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珍珠貝
《銀盤萬花筒》 · 海原零 · 1.3萬 字
發生怪事了。
或許應該說,那是櫻野鶴紗人生史上最詭異的狀況。
「呃總而言之,你到底想說什」
「我喜歡你。」
嗯,看來我沒聽錯。
也就是說,冰上的一百億美金、櫻野鶴紗公主似乎迷倒了一位男性了,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則是來自英國的世界搖滾明星
「櫻野小姐,從我第一眼見到你」
「那個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艾爾伍德用雙手輕輕握着我的右手,並拉到自己胸前。
「你喜歡的是我?還是我的手?」
「都喜歡。」
他不假思索如此回答後,又接着抓起我左手。
瞬間,我驚訝地將視線往上移,而這也讓我的視線對上艾爾那雙沒有絲毫動搖的碧眼,我只好慌忙地將視線移開。
對於完全不習慣這種狀況的我來說,光是要佯裝鎮定就費盡全力了。
由於凱朵的來訪,讓高島家周邊構築起了重重的包圍網絡,而這個人卻不顧自己的身分,大大方方地穿越過重重包圍。
而現在
「我好想見你。」
他面對前來應門的我,只是一逕站在高島家門口並牢牢地握住我的雙手。
「呃」
「我實在無法再繼續忍耐下去了。」
「沒錯,我就是喜歡你這種態度。」
「我就是愛上她了,我認爲我心中只有這個人,所以」
「看來不是的樣子。」
「我也不算是代替她的父母,純粹只是她的滑冰教練罷了。」
「也是啦。」
凱朵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我從不曾如此慶幸自己能看見那與本人極不相稱的鬍鬚,高島教練及其妻子瞳姊結束鶼鰈情深的一口旅行返家了。
我說出來的話,讓他那張俊俏的臉龐蒙上一層沮喪。
「你說得這麼直接又不考慮別人想法,我的臉當然會紅啊!」
只見艾爾轉身正色道。
走進門的凱朵也同樣看着我說道。
我用力將雙手掙脫束縛後,便立刻和他保持距離。
我腦袋裏瞬間就閃過一打還算是有說服力的理由,不過,最終的理由根本是
「只是什麼啦?」
圖中有一個嘴巴有半張臉那麼大,還留着雙馬尾的二頭身女,那女人拼命揮動着她的短手,努力想抓回從她那張大嘴中逃出的長着翅膀的大量鈔票及銅板。
「我自己也這麼想,而且我也不是櫻野小姐的滑冰迷,但是」
相較之下,瞳姊的老公倒是相當冷靜;話說回來,能讓高島教練慌了手腳的人,其實也只有那個暗戀教練的老太婆而已。
「叫我鶴紗就好了,你想問什麼?」
「因爲這個世界上沒有男人配得上我。」
可是,當我看見他臉上那彷彿受到打擊的神情時,居然會產生莫名的罪惡感
「請您允許我與櫻野小姐交往。」
「那還真是沒節操。」
我忍不住伸出手拉着他的肩膀讓他面對我又瞬間粗暴地把他推開。
「您就是那位代替櫻野小姐父母照顧她的高島教練吧?」
「只是」
「我的反應爐只會在冰上啓動而已。」
大叫的人是跟在後頭進門的瞳姊,瞳姊的嘴巴維持着大張的狀態,眼睛也瞪得渾圓。
「沒錯,呃我記得你是」
「我相信這樣的你,你一定能以平常心和我交往的。」
他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來似乎不是在硬撐的樣子。
原本平心靜氣解釋的話語,再度在大吼之下說出口,這也讓我的心情更加浮躁。
「什麼?」
能讓他傻眼最好,要不然
艾爾說到這裏,轉頭注視着我。
「你少自己亂想!」
浮現在我腦中的不愉快回憶化爲瘴氣從我鼻息中哼出。
而那也多少讓我冷靜了一點。
我正面注視着他微笑說道,可是
我的思考及血液循環之所以會如此紊亂,都是被他那三流浪漫動作害的,雙手被那樣握住,臉又靠那麼近,換作是任何人都會有這種反應的。
「總而言之!」
「既然這樣,你就和我哥一起住在這兒怎麼樣?」
我察覺這件事,真的算好事嗎?
