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集中炮火
《銀盤萬花筒》 · 海原零 · 1.7萬 字
根據各電視臺播放的日本花式滑冰聯盟的三代雪繪總教練專訪來看
櫻野鶴紗成爲內定人選的理由。是聯盟認爲櫻野鶴紗擁有站上奧運頒獎臺的實力。這讓我稍微喫驚了一下。
根據總教練的說法,相較於表現力與安定性優異的至藤.雖然我本季3戰的成績都在至藤之下,但我在全日本錦標賽所展現的嶄新短曲,或許在世界級的評審面前。也能展露出強大的魅力。
而我在長曲積極地持續挑戰.也連續拿下了二次不錯的成績。
雖然HNK杯的長曲項目中,是至藤以5比4的成績高奏凱歌.但在滑冰聯盟眼中,則認爲我在至藤之上。
另外,總教練也說在奧運將至的現在.滑冰聯盟會相當重視氣勢上的差距。
不過,聯盟內支持至藤的人應該佔了多數纔對。這項決定說不定是強烈反映三代總教練個人意向的結果吧?
我對這個消息的第一印象是感到意外。這也難怪,因爲就連我本人都認爲至藤比較有希望,我甚至還做好了落選的心理準備。
話說回來,當天外界對這則消息的反應倒是在我的預料之內。多少因爲消息發佈時間較晚的關係.雖然有幾名媒體工作者跑到高島家來要問我對這件事的感想。但全部都被教練鄭重拒絕了。
另外,原本在官方記者會場待命的至藤.因爲受到的打擊過大而臨時取消了記者會,聽說她拒絕發表任何感想。
於是.到了隔天
就算不看報紙。透過包圍在高島家的記者羣所發出的喧鬧聲,我也能知道一切。
他們的目的是要詢問我爲何能打敗至藤而獲選的理由正確來說,是逼問。記者們在揹負着這樣的義務之下.多半不可能會冷靜地處理這件事情吧!不知爲何,我甚至可以看見那些記者們所散發出來的殺氣。
看來這件事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呢。
高島教練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接着又用苦笑與同情參半的表情看着我。
我想也是。算了,我會把他們全部引開的.請不用擔心。
今天請假吧,反正只是去參加開學典禮吧!
教練!
我用比平常更爲銳利的眼神正視教練.帥氣的單身貴族便立刻投降。
沒問題嗎?
危險!
雖然我說話時帶着善意.但是那個男人的臉色卻因此沉了下去。在他眼中,我的態度大概被解釋成輕視或有偏見吧。
這讓我相當感謝那位記者。
你冷靜想想看,你真的打從心底認爲自己比至藤更有資格參加奧運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這與我無關。
你想說什麼?
在我做出幾次挑釁的反擊後.他們似乎也爲了重整情勢.稍微隔了一段時問才繼續對我發悶
雖然我每踏出一步,記者們都會提出新的問題。但內容卻了無新意。算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只要我一開口,就算是這種話,記者們也會立刻噤聲,真不可思議。
你對至藤有什麼話要說?
昨天在高島家和我手牽着手一同慶祝的美佳.再一次對我獻上祝福之後,我便被無數的道賀聲包圍。基本上,我在班上並不算是相當有人緣的人.因此雖然大多數都是僅止於形式上的祝福,但感覺倒也不壞。
真誠實。算了,跟那些把自己的想法用第三人稱包裝的人相比.這算好了。
你不該獲選纔對
這點我也很清楚。但是,我也有一些部分被認爲勝過至藤.而這個結果是將這些差異點整體經過判斷後,所決定啊!
我豎起食指,說話頓了一下.接着略抬起頭看着剛纔發問的記者
16歲就參加奧運.應該順利得連你自己都感到驚訝吧?
我在深知會招惹世人反感的情況下,展開辛辣的反擊,現在的我已經進入平常的模式。所謂解決壓力的方法就是發泄,值得慶幸的是.發泄壓力的對象正主動湧到我身邊。
那名記者露骨地將自己的情緒顯露在那如責難般的問題中。
立刻就有人問到核心問題了.我反射性地將視線轉過去一看
當然,我並不害怕,我只是再次樹立一位忠實的敵人罷了。只不過,女性有時會比男性更讓人頭痛。
他的年紀大約25、26歲左右,雖然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但是在一羣和垃圾沒兩樣的人當中.倒是顯得格外正派。
你也冷靜地想想看,你打從心底認爲憑你自己的能力、身分,還有其它種種條件,真的有達到夠資格對我發問的水準嗎?
你認爲聯盟不選至藤,而選擇你的理由是什麼?
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是對我來說.這是我無論如何都不願打出的一張牌.
