的事情吧。
“前面兩個姑且不論，最後那位該怎麼辦？”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那種想法，光是提到莉莉安女子學院的學生，對這些傢伙就已經是未知的世界，要說沒興趣是不可能的……當然，這種事他們撕破嘴也不會承認的。”
實際上，佑麒房裏的冷氣機目前處於故障狀態。
“怎，怎麼了？”
“咦~~！？”
佑巳的腦海中一一浮現出莉莉安女子學院三位美麗的薔薇學姐，然而佑麒卻笑笑地帶過姐姐的話。
“就這樣？”
“本來，就說要評估了嘛。總之，不先和黃薔薇令學姐商量看看的話，還沒有辦法下定論就是了。”
“啊，這樣嗎？”
“佑巳，反正這也不是正式的申請，拒絕也沒關係哦。”
佑巳無視不時偷看自己表情的佑麒，只見她雙手一擊。
“難道是學長教唆你來問的？今年的花寺學生會的會長究竟是怎麼樣的人呀？”
“嗯，是啊，抱歉。”
“之後就算你不想知道也會知道的。”
佑巳對着在旁邊碎碎唸的弟弟斥喝了一聲。姐姐目前正全力運作平時不怎麼使用的腦細胞思考，請不要打攪。
雖然佑巳覺得沒什麼好驚訝的，但佑麒卻訝異到身體往後仰，接着，宛如纏住佑巳似的貼近過來問：“佑佑佑佑、佑巳，你是從什麼時候有這種權力的！？”
“我可沒有這麼說，溫度調低的話，就換成我會冷了吧。”
佑巳將雙手交叉在胸前問道。
如果要討論祥子學姐的事，總不可能跟本人討論吧……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如果聯絡令學姐，由乃同學絕對會跟來的。”
“這裏可是我的房間耶，不然你就脫掉啊？”
“好，我知道了！”
佑麒顯得有點沮喪，看起來好可憐，因爲他正夾在學校同伴與姐姐之間。
由乃同學掄拳捶打着令學姐結實的臂膀。兩位，像這樣的打情罵俏，可以的話希望你們就別帶出門了。因爲現在這個時期，日本全國已經夠熱的了。
“還是你要回房間？”
這些事情由令學姐擔任聯絡窗口，因此佑巳並不是很清楚。
——這時，佑麒抬起頭一副要蓋住她的聲音似的大聲說道：“呃，佑巳！”
佑巳默默地聽着，結果佑麒視線微微往上抬表示“果然不行吧”。也就是說，嗯……原來如此，他明知道不可行卻仍是提出來看看。
“……也對。”
“……”
總覺得剛剛……沒錯，佑麒看起來像是有非說不可的話，卻始終找不到好時機的模樣，所以應該不像是他剛說的“……沒有”——佑巳如此想着。
2
看她鼓起臉頰的模樣不像金魚，反倒比較像河豚。由乃同學因爲被‘最喜歡的小令’給道中心事而感到不快。
默默地聽着兩人的小梨輕聲喃喃自語。結果，心情不佳的由乃同學聞言，隨即以有些尖銳的語氣說：“總之，應該是青鱂魚（注1）之類的吧？”
佑巳心想，無論是怎麼樣的人，總比對自己弟弟頻送秋波的前任學生會長柏木學長來得好。只不過，倘若是個對佑麒很嚴厲的粗暴之人的話，那可就傷腦筋了。
“灼熱地獄？”
‘那件事如果這樣處理的話，應該會出現這種結果吧。如果可以好好利用，說不定——’
然而又是爲什麼呢？想要在這裏乾脆地推掉這件事，卻不知爲何又會冒出‘等一下！’的念頭制止自己。
志摩子同學以一臉看似困擾又愉快的複雜表情問道。小梨要是青鱂魚魚糞的話，志摩子同學自然就是青鱂魚了。
“總之，先保留。”
“這只是打個比方，我不是說了嗎？”
“你沒聽到嗎？我說先保留，會傾向以要參加來評估看看。”
“嗯——”
“什麼？”
就好像要自己先等等，現在得好好思考的感覺。
“嗯。”
佑麒自顧自地說着。
“噎？”
