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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盤萬花筒》 · 海原零 · 1.4萬 字
距離奧運只剩下最後一個月。
沃洛格達的鄉村小鎮也開始有了變化。
現在就連這種偏僻地方,採訪人員也變多了,而且絕大多數是來自日本的媒體,這件事自然是不需多說,他們甚至還大多住在採訪用車及帳棚當中。難道他們低估了俄羅斯的冬天嗎?還是櫻野鶴紗的美貌,已經成爲讓他們千願冒着凍死的危險,也絕對要一窺的對象了?
不過,不知他們是否對一貫拒絕採訪的我和瑪雅有所提防,並沒有靠近到超乎必要的距離。除了因爲瑪雅強硬地表示一旦妨礙訓練,就會採取法律行動之外,遠在日本的三代總教練似乎也有動作。因此,他們所能看到的就只有早上在木屋旁的訓練,還有回程的越野長跑而已:不過就算只是這樣,其激烈程度相信也足以當成新聞了。
滑冰中心的冰上訓練皆屬非公開狀態,除了瑪雅委託業者填去採訪攝影機可能入侵的小劉與縫隙之外,孩子軍團也幫忙進行監視媒體的工作。等到滑冰場開放營業時,他們能看見的最多也只有我拖着疲憊身軀的模樣而已。
他們大概連想都想象不到,那種在倉庫內連日進行的酷刑吧?
“快!再快!”
“唔!”
兔子跳還嫌不夠,現在又新加入哥薩克舞了……而且是加在扛着槓鈐訓練的項目中。
“你動作變慢了!”
說實話,這真是太亂來了。明明早就已經超過界限,瑪雅還是一點也不放鬆,她不會真的從一開始就想把我害死吧?
我雙腿本身已經變成了痛苦來源,乳酸帶來更多乳酸,痛苦蓋過之前的痛苦。現在不管是大腿還是小腿的肌肉,好像隨時都會爆開似地。
“啊!”
因爲用盡力氣而癱軟的我,導致沉重的槓鈴以有些危險的狀況掉落地面。
我自己也跟着倒在地上,現在別說是站起來,就連要趴着用膝蓋撐在地上都有困難,我的腿根本就已經廢了。
“再撐3分鐘,現在可沒空讓你睡覺。”
對斷掉的橡皮筋說什麼都是沒用!
“噗哇……”
突如其來的冰冷,讓我上半身彈了起來。
“快給我起來,真是難看。”
他們——特別是日本的媒體所期待見到的東西,不用說,當然就是櫻野鶴紗在奧運中的失敗。就算他們爲此做出祈願或禱告之類的舉動,我也不會感到驚訝:因爲面對已經蛻變成無敵的我,這可能是他們最後攻擊我的機會。
……她所說的狀況是什麼?該不會是跟我有關吧?
就在我不耐地這麼想時——
她在訓練中說的話全都是命令、斥責、說教。
——————————
聽見瑪雅這麼說,我擦着自己的嘴角,下意識地抬起頭看着瑪雅。
我胸口滾動着灼熱的淤泥。
“實在太冷了啦!”
我在無論呼吸和肌肉都像快斷線的情況下如此喊道,這已經是我在今天之內第五次完整滑完長曲,同時也是我癱倒在滑冰場中央的次數。
像今天就算我將表演內容整個滑完,瑪雅出聲指正的次數也屈指可數。當然,如果我因爲疲勞而讓表現稍微鬆懈,她還是會立刻大聲斥責。
讓那個莉雅·嘉奈特要花這麼多時間才能完成的長曲——到底是什麼風格,又會是多麼驚人的作品呢?
沒有一天不是地獄,可是剩餘的日子仍確實減少。
我光是開口說話都覺得辛苦。在忍受着這種冰冷,或者該說等同烈焰灼身的刺骨酷寒下,最後還是硬着頭皮開始跑步。
我用手搗住嘴巴。
無論是用餐、上廁所、洗澡或是假日……
在抵抗力徹底被剝奪的現在,我甚至沒有拒絕排出的能力。而且,我連移動身體換個適當地點的力氣都……
我火氣全上來了,但是就算我想起身,腳也不聽使喚。我勉爲其難地轉爲仰躺的姿勢,惡狠狠地瞪着瑪雅。
在此同時,歐洲也結束了歐洲錦標賽。
今天特別冷,氣溫似乎已經接近零下30度了。
畢竟她在自家擁有私人滑冰場,加上可能是從瑪雅時代沿用的方針幫忙,使得現在完全不見任何消息:雖然就莉雅的個性來說,或許也不是祕密主義,可能純粹是她沒說而已。
“……啊?”
“你下地獄去吧!!臭老太婆!!”
不過對我來說,我原本就不把世人的關注放在眼裏。
我的眉毛已經凍僵,鼻孔裏也結冰:雖然我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寒流來襲還是怎麼樣,但是現在這種狀況,搞不好要用香蕉釘釘子都不成問題。
快死了……真的像是要凍僵一般,我感覺自己就像被送到某個行星監獄一樣;我有做那麼多壞事嗎?