「爲什麼?」
從外頭回來的人是他名義上的妹妹。
由於身陷難以形容的危機,讓我本能地打算求助於
「廢話!!」
「什麼反應」
「我想這就是命運吧。」
「總而言之,我不認識你,也沒閒工夫陪你開玩笑。」
「教練!」
「你說誰」
「我話先說在前頭,我一點都沒有想和你交往的意思。」
舉例來說,這件事也曾被套用在英國某家熱門報紙裏頭,一個相當受大衆歡迎的諷刺畫單元中。
「唷!凱蒂,我來打擾了。」
對平常的我來說,這肯定是會被我一腳踢開的臺詞,可是
我突然興致全消找打從鼻子哼出氣來,身體的溫度也急速下降。
他到底想說什麼?我看着他的側臉這麼想着
「嗯?有客人嗎?」
「原來如此。」
「因爲你這種想法相當出名。」
「」
門再度打開。
「鼎鼎大名的鶴紗,死到臨頭也太不乾脆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坦率的回答反而挑起了他的興趣,可是
「這我知道。」
由於他身後的大門打開了,讓這單方面的對話暫時中斷。
而且,我自己也想知道艾爾想說什麼,在我蠻橫的語調之下隱藏着強烈的好奇心。
其實相較於我那看起來漫不經心的態度,我的內心早已亂了陣腳。
我和他只有在數小時前的中午時見過一面,我既沒臉紅也沒尖叫,說坦白點,我根本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都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麼好硬撐的啦,你只要老實說自己對艾爾一見鍾情」
「我來對櫻野小姐告白。」
「艾爾!?」
「外面都鬧烘烘的耶,你跑來這裏做什麼?」
「等這跟教練沒關係吧!!」
「等一下!你說那是什麼傻話!」
我壓下不愉快的記憶,重複着他的話。
我不自覺地有些破音,其實會這樣大叫也出乎我自己的預料之外。
聽說,那幅以強烈諷刺色彩詮釋出某人因禍從口出導致贊助商紛紛解約的作品,囊括了許多以那類作品爲對象所頒發的全部獎項。
「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吧,畢竟我又不是搖滾樂迷,這就跟我在不是滑冰場迷的人眼中也純粹只是一個傲慢、個性惡劣的女人一樣。」
「而且,我們伍德家有這樣的家訓,當遇見喜歡的人時就不要有任何猶豫,而且我們家代代都是成功的案例。」
「鶴紗,你臉紅了唷。」
「玩笑?你會爲了開玩笑而做出這種舉動嗎?」
標題是我比神還美麗。
想問問題的人應該是我纔對,我把這句話忍住了。
「只是,我認爲我心中只有你一個,所以」
原來如此,這就是一般人的反應吧。
他是跑來讓不按自己意思行動的女人迷戀自己的應該可以這麼解釋吧?
唉,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的視線不停地遊移,臉頰及眼角附近也不斷燥熱起來。
「那件事已經結束了啦,況且」
這出乎我預料之外的反應,讓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採取什麼行動。
「太棒了」
大約在一年多前,因爲多敏妮克米勒的奸計害我說過的一些話被媒體知道,結果在轉眼之間傳遍全世界。
「咦?」
「艾爾伍德!?」
簡直莫名其妙!
「我很高興你能夠明白。」
「我明白了,那麼,我有件事想拜託高島先生。」
「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知名搖滾歌手的話,你會有什麼反應?」
「你幾個小時前才前科不是嗎?這次又是誰安排的企劃嗎?」
實際上,崇拜偶像、演藝明星之類的行爲是與我無緣的,畢竟對天生就擁有一百億美金的美貌的人來說,其他東西看在眼裏,當然免不了就會相形失色。
那麼,我就讓你愛上我我也想過如果他說出這種荒謬的言論,我就立刻把他踢出去,但是
「櫻野小姐,我想問你一件事。」
而凱朵則是彎下腰,從下方窺視我此時的表情。
而該諷刺畫的嘲弄對象,不用說大家也都明白,就是
「況且我根本就沒那個意思!」
「你儘管放心,我們可以先從做朋友開始」
「你少給我用英語做那種曖昧的解釋!」
緩慢恢復原裝的純白直髮、經過適度日曬的皮膚、一口整齊的白牙,加上那澄澈卻又讓人能隱約感受到其野心的碧眼,這些都讓我更加不耐。
「似乎會挺熱鬧的樣子,我是沒什麼意見。」
「怎麼可以!」
教練,你這樣會不會太絕情了?三年前,你明明還對我說過那種話的
「這樣不是很好嗎?鶴紗。」
「連瞳姊都」
高島教練並不會拒絕別人保持紳士風度的請求,正確來說,教練根本就沒有會拒絕外人的脾氣。
「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我低頭了,雖然我是冰上的公主,然而終究只是可悲的寄居者。
「不過只能給你一個禮拜的期限,我絕對無法同意更長的時間。」
「她都這樣說了,你覺得如何呢?伍德先生。」
「我OK。」
艾爾露出柔和的笑容,隱藏在那笑容底下的是自信嗎?
