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銀盤萬花筒》 · 海原零 · 2744 字
2006年12月下旬。
美國,紐約。
往年這個時期都會湧入大量觀光客的曼哈頓,其中位於洛克斐勒中心的巨大聖誕樹,說是世界最有名的景點也不爲過,而提到當地的另一個名勝,應該就是冬季GE大樓(注:位於美國的奇異大樓)前的滑冰場了。
今年,這裏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活動。
活動的名稱是冰上化裝舞會。
自從我成爲世界級名人之後,我也開始有一些不能做的事了,其中之一,就是在開放給一般民衆的滑冰場內滑冰。我指的是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滑冰。
因此當我聽到化裝舞會時,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我也來參加吧!
對這場特別活動感到好奇的觀光客,把滑冰場周圍擠得水泄不通。
雖然說是隻要有戴面具即可,但是也能看見有超人、蜘蛛人、傑森等不遜於角色扮演派對的變裝,後面兩者是不成問題,然而克里斯多夫李維的面具出現在這種場合卻顯得相當突兀,既沒情調也沒氣質。我想這就是美國吧?
我所選擇的是十分符合化裝舞會風格的蝴蝶面具,在大片黑色底色上,有花俏的紅、藍底紋,蝴蝶的頭部也裝飾着10根以上閃閃發亮的觸角,除了露出嘴脣之外,面具也遮住了一大半的臉,因此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其實是花式滑冰界的巨星。我身上穿着格紋毛衣和藍色牛仔褲,由於比賽通常都穿着十分耀眼的服裝,因此會想要以如此自然的樣貌站在這個舞臺上,或許也算是種反抗吧。
男女各25人。50名男女排列整齊之後,舞會便隨着音樂的播放宣佈開始。
年齡層從小孩到老人都有,就算戴着面具,也能從體格分辨出年齡,其中也包括連站在冰上都還站不穩的人。我最初搭檔的舞伴,也在開始跳舞前就突然摔跤
在觀衆的一片爆笑聲中,我扶起身高120公分左右的俠客歐尼爾,接着我高舉他的手,表演了一個旋轉。
技術不錯嘛。
謝謝,大、大姐姐。
我引導着這位極度緊張的少年。一開始還挺有趣的。
每跳一會兒就會交換舞伴,因此我的舞伴也不斷更換。
隨着時間經過,大家便自然而然地選擇滑冰水準接近的對手當技術差的人彼此配在一塊兒時,雙方就會不斷摔跤,惹得觀衆發笑。我眼前有推倒英國女王的非洲原住民,再過去則可以看見之前提到的超人,他正與黃金假面摔成一團。
滑冰場上演奏的音樂,也從一開始讓人聯想到古代宮廷的古典音樂,漸漸轉變爲輕鬆的旋律現在演奏的,則爲約30年前的搖滾樂。
大家都各自享受即興的冰上之樂,美麗的混亂溫暖了滑冰場。
我說啊
舞會似乎已接近尾聲。我慢慢轉過頭,凝視戴着紅色面具的他。
啊,危險!
我就原諒你吧。
叫住我的,是我已經留意了好一陣子的人。雖然他和我一樣壓抑着自己的本領,但是仍被我一眼看了出來,他也是花式滑冰選手,而且水準相當高
就算再見面,我也不知道你的長
你有在練滑冰吧?
實際上,這還是我第一次嘗試雙人滑冰的動作。
他以開玩笑的態度向我道歉,不過,他似乎不擅長說這類幽默的臺詞,因此語調顯得有些僵硬。這對他來說,或許還太難了吧。
啊!對不起。
這當然是說好玩的。
是啊。
我故意有點惡作劇地說道。在化裝舞會脫下面具,不用說當然是禁忌,不、在說這個之前,其實根本是我撞到對方纔對。
剛纔有某個記憶,瞬間像閃光似地
我只是開玩笑的。
還是算了,我實在不行。
雖然已是將近1年前的事了,現在的我仍無時無刻回想起那一百天的回憶,但是像剛纔那樣強烈的懷念,已經許久未曾有過了
這樣可以嗎?