——新的表演內容幾乎已經完成,也練習得很熟悉。在這次賽事中表演不成問題,不過目前狀況有些改變——
當我要踏出木屋走到戶外的前一刻,我便立刻對吹進屋內的冷風高聲抗議。
故且不論風量、風速,那彷彿就是零下扣度直接朝身上撲來的嚴冬呼嘯。
話說回來,世界上有不少的人其實心裏早就多少有數,櫻野鶴紗將站上所謂“合格線”之奧運頒獎臺,然而我卻給自己設下了一道終極的門坎。這在那些媒體的眼中看來,真可說是天外飛來的大好良機。死櫻野,你太得意忘形啦!那些人多半會帶着好笑這麼想吧。
丁……唔。”
……這樣最好。因爲讓身心處於極度疲勞的狀態,就不會有餘力去感受多餘的壓力,這樣我就不會胡思亂想。
——櫻野在溫哥華背水一戰,憤怒的女帝會有什麼弱點呢?
——我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最大的不安仍舊來自莉雅的動向。
“要我加重訓練內容嗎?”
“要我把你脫光丟到外面去嗎……”
第二波緊接着第一波落在同一點,我用僅存的自制力告訴自己,不可以擴大污染。
光是想象這件事就讓我心跳加速,那是種名爲可能性的恐怖。
不過這些報導背後的意圖,其實也早已經被我看穿了。
她要刻意和我選用同樣的曲子在長曲出賽?
漆黑的早晨還是跟往常一樣。
縱使心裏不甘願,我仍暗自對這樣的瑪雅感到佩服。她不需要活動,所以能穿厚度勝我數倍的衣物,但是就算如此,要在這樣異常的氣溫中直挺站立,也不知道有多麼困難。
這樣到底哪裏正好了?”
“冷、冷、冷死了……”
“你就是不夠專心纔會冷。”
這東西究竟有什麼地方剛好啊……
我連日來都持續過着將自己逼到極限的日子,排山倒海的訓練讓我渾身冒熱氣,直到身體各處無法再發出哀號爲止,一旦就寢躺到牀上時,就完全動彈不得。
在這場賽事進行期間,曾有一則治療加布莉傷勢的醫生對外泄漏的消息。聽說加布莉不僅腰部,就連背部及右腳都抱有傷勢;如果消息不假,那麼原本附近的傷勢影響到腰部也不是不可能的。由於人在身體有傷痛時會下意識地保護該處,因此會導致其他部分也出現問題,這對運動員來說是恐怖的連鎖。
實際上,從幼年期便持續接受嚴格訓練的花樣滑冰選手,每個人的腳都堅硬異常,就算在常溫下也能用赤腳釘釘子……釘進香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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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如果在要命的酷寒中進行要命的訓練,那可能真的會要了我的命。
瑪雅丟進場內的東西,是一塊抹布。
相較於縮起身子不斷髮抖的我,陽臺上的瑪雅卻是不爲所動。
“嗯……”
“唔嗯——”
在這樣的情緒下,一月的日期仍逐步向前邁進。
但是即便如此,當距離比賽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候,我卻逐漸被慢性壓力捆綁。
“快給我開始。”
——鶴紗·無畏·櫻野,集全世界的期待於一身!
但是,他們仍希望避免因採取輕率的行動而遭到我的反擊。因此,他們目前所做的就是動員全部力量,以期封阻所有我可能使用的退路。這一切都是爲了在我如果慘敗給莉雅的時候,讓他們能在任何情況或藉口都沒用的狀態下,完美地大喊一聲”活該b。
“我沒什麼特別要說的。”
媒體也十分清楚這件事,因此他們纔會毫不客氣、毫不留情地大肆渲染。之後到奧運大賽開始的這段時間,想必媒體會盡可能明顯地將更多期待套在我身上。
在這次賽後採訪中,莉雅些微提及僅存於聖彼得堡滑冰場中的真相,如果要整理她說明的重點……
那些專家開始任意發揮想象力,也開始根據莉雅過去的表演變化做出各式各樣的預測。
我總能感覺到有雙眼睛正逐漸變大,並且從我後方!在極近的距離睥睨我的畫面。每當那藍色的威脅在我腦海中浮現,我都會忍不住顫抖。
了:士泛次怎樣?”
我因爲突然刮來的一陣風而停下腳步。
她竟然拿水潑我。
如果光論降雪量,或許日本的豪雪地帶要遠勝這裏許多,然而就算如此,積雪和有相當高度的木屋陽臺之間,也已經剩不到多少距離。這幅景緻看起來分外漂亮,但是在這種極度不適合活動的環境下,我每天早上都得朝前、朝後奔跑、跳躍、扛槓鈐、滾雪球……
“好、好、好、好、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冷死了!”