我湊近他面前,同時讓自己的眼神更加銳利。
「你給我聽好,要是你敢在期限之外多逗留一秒,我就會把整整一瓶的辣椒醬灌到你嘴裏,讓你再也別想唱歌。」
這幾句符合我風格的臺詞,讓我多少恢復了冷靜。
「另外,我還要預告一件事。」
「我當然知道她沒那個意思!」
「可是,小秀有女人緣,又挺可愛的」
洋子捶着桌子、起身大叫。
那根本是早就知道結果的事
雖然洋子起初脫口而出的只是這種毫無氣質了無新意的普通句子,但是隨後便以種類多樣且前後比例無可挑剔的惡言惡語痛批凱朵長達4分鐘之久;不過就整體來看,各要素的配置、密度、創意、銜接技巧等,若不秉持更上一層樓的想法,是無法適應新式評分制度的。
「如果是以前的鶴紗,凱朵她根本」
***
雖然我先做了一個開場白,但是我並沒有等他允許之意。
「那是不可能的。」
凱朵待在日本高島家的時間,最多隻到這個禮拜,秀悟應該不至於那麼輕易地就被攻陷;況且,在他和洋子之間出現決定性的裂痕之前,時限應該就先到了。
「喔?真的嗎?」
而被洋子怒氣侵襲的我只是輕哼一下,將稀釋過的怒氣從鼻子排出。
洋子想了一下,便再度開火。
而我妹洋子則是當天晚上在客廳電視上得知這個消息,某電視臺體育新聞內設立的『凱蒂凱蒂』單元中,播出了凱朵和秀悟的合照
「是嗎?」
另一方面,是艾爾和我的問題。
爲什麼?我想別人是無法瞭解爲什麼的。
這下我終於確定一件事,不是關於她,而是關於秀悟的事。
「那樣我無法甘心嘛!」
即使洋子已經罵了相當的分量,但是仍不見停止的跡象。
洋子如此堅持着,她臉上彷彿寫着『老姊對凱朵寬厚的態度也讓我很不滿』的樣子。
「我幫你倒飲料可不是爲了幫你火上加油喔。」
「別、別說傻話,那完全是他逕自在一頭熱而已。」
這倒是。
「算了那隻母狗看起來也不像有戀兄情結的樣子。」
他在刻意逃避他最不想觸及的焦點。
聽說凱朵竟然想在表演中加入一段她與秀悟的即興雙人演出,就算那場賽事的規則再怎麼寬鬆,能否允許到這種程度也令人懷疑。
「人家肯定只是玩玩而已!秀悟自己明膽也很清楚的啊!」
雖然他早已猜到我會問這樣的問題,但是他仍是難以保持冷靜。秀悟慌張的表現,讓我嗅到了這樣的味道。
而且,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是
她和我四目相對。
「而且」
「首先,我會把全裸的鶴紗丟到艾爾房裏。」
「不過,我覺得對凱蒂那樣的偶像來說,公開自己的戀人應該不是件好事吧。」
「她可能會動手喔。」
「她就是看老孃不發威才爬到我頭上來!那隻母狗!」
我聽了他的回答後擅自如此曲解,因爲秀悟收下那個情人節巧克力後,不過才第三天就已經不敢正眼看我了。
「氣死我了!」
超級偶像的情人節巧克力、放學的合影。秀悟雖然在這兩、三天知名度急速竄升,不過由於媒體還不知道他與洋子的關係,因此現在完全把他當成是凱朵的戀人。
或者是
我看得出洋子相當生氣,不過和前陣子的情人節巧克力衝擊相較起來,她多少也有點習慣了;比起沮喪、鬧彆扭,至少現在這樣還比較符合她應有的形象。
「那等她炒作完不就沒事了嗎?」
「鶴紗你喜歡艾爾嗎?」
取勝的重點在於討好觀衆,只有評審和圈內人才能瞭解的驚人技巧雖然能夠在官方比賽中獲勝,但是在這場賽事中完全是另一回事。比起強調技術的動作,如何迎合觀衆口味纔是留下強烈印象的關鍵。
「大概吧。」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你的心意是絕對無法引起我的共鳴的。」
「那傢伙真是令人火大!就算來夢也要甘拜下風吧!」
我對她的表演內容多少也有點好奇,但是凱朵的構想卻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再過一個月就是世界錦標賽,我在保護左腳受傷部位的情況下,仍儘可能地進行肌力訓練,爲之後的冰上練習做好準備。
「沒有吧?基本上,我什麼都沒」
「我當然拒絕了。」
先不管她的反應,脾氣變好是在說我嗎?
「也許我確實有點不同吧,可是,就算是以前的我也一樣不會和凱蒂對立的。」
同時,凱朵也以四天後舉辦的觀衆評分賽事爲目標,開始提升練習步調。那是無論業餘選手、職業選手都能參加的公開賽事,自由度相當高;雖然跳躍及旋轉等技巧的次數仍有所限制,但是並沒有限制表演時間;而雜技、帶歌詞的音樂、道具等等,也全都可以使用。
「洋子」
洋子的心裏突然充滿不安的情緒。
「有變喔。」
再怎麼說,那也實在
「如果有個萬一他又是那副德行」
「會嗎?」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伴隨着飄動的雙馬尾我送出一個微笑。
「她是因爲秀悟長得還可以,有資格成爲她在日本的追求者,她不過是在炒作自己偶像身分的話題罷了。」
「什麼!等一下!」
「5分鐘後再把那隻母狗丟進去,到時候就算那隻母狗承受不了眼前光景的打擊而大聲哭叫,生米也已經煮成熟飯」
正當我打算反駁的時候,門口的電鈴響了起來,老妹在知道是凱朵回來後,眼神頓時增加不少敵意。
隔天是星期日,又是全新一個禮拜的開始。
沒錯,無論中間過程如何,結論只有一個。
不過,當我察覺到自己這種彷彿心理醫生般的思考模式及感覺時,也不禁露出苦笑。
「鶴紗,你脾氣變好很多耶。」
「啊?」
洋子被我怒視着依然沒有絲毫懼色,她盤腿坐在對面沙發上說道。
「唉」
「因爲我們在本質上是一樣的嘛。」
什麼意思?我不是很懂洋子這句話代表什麼。
「爲什麼?」
客廳迴盪着驚人的怒吼聲,掃去了我腦內虛擬的想像雖然那只是我過度的想像,不過不知爲何,我卻無法斷言那是事不關己的問題,這是爲何呢?
