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汝不得在聖夜獨自外出

回到美國．又過了幾天今天是聖誕夜。對與神最無緣的女人櫻野鶴紗來說．似乎是個會走厄運的日子。

今晚與明天。我都會以單人選手的身分，參加闊別一段時日的冰上表演．而這也有調整心情的作用，雖然還有和奧斯卡的雙人練習要顧．但是在剛經歷過全日本錦標賽的慘狀後，我根本沒心情練習。

紐約。美國的首都更正。是美國的重心。

這裏或許堪稱是世界上有最多名人聚集的城市了。我爲了冰上表演等行程來到這裏時，也曾數次在此閒晃，最多也只是偶爾聽到路人的興奮尖叫。這裏是一個在地方都市露臉便會立刻被羣衆包圍的人氣明星．也能和一般人一樣正常逛街的珍貴城市。由於在這一帶時常可以目擊到享受購物、用餐之樂的名人，因此路人也不會因爲看見這些名人而一一起鬨。

不過．如果知名度或受歡迎的程度超過一定的水準，那可就難說了。例如像莉雅．嘉奈特那樣

隨着太陽西下．冕虹燈也開始紛紛綻放光芒。街上到處都能見到可愛又具特色的裝飾。像這樣強調節慶的格調與規模，讓我打從心底覺得美國還真不是蓋的。在容納了無數遊客的曼哈頓，雖然擠滿了人羣．連自在走路的空間都沒有，但是從人羣間彼此傳染開來那隱約的興奮．感覺實在不壞。

31或32也許是33街吧?總之。在麥迪遜廣場前右轉的我。從第7大道朝北走，走向時代廣場的方向。

以聖誕節的紐約來說．現在氣候異常溫暖。連厚大衣及圍巾這種理所當然的穿著都讓人覺得像是全副武裝．畢竟就連剛纔路過的咖啡吧。都開始賣起冰淇淋了，這讓我不禁苦笑，到底有哪個傻瓜會現在去買冰淇淋呢?但是

現在我手中．正拿着有白色搭配粉紅色條紋的冰淇淋。雖然說身處於人羣當中，但是在冬季的紐約，手上拿着冰淇淋邊走邊喫，加上那個人如果又是世上罕見的美少女，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我是在排隊想買些熱食的時候．莫名地受到冰淇淋的吸引事實上。應該是冰淇淋刺激了我心中的挑戰性，因此我情不自禁地買了一個。雖然比賽前讓身體降溫是大忌。但是今晚要參加的是冰上表演。沒差。

高緯度的紐約。雖然時間尚早。天色也逐漸轉暗，街燈一一亮起．就在視野逐漸昏暗的時候

突然一股強烈的寒意竄過體內。我立刻朝前方望去。

不會吧

一聲驚歎徹底道出了我現在的心情。

在人羣當中，尤其是高大的美國人中，身高不滿160公分的我，身材算是相當嬌小了。因此就算只隔一點點距離的東西．我都很難看見。但是，在10公尺外的地方．我確實察覺那裏有另一名身高約l60公分左右的女性。可能是因爲聲音、氣味不、那多半是陰險到非人程度的女人，纔會散發出的強烈不快波動。

多敏妮克．米勒0;ST:爲什麼這個該死的女人名字讀音也是DOMINICK啊BY1;，l9歲。今天她帶着男伴。

在最近幾年。我們見面就一定會起口角，尤其在我學會英語之後。這種情況更是變本加厲。反正多敏妮克大概也會爲了讓我屈服。而努力學習日語吧?

但是。在這舉世聞名的大道上碰到。這還是頭一遭。不過再怎麼說。她應該不至於在大庭廣衆下找我麻煩纔對。她今天一定會刻意迴避。我如此預測，正確的說，是期待。就算是我，也不想在這種地方惹麻煩。

我果然太天真了。從那傢伙灰色的雙瞳所散發出來的，是最大程度的污衊。雖然只有一瞬問。但是那就夠了。現在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地點是紐約的曼哈頓，時間是一年一度的聖誕夜。我纔不在意時間或地點。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帶着男人。也不厭其煩找我碴的多敏妮克，她這種個性連我都不禁佩服。

只見多敏妮克剛剛對我露出挑釁的神情．轉眼間變成對身旁男性撒嬌。她指着附近的一家商店，似乎在拜託對方幫自己買什麼東西．真是連演員都汗顏的演技

是啊。那真是很糟的表演。

但是演變成這樣，我也不能不做任何響應再縮回家裏去，至少需要找一個我在這些記者面前現身的理由。

我爲什麼要跑出來迎合這種低俗的表演呢?我真是個笨蛋。

他們內心的想法，從他們的眼神中清晰可見。

不是好像，我記得很清楚。

因爲多敏妮克的一句話，瞬間忘記身在何處的我．直接用右手的男伴朝多敏妮克的臉展開轟炸。

不出所料，她那刻薄的臉頰抽搐了一下。不過她的嘴角那像是宣示勝利的笑容又是怎麼回事?。這種話至少等你被列人三流美女排行榜的前50名再說吧。對了，這傢伙也有一張王牌，就是之前那個會留在美國曆史上的天大錯誤，lip使那是個遲早會讓情報單位祕密動員．使其在歷史上消失的紀錄。

真是惹人厭的問法。原本掛在我眼角的微笑，沒過多久就剝落了。

添更多麻煩了。

剎那問我做出了意外的舉動。

我竟然大意到語塞。雖然應該只有短短1秒不到的時間。

你認爲你比上帝還美嗎?

這次很罕見的．是由我率先開火不知道誰纔是賣不出去的喔?