“我問你怎樣啦……”
“你就用這個吧。”
如果我真的在無可奈何下敗給莉雅,想必將會面臨更勝四年前的批判聲浪,到時不僅是日本媒體,搞不好世界各地的媒體都會來湊熱鬧,但這次那些風險都是我自己選擇的。
轉眼問就傾泄而出,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冰上……我趴着身子,而在我臉的下方於冰面擴散開來的東西,是相對較爲透明的……
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就算是加布莉,世人對她的期待也開始退燒廠。就算她真的能夠出賽,在抱着傷勢的情況下面對無敵女王,那也……最近甚至開始出現這種聲音。
“爲了懲罰你,今天就跑平常兩倍的距離——”
由於加布莉的缺席早在意料之中,因此這件事並未讓我感到驚訝,而她明言一定會趕在奧運之前康復的發言也在預期內。可是那樣也挺讓人擔心的,以她的個性,要是沒有人制止她的話,說不定就算得帶着石膏她也會站到冰上。
我代替怒吼丟出的小雪球,被瑪雅輕鬆閃開。
“好冷、好冷、好冷、冷死了!”
從那次決裂到奧運賽事之間,有兩個月以上的時間,要臨時變更表演內容,並且以我的使用曲編排新的內容——以她的實力來說絕對充分。
越是平常和滑冰無關的媒體,對這類的工作就越是投入。
“……你這個……”
“你要邊表演邊擦。”
這場賽事被認爲是奧運的前哨戰,女帝果然以大幅領先之姿贏得冠軍,長曲仍是使用去年的阿拉伯風表演。在她過去的經歷當中,從未讓相同的表演內容連續使用兩個賽季。
我冷到連提出反駁的心情都沒有。講白點,我根本就冷到發不出聲音來。
目前此時,我變成擊敗莉雅的第一候補——不對,也許該說是唯一候補吧。加布莉是靠着成功的四圈跳來吸引目光,我則是靠嘴巴讓目光聚集,這個差別實在不小。
雖然無論是瑪雅或我都不接受任何採訪,但是媒體們似乎仍過着不愁沒話題炒作的日子。因爲他們對我與莉雅的冷戰狀態進行各種加工,使其逐漸誇大。
放着不管的話,不用多久應該就會慢慢混合,但是我當然不能那麼做……
——別鬧了!
姑且不論他們的心態,至少這對他們在生意上來說沒有任何風險,因爲無論事情如何發展,他們都能從中獲利。畢竟只要體育報的版面上掛上“櫻野”兩字,聽說就能創下驚人的銷量……
我在世界各地轉戰的時候,有時也會遇上冷到莫名其妙的狀況。可是那也僅止於移動時,主要都是從建築物移動到車上的時候。
如果真是這樣,就不只是用詭異能夠解釋了。
只是,嘲弄及批判卻出乎意料地少……不只是這樣,最近甚至還出現了稱讚的報導。
這並不讓我感到驚訝,其實應該說是必然。
都這種時候了當然不用再強調,瑪雅基本上是不會誇獎我的。一定要說有的話,最多也就”變得象樣點了b這種程度。
“這樣正好。”
還有一件無須再多提的事,就是!我沒有退路。
再加上,這次我走到這步田地的過程,等於是我自己先捨棄了某個慣用句!那是你們擅自的期待。
換句話說,瑪雅的沉默就是代表肯定或是稱讚——如此解釋應該不會錯吧,而她在冰上也有了明顯的變化;如果比較五月或六月當時的訓練景象,無論是滑冰選手或教練跟現在相比,肯定都讓人覺得判若兩人。
我突然感到一陣不舒服。今天早上,我的身體暴露在地獄般的寒冷中,由於無法承受和往常一樣的非人道折磨,終於……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哇!”
莫非她是爲了徹底壓倒只不過是僕人身分卻和自己作對的櫻野鶴紗,而決定將史上最強的表演內容留到奧運大賽?還是說……
——勇者櫻野對莉雅·嘉奈特發出的挑戰書,蔚爲史上最大挑戰!
可是……
我的心情整個是徹底的無言。在剛噴完火後的身體,本來就是不怎麼聽使喚,況且更重要的是……
“再不快點就要……”
“我剛剛纔整個滑過耶!”
“只滑那個部分就行了!”
我的怒吼被幹脆地吼了回來……沉默是否代表我的理性已認可瑪雅的指示有萬分之一的道理呢?不對,純粹只是我沒有力氣反抗而已。伴隨嘔吐時流出的眼淚,現在正混着汗水滑落臉頰。
可是我也很堅強,因爲瑪雅的命令一旦出口就絕對不會收回,無論內容多麼胡鬧,我都儘可能地遵守,而現在也……
滑冰中心的音響再度開始播放音樂。
提到我鶴紗公主這次伴隨音樂開始做的動作……啊;這是絕對不能讓薩沙看見的一面。
“再有精神一點。”
丁……啊?”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渾身微微顫抖地看着那老太婆。
“再怎麼說,你表現得也太悽慘……”
“因爲實際上是很悽慘啊!!有錯嗎!?”
——————————
迅速劃過空中的繩子,打散了細微的水珠。
倉庫地板的一小部分,正確說來,是隻有我的腳邊有着一片水窪,那正是被全身揮灑的汗水所弄溼的。
“再加一百下!”
“少胡鬧了!”