佑巳的話讓衆人的表情在瞬間凝固。佑巳不曉得自己說錯了什麼，然而令學姐回過神後表示……
“……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令學姐嚥下奶昔並如此提議道。
其實原本只是想問問令學姐的意見，如今這種狀況卻讓佑巳覺得太勞師動衆了一點。六人之中有五個人到場的話，與其說是山百合會的大部分成員，根本就是除了祥子學姐之外，其她人都到齊了。
佑巳今天打電話給令學姐，表示自己有事想與她商量，結果令學姐謹慎地找了志摩子同學一起來；而實際上，小梨當時碰巧也前去造訪志摩子同學家，應該說是寺廟纔對。基於以上原因，她們兩個人就一起過來了。
從K站到這家咖啡廳要走上一小段路，雖然是平日，卻也因爲暑假的關係而生意相當好，不過也有可能是下午三點正是想要喝茶的時段。幸好令學姐與由乃同學早一步過來排隊，等到約定時間正好有空位可進去，才使得五個人不用在大太陽下口乾舌燥地等待。
“——也就是說，爲了祥子，小佑希望大家能接受弟弟那項提議囉。”
事先已經在電話裏聽過事情大概的令學姐此刻向佑巳確認着。
“也不是那麼積極地‘想接受’，應該是比較接近‘接受的話如何’這樣的心情。”
佑巳有點猶豫地回答道。雖然她是山百合會的相關人員，但終究是花蕾，並非站在可以強行主導大家‘好，就這麼做吧’的立場。
“嗯……確實，我也覺得差不多該想點對策了。”
聽見令學姐的話，志摩子同學與由乃同學也用力點了點頭——然而，卻有一個人納悶地摸不着頭緒。
“呃，不好意思。我纔剛來，完全不曉得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梨舉起了手，由於她是今年才成爲莉莉安女子學院的學生，會不清楚情況也是情有可原。
“我就直接說好了，祥子學姐討厭男生。”
由乃同學淡淡地表示。
“紅薔薇學姐……啊，原來是這樣。”
“你不怎麼驚訝呢。”
面對令學姐的疑問，小梨輕輕地搖了搖頭。
“以像是柏木學長提供給學弟們一個寬廣的場所的形式如何？對於柏木學長而言，小笠原家是他母親的孃家，而且他的外公也住在那裏，就好像是偶爾到那裏玩的感覺吧。”
志摩子同學問道。
佑巳坐下後點了點頭。
不用拙劣的小手段，只要一句話，就是——‘祥子，請出席’。
“就是名爲‘忽然被丟進男校裏的話刺激會過大，所以要慢慢讓她習慣地幫助祥子學姐克服厭男症大作戰’！”（好長！！！）
“嗯，是啊。”
“可是要在哪裏進行？如果是在街上的話，她會逃走吧。而且有辦法那麼順利製造出偶然的狀況嗎？要是做得太刻意被祥子學姐發現的話，不會讓事情更糟嗎？”
“這樣啊，意思是無論在哪裏，如果會感到不自然的場所就不行羅。可是，有這種地點嗎？”
“咦？可是這樣的話，去年又是怎麼做的呢？那時紅薔薇學姐應該已經是花蕾了吧？”
“怎麼做才能保證她絕對回來參加呢？”
佑巳想到柏木學長曾說過‘只要小佑有需要的話，我隨時奉陪’，不知不覺就說溜了嘴。
新年時人在小笠原家的柏木學長，與那個家熟悉到讓人看了不甘心的程度。
令學姐擺出一副‘請講’的姿態，於是佑巳便站起身來，右手放在腰上，右手指着天花板，擺出了宣言的架勢。
令學姐簡單地將想到的都說出來，但是想一想，這樣做不就等於將祥子放進一個殘酷的環境裏嗎？
“是嗎？”
“是的。”
“等一下，身爲妹妹的我怎麼可能去命令姐姐呢？”
“無論去年還是前年她都溜掉了，最後並沒有去花寺的學院祭。唉，畢竟那是她只是花蕾，那麼做還可以被原諒。”
“啊，他是祥子的表哥兼未婚夫，也是花寺的前任學生會長。雖然未經證實，不過也有消息指出他是同性戀。”