即使想試着自我調侃，我的表情仍出現不必要的抽搐。

是啊，我想上帝一定很後悔吧?雖然肯定只是偶然的產物．但是你口中的上帝，競創造出我這個比維納斯還要美的人呢。，，多敏妮克臉上所浮現的表情，看起來似乎像不久前我所露出的苦笑，她心裏八成想着無可救藥的妄想女，。請不要把我當成你的同類好嗎?

我是看過你之前在全日本錦標賽的表演啦．如果要說那比上帝還美。也太扯了吧?

一名上下都穿着鮮紅服裝的中年女記者率先發難。

我不能重蹈覆轍，那個時候，要不是因爲那起陰謀曝光。我還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剎那間，一股涼意竄過我的胸口。

我沒有實際見過上帝．純粹是推測。

這也難怪。因爲能和我匹配的男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嘛。，，

聖誕節可真是個帶來奇蹟的日子。今年最大的奇蹟，看來降臨在世界上最悲慘的多敏妮克．米勒身上了。上帝可真是眷顧你呢。

獲選爲全美人氣美女的臉上，被塗上一層白色與粉紅色的面膜III]使我放開手，霜淇淋筒仍留在多敏妮克臉上一段時間．看起來就像是小木偶的鼻子．

當時我不僅把霜淇淋按在她臉上，甚至還轉了幾下。不過那傢伙倒是一動也不動，任由我爲所欲爲。大概是太過震驚．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吧?

請不用擔心。被說成火雞的人又不是你。

我還在想你這個一臉窮酸樣的東洋女．在聖誕夜的紐約街上做什麼呢?原來你的男伴是那個霜淇淋呀，還真是相配喔。握在我右手中的霜淇淋筒出現裂痕．我額頭上多半也爆出青筋了。、

但是爲何我會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壓力?

報紙上寫的都是事實嗎?

唔!

多敏妮克身旁的男性雖然狐疑地看着我，最後還是依照多敏妮克的指示，走向對街的商店。那個男人並不是她的雙人滑冰搭檔．從他們勾着手的動作來看，莫非是戀人?雖然今年這傢伙已經有二次讓我感到驚訝，但是這第三次，還真不是盞的。雖然身材一般．不過對方長得還算不錯。雖然說只是一時胡塗。但是在不久的將來，那個人一定會爲自己跟這女人扯上關係而後悔不已吧。就算說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這個現實也太令人同情了。如果我相信上帝的話，肯定會當場爲他祈禱。

你要向米勒選手道歉嗎?

該死的異教徒。

關於霜淇淋的問題。無論事發經過如何，那都是不被允許的行爲。我在這裏道歉。

露骨的嘲諷刺激着我的聽覺還有視覺。

昨天的事件經過，鉅細靡遺地刊載在那篇報導上。簡直就像記者本人就在現場似地不，或許他真的就在現場。光憑圍觀羣衆的口述，不可能寫得如此正確。

因爲我突然回想起類似的狀況。不用多說。我指的當然是2年前那場如惡夢般的經驗。那時忍受不了單方面批評的我．失去了大半的理性。不顧後果地展開反擊。

加上現在，我們周圍已經擠滿了圍觀的羣衆這下可真是騎虎難下了。

不、就算是我也不會這麼做。即使這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對了．快舔一舔你那個男伴吧。我竟然又讓她發動另一波攻勢。此時我才發現．融化的霜淇淋已經沿着霜淇淋筒流到我的手

你只因爲這個原因。就說別人是火雞嗎?

你爲什麼要用霜淇淋砸她?

而這次，不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我不能再給奧斯卡增

套．而霜淇淋筒上則早巳佈滿無數裂痕，甚至讓人覺得現在還能保有原型．實在是不可思議

爲什麼會這樣呢?就算那傢伙有男人，我也沒有任何理由感到自卑纔對．而且我竟然因爲那種程度的挑釁而發火。我是孤傲的花式滑冰選手，櫻野鶴紗，可不是能和一般凡人相提並論的女人．卻

不過呢．對於那些只看了那場表演。就想以此判斷一切的蠢人．我倒是想說句話。

不過，我怎麼都想不透。爲什麼全能的上帝會創造出像你這種人呢?

我想多敏妮克的想法應該也差不多。唯有這一點，是我和多敏妮克之間

我走出家門。步入電梯。這種作風正是象徵美麗化身的櫻野鶴紗所擁有的唯一缺點．雖然我自己也很明白

我看見多敏妮克的表情。因我那前所未見的優越感而扭曲真噁心

雖然我不曉得對方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至少她是帶了一個外表還能看的雄性，而她似乎也想將這個事實，拿來像FBl的證件一樣善加利用是因爲這個緣故，她才特地向我挑釁嗎?可是這個叫多敏妮克的女人。從以前開始，嘲弄我的時候就絕對不會依靠他人幫助。她總是在l對l的狀況下找我麻煩。就我來說．我也不希望被別人看到我和多敏妮克惡鬥的場面。因爲我擔心聖女加布莉或女帝莉雅，還有其他衆多選手及朋友對我可能懷抱的少許敬意。會在看到這種醜惡的舌戰之後，全部消失殆盡。