我並沒有停下正在進行的超高速倒退奔跑跳躍,就這樣吼了回去。
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遵照瑪雅的指示。
“可不是嗎……”
先不管這些——
“……等一下。”
“去年夏天,那孩子招待你到家裏去了吧?”
“去死吧!!老太婆!!”
就在這句話說出口後,我想到了一件事,那是關於剛纔這個瞬間所產生的全新觀點。
“我在上個月大獎賽決賽的時候應該說過,你要好好運用你現在和她不只是競爭對手的立場。”
“還真是……不得了呢。”
就算真有什麼特別的,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那代表什麼意義。
從一開始,我對那些只是感到高興、驕傲,可是……
我一定得洗澡,藉此消除一天的疲勞,還要攝取考慮到營養均衡所烹調的食物,並且也必須在牀上得到充足的睡眠;這些都是最重要的課題。
我必須爬到接近莉雅的位置。
“要是讓那孩子拿出完美表現,你認爲你會有勝算嗎?”
可是現在那些對我來說,已經讓我覺得害怕、恐懼。
我的失望來自於瑪雅的答案,那並非我心中某處所期待的奇蹟。像是瑪雅看穿莉雅有什麼不爲人知的不安定因素;或是幾年纔有一次、天才陷入迷惘的時期,而那正好是下個月等等之類的。
“……是啊。嗯,我記得。”
“堂島!”
然後是全身綁上重物並進行激烈運動後再靜止,而且靜止時還必須優雅地瞬間停止,不容許有任何無謂的晃動。
“我。”
“你不準在這裏睡。”
我甚至不知道我這句話是在對誰說的了。
“接着再用倒退隼式跳一百……”
“噗哇!”
聽到瑪雅s1百自己將直接介入,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瑪雅輕易揮去我的迷惘。
要是我就這樣睡着的話,她大概會抓着我的頭髮,把我拖到浴室去吧。
“……誰要去設計她?”
“我明白了。”
我仍舊仰躺在地上,鼻子輕哼一聲。
“真是敗給她了……”
“……原來如此。”
沒想到,這老太婆口中會說出“可以抱有自信”這類的句子。
“瑪雅!”
重獲自由的我當場躺在地上,靠着肌力、表現力,還有最重要的意志力才得以保持的優美姿勢,瞬間彷佛變成斷線的木偶。
“鶴紗,我得趁這個機會把話講清楚。”
我停止思考、斬斷慾望,只讓意志不斷燃燒——
這種做法隱藏着極大的危險,也就是讓她更加憤怒的可能性——
“你記得以前我說過的話嗎?”
“首先說你的滑冰技術,你變得象樣多了。”
相反地,瑪雅並沒有立即做出反應,但是她應該明白我問的是什麼纔對。
啊,可是——
“嗯,我是對這種做法有些心虛……”
不對,如果那是因爲她抱有更深的確信才採取的放任行爲呢?如果她知道我們遲早會決裂,而一直在等待那一刻到來的話!
聽到這裏,我完全撐起自己的上半身。
這是運動,並且是一分高下的競賽,這麼做沒有任何不對,重點是我有沒有那個能耐。
“另外,我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不要白白浪費感情方面的糾葛。”
“是籤運。”
“在這邊換靜止姿勢。”
多數滑冰選手在自己上場前都不觀看他人的表演,莉雅也是一樣。參賽的每個選手,各自掌握節奏、提升集中力的方法都不一樣,有人進行簡單的慢跑或伸展運動適度熱身,也有人找地方躺下來、戴耳機聽使用曲、專心進行想象訓練,其中也有和教練或隨行人員聊天打發時間的人。無論方法如何,對選手本人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例行工作。
事情十分單純,也就是試圖以我的表現對她造成某些影響!那是唯一的活路,那即爲所謂的籤運,尤其是可能會同樣分在最終組的長曲,表演順序更是格外重要。
那個變化並不算大,但是——
“因爲我自認了解那孩子。”
我的心跳加速。
“看來你覺得這種手段很卑鄙呢。”
我的心跳明顯變得強烈,胸口也在緊縮。
我在一次呼吸的時間裏用力閉上眼睛,接着催促瑪雅繼續說。
“嗯,記得很清楚。”
我立刻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並且還感到些許的失望。
然而現在卻要求屬於前述多數派的選手,在上場前觀看他人比賽。根據狀況而定,這麼做甚至可能會產生決定性的變化。
我微微撐起上半身,轉頭看着瑪雅。
以我背部爲中心的地面溼了一大片,真沒想到算起來個頭偏小的我,竟然可以流出這麼多汗水。
“有……這種事啊?哈哈……”
我別開視線並放鬆力氣,任憑後腦再度落於地面。
“我知道、我知道啦。”
“……吶,瑪雅。”
自覺心裏有這種意外難堪的想法後,我不禁苦笑。我竟然會期待莉雅失常,那是到目前爲止從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聞言聳聳肩。
我的腦袋擅自點着頭,這是沒有反駁餘地的純粹力量論。
說真的,在訓練中的我就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也許該說是我主動讓自己被附身才對。要不是那樣,大概撐不到現在吧?