關於我獲選的理由,我也是昨天從電視上的三代總教練訪談中才知道的。我今早也沒看報紙.所以
喔難怪。
現場對立的氣氛瞬間緩和不少。
他大概是一心想把焦點轉回我身上吧?那名記者僅靠着臉皮巧妙地掩飾內心的強烈憤怒,做出僅止於形式上的道歉。也罷。繼續追問這種貨色也沒什麼意義。
你是自由記者新田一也先生對吧?我會記得你的。
我見過這個人.這傢伙竟然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對了,就是你。
我穿上聖杜蘭朵女子學園的制服.準備出門。
真是的,無論前天還是今天都一個樣。
謝謝。
大多數人都認爲獲選的可能是至藤選手
不過。因爲那件事,更加深了我對媒體的不信任現在已經演變成雙方是明確的敵對關係了。
尤其是記者們提出尖銳問題的氣氛完全消失後.接下來他們便開始發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請對被內定爲代表的事說句話。
鶴紗,雖然說了可能也是白說,但記得要注意分寸。
只要這麼一想.心情倒是輕鬆不少
彼得也不同以往,用帶刺的聲音說道。
雖然那名長相消瘦的記者有些笨拙地回了個玩笑.但卻沒有給人打算死纏爛打的感覺.
可以容我發問嗎?呃請問櫻野小姐.您在表演之前的鏡頭上,似乎有說幾句話,方便的話.能透露您當時說話的內容嗎?
你們能小心點嗎?要是我在這裏受傷,你們要怎麼負責?
只見那位女記者在瞬間變臉.我甚至以爲下一瞬間那女人的拳頭就會朝我揮來。
看見他釋懷的表情,我也鬆了一口氣。
多謝、多謝。但是可以不要妨礙我上學嗎?
對我造謠的就是你。就是你說至藤被內定什麼的.害得我一個人胡思亂想,還做出丟臉的事,你要怎麼負責?
嗯老實說.我也認爲至藤會獲選。在我聽到這個好消息的瞬間,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很高興。我會全力以赴的。
我丟下這句話後。便瀟灑地打開大門。
我不會脣語耶。真的不能透露嗎?
別擠呀!
就算在意也不能改變什麼吧?
鶴紗,恭喜你啦!
要問我問題的話.你是不是應該先爲前天那無恥的漫天大謊向我道歉或解釋呢?
我想無論戰績或安定性,至藤應該都在你之上.關於這點你有什麼看法?
在門外最先說話的記者,似乎因爲被後面的人擠到門上.所以問題只說到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湧進我耳內的無數說話聲.而數量驚人的閃光燈讓這裏看起來就像是起了某種化學反應。密集的人羣在門外擠成一團,人羣中此起彼落地響起別推!別推!的叫聲。
等等等等。
可以給我你的名片嗎?
那個30歲左右的女記者,又漂亮地惹火了我。
櫻野小姐!關於被內定爲代表選手
意譯過來就是
我的腳跟被人從後方踩住,鞋子掉了下來.差點就摔了一大跤。
發問的是一名看來還很年輕、臉頰有些消瘦的男記者。他的體型十分瘦小,給人弱不禁風的感覺。
應付這種攻擊,多少有些固定的應對法.那就是:直接選擇我的是滑冰聯盟.請你們去問三代總教練。
簡直就像是在說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不加思索地轉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當我看見那名一臉鬍渣、略顯骯髒的中年記者時.我累積在心中的不耐立刻轉變爲憤怒。
不出所料,這些人的情緒因此顯得更加亢奮
你不在意嗎?
至藤有對你說什麼嗎?
我儘可能不帶刺地小心回答。畢竟這次的問題與之前的問題相比.落差實在太大了.
也罷,反正我也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但是,最令我感到不解的是.現在還有那些跟不上時代的蠢蛋,認爲成功者一定要遭遇挫折與辛勞纔行,不能有例外。
或許是吧。至少跟你這種渡過坎坷人生的人相比,我是走得順多了。
只見慌張的他翻了幾個口袋.甚至連手提包都整個翻過一遍之後.才總算找到他要找的東西。
記者們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地繼續發問。
我不懂你的意思.大概是因爲連幸運都選擇了我.所以我冷靜地認爲我有參加的資格。對了
對不起。是我太急了,沒問清楚。
如果這些人的目的是希望我在他們廈前爆發的話.現在我已經稱了他們的意.而我也已經無法再剋制下去了。
仔細一看。其中也有女性記者.怎麼不乾脆出人意表地問我保持美麗的祕訣呢?
我連同彼得的份,表現出我的不悅。將視線掃過不知所措的記者們之後,應該是踩到我鞋子的男人才以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向我道歉,看來要對驕傲的l6歲小丫頭低頭.似乎讓他十分難堪的樣子.