現在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相隔一公尺。

嗯．我好像有這麼說過。

我隱約地又感到一陣刺寒。

深灰色，看起來硬梆梆的短髮，將她的低能表露無遺的臉形，她那個德行。真是越看越覺得難受

就算在他們額頭寫上這幾個字。看起來也不會讓人覺得突兀。心中充滿陰險期待的記者們，以刺耳的快門聲迎接簡單穿着毛衣及牛仔褲的我

而且這篇報導也罕見地沒有任何誇張描述。也是啦．畢竟以醜聞來說，這已經是達到滿分100分的水準，大概也不需要更多渲染了吧。

結果，宛如兩年前杜林奧運開始前的騷動般。這則撼動社會的體壇醜聞，讓我首先面臨的，就是我正參與的冰上表演單位。將我從名單上剔除．

所謂的上帝，最多也不過是全知全能而已，至少在美貌及滑冰方面，我可早已超越那種程度啦。

這波短促的反擊．意外地讓我難以招架。

矮冬瓜的酸葡萄心理，聽起來還真是可悲。一

多敏妮克是虔誠的天主教徒。動用上帝的話題。對她特別有效，因此我當然沒有理由不善加利用。

不能輸．雖然我明白這種想法多麼無聊，我得回些什麼、我得

而現在眼前所能看見的。卻是集結在我公寓樓下的衆多八卦媒體記者們，他們總數不下50人。

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反正那些人到頭來就是隨心所欲地扭曲事實．賣力地撰寫許多毫無根據的報導。這種狀況，我應該早就見怪不怪纔對．然而現在一我對現狀感到難受的程度，連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如果對手是至藤響子的話，我當反派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是好死不死的。對手是那個臭水溝女。我竟然還非得被當成壞人不可?

不過。對象是你，當然硬不起來啦。

我們彼此都毫不保留地向對方發射出極盡嘲諷與輕蔑的視線。

鬱悶的內心終於讓我按捺不住。

你還是一臉火雞樣啊。既然都聖誕夜了。你就快點找人賣了吧。

當時

到了隔天早晨，就如同我所預期的，櫻野鶴紗成爲了聖誕節的主角。

在記者羣中．有人小聲地發出偷笑聲，不過，許多人都勉強自己剋制住笑意。而提問的本人，臉上則絲毫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是的。雖然說這裏是自由的國家，但是對於冒瀆上帝的人，社會輿論的反應可是十分激烈的，當這個發言被刊載到報紙上的時候．或許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隔天，2,5日。聖誕節。

你們忘記我是誰了嗎?等看過世界錦標賽之後再下判斷吧。

像你這種路邊的石頭。當然不可能明白我的煩惱噦。

我能清楚看見他們對我的敵意正在加深。你應該還記得那是什麼樣的表演吧?

挖醜聞比三餐更重要。

同時我身爲滑冰選手許久未現的選手自尊．也從我腦海中浮出

原本不停丟出問題的記者們暫時安靜下來，接着又再掀起一陣騷動。話說回來，剛纔那種情形，或許也在他們的預料範圍之內吧。

尤其是美貌，這可是無庸置疑的事實，不過對這個蠢女人來說，大概是她一輩子都無法理解的高層次話題吧

在回答問題之前。我就後悔了。

眼前的數十對眼睛．都透露着某種色彩

不．是對方先開始的。她是個能用眼神挑釁的人。

在場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沒有人知道，多敏妮克只有在面對我的時候。會射出那種凝聚所有污衊與挑釁的視線……

動手就輸了，我應該很清楚的。

在聖誕夜一個人喫霜淇淋。不管怎麼看，你都悽慘透了。雖然你似乎很喜歡講些一百億美金之類的笑話，不過看你現在這樣。大概五美金差不多吧?

兩名頂尖滑冰選手所引發的霜淇淋事件立刻成爲話題。讓話題迅速燃燒的源頭，是某間以紐約爲根據地的著名報紙美國ssP的頭條報導。

我就如你們所願，在你們面前現身吧。

我們原本就處在連展開手臂都有困難的人羣當中，而兩個名人就這樣在大庭廣衆下針鋒相對。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停下腳步．正觀看着這場醜陋的對決。

沒想到我在洛杉磯竟會再度看見這幅在日本司空見慣的光景。這種情況只要待在家裏就能了事。那些人的大嗓門還不至於會傳到我位於21樓的住處。話雖如此，考慮到對面的高層大樓．我還是得隨時緊閉窗簾及百葉窗。面對這種狀況．我心中甚至閃過想弄一支對抗直升機的火箭砘來的想法。

真是可恨的退場時機。這下我就輸了，而且當只剩下我一個人的瞬間。包圍我的衆多視線，會讓我更加難堪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

我聽見圍觀的羣衆發出笑聲。

看到你這個樣子，讓我越來越能體會上帝的寬容了。這正說明無論多麼愚蠢的人，都有生存的權力。不過看樣子．上帝似乎沒有連男人都施捨給你呢。

我並沒有很強烈的惡意，只是想要隨便找人吐口水的焦躁，輕易地突破我原本就貧乏的自制力罷了。

可是．聽說這起事件的起因，是你把米勒小姐說成火雞?

給我站住f，．。

不過。除此之外，我死也不會向那女人道歉。

賭上我公主的名號．我豈能這樣摸鼻子認栽。

間隔一段空白後，轉過身的多敏妮克臉上，浮現出約在2年前就應該徹底消失的獨特笑容，那是我實力與實績還不及這傢伙．每次直接對決都徹底居於下風時

真是不錯。雖然說一定有哪裏弄錯了，但是這肯定會成爲你未來人生的唯一依靠呢。

你說對了!我櫻野鶴紗比上帝還美!我抬頭挺胸地這麼回答。

在這樣的一擊後，我立刻穿過人牆，像是逃命般讓自己消失在人羣當中。當晚的冰上表演，我帶着一張臭臉上場。在彷佛成爲通緝犯的心情下，自然也無法好好享受表演的樂趣。

．．．這句話明顯欠缺力道。讓我頗感失望。而且，多敏妮克還抓準時機。作勢離開。

女記者忽地臉色大變。

我如此出言反駁我只能反駁。

現場出現醞釀着激烈彈劾的短暫沉默

這樣就夠了。我轉身離去時，雖然聽見記者們對着我的背影展開猛烈攻勢。但是我已經沒有意願再繼續和他們耗下去。

美國人喜歡美國人

因爲自己在北美的人氣。讓我不小心忘記了理所當然的現實。如果我和多敏妮克發生糾紛。大家必然會站在多敏妮克那邊。

我到底在做什麼?