瑪雅毫不留情的一句話,迫使我與現實做出決斷。
“現在要靠的不是別人,而是靠你自己的表現。而且如果能以純粹的技術及內容誘使那孩子受到影響,你不覺得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嗎?”
“你對那孩子來講是重要的人,所以她總會特別費心觀察你的表現,包括你的舉上及引發的騷動。”
這只不過是假設,可是這些話卻像是算計好似地加深我的想法。
“那麼,最起碼的運氣又是什麼?”
到底要怎樣才能讓莉雅會想那麼做?要怎樣才能讓她想觀看我的表演?難道說,要利用她所說的特別立場嗎?
我按照指示轉過身……
在極端嚴酷的情勢下,當時纔剛滿……歲的女王卻仍然不爲所動,讓計分板上填上了滿分的數字。
這是爲了訓練在體力耗盡、全身充滿乳酸的情況下仍能持續運動,並且讓人完全看不出異狀,然而這已經接近嚴刑拷打的程度了:在身體明明已經超過活動界限的狀態下,還要人保持笑容——
“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你對那孩子西百是特別的存在。”
“不會,所以要有人設計她看。”
——要怎麼勝過莉雅——?
鶴紗真是個好孩子,真的好美喔!像這樣一邊誇獎我一邊摸我頭、摩擦臉頰、親個幾下……要是換成高島教練,瑪雅現在的舉動就相當於那樣吧。總而言之,就是她給出幾乎不可能給的評價。
“加上你說話沒規炬,更正爲一百五十下!”
“怎麼了……”
我總是覺得自己到明天之前都不能動了,要是在這個時候完全不管我的話,恐怕我就得每天都這樣睡在倉庫裏了,可是瑪雅絕對不會允許我這麼做。
四年前,加布莉面對已經逐漸形同無敵的莉雅,便徹底製造出那種狀況。她在莉稚上場的前一順位,完美演出充滿動感的愛爾蘭風表演,使當地觀衆的情緒異常沸騰,並創造出現場異樣的氣氛,但是……
“到此爲止。”
還有最起碼的運氣。
“如果是無可取代的你,應該能夠打亂她的步調纔對。”
連當時加布莉都辦不到的事,我現在能夠辦到嗎?
我疲憊的身軀競感到有些興奮,我感覺到瑪雅第一次肯定我了。
我不認爲瑪雅是在說笑,況且她也不像是會說笑的人。
“你也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
她說只要達到這兩個條件,要擊敗莉雅也是有可能,而且瑪雅將告訴我方法!
說不定這些都是瑪雅算計好的,她設法讓莉雅跟我之間有更深的連結,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所以無論是我在聖彼得堡的冰上表演中與莉雅合作,或是之後住在莉雅那裏,她都沒有表示任何意見。
“其實並沒什麼特別的……”
“這可不容易呢……”
“簡單來說,就是你要比那孩子先上場。”
“如果條件能全部達到的話,就能夠和那孩子一較高下,也就會有獲勝的可能。”
想到前年我們在瑞典時共進晚餐,更早之前則是在上屆奧運的長曲結束後……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由於我在意着兩人截然不同的立場,因此當時我只是感到驚訝,可是到了現在,我也開始將她對我的種種舉動當成善意。
當可能是唯一的”特別存在b悖離自己時,無與倫比的女帝又會
“雖然花樣滑冰基本上是與自己的戰鬥,但這次首要的大前提則是要如何讓對手失常。沒有這個條件,終究是無法擊敗那孩子的。這點你應該也明白吧?”
我躺在倉庫地板上,邊望着挑高的天花板邊這麼說道。我臨時纔想起了這件事,但是這個念頭絕不突然,我只是一直暗自思忖該何時開口,而現在我允許自己問這個問題了。因爲從最近的訓練內容來看,我認爲差不多是我有資格這麼做的時候了。
“雖然到目前爲止還沒有拿出什麼特別亮眼的分數,但那也是你犯下許多失誤的緣故。你在基本實力方面,應該可以抱有自信了吧。”
“莉雅在上場前會觀看其他人的表演嗎?”
我單膝撐起身子,原本筋疲力盡的身軀點燃怒火,全身微微顫抖。
“難道你……”
“你想說什麼?”
就算我站起身正面瞪着瑪雅,她仍舊不爲所動。
不僅如此,她完全阻隔了我的情緒,讓我的不耐累積在自己體內。
“你……”
不知道什麼緣故,我的憤怒只能堆積在自己心中。爲什麼我說不出口呢?爲什麼我無法說出口?
這樣的疑問在轉眼間不斷堆棧,也讓我的想法再度轉換。
我清醒了……我的理性回到應處的位置安定下來並恢復冷靜。
不管怎麼說,至少那次決裂的原因是來自我親口說出的話,而且那是未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強行採取的舉動。我不認爲瑪雅能夠連那種事都能計算在內,而且……
我想勝過莉雅!這麼說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瑪雅此刻告訴我的策略,恐怕是唯一的一條路、唯一的可能性。她接受了我那樣巨大且不自量力的要求,我有什麼理由責備她?