雖然我扭傷的情況不算輕,但是恢復情形似乎相當良好;就醫生的意見,我大概再過個十天就能下場練習了。
我轉身背對回問我的艾爾,快步離開現場。
「爲什麼?」
「洋子,你也差不多夠了吧?」
「可惡!那隻可惡的狐狸精!」
「那你覺得要怎樣纔好?」
「如果凱蒂有戀兄情結,你又想怎樣?」
***
「你愛上凱蒂了嗎?」
看來洋子打算以她自己的方式告一段落了,不過就算是從未經歷過戀愛中嫉妒情緒的我,也知道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腦袋裏只有當好萊塢女星這種平凡夢想的傢伙,竟然會是英國的頭號偶像,看來大不列顛也快完了,如果當時打贏獨立戰爭的話,程度應該就不至於這麼低落。」
凱朵的攻勢仍舊持續着,聽說她這次是直接跑到車站等秀悟放學,而且她還穿着不知從哪裏弄來的超短裙洋裝,當場迷煞了大量的記者與圍觀羣衆,秀悟自然也不在話下。
「以前是什麼意思?我的年紀可才一字頭呢。」
會擔心是正常的,超級偶像親手送的情人節巧克力,加上親自前去迎接放學,還有和角色扮演相差無幾的養眼服飾;秀悟自己好歹也算是個頗被看好的青年組選手,同時也是在覈心滑冰迷中擁有部分死忠支持者的人,這些不可能對他毫無影響。
老妹突然這麼一吼,害我懷裏的飲料都灑了出來。
我點頭附和,尺度可能是到額頭、臉頰和嘴脣。
「她就只是想找找碴而已!除此之外她還會有什麼意思!?」
「因爲那不是我能隨便參加的比賽嘛。」
「請說。」
「那傢伙不管做什麼都一定要在媒體和鏡頭面前才甘心,那乾脆讓人家去拍她標地盤時的模樣不就成了?不過這附近沒有電線杆,我不知道她會跑到哪裏標地盤就是了。」
「我的意思是,凱蒂她對秀悟其實根本就沒」
「去從政可能還不錯,如果那隻母狗說自己想當21世紀的柴契爾夫人,也會讓人覺得比較有品一點吧?」
坐在她對面沙發上的我,幫她在杯子裏重新倒滿飲料,試圖讓她稍微休息一下。
「你想說什麼?」
「嗯?」
「說到靠走運發達的女人,接下來會想做的事,還不就是唱歌、演戲、當名模、服裝設計、找人代筆寫自傳而已,那種靠當偶像走紅的女人也沒兩樣,真沒創意。」
我嘆了一口氣。
看到我邊苦笑邊嘆氣,洋子突然把臉湊到我面前,不知道她是否已經發泄完對凱朵的怨氣了,總覺得她此刻的神情跟剛纔相去甚遠
他轉而正視我的視線,在我一百億美金的美貌之前,他撐不了多久又立刻別開視線。
「因爲,我」
「怎樣?」
雖然我作勢逼問說話含糊的秀悟,但是先宣告放棄的人也是我。
「算了,就這樣吧。還有啊,你不要在單身的人面前談你對女朋友的感情啦。」
「對對不起!」
「你這麼認真道歉,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
就在此時,有兩個年齡還不到少年組的女生經過我們身旁。
目前我們人在水晶花園內的飲料販賣機前,其實是不少人會路過的地方,那兩人雖然平常是會用開朗的態度跟我打招呼的女孩,但是也許察覺到了尷尬的氣氛,因此她們只在略微地示意之後,便互相以只有小孩才懂的對話方式交談,然後買了飲料就離開。
她們應該還不到會產生奇怪誤會的年齡吧?大概。
「果然我這樣還是不太好,其實我也擔心很久了。」
「不會呀,況且戀愛本來就是自由的嘛。」
「不、我一直被對方牽着走呃、我根本就沒有和她談戀愛啦!!」
販賣機的玻璃晃動着,秀悟映照在其上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任何隱瞞。
「不過,聽說你原本不也是凱蒂的仰慕者嗎?」
「是沒錯」
「是從去年的聖誕節表演開始的?」
「是更早以前。」
看秀悟低着頭,我也稍微低頭看着他的臉。
「所以你其實是愛上她囉?」
「嗯?」
「雖然鶴紗姊可能已經知道,但是在我和凱蒂聊過後,發現她也有讓人意外的一面。」