於是這天晚上，我在聖誕夜的暴行傳遍世界，而我也必須等侯特別關注此一狀況的國際花式滑冰聯盟。在近期內會對我下達的處分。

當天深夜．我接到一通遠從大洋的另一端所打來的電話，大概是來問我關於這場騷動的事吧。

是鶴紗嗎?好久不見了。

是啊．真的好久不見。

對方是我的頭號恩人。高島優司。從單身貴族變成愜意的有

婦之夫。

雖然我離開高島家已將近2年，但是嚴格說起來，我仍然每天都會回想起我在那裏超過l0年以上的生活。

我們通電話的次數原本就不多。尤其在最近，由我主動打去的電話更是減少了許多，大概是因爲雙人的成果不如預期，沒有能夠用來當傲近況報告的內容吧。

現在的我已經離開高島教練的門下。至少現在這個時候，他-並不是我能吐露心聲的對象，可是今天這通電話，是我打從心底需要的。這點我可以肯定。

你似乎又做了一些好事呢。還好啦。聽見教練小聲苦笑。讓我感覺舒坦許多。教練並沒有感到生氣或驚訝驚訝應該多少有一點吧。

等到了明天之後．事情還會鬧得更大呢。

真是的．真不知該說你是一點都沒變，還是沒有進步纔好。

我從5歲開始爲了學習滑冰，便和高島教練住在一起，因此他不只在滑冰方面，在所有方面，他都對我了鏘甚多。他就是這樣的人。

你要是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你的房間我還幫你留着。

而我的保護罩被輕而易舉地攻破了．

要是和引起這種風波的我繼續搭檔．或許連奧斯卡都會被當成壞人．他爲什麼

是沒錯啦。

瞬問我滿臉通紅應該是吧?

啊、呃

我的腰部及右腳都纏了好幾圈繃帶．我以相當受限的動作回到自己的公寓。

但是因爲這些明顯在預期外的因素．增加了許多無法練習的時間。我原本認爲就算抨擊櫻野的浪潮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擴增．並且佔據雜誌及網絡的各個版面應該也沒有什麼影響。至少在冰上不會。

聽到他這麼說，我不禁迅速移開視線。

因爲他突然大叫的關係．我身體顫抖了一下

大部分原因。都要怪我散漫的注意力及輕率的動作。

那就認真點!你應該也知道大會快到了吧?

根據你的答案，我可能會改變主意，但是，我還是想聽真話。

這個人結婚之後，真是變了不少，不過骨子裏對人的善意還是一樣。

與其說是顧慮

目前所面臨的一切都讓我感到沉重。

可是，我立刻就恢復鎮定。正確地說。是因爲所有東西在瞬問被掀開，讓我失去了隱瞞的念頭，我現在正被迫坦白。

我不想放棄

你該不會打算就在這裏放棄吧?

我們視線交錯，幾乎同時發現我們的對話沒有交集。

簡直就像是彼得的事被他發現一樣

即使經過那場鬧劇。奧斯卡仍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地繼續和我練習，這還是他第一次做出讓我想起那場騷動的行爲。

這還真是挺難習慣的。

不過．今天也只能搭電梯了

平常的話，我都會一路從樓梯跑上21樓，當做訓練的一環。

他大概是已經把事情說完。想早點回去了吧。可是。在回去之前

而另一個不同點則是過去只是一個惹人厭的對象。變得更惹人厭而已。相較於當時，這次則是人氣選手急轉直下，變成壞人。

你什麼時候能重新練習?聽說要1個月後。

你以爲我陪你到今天花費了多少心血?爲了參加世界錦標賽努力到現在，你卻要在這時候打退堂鼓?

我心中沒有任何遺憾地這麼想。

謝謝．可是我就算要回去，也會是這個賽季結束後的事……

在這裏放棄會剩下什麼?什麼都沒有。無論是我還是你我原以爲他隨時和我拆夥都不奇怪．原本就是我要他陪我到現在的。因此我無權提議拆夥。可是

我聽見你在說夢話。

四大洲錦標賽是沒辦法了，只剩世界錦標賽。別人難得給我們參賽機會，你這時候放棄是怎樣?

跟我說實話，你在顧慮什麼人?

我只能笑了。技術上尚未完成、同步動作破綻百出．再加上到2月中旬之前都不能練習。就算我能夠在3月下旬的世界鞠標賽出賽．又能怎樣?

奧斯卡嘆了一口氣，黑珍珠暫時錯開視線，接着又更銳利地對我再次提出說明。

並且六、日及例假日舉辦的兒童班學生也迅速減少．當知道大家所崇拜的公主，其實是個唾棄上帝。還會把霜淇淋砸在他人臉上的女人時，孩子們的父母便不約而同地帶他們離開。原本對輿論批評不屑一顧的我。看見孩子們崇拜的眼神瞬間轉爲失望與責難時，也不禁動搖。事實上。我的確大受打擊。

何必說得那麼坦白……我再問得明白一點，你是在顧慮什麼人?咦?

鶴紗!對不起!你還好吧?

奧斯卡輕擊一下手掌。接着伸了個懶粳。

從奧斯卡口中冒出一陣白霧雖然說這裏是溫暖的洛杉磯，但是l月的夜晚仍十分地寒冷。．

不、可是，我想對你來說，這樣可能比較好開什麼玩笑!

不是我不唔!