就算現在這個狀況是瑪雅策劃的,我也沒有任何抱怨的道理。
友情與勝敗——如果問我要選哪一邊的話,我會怎麼回答?
這是過於殘酷的一一選一,可是我最終的答案只有一個。因爲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狀況下問我,我都是一名運動員。
“對不起,希望你能忘記我剛纔的舉動。”
“真是莫名其妙。”
瑪雅輕哼了一聲,別過她那張豐潤的臉!
“這就是突發性鶴紗症候羣嗎?”
——我當場僵住。
那是花樣滑冰的慣用曲之一,雖然用來做爲小孩用的表演內容梢嫌困難了點……不,或許就是因爲這樣——
“無論是那孩子還是那個紅髮少女,彼此都未曾見過面。由於對方也從未看過莉雅的表現,因此也不知道兩人實力的差異。她可能有被人灌輸”那傢伙就是你要打倒的對手b的想法吧,所以我到現在都還認爲她當時的舉動,說不定是出於教練的指示……總而言之,那個紅髮女孩在比賽開始前跑到那孩子旁邊,得意地做出勝利宣言,並且還說自己的實力在莉雅之上。”
“可是就結果來說,她根本沒有那麼做的必要吧?”
因爲不安與焦躁讓我根本沒有那個心情!這就是我現在的狀態。
“瑪雅。”
“那孩子從以前……雖然只是幾年前的事,不過那時她就把競爭對手錶現突然超乎預期的狀況列入考慮,並以此做爲練習基準。”
“那孩子是個完美主義者,雖然這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
四年前的記憶重新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沒事,你不需要特別顧慮我的感受。”
不只是今天,每當瑪雅提到莉雅的時候,她對內心的掩飾就會減少幾分。由此可以看出,那些過去對她來說想必是一段十分美好的時光……
“在某場賽事中,當時舊歲的選手向那孩子挑戰。那是一個一頭紅髮且富有才能的漂亮選手,不過嚴格來說的話,那應該比較接近挑釁。”
瑪雅點了點頭,我則是嘆了口氣。
我的顫抖停止了——因爲這答案更甚於先前的衝擊。
“那麼,就來談談現在的事吧。”
因爲,如果那樣的她在間隔十年之後再度出現,我該怎麼辦?
“嚴格說起來,只是因爲她實力太強,所以才總是呈現出完美表現吧?”
“這是那孩子跟我提過的。”
爲了轉換心情,我在提問的同時順勢坐在地板上。
“……那麼她有看到最後嗎?”
我的那個舉動算是挑釁嗎?應該還沒到那種程度吧。
如果不要求整體的密度、架構、平衡及流暢度,只要滑行、跳躍——要是能夠這樣表演,那麼不難想象莉雅在長曲中連續施展多次四圈跳的模樣。
我剛纔態度輕鬆且語帶親密地說出莉雅的名字,這在過去是理所當然的行爲,但現在已經不容許了,這實在教人難受……
雖然莉雅的憤怒和加布莉的生氣有着不同的意義,卻都同樣讓人無法想象……直到降臨在自己身上爲止。
我回想起自己被莉雅壓制,差點迷失自我的那個時候。當時那種非比尋常的狀況,如果只憑我一個人,恐怕撐不過去吧。
如果至高的女帝當真把我當成目標,打算擊潰我的話!
相反地,瑪雅明明就是栽培出最強滑冰女王的人,卻聽說俄羅斯滑冰聯盟與瑪雅關係並不融洽。
“她在自己上場前看了那孩子的表現,雖然可能是教練下令要她這麼做的。”
是一個對10歲初就震撼全世界、至今仍是史上實力最堅強選手的莉雅·嘉奈特丟出挑戰書的超級大笨蛋,而且,我還讓她動了暌違十年的怒氣。
當時莉雅纔會選擇這個曲子。
同時也讓人察覺,瑪雅對那不再復返的黃金時代所抱持的遺憾。
我早就知道答案,因爲沒有其他的可能,可是……
“那孩子當時練習時,明顯隱藏起自己的實力。”
“那孩子最近都一直感受不到競爭感。”
“那是她8歲時的事。”
“那麼向莉雅挑戰的紅髮女孩,後來怎麼樣了?”
我雖然試着苦笑,但是我的表情卻以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速度轉爲悲傷。
“……還是算了。”
“由於是讓小孩參加的賽事,因此比賽項目只有長曲。在一戰決勝負的選曲上,那紅髮女孩也很倒黴地……”
“是月光。”
而那種感情只要反過來就會變成恐懼的情緒,由於我自己也清楚這件事,因此也多少感覺到不安。
“她受到那孩子的表現影響,只想要滑得比平常更快,跳得比平常更高……”
直到看見自己微微上下晃動的手指,我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正不斷顫抖。
我不難明白自己師父尚未出口的話,只是具體而言我到底該做什麼?我要做到什麼程度纔行?