秀悟這時候的表情看來真的十分爽朗。
這也許就是包括洋子在內對他着迷的女孩們,被他緊緊抓住自己少女心的原因之一吧。
「我和她可從沒聊過什麼深入的話題呢。」
幾乎同時注意到出現在海上的問題,讓我們之間產生莫名的共鳴。
秀悟又再次滿臉通紅,但是這次不是生氣,而是害羞。
「這又不是我自願的。」
相對的,秀悟臉上再度浮現出打從心底鬆了口氣的表情。
「啊!真是太棒了,約會就是要這樣纔有情調。」
最近寄居在高島家的年輕搖滾明星,艾爾伍德也是如此。
我用手背使勁地敲了下販賣機,並讓自己吐出一口氣後說道。
接着是我,然後我和他相視露出苦笑。
首先注意到的人是艾爾。
意外純情的一面
「啊、沒有啦!我哪敢」
「這句話凱蒂也說過。」
「不、我自己的態度也應該更加堅定纔是。」
不過原因究竟爲何,老實說,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那個還有一件事」
懷疑妹妹的男朋友花心,窮追不捨地指責對方的姊姊那是我剛纔假裝的面貌,不過以櫻野家的女人來說,實在不太好看。
「也是啦。」
「騙你的,還放在冰箱裏啦。」
「我並不覺得她有什麼不對,況且我們感情也不錯。」
布偶及自己喜歡的偶像精品被人贏走的洋子,竟然換了一張價值一百億美金的抵押卷,企圖一舉翻盤,結果
「洋子她其實都明白喔。」
其實感覺還挺不錯的。
「也是。」
幫自己姊姊一把她大概多少有那樣的想法吧。
事情其實很簡單,一切的起因都是我那個想給凱朵一頓教訓,於是透過秀悟的翻譯試圖以撲克牌一決勝負,結果卻遭到強烈反擊的傻瓜妹妹。
「洋子現在雖然還是個囂張的小鬼,但她可是我的妹妹,也就是說,將來她很有可能會成爲世界上第二美的美女喔。」
「洋子她親手做的那個」
沒想到他們竟然能追到海上來。
洋子於是光榮戰死,雖然凱朵寬大爲懷的慈悲心讓她把布偶和那些精品還給洋子,但是最重要的抵押卷仍握在自己手中。
不過,我自己也不忍心繼續作弄他們,真不知道像我這麼善良的人爲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討厭我。
「其實我如果能夠堅決一點的話」
我會對凱蒂抱持憤怒是理所當然的在秀悟眼中似乎是這樣。
「對不起總之,請你不要誤會,其實小秀你要選誰當戀人,我都沒有權力也不需要對你多說什麼。」
「呃怎麼說呢啊!煩死了。」
我確實是瞪了他一眼,可見他慌成那樣就覺得很掃興。
「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孩子討厭凱蒂」
她骨子裏應該是個十分認真的人,多半是在成長過程中受到什麼影響,纔會開始進行大幅的自我改造吧。
「這種事你要問我嗎?」
算了,我知道那個小大人在想什麼。
「我明白,有妹妹真讓人傷腦筋呢。」
算了,讓他自責一下也不至於遭天譴。
「我只是把凱蒂當成偶像而已!洋子纔是我的戀人!」
總覺得氣氛突然尷尬了起來。
我們在步上這艘船之前,並沒有特別變裝,而且在我們啓航的時候,確實也有看到像是記者的人。
「鶴紗姊。」
星期五。
畢竟一直鬧彆扭也太不成熟了。
「啊!」
我的想法也表現在我所穿的衣服上。相較於身穿米黃色高級西裝、胸前口袋插着紅色玫瑰的艾爾,我的穿着和我在京都跟凱朵碰面時一樣,一套幾乎是全黑的服裝。
「這個也是啦。」
「你要聽我做一個預言嗎?」
「咦!?」
隔天要參加比賽的凱朵留在家裏,而我人卻在船上,而且還是在頂級豪華客輪的最高層,並且附有露天甲板套房的私人空間
「海風真舒服。」
「很遺憾,洋子她丟掉了。」
「啊哈哈哈~~」
這就是俗稱的海上日落之旅。
同樣身爲滑冰選手,只要看對方滑冰就大概能瞭解對方的性格及個性。
「日本這邊也挺有一套的。」
也差不多該告一個段落了吧,話說回來,爲什麼我非得去介入別人的粉紅世界不可呢?