我有話要跟你說。

在整整一百天當中。確實存在於我體內的幽靈。

就連我在天鵝絨LA的地位，表面上雖然沒有變化。但是我仍可感覺出有幾個滑冰同伴明顯開始與我保持距離．此時我變成讓滑冰場名聲掃地的燙手山芋，連自己主動嘗試的雙人滑冰也陷入苦戰，因此，現在的我根本沒有什麼身爲運動選手的利用價值。

和2年前最大的不同，應該就是我的立場了。現在的我，是擁有兩面世界錦標賽獎牌的冰上好手。名聲的傳播速度自然是不在話下。而受人注意的範圍，也是過去僅限於一個東洋島國的情況所不能相提並論的。

趕上什麼?

纔不是那樣!

不過。話雖如此。對一般企業來說，當然不可能把上帝與社會之敵拿來當做自己宣傳的招牌，因此一如預料，我陸續收到了北美贊助商企業寄給我的關係中止信，而這對我的經濟層面。造成相當嚴重的打擊。

我想回去。這個想法突然浮現。即使我絕不會那麼做。

你到底在顧慮什麼?

其實我也是最近才注意到。在從全日本錦標賽返國的飛機上

是嗎?也好，我只是說如果有萬一的話。當然，奧斯卡的房間，我也隨時都能喔，你們一間就行了吧?

你要和誰參賽?啊?

雖然我只住院兩天就能出院，可是暫時得處於絕對靜養的狀態。這次受傷，也讓我做出一個決定．我甚至覺得我因此感到鬆了一口氣。

在這個時候我自然地迎向他的視線。

喂!給我認真點!你到底想不想練?

不符合季節的暴風雨，在過年之後仍沒有平息的跡象。首先是新年剛過。便公佈了關於上次事件的處分結果，我必須繳交一萬美金的罰款。雖然對現在的我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數字．但是這必然會讓我的形象更加惡化，雖然沒有做出令我擔心的禁賽處分。不過這個決定的背後。也可能是考量到櫻野鶴紗備受矚目的程度．有着讓人不能忽視的一面。

然而就結果而言，我的這個想法竟大錯特錯。櫻野鶴紗隸屬的滑冰場，以這個招牌博得人氣的天鵝絨LA．現在正因爲一模一樣的理由開始遭到排斥。

我們的下一場大會。是l月底的四大洲錦標賽。也就是在除了歐洲外的五大洲當中．決定四大洲冠軍的大會。之前在全日本錦標賽的嚴重失態．決不能在這次重蹈覆轍了。

也在冰面上摩擦。

我知道。

無論是物理上。或精神上。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和其他人有那麼深的關係。

對，這是決定性的理由，所有的狀況都指向一個結論。

疼痛讓我無法把話說完，但是我本能地察覺到一件事。這個賽季．也許就這樣沒了

衆多陳列在滑冰場外與我有關的精品，銷售業績一落千丈。擔心會有負面影響的滑冰場老闆，除了我本人以外。將所有標着鵝紗名稱的東西通通撤掉。

這樣應該還能設法趕上。

教練!

畢竟這是意外．又有什麼辦法

我看見了奧斯卡。不、這不是什麼幻覺。

和黑珍珠正面對望的自己想到這裏。就讓我不知所措。

和我相撞的是其他雙人搭檔的男子選手．不過只有我單方面受傷，他並無大礙，這或許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如同他和自己預告的一樣。在一百天後消失，蒙主寵召。

我實在搞不懂這傢伙．雖然最近我也沒多花心思去顧慮他的想法。

如果維持現狀，就無法再更進一步，這我也明白．但是我仍選擇維持現狀，我自己希望是這樣。

我花了一段時間思考這句話的意思，是指他現在要找其它搭檔嗎?

2年前0;ST:再次爲某幽靈哀悼BY1;

不、問題不是出在那裏，你繼續和我搭檔

對不起。

可是，我不能練習喔。只有一個月吧?

我摒住呼吸。

回答的速度之快，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我不禁重新確認起自己的想法。其實我一點都不想放棄．

那不就結了。

他交疊着雙腿，靠在我家門口旁的牆邊。

唔!

腰部及右腳的龜裂骨折與肌肉損傷．要一個月後才能重新開始練習，這是醫生對櫻野鶴紗做出的診斷結果。而這也立刻確定10天后開始的四大洲錦標賽。我將會缺席。

趕上什麼?當然是世界錦標賽呀!

我無法呼吸。我的身體爲求呼吸。在冰上翻滾。我的臉

搭檔受傷，這是很充分的理由。對他來說，或許也是好事，這刻終於不、應該只是該來的來了。

以我而言。我也爲了不讓自己忘記單人的技術。每天都不懈怠地確認自己的狀況，在三圈跳躍上。我每天都固定練習到勒茲跳的程度。而在去年的練習中，首次能夠完成的三圈艾克索跳，我偶爾也會試着挑戰。

我慌了。我充分察覺到自己表現得驚慌失措。而且嚴重到完全無法剋制的程度。

一陣衝擊把我攔腰撞飛我的臉部先撞上了冰面。突如其來的衝擊。讓我只知道我和某個人激烈碰撞。

面對放聲怒吼的奧斯卡，我別說是頂嘴。就連回瞪都做不到，只是道歉。自從霜淇淋事件之後，我就明顯欠缺活力．原本就難以和奧斯卡配合的我，現在連練習都無法打起精神．這下喂，你該不會是在意什麼無聊的事吧?

被捷足先登了，因爲我自己也有話想問。

要是平常的我，肯定按撩不住，但是我現在也不能回嘴。老實告訴我。你想要放棄雙人了嗎?