他長得還挺帥的。
我甩了甩頭,像是要將腦中閃過的回憶甩掉或者該說,我想保護它們?
願意和我跳支舞嗎?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剛纔似乎失去平衡,險些從他肩上摔下。
雙人。
在這麼廣大的美國土地上,要再見面多半是不可能的吧。
輕微的接觸我絕對不是故意這麼做的,單純只是我太大意,應該只是這樣。
這種狀況,其實我以前曾偷偷幻想過
你、你在胡說什麼呀!
我知道你的長相就行啦。
他拉高音調慌張地說道。
你撞了蝴蝶公主,以爲道歉就能了事嗎?
咦?
哈哈!我們變成焦點了!
一時興起之下,我稍微和他拉近距離
以外觀來說,與其說是上舉,不如說是上肩。因爲,我的兩個膝蓋抵着他的雙肩,或者該說,我是用大腿夾着他的腦袋,才勉強讓自己挺起身子,接着
我好象也變得比較積極了。
對不起,我可不能讓你知道我的真面目喔。
或許是因爲會場音樂的關係吧,我和他之間,瞬間瀰漫着一股浪漫的氣氛,這讓我不禁語塞,我突然緊張起來,結果
當然,我拒絕了。而他之後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強烈請求的態度,讓我產生了某種程度的安心感
喂,這樣不公平吧。
我連忙移開視線。他竟然真的拿下面具了。
真是對他很不好意思,我讓這名男子把我架在肩上,自己卻在上頭慌神。
你還好吧?
嗯,請多指教。
如果讓我看了你的臉,我就原諒你吧。
只遮住眼睛周邊的紅色傳統面具、和我相比稍顯正式的服裝,身高大概有180公分以上吧。
沒錯,我一輩子都不會戀愛,正確來說,是無法談戀愛。
他和那傢伙不一樣。
附近響起的掌聲轉眼間便擴散到整座滑冰場,我們立刻變成了這場舞會的主角。
你聽得見嗎?
因爲我和那傢伙的會議太深刻了。
你也要讓我看。我原本以爲他會這麼說,不過,他只是默默地將面具重新戴回去。
要是有機會在其他地方碰面的話
喂、喂!
真想和你組一次雙人呢
舞會即將結束
你是單人選手嗎?
拜託。
我原本以爲最近總算開始釋懷了
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會過神才發現
看他一副老實的樣子,讓我忍不住繼續追擊話雖如此,其實我也打算就此打住,可是
沒想到他真的把遮住眼睛的紅色面具往上一推露出面具下的臉
開玩笑的,如果有機會見面的話,我們在一起滑冰吧。
我們配合着搖滾樂的旋律,在冰面上踏着迪斯科的舞步。或許看在旁人眼中,就像是一對稍微有滑冰經驗的男女吧。
看來彼此都很清楚對方的實力。
你要試試看嗎?
心理浮現的這個想法,讓我感到些許的安心我恢復平靜了。
你不也是嗎?
那麼說,你會上舉囉?
剛纔的感覺就像是鮮明的記憶倒流,把我一切正常的腦波迴路全部凍結一樣。
你該不會是知名的選手吧?
在即將迎接聖誕節的曼哈頓,隱藏真面目的化裝舞會,舞伴是位身材挺拔,感覺年紀尚輕的男性感覺還不錯的嘛。
對不起,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是戴上面具纔會出現的發展,沒戴面具的我肯定不會這麼做
感覺不錯吧?
當然,我都明白那傢伙沒有任何錯,但是就是因爲這樣才殘酷。
真是任性的說法。不過,話說回來
如果只是一下下的話,可以稍微試試看
當我聽到這段會場廣播時我重新回到現實。
我選擇這樣的臺詞,隨興地開了個玩笑。
抱歉。望您見諒,女士。
此時音樂彷彿迎合我微微雀躍的心,突然轉變爲浪漫的電影音樂,而我們也配合旋律開始改變舞步。
我只是順着對話,隨口問道。
這種感覺真棒,我甚至還得意忘形地張開雙臂
真的挺不錯的。怎麼說呢
在蝴蝶面具侷限的視野一角,我看見他顯得十分慌張
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