「只有你把這當成約會。」
「你說得對,我也真是的」
他臉上的表情並不是羞澀,而是憤怒秀悟滿臉通紅地大聲說道。
「應該不是吧,真要說的話,大概是因爲凱蒂的聖誕迷你裙」
***
這次我是等到秀悟同意後纔開口。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預言嗎?聽起來有點可怕。」
「不經過她同意不是更好嗎?」
「鶴紗,你還是一樣冷淡,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呢。」
這個未來妹夫要面對的課題,大概就是對單身女性的顧慮吧。
被他正面瞪着還說出這種話,我也只能投降了。
「你擅自全部喫完之後再做點什麼,那樣比較帥氣吧。」
與櫻野鶴紗共度的時光名義上的妹妹將這份抵押品轉讓給名義上的哥哥,最後就演變成現在這樣。
此時,我突然回想起自己剛纔的表現。
我們兩人所在的甲板扶手對面那遙遠的彼方,是太陽公公結束一天的工作、逐漸沉入水平線下的景象。
去管這類的問題肯定沒好事,不、事實上,我也不記得自己以前曾插手過這種事。
也許我的建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只見他一臉不明就理的樣子。
太遲了,我說溜嘴了。
「那方面的招數,你應該會比我還清楚纔對,況且以洋子的個性來看,你要是笨到去問她可不可以喫,她搞不好反而會賭氣把巧克力丟掉呢。」
「這次的事全都是我不對,所以,請你不要對凱蒂她太」
「又怎麼啦?」
秀悟沮喪了一陣子,接着他嚴肅地看着我。
「這全是鶴紗姊你誤會了。」
雖然他看起來像是輕浮的花花公子,不過也有意外純情的一面。
他會立刻把別人的玩笑話當真這點倒是和高島教練十分相像。
總而言之,現在這段時間吹過甲板的涼爽海風、眼前熱鬧的晚宴與衆多的一般遊客,還有夕陽
「那麼我立刻徵求洋子同意,把那個巧克力」
「太好了。」
「啊!」
「纔沒有!」
話雖然這麼說,其實我並不是很確定,畢竟她還只是個小學生而已。
有一艘小船正靠近這艘客輪,而且船上三個人當中還有一個人扛着攝影機。
「果然是我害的!都是我的錯!」
「凱蒂的巧克力蛋糕真的讓我嚇得慌了手腳,而且又是在那麼多媒體面前發生的事,我想拒絕也辦不到」
雖然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還是想了一下。
我惡作劇的心態忍不住跑出來了。
「該不會也是因爲我的緣故吧?」
「這全都是我那蠢老妹害的。」
「原來如此,女生都喜歡男生這樣嗎?」
「不過你應該習慣了吧?」
「當然,我們那裏可是狗仔隊的大本營呢喔!」
在傍晚的海上響起了響亮的汽笛聲,想必船員也注意到了有羣不速之客正接近客輪中。
但是,那些人當然不會就此退縮。
「要回房裏去嗎?」
「沒有必要,啊、可是你應該不方便吧。」
「這個嘛Noproblem對了。」
艾爾嘴角掛着笑容,露出潔白的牙齒。
「乾脆我們在這裏來個親吻的畫面如何?」
「我把你推進海里喔。」
艾爾作勢退了半步。
「我只是說好玩的。」
其實,光是我們兩人靠在甲板欄杆上談笑的景象被人拍到,就已經不難想像媒體會有什麼反應。
這艘客輪的航行時間相當長,預計要接近午夜零時纔會回港,不過到時在深夜的港口,恐怕會有不同於一般海上日落之旅的陣仗在迎接我們吧,看在其他遊客眼裏,肯定會大喫一驚
「你真的沒問題嗎?我是隻要和平常一樣,當做沒看見就行了」
「你之前來得不甘不願,現在倒是挺親切的。」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不甘願啦。」
我稍稍彎下身子,將自己的下巴靠着壓在欄杆上的手臂,客船輕微的晃動在此刻與我的身體同化。
我對艾爾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可是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你並不喜歡我吧?」
我輕聲笑了出來。
他的顫抖透過欄杆傳到我身上。
面對明知他意思卻刻意裝傻的我,艾爾耐心地搖頭說道。
所以說,他是因爲拋下工作跑到這裏才
「你說不一樣,是指」
他平常那對閃閃發亮的雙肯,現在沒有絲毫生氣。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說得也是,因爲我不認識你嘛。」
「都是你害的。」
艾爾雙手槌着欄杆說道。
「才兩年而已,我出道到現在才只有兩年」
「其實如果我想和女孩交往也很簡單,我根本挑都挑不完,但就算是我,下了舞臺也只是個凡人。」
「我並不瞭解花式滑冰,也不知道冰上的你有多了不起。」
「啊!」
我先做好充分的鋪陳。