但是現在的我。不管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當我這麼渾渾噩噩時。日子也一天一天地過去。我彷佛可以看見我們在即將開幕的四大洲錦標賽。以及世界錦標賽中慘敗的景象，現在明明是得有顯著進步的時候

會被當成壞人嗎?我纔不在意。而且我也不認爲只是和你當雙人搭檔，就會被看成和你這種人是同類。

啊!可惡!

突然高漲的情緒讓我臨時中斷原本預計在2秒之後進行的跳躍。我放鬆力氣。然後轉換方向

2年前也是這樣的。

你不習慣接觸男人，我立刻就看出來了．當然。連傻瓜也看得出來，但是。不只是這樣而已吧?

啊

爲何他還能不厭其煩地繼續和我搭檔這不是很奇怪嗎，雖然說是雙人滑冰選手．不過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得兩人同時在冰上練習。暖身不用說。根據情況。有時也必須一個人默默地花時間進行動作的練習與確認。

不過，我還得問你一件事。

所以．這或許只是我一廂情願。

我想他。說不定彼得．潘普斯他，也許正在天上看着我。

這或許是天大的錯覺。

可是我和那傢伙分開之前．就決定要在他的看顧下繼續滑冰了。

我和他約定好．一定會讓他看見我成爲了不起的滑冰選手。

這是我．鶴紗公主內心的聖域。

我內心的

雖然我連他的長相都不知道．但是如果如果我和他立場互換．又會如何呢?

如果彼得還在世上．而我是幽靈，若我看見他和其他人組成雙人搭檔，滑得很愉快的樣子，我會怎麼想?

如果我看見他和別人互相擁抱。在肢體極爲靠近的距離四目相對．我會怎麼想?

我會嫉妒．這是一定的

喂。

啊

我一時掉人了自己的世界。

你聽好。我明白你也有自己的問題，但是如果你自己無法把問題整理好．我想幫也幫不了你。

說得也是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需要有好好理清心情的時間。

如果我和奧斯卡展現完美的默契，結爲一體的話，若是彼得看見這個情形。

若是那樣．他或許也會感到嫉妒。

但是．他是深深瞭解我這個價值一百億美金的公主，並且支持我的人。他是和我一樣，強烈希望我成爲頂尖的人。

在被那個蠢女人說成膽小鬼的情況下

滑冰場老闆想必和我有同樣的想法。與他那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蒼老的稀疏白髮呈反比，他是個待人熱情、親切的男性。這是我對這座天鵝絨LA銀色庭院滑冰場老闆的第一印象．而且直到最近爲止．我也不記得對他有什麼別的印象。

不能到冰上的櫻野鶴紗。簡單地說．根本就只是個燙手山芋而已。

我又喫了一驚。這次的感覺是沮喪?失望?

，我就用你的說法來說吧。我先說結論，只要你本人沒說不，就算到下個賽季之後。我都還是你的教練。這沒問題吧?

反觀我的現狀，並沒有可以反擊的手段。只能任由她去說了，如果傷勢順利復原，就還趕得上世界錦標賽。我要趁那次比賽．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而且

這也不怪他。我之前一直沉默，後來又突然攫住他的視線．然後再用眼神壓制住他．

伸手撥開長髮．將雙手放在頭上的夏納漢，先是從沙發上將身體前傾。接着又重新調整坐姿，然後嘆了口氣。好不容易看見他正打算開Il。卻又只是擺出一張臭臉不發一語接着，他突然把臉轉向旁邊。嘴裏嘀嘀咕咕地不知在嘟嚷些什麼。

不過．讓焦慮佔據你的腦袋然後胡亂練習．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喔。

如果。他的答案是YEs，那你打算怎麼辦呢?小鶴紗。

我強行把這個話題打住。因爲我不希望再說更多了。

畢竟我現在就像是天鵝絨的惡性腫瘤。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快點告訴我，拜託。

我正面直視奧斯卡，像是打量他的想法般，我略微抬高視線。這是彷佛永遠不會結束的四目相望，就某種意義來說，是邂逅

我不能就這樣回去!

現了。

這是我向高島先生多次請教之後做的決定。目前你所面臨的問題．若不論最近腳的傷勢，可說是全出在精神層面上，而他似乎也是比任何人都瞭解你的人。

在美國這裏。這真是個比想象中還要難搞的標籤。當然，在這個國家也存在着少數的無神論者。但是將這種想法公開說出。變成冒瀆上帝，那就完全另當別論了。

還好啦。精神可嘉。

龜裂骨折及肌肉損傷，一個月後才能重新練習。只不過是這種程度

對．沒錯。雖然我沒有特別想要預測你的行動，但是實際上我也無法預測。

我轉過頭，不偏不倚地注視着他。

你是指什麼?

以前我光是在路上走，就會引來不少向我要簽名的粉絲。

那一次機會．我非要讓那個賤貨閉上嘴不可

當我透過電話說我這就過去的時候。全身穿着黑色服裝的長

這樣行嗎?

有什麼關係?不過是舉重而已。

謝謝。

這是我預料之內的答案，所以我才這麼問，可是，如果

而我在雙人中和奧斯卡無法順利配合．更讓一切都陷人泥沼狀態，如果，我對彼得的思念因此成爲一面看不見的厚牆那我該如何對他交代?

從霜淇淋事件之後．說我的立場有180度的轉變也不爲過。身爲滑冰場偶像兼門面的我遭到全美抨擊，成爲上帝與道德之敵．想到我的存在所造成的負面影響，就讓我連在滑冰場露臉時，都感覺十分尷尬。

咦?

但是，沒想到態度競可以有這麼明顯的轉變。

夏納漢這番彷佛急於補充的內容，我完全聽不進去。回去?在現在這種狀況?