“有,但是臉色鐵青。”
我能夠承受得住嗎?面對那雙冰眼的逼視,我能夠撐下去嗎?
由於得知了女王實力深不可測的另一個原因,導致所引發的戰慄竄過我背部並帶出一陣寒冷……發現自己正逐漸習慣這種感覺,更是一件可怕的事。
“應該是爲了讓那個紅髮女孩嚇破膽吧。”
瑪雅凝視着遠方,這個舉動想必代表她在回想過去,這也讓我難得看到瑪雅在回答之前會有的空白。
“最後那女孩連一個正常的跳躍都辦不到……甚至在表演終盤哭了出來。”
這已經無法讓我認爲是事不關己的事了,如果這個故事之後的情況就是我的未來,我該怎麼辦?
“聽說她沒過多久就放棄滑冰了。”
“當時她的教練,努力想讓音樂開始前就已經迷失自我的學生重新振作,但是……”
瑪雅的語氣多了幾分力道。
“總之,過去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那應該算是那孩子所表現的憤怒吧。”
“你想知道那孩子在練習中,可以跳出多少種類的四圈跳嗎?”
“沒有確實的把握她就不會行動,如果她每一個技巧沒有練到能讓自己接受的精確度,就絕對不會編入表演內容當中。”
“……用了相同的曲子?”
我還是難以置信,不,是不願相信。就算事情是發生在十年前也實在難以讓人想象,當時的莉雅竟然會展現出如此強烈的人性感情,因爲……
瑪雅暫時閉上眼睛,當瑪雅的眼睛重新睜開時,她的視線已經回到現在。
以年僅8歲的年紀所展現出的完美月光——如果要論製造極端且絕望的先決條件,恐怕沒有比這更爲強烈的鋪陳了。
“而且,那個紅髮女孩緊接在那孩子之後上場。”
我另外明白了一件事,莉雅在瑪雅心中果然是特別的。
“爲什麼……?”
“那孩子當時在滑冰相關人士間已經被視爲天才少女,可是那個紅髮女孩不僅競爭心強烈,加上可能年長2歲的關係,似乎因此讓她對莉雅這個話題少女抱有強烈的競爭意識。可是更重要的是,她是某個和俄羅斯滑冰聯盟有深厚關係的教練特別栽培的孩子。”
聽起來簡直就像在說我一樣。
那麼這次的對象就換成是我,而且舞臺規模截然不同,這回可是在冬季奧運!世界的注視下。
“或許我不應該告訴你這件事纔對。”
去年的紐約世界錦標賽,就連我也得先做事前的精神武裝,但是我在那種環境下同樣不受影響地完成表演,並且也站上頒獎臺。
“莉雅真是的,連這種不該說的事都……”
“這樣啊,啊哈哈……哈哈……”
可是,這次的我……
貴爲公主之人應當謹言慎行,我憑藉這樣的自尊與自制心硬着頭皮這麼說道。
“的確如此。”
這麼明白的事還需要問嗎!如果意譯的話,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面對我帶有滿不在乎的嘴硬,瑪雅只是平淡地繼續說明:
“那已經是十年前左右的事了。”
因爲在我內心的某個角落,甚至開始怪罪起不過是回答我問題的瑪雅,要是不知道這件事就好了:這實在是不講理的想法。
“莉雅她以前曾經生氣嗎?”
“是嗎……”
可是我卻不允許自己做出那麼難看的反應,如果在這種地方逃避,那我根本不可能在正式比賽中和莉雅競爭。
我現在正和那個紅髮女孩處在相同的狀況下,所以我實在不願意知道那個先驅者,究竟是如何悲慘地遭到擊敗。
恐懼——
“……你爲什麼會知道?”
我問不出口,因爲我現在全身充滿要命的疲憊。
我突然產生一種莫名的同理心。對瑪雅而言,她現在和我一樣都失去了在過去理所當然的現實。一邊是師徒關係,一邊則是友情,雙方都是因爲相同的少女……
我瞪了瑪雅一眼,隨即又移開視線。
“曾經有過嗎?”
同情……這已經不是用這兩個字就能解釋的感情了,我對十年前發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產生共鳴。畢竟在上一次的奧運賽季中,就連我也都毫不猶豫地避免和莉雅用曲重複,就算不用結果論來看,那次的判斷也是正確的。
不過她還是緊接着這麼釘了我一下。
“那是她最後一次在冰上展現如此明顯的真性情,即使是那孩子,也不是天生就是那種冰冷的性格。”
聽我做出如此提問,瑪雅梢梢揚起了眉毛。
無論結局有多麼可怕,我也只能選擇聽到最後。
“她做出那種事啊……”
“那麼曲目是什麼?”