「不過,像你這樣的歌手,也有其他公司會」
「等一下,那爲什麼」
我只是默默地等他繼續說下去。
艾爾的碧眼與我更加接近
「不明白這點的女孩太多了。」
「因爲我最近心裏只有你嘛!!」
「你說得對,的確是這樣。」
在海聲環繞下,我和他四目相對
其實我和他一樣想這麼抱怨。
「對我來說」
「我從未談過不是鬧劇的戀愛,因此當我一聽到你說出那句話之後,我就下定決心了。」
我眼睛不禁眨了又眨,隨後將視線移到他的臉上。
「我事前跟人承諾昨天一定會寫好新歌的,可是我卻一點進度都沒有,事到如今已經來不及了!」
「當然,我喜歡身爲搖滾歌手的自己,這個立場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可是,戀愛與這些東西應該無關吧。」
艾爾意外地純情呢我甚至這麼想着。
出乎我意料的指責,讓我感覺像有道利刃刺穿我的心臟。
「唱片公司呀!」
「你可以和我這樣的男人交往嗎?」
「事情纔沒那麼簡單,這圈子的裙帶關係是很強的,別說是合約會被取消,我說不定還會被搖滾圈排擠呢!」
我因爲突如其來的打擊而顯得茫然無措,現在的艾爾臉上已經不再有之前的和藹態度了。
「以滑冰選手或搖滾明星的身分表現得如何根本就不重要;或者更應該說,我根本就連你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
原來如此,這就是他特地跑來我家的理由
這道理是一樣的,讓世界喧騰一時的驚愕公主,也是在冰上纔有如此能耐;脫下冰靴的我,充其量也只是一個美少女。
「真是辛苦你了。」
他根本聽不見我說話,整個人癱坐在甲板上,艾爾雙手抱着頭自言自語道。
「喔?我有那麼說嗎?」
「覺得什麼?」
通話告一段落的艾爾,彷彿變了個人似地臉色鐵青。
畢竟,這次的海上之旅也是他硬拉我來的,知道海上有狗仔隊仍不回房間的人是我沒錯,但是再怎麼說,這也未免太
小艇上的三個人明顯是在拍攝我們在私人甲板上的模樣,雖然視線所及的地方並沒有類似天線的東西,但是
「我想也是。」
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兩者之間的距離十分遙遠。
說到這裏,艾爾頓了一下。
一陣強烈的反感湧上心頭,而讓我壓住這股情緒的力量,是我對被說成是跳蚤、毛蟲的自己所擁有的清楚認知,他恐怕是沒有完全瞭解和我約會所代表的意義吧。
「怎麼」
「你覺得呢?鶴紗。」
我現在的心情會如此愉快,多少也是因爲他善良的個性。
被人拍到他與惡名昭彰的櫻野鶴紗疑似約會的照片,或許會對他的支持度造成不小的衝擊;姑且不論歐洲,但是在日本及美國應該會嚴重破壞他的形象纔對。
「沒有理由嗎?說得也是。」
像這種句子,他可以在不顯露驕傲的態度下平淡地脫口而出。
「那爲什麼要怪到我頭上啊!?」
在他的世界裏,形象就是生命,這是他原本就該要顧慮的問題。
「不會吧?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被我這句話搞得一頭霧水,我們之間也再度產生漫長的空白。
我挺直身子,平靜地開口道。
等一下,這是我一個人的錯嗎?
「你要怎麼賠我!?」
我用靠在欄杆上的手臂遮住自己的嘴巴。
打從一開始,我的答案就始終沒改變,我只是在思考應該怎樣開口、怎樣表達。
「怎麼了嗎?」
「老、老闆」
正確地說,那其實也是認同的笑容。
『不討厭』與『喜歡的異性』。
面對他的怒吼,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沙魷魚?」
艾爾轉身背對我,並和我保持一段距離;他向通話對象不停哈腰鞠躬的動作,讓他那頭白色直髮也跟着晃動。從他那一點都沒有搖滾明星模樣的態度看來,可以感覺出電話那頭的人應該相當生氣。到底是怎麼了?該不會有英國的間諜衛星正在監視我們吧?
「慘了,我可能會被炒魷魚。」
微弱的海浪聲撫過我耳際。
「怎麼會這樣!我從小拼命練唱、練吉他,現在好不容易纔抓住夢想的!」
就在這個時候,艾爾突然將手伸進自己的西裝口袋,以略顯慌亂的動作取出手機,我的結論也因此被打斷。
如果他們使用無線電與其他地方聯絡,那麼說不定正如我所想的
「可是呢」
「在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你曾經說過,這種鬧劇我纔不奉陪」
我起初以爲他的笑容是自嘲,可是
此時,一個意外的可能性從我腦中閃過,我隨即將視線轉到下方。
在落日餘暉下的海面,比之前看似靜物畫的景色又暗了幾分
「艾爾,我真的覺得你爲人不錯,而且還擁有讓人無法想像你是演藝圈寵兒的單純。」
男人對自己抱持的純粹愛意對女人來說,應該不可能會覺得不愉快吧,因爲現在就連我都對此感到開心。
他的語氣實在稱不上開朗。
新歌?承諾?