我聽說她要休養一個月．但是可能會拖得更久也說不定。咦?理由?請各位自己想象吧。

，。哈，我這樣真丟臉。

等世界錦標賽結束後

你是無庸置疑高手。不過，同時也是我從未見過的燙手山芋。無論在正面或負面意義上，你都讓人

只見奧斯卡又再度移開視線。

我有話想跟你說。說這話的人，是如冰般的怕老婆教練，夏納漢史特吉斯。

．辛蒂輕抬了一下我的肩膀．便用着和以前一樣充滿律動的動-作，回去進行她的復健課程。

我不禁苦笑。

我心領了．況且我也沒其它事要跟你說。

就各種角度來說，畢竟我現在也算名人。

以我現在這個德行?是要我讓大家看見我的醜態嗎?

我豎起食指並打斷奧斯卡的話。好久沒有這種媲美演員的表

我打破了黑珍珠的魔力，這讓我感受到一種戲劇性以及甜美的虛脫感。

聽你的就是了。

俅具是個的傢伙!謝謝你答應我。

他的視線終於移開了。

彼得不會希望看到我這樣。我也不想讓彼得看見這樣的我。我根本無需顧慮。

聽見我這麼一說．夏納漢的表情瞬間抽搐了一下接着他不悅地瞪了我一眼。看來用這招掃除夏納漢的猶豫，似乎有些過火了。

總之．他並不是來通知我被開除的，看來我並沒有被放棄。既然這樣．那就立刻。請說結論。

櫻野鶴紗必須是滑冰公主。

我到底在跟誰說話?想到這裏．我往自己額頭上拍了一下。去年，腳部受到複雜性骨折的辛蒂，她內心的焦慮，是現在的我根本無法比擬的。

櫻野小姐在逃避?我不清楚是不是這樣啦．不過她要是真的那麼沒膽，可真教人失望呢。

當奧斯卡一個人默默揮汗練習的時候．我這個身爲他搭檔的傷患，只能在滑冰場隔壁的訓練室裏。獨自一人擺着臭臉，骨頭有裂縫的我，在醫生准許之前。想動也不能動．而當受傷的地方又是腰部的話

等世界錦標賽結束，我就告訴你。反正我不會再顧慮了．這點

實際上，或許只經過一秒多一點的時間。

我不會再顧慮了。

我唐突的問題，讓奧斯卡難掩慌張。

我有時候實在是怪怪的。

啊!你這孩子真不聽話!

我現在這樣怎麼能回去。

舉重也是會用到不少腰力的，該休息的時候一定要好好休息。

說的也是。

我是問你在顧慮誰

她現在日常生活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從恢復長期住院而衰沮的筋力開始，她正一步一步確實地朝重返滑冰場之路邁進。

我稍微喚回了一些勇氣。接着用力吸了口氣。

真是暢所欲言。

沒有男人陪的話。要不要和我交往呀?這種人佔了大半．雖然我知道他們沒有膽量真的和我交往。

教練單獨造訪年輕美女的房間，如果這時候有某人打電話來的話

櫻野鶴紗的受傷。以及將在四大洲錦標賽缺席的消息，讓某個女人稍微露出了本性。不用多說，那個女人當然是多敏妮克米勒。當兩人的人格評價已經有天壤之別的現在。不管她在雜誌上怎麼說我壞話．都無損於多敏妮克的名聲。她心裏或許早已做過這種計算了吧。

況且現在我又成了社會公敵。這還不成問題，畢竟這是常有的事．我也不在乎誰討不討厭我，但是，在冰上的實力，可說是我存在的意義、存在的理由，我是靠着冰上實力才得以存在的鶴紗公主。

說真的．我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卑鄙了?。我說喔

與練習半年以上的搭檔，連基本默契都還沒練好，並且在全日本錦標賽中醜態百出。成爲媒體攻詰的焦點。而現在自己又粗心受傷．無法練習。加上

你的焦急我也明白．可是。如果不做些什麼，我的心就靜不下來。我原本步伐就完全不協調了．現在卻連練習都

我不禁放聲大叫。我不能，我當然不能這樣回去。

以前每次就算擦身而過。都會滿面笑容的人，現在卻連最簡單的示意都省了。在櫻野精品被完全撤除的區域。現在換成了幾個好萊塢著名女演員的照片，而且其中三人，還是之前被選爲全美50大熱門美女的人。這麼看來，這可能已經是在拐彎抹角給我難看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抬頭仰望夜空，我的視線短暫地炫白。

不過。只要能滑冰就行了。即使我在雙人方面乏善可陳。但是那也不會改變我身爲明星滑冰選手的事實，只要站到冰上。我依舊可以綻放光芒。但是。現在的我

只要這個賽季就好。我要你回故鄉。奧斯卡和高島先生那邊．我也聯絡過了。

話說回來。所謂冒瀆實在是個大錯特錯的說法。一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就連最寬容的評論家都從未見過的傢伙，要說比我還美，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事。這樣又何來冒瀆之說呢?

總之。那面海報已被撕下的牆壁。也就是到最近爲止都還貼着五、六張櫻野鶴紗一百億美金美貌的牆面，當我看見那裏被貼上莫名其妙的電影宣傳海報時。讓我不禁產生某種恐懼。我感覺自己的價值正確地說．是我的存在本身彷彿正逐漸消失。

其實我之前也想過，或許我差不多該僱個保鏢了。

可是。剛纔我轉移了話題，如果現在我又對他追問到底，未免太不公平了。

櫻野小姐受傷了嗎?總覺得．這時機還算得真準呢!競正巧在四大洲錦標賽之前。

我乖乖地放下槓鈴。用毛巾擦去額頭上微沁的汗水。

你要來我家坐一下嗎?