“就算只是一瞬間也好,如果你能拿出讓那孩子意識到那種狀況的表現……”
原本莉雅性格的形成過程應該是比什麼都要讓我感興趣的話題,我卻一點都不想細問。
身爲完美主義者的莉雅,她對技巧精確度的要求,不會只是單一技巧本身的成功率或完成度,而是就算在內容中編入那種技巧,也不損及整體、維持應有節奏、在技術面及精神面的熟練程度:並且爲了將其實現,還得要拿出最大的體力及集中力。
“要是那個紅髮少女能夠維持以往的精神狀態,其實也不致於變成那樣。”
我的腦內瞬間只有反應出這兩個字。
這名中年女性不知對莉雅這個最傑出的天才少女有多麼着迷,我發現自己確定了這個事實。雖然當時莉雅的對手十分囂張、不自量力,但是莉雅採取的是可能將其滑冰生涯一擊斷絕的殘酷反擊:而回憶這段過去的瑪雅,的確讓我看見她比平常更多感情的一面。
我仍坐在地上,不過稍微挺直了自己的身體。
我明明渾身是汗,笑聲卻顯得十分乾啞。
我口中說出的話或許帶有一些嘲諷,可是相反的是,我的內心竟然產生對那個紅髮女孩的親近感。
“……這真是糟到不能再糟了呢。”
我不想聽——這是我打從心底浮現的想法。
“這種說法聽起來真不是滋味呢。”
“上屆奧運中加百列優異的表現,還有前年那孩子剛從青年組升上來,與艾瑞沙在世界錦標賽交手:如果再往回推,就是青年組錦標賽中和多敏妮克的競爭……當時你也在頒獎臺上呢。對那孩子來說,比較像競爭的競爭也就只有這幾場而已。”
我沒有爭辯的餘地。
從體能到滑冰技術,在各樣實力上出類拔萃的莉雅,如果拿出完美表現自然不在話下,就算真有一、兩個微小失誤,終究也無法撼動她的寶座;而且,她就連那樣的失誤也幾乎不曾有過。
上個賽季,大獎賽系列賽事之俄羅斯大獎賽,在那場於新建體育館中舉辦的賽事上,莉雅罕見地在四圈跳落地時右手觸地;就因爲這樣,新滑冰場甚至就多了q女帝碰觸之冰b的別名。
“如果是在四年一次的舞臺,讓她面臨久未體驗的狀況,就算是那孩子也……不過,這也只是樂觀的看法。”
不只是花樣滑冰,每個評分競技都是與自己的戰鬥,實際上不會有人跑來防守自己,在可以自由表現的運動中,這是千篇一律的標語,真實面卻沒有那麼簡單。所以大家纔要努力專注於自己的表演,不觀看他人的滑冰內容也是一般的做法。因爲看得越多,受到的影響也會越大。
如果要在固若金湯的對手手中找出活路,也只有“他人的影響”這個辦法了。
“無論是短曲、長曲,在架構及密度,你的表演內容都無懈可擊。技術、體力不用多說,彌補意外的即興能力也成長許多。你要有自信,你和上個賽季相比,明顯已經是更上一層樓的選手了。”
“畢竟如果沒有那樣,你一定會下地獄。”
面對我的嘲諷,瑪雅似乎連抽動眉毛的反應都不太有。
“那孩子應該也能看出你在這個賽季增強的實力纔對。”
“前提是她要看過我的表演,對吧?”
“她有看,一定有。”
聽見瑪雅如此斷言,要是我還抱有疑慮,似乎就太不講道理了。
“當然,她也知道你是認真地想贏她;換個立場來說,你也正對那孩子的精神造成影響。”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不禁又想,所以莉雅的情緒果然是憤怒?
“伏筆已經都鋪陳好了。”
真是夠了,我非得讓自己下定決心纔行。
聽到嚴苛卻具體的方法後,現在我能掌握明確的軸心進行挑戰,挑戰最強女帝——莉雅·嘉奈特。
雖然支撐身體的腿也早已筋疲力盡,我仍努力讓雙腿撐起疲勞的身體
不,我早就下過決心,而且重複確認了無數次。但是就算這樣,些許的迷惘及動搖仍對我造成意外的打擊,並且一次次加深我心中的不安。
欠缺根據的自信,同樣欠缺根據的喪失自信,無論進行多麼艱辛的訓練,內心終究還是不斷重複着那些想法,但是……
“我覺得最近在這個部分已經不會出現體力耗盡的問題了。”
“……求你明天再說吧。”
“你說話偶爾也有說服力呢。”
“呃……”
這種時候,或許相信毫無根據的樂觀論是比較聰明的做法。
舉辦都市是溫哥華,也就是在加拿大。這讓我覺得應該會發生一些好事,至少那裏不會讓我有不好的感覺……我心中正抱着這種稍微走偏一步,就可能會變成逃避現實的想法。
“要修正的是最後連續蝶式跳的部分。”
我看見一條活路了,瑪雅真有一套——我就先這麼想吧。
這老太婆整我整得還不夠嗎?
“有幾個字是多餘的。”
“我可不是說現在還要換曲喔,又不是四年前的你。”
“今天聊了很久,快給我去洗澡,否則會着涼的。”
“嗯……”
我在地上嘟着嘴說道。
“從明天的練習開始,我們對長曲進行更動。”
雖然瑪雅語帶諷刺,我卻罕見地未感到不快。
“我知道,就是因爲這樣,我纔要換成需要更多體力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