由乃同學詢問道。
“實在想不到有什麼好地點。”
“……也、也是，好像還有重新考慮的空間。”
佑巳喃喃自語地說着。
在暑假後半段，山百合會成員會爲了籌備學院祭大小事而頻繁地碰頭，然而就算如此，在學校沒有許可的情況下，要把花寺的學生叫過來是不可能的。佑麒說過如果是花寺的教室，現在去準備也還來得及；不過究竟要施展出何種魔法，纔有辦法將討厭男生的祥子學姐帶進男校呢？
這其實沒什麼好隱瞞的，但佑巳也不希望因而招來奇怪的誤會，還是不要說比較好。對於柏木學長而言，本來‘小佑’和‘小麒的姐姐’就是同義詞，可不能弄混了或是被別人誤會。
“啊，沒有，就是這麼覺得。他身爲花寺的畢業生，應該會助學弟一臂之力吧，而且這也是爲了祥子嘛。”
佑巳很快地試着計算起人數。
對於在學院祭之後就沒有見過對方的由乃同學而言，柏木學長似乎還是那個充滿銀杏臭味的悽慘王子。只不過——
大家在期待什麼啊，這種事明明只要仔細想一下就能知道了。
志摩子同學也搖頭。於是，這回大家自然將視線集中到佑巳身上了。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有道理。就像是洗澡時雖然無法一下子用很熱的水，但如果從溫水開始慢慢加熱的話，意外地就可以了呢。”
“而且首先的問題是，有可能讓祥子學姐前來參加這種聚會嗎？”
“那個啊……”
結果，乖乖遵守‘不要出聲’的小梨做出了久違的發言。
“不覺得作戰名有點太長了嗎？”
“感覺她們好像會這麼做。”
正是如此。
令學姐問着志摩子同學。
佑巳一個人自顧自地慌張起來，然而由乃同學並沒有更進一步追問，顯然大家都對柏木學長的事情沒什麼興趣。
“……也對，就算是祥子很喜歡小佑，兩人建立起來的關係也和蓉子學姐完全不同吧。”
小梨很酷。看來‘酷’並不是能隨着年齡增長就能得到的東西。佑巳領悟到這一點後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因爲這樣的話，自己就算是升上三年級還是有可能維持現在這副德行。
“也就是說，想趁着暑假期間，讓她習慣花寺的學生會？”
“和他說的話，我想他會幫忙……吧。”
“裝成是偶然、意外的碰上，製造出逃不了的狀況。”
“用命令的。”
“讓我弟弟在她身邊，持續送出‘這些人很安全’這樣的訊息，我想祥子學姐應該也能逐漸感到安心。這樣一來，到了第二學期要去花寺時，應該不至於造成恐慌了吧。”
“那像這樣的咖啡廳呢？”
“可是今年……”
的確如此，女兒的朋友和兒子的朋友恰巧在同一天前來並不可疑；但雖然不可疑——
“也就是說，現在要討論的是，如果是蓉子學姐的話會怎麼做？”
當然，蓉子學姐也有參一腳。話說回來，在去年的學院祭演出‘灰姑娘’話劇時，瞞着祥子學姐選柏木學長飾演王子的，就是那三個人。
佑巳用食指輕輕捅着臉頰。
由乃同學真是的，截到痛處了啦。沒錯，爲了祥子學姐而設計的聚會，倘若本人不來參加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
聽到要來陰的，志摩子同學不禁皺起眉頭，然而由乃同學卻毫不畏懼。
“啊，對哦。”
“對！”
“唔！”
“……來陰的？”
“祥子學姐啊，不知爲何面對我弟弟時就沒問題，我想大概是因爲先入爲主的觀念和習慣的問題。前任紅薔薇學姐們曾經說過，祥子學姐會討厭男生並不是天生的；既然如此，找對方式的話，應該可以克服吶。”
“正是那種感覺。”
“等一下，那種方式……”