我被熟悉的聲音指責。我的好友辛蒂．史翠普用着像動畫大嬸的語調及動作瞪着我。

爲什麼你要奉陪我這種人到如此地步?他明顯地慌了手腳。

無法預測?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就這樣讓他回去嗎?還是

我跟你保證，相信我。

在我們隔着藍色桌子．對坐在鮮紅色沙發之前，我一直忍着不說出這句話。這真是一件辛苦的事。

上帝之敵。

可是．其實我也對自己極爲反常的態度感到不知所措，因爲．我鶴紗公主竟然會自稱我這種人。

之前大概是顧慮我這個滑冰場的王牌．原本就算有也只能在角落低調販售的多敏妮克米勒掛報．現在也大舉遷移到賣場中央。看見那張醜陋的笑臉在大廳散發惡臭。老闆對我的看法如何。再明顯不過。他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我也不清楚我想我和你一樣．不喜歡事情做到一半吧。

我無法完全接受．至少我認爲不只這樣。

小鶴紗，你怎麼會這麼卑鄙呢?

我大喫一驚。同時。之前奧斯卡的表情，突然在我腦海中浮現。他像是理所當然般，斷言要和我繼續搭檔時，那時的突然間．我感覺到自己的淚腺有些放鬆。真是的，我什麼時候變成那麼軟弱的女人了?

但是這種現象從霜淇淋事件之後，就瞬間消失了。看見我的人，不是小聲地對我指指點點，就是假裝沒看到。偶爾也會有人大聲騷擾我。

我對移開視線的奧斯卡繼續追擊。這次輪到我了。這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要知道、最根本的問題。

發中年紳士．已經一手拿着手機來到我所居住的公寓樓下。不久後．他就成爲第一個單獨造訪我住處的男人。真是一點情調都沒有……老實告訴我。夏納漢。我被開除了嗎?

現在明顯缺乏這決定性因素的我，只不過是個本性惡劣的女人。這樣我怎麼拉得下臉回去。

高島先生這麼跟我說過，你是個不願被任何人看見自己弱點的人．所以要你現在回去，你多半不會同意。

沒錯。不愧是高島教練，真瞭解我。

而他希望我幫他傳話，內容是

夏納漢輕咳一聲，接着他正視我說道：現在讓我最擔心的，不是別人，就是鶴紗你。我因爲太過擔心．已經快斷氣了。如果無法立刻看見你的臉，也許我真的會死。我相信你是個責任感強烈的人，你一定不會對恩師見死不救吧?剎那間．我心中充滿了錯綜複雜的情緒。

彷佛高島教練本人就在身邊，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籠罩着我譬

一哼!

我把後腦靠上沙發，半嘆息地哼出氣來。這真是摸透我心思巧妙說服法，借用他人的嘴，竟然還能這麼有效

不過立刻看見你的臉那裏就不怎麼高明瞭，要是讓人產升奇怪的誤解怎麼辦?

所以說．你似乎害高島先生病危了。巾這一點都不

我無法把話說完，心裏產生一陣連自己都感到訝異的變化。酞如果高島教練直接打電話來這麼說，我一定無法坦率答應，或許他就是看準這一點，所以才刻意選擇讓夏納漢傳話的方式，恥我乖乖點頭答應吧。這招還真討厭，但是

我的心情也很複雜。每個教練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比任何人咻更懂得如何教導選手的想法，我也一樣。

要把自己的學生交給別人這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我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狀況。我覺得目前最好的選項不是我，而是高島先生。我想這是我平常全交由選手自己判斷，自己什麼也不傲的報應吧。

纔沒那種事。

以最少的建言解決問題，並促使選手自己進步。夏納漢在技隙面及精神面。都有着優秀的指導能力，只要是他的學生，每個默都會如此認同，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我以我的名譽保證。你雙人的基礎功夫相當優秀，如果能夠麼改變的話，很可能會突飛猛進。

所以，爲了知道要改變什麼，我應該下定決心回去嗎

對現在的你來說，我認爲這是最好的選擇。希望你好好考慮。

但是這麼做。對夏納漢及我來說，都是承認自己輸了一步。

難得聽到這個人的幽默．不過會覺得稀奇也許只是因爲他平常話就說得少，相較之下幽默風趣當然也就不多吧。話說回來．今天的教練還真多話。

不過，那也只要立刻贏回來就行了。兩個月後的世界錦標噍。我將會把連日來累積許久的負面能量，全部發泄出來，到時侯．我就可以再度堂堂掛起我公主的名號。

夏納漢輕巧地從沙發上起身，相當紳士風範地整理着衣領。而事實上，他的表情也相當溫柔。

我會讓你成爲單人的世界冠軍，我要把你栽培成能勝過莉雅嘉奈特的選手。

好．就這麼做吧。

突然，夏納漢猛地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如同被鬼附身般臉色大變，急忙衝出門外。

好久沒看到你露出這種表情了，剩下就交給高島先生。那麼

連我自己都明白，我嘴脣的兩端明顯興奮地揚起。最近被我遺忘已久的自信又再度湧現。

就是這樣，這纔是我的作風，櫻野鶴紗就是要這樣纔對。

今晚他的加速和飛機彈射器還真有得拼。

驕傲、大膽。

夏納漢低沉的聲音十分沉穩、堅定地打動了我的心．

他可能一開始就不抱任何希望，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好像又同意得太乾脆了。

我也一樣。

也許吧。讓我說這麼多話的責任，我會從冰上向你，，

．也難怪啦

看見我點頭同意，夏納漢緊繃的表情明顯放鬆了。

我就趁你還沒改變心意之前。先行告辭吧。，-

這是我的夢想。

有件事希望你不要忘記。我純粹是欣賞你的資質．也覺得你的熱情十分可貴。而且，我也不討厭老實人。

今天晚上，教練該不會已經講了一年份的話吧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