也許這是我最該效法的技巧吧。
「但是,那終究只是在計算,因爲能和年輕的搖滾明星交往,對歌手或演員來說就像是仙履奇緣般的劇情。不僅知名度會大幅提升,也會接到許多酬勞可觀的工作,就算在分手之後,也能在其所到之處把自己過去和艾爾伍德的交往當成話題。」
「其他人只要一看到我,都會尖叫着朝我衝過來,無論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我做什麼打扮都一樣,因爲這個緣故,我在英國隨時必須有保鏢跟在身邊纔行。」
然而看見他這副模樣,我仍不把他說的話當一回事。
「果然不一樣在最根本的地方」
「我想找的就是隻在乎我這個人本身的人,如果你對搖滾樂沒有興趣,你可以不用聽我的音樂也沒關係,就算電視上在實況轉播我的表演,你也只要看自己喜歡的動畫就好了。」
這麼說或許有些過分了。
「哈哈~~」
「啊?」
「因爲我沒有理由喜歡你呀。」
「五天前的晚上,我到你家時你曾對我說,就算你之前就知道我是搖滾明星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這次我在瞬間飆升至沸點。
「知名度會同時帶來正面及負面的影響,尤其是負面的部分,如果對象同樣是名人,才能互相理解,名人會彼此交往的理由也就在這裏。」
「可是鶴紗你不一樣。」
「有這回事嗎?」
漫長的沉默。
「對我來說,那是比什麼都來得重要的事。」
「這全是你害的!鶴紗!」
接着,我把視線移向遠方,望着西沉的夕陽。
「噗」
艾爾微微顫抖的嘴裏發出了奇妙的聲音,緊接着
「啊哈哈哈哈哈!!」
直到甲板上完全充斥着他的笑聲,我才總算了解狀況。
「你居然騙我」
他肯定不會明白我剛纔究竟抱着何種心態感到愧疚。
我原本打算發脾氣的,但是讓人不甘心的是,強烈的安心感讓我連那種小事都做不到。
看樣子我這次被人徹底將了一軍。
「對不起,鶴紗,我跟你道歉。」
艾爾簡單地鞠個躬,聳聳肩說道。
接着,他用手指勾住手機吊帶,把手機轉了幾圈後重新收回西裝口袋;在此同時,他收起笑容
「可是」
就在他視線與我交會的瞬間。
「我說心裏只有你,可不是假話喔。」
就是在這一刻。
我對自己的確信,就在這一刻成了不變的真理。
「艾爾,我跟你說」
在我明白這件事的瞬間,我心中同時感受到少許安心以及些許失望,我實在不知道是哪種情緒佔了比較多的份量。
「我心中已經沒有戀愛的感情了。」
***
精湛的短劇,甜蜜的話語。
清楚自己是個不適合戀愛的人,還有
「我會注意的。」
這是毫無疑問的。
「大概吧。」
這同時也包含我對他的一絲絲感謝感謝他對我純粹的愛意。
另一個擺脫不了的,是虛幻異常的愛情。
我原原本本地重複他不久前說過的話。
我鼓起一生的勇氣主動告白,爲了替自己注入新的生氣,更重要的是,爲了整理心中的某個想法。
「雖然跟我沒什麼關係,但是你剛纔的口誤要是出現在公開場合的話,你的歌手生命可就玩完了。」
「對、對,就是這個,難攻不落,簡直就像要塞一樣。」
「恐怕找葛雷哥萊畢克(※注4:葛雷哥萊畢克,好萊塢男星,爲電影名作《羅馬假期》的男主角,因演出《梅岡城的故事》中爲黑人辯護、伸張正義的律師,而被視爲英雄的化身。)來都無法攻陷你吧。」
我心裏只有你那多半是艾爾的決定性臺詞。
可是,我的內心無論加上多少說明,他也一定無法瞭解,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也不希望他了解。
「是日語,記得是對了,陰道不落。」
「陰難攻不落(※注3:難攻不落的日文發音爲Nankouhuraku,意指久攻不下;而前面艾爾所說的『陰道』之日文發音爲十分相似的Mankou,因而產生混淆;此處保留原日文用語。)?」
現在回頭一看我才瞭解,瞭解和奧斯卡搭檔是我與活生生的男性相戀的最初、同時也是最後的機會。
「海風真舒服。」
艾爾在聽見我這句話時的反應實在很獨特,他只是閉起眼睛,嘴角露出微笑。
我伸出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多少對他的努力表達肯定。
上個賽季我再度找到了愛情,對象是我的搭檔奧斯卡布萊克帕爾。
「呃像你這種女性,我記得別人形容是」
一個是我人生中唯一真實的愛情。
還存在着那太過強烈的初戀殘影。
這想必會強烈打動人心吧如果對方是一般女孩的話。
清楚自己的心,已經不會傾向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
國際搖滾巨星艾爾伍德,這下終於宣告投降。
那是我永遠都擺脫不了的枷鎖。
這句話確實令我印象深刻,然而,我的心卻幾乎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會啦,其實還不壞,我差點就當真了呢。」
「etery(永遠的美女)?」
「唉,這可是我珍藏已久的愛情劇本呢」
如果要問爲什麼,那就是我太過清楚。
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