啊，小梨果然很酷。
“我明白你的意思，然後呢？要在哪裏，用什麼方式見面最好？小佑有什麼想法嗎？”
接着，全員導出了結論。
由於明白到沒有人可以變成蓉子學姐，衆人便繼續尋找其他方式。
“也不是說命令不了，但就算我這麼做，祥子是絕對不聽從自己討厭的事的。白薔薇學姐，你認爲呢？”
“請問那位柏木學長是？”
“絕對……？”
沒有特別的深意，佑巳只是試着建議，不過——
“可是小令，這樣花寺的學生就難以自然地聚集前來囉。”
“……我家嗎？是沒問題，可是很小喔。”
“白薔薇同學們請不要出聲，你們當初也是因爲粗暴的方法奏效，現在才能這麼幸福的吧。”
令學姐拿玻璃杯當成祥子學姐和花寺的學生，在桌子上一邊移動一邊進行推演。結果服務生小姐誤以爲是要加水，於是前來幫五個人的杯子倒滿冰開水。
山百合會有六人，花寺的學生也大概是這個人數。十幾個人的話當然還不至於塞不下。但是光想就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時，小梨再次舉起手。
“不，其實還蠻驚訝的。倒不是說紅薔薇學姐就怎麼樣，只是覺得女校裏果然會有無法接受男性的人呢……啊，原來如此，因爲花寺學院是男校，那要去他們的學院祭幫忙可能會有些障礙吧。”
“當然，我也是不可能的。就算同樣有着薔薇學姐的稱號，但畢竟我年紀比較小，命令這種事……”
佑巳點點頭。
“可是那位柏木學長會願意幫我們嗎？”
“小梨不錯，腦袋轉的真快。”
“啊，說的也是。”
志摩子同學和小梨被這麼一講都說不出話來因爲她們同爲遭遇過山百合會夥伴們的瞞騙攻勢，最後完美收場的範本。
不妙。
小梨困惑地歪着頭。
令學姐與兩位二年級學生，同時想到了一位過去讓祥子學姐握於鼓掌中的人物，那個人比誰都適合‘絕對’這個詞。
由乃同學頻頻點頭。雖然比喻簡單易懂，，但是將祥子學姐的厭男症與洗澡相提並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但是，我們之中有誰能命令得了紅薔薇學姐嗎？”
“爲什麼？”
是啊。這份不像是後生晚輩的沉着，實在令人羨慕。
“還有，要慢慢來是吧。”
“我們明明接下來就會頻繁地在學校碰面，還特別把祥子學姐叫出來，不是很奇怪嗎？況且，那裏碰巧還有花寺的學生在場？就算不是祥子學姐也無法接受吧。”
“那花寺那邊怎麼辦？”
由乃同學撐着臉頰思考沉吟着。
“沒錯，因爲身爲紅薔薇學姐非去不可，所以小佑想了個辦法。”
“那要不要來我們家的道場？只要是沒排練習的日子都可以。”
“如果是佑巳學姐家呢？”
“說的也是，祥子會和佑巳的弟弟見面，也是因爲新年時被柏木學長帶到祥子家的對吧？”
被由乃同學一指正，令學姐立刻收回這個提議。挑選地點看似容易，其實困難重重。
“那，如果是聖學姐或江利子學姐的話會怎麼做呢？”
“找柏木學長。”
“因爲您弟弟的同學到福澤家玩既不會不自然，我們到佑巳學姐家聚集也不會顯得奇怪。”
“到不如強行直搗祥子家？”
“我家？”
馬上慘遭駁回。
“……對嘛。”
“如果是這樣的狀況，就不會感到不自然呢。”
那麼就用這個方式吧——全員一致通過。
只不過——
在即將散會前，令學姐交付了佑巳一項重大的課題。
“小佑，那麼就麻煩你去和柏木學長說咯。”
怎麼這樣，未免太殘忍了吧。
注1：魚類名稱，學名爲Oryzias latipes。日文漢字寫作‘日高’，中文又稱稻田魚、魚目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