由於突然被對方用十分禮貌的態度問了一個毫不帶刺的問題,讓我不禁回視他的臉。並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只是爲了被選爲奧運代表,在比賽中全力以赴而已,除此之外我沒有其它想法。請問爲什麼我要感到愧疚?真希望你能稍微用點腦袋再說話。
你擠下至藤獲選,多少謙虛一點會怎樣?
我是指你到目前爲止所走的路.應該比其他人輕鬆不少吧?
還好啦,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內容。
現在還真想僱用保鏢跟在身邊呢。
太危險了!
話說回來.就連今天的開學典禮本身也只是個形式,因爲往後爲了參加奧運而必須展開密集的練習,我將不會來上學。不過.我也沒特別想來學校。
沒有,什麼都沒說。
這些人相當害怕這一招。雖然他們擅長仗着龐大的人數去欺負名人.但卻不習慣在衆人當中一個人面對問題。
我立刻展開擅長的反問。
在外人眼中看來.或許我是個沒做多少努力,就獲得奧運資格的幸運兒吧!美女一旦美到一種程度,經常會因自身的美貌.而使得默默累積的努力被他人輕易忽略。
你認爲你獲選的原因是什麼?
不是啦。因爲我想會那麼正經地問問題的人.應該不是八卦雜誌或體育報旗下的人.所以才
雖然還想和他多聊一下.但我還得參加開學典禮.因此便登上階梯.走向月臺。
開學典禮。
請。
目前認爲應該由至藤獲選的聲音仍十分踊躍.在這方面你有什麼看法?
我說過不用擔心了嘛。況且我早就習慣應付那些人了。我們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以結果來說.至藤又無緣參加奧運了,你多少會感到愧疚嗎?
我知道。
※※※※※
到了車站.在衆人的注目下.我低調地叫住那位瘦小的記者。
我雖然有些訝異,但還是立刻走到前面的環狀道路。在我打開擠滿記者的門之前,便已有超過10支以上的麥克風.穿過欄杆伸到我眼前。
喔也沒什麼啦,這算祕密吧。不過只要有人會讀脣語.還是會被人知道就是了.
我諷刺地說完後,穿上被踩掉的鞋子,纔剛站起身
在第二學期期末考的優異成績加持下,我已經不太可能留級了。在心中沒有任何牽掛的現在,我要做的只有努力練習。
※※※※※
花式滑冰的代表資格之爭的報道.雖然我從以前就將這類報道視爲綜藝節目水準的低俗.但其影響力卻不容忽視。
光是今天在我上下學的途中.就能感受到許多帶有惡意的視線。
對世人來說.原本應該屬於至藤響子的代表寶座,被我以半竊取的方式奪走。而旁人之所以會有如此嚴重的誤解,自然是因爲媒體操弄資訊.外加一羣對那些報道深信不疑的愚昧蠢蛋所造成的結果。
也罷.反正在參加奧運之前。我都會在水晶花園持續特訓,外界的雜音與我無關。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但我卻在參加開學典禮時接到電話,內容是我被命令要到滑冰聯盟報到。
抱歉,理南我也不是很清楚。
真沒辦法。算了,就當順道去道謝,勉強跑這一趟吧。
這種想法或許不太正確吧。
聽好了,鶴紗。你好不容易纔獲選爲代表,就當我求你,千萬別惹事。
這要看對方噦。
雖然我是個有冤必伸的人,但是就算是我,也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多生事端。
快去快回吧。教練,麻煩你開車噦。
※※※※※
成爲代表後還會被滑冰聯盟叫去的原因,雖然不難想像.但肯定不會是令人愉快的事。
抵達滑冰聯盟本部之後,我形式上謹守禮儀地來到會客室。不出所料,擔任花式滑冰聯盟強化部長的三代總教練已經等在其中,房內另外還有2位聯盟的大人物,總共3人。
坐下.鶴紗。
對於總教練平靜的命令,我沒有立刻發作.而是乖乖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雖然氣氛有些不太對勁.但我早就習慣面對這種狀況了。
櫻野,我想你應該多少明白自己會被叫來的理由吧?
開口的是坐在中央的自發老人,他是聯盟會長。而他身旁年紀比他略小的胖子,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副會長吧。或許是總教練給我的印象太過強烈的關係,我對聯盟內的其他人
就在這時候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的眉毛微微揚起.又哼了一聲。
我坐在教練的車子後座,擺着一張臭臉等待討厭鬼三代。
是才能。
積極性?
我也不記得有要求您賦予我這種
過不了多久,就看見那個穿着灰色毛皮大衣.全身掛滿名牌的高個兒女出現在我眼前。即使隔着窗戶。似乎還是能聞到她身上討厭的香水味
就算想利用媒體把事情鬧大,但現在所有的媒體也都是我的敵人
我誤會了。這傢伙果然是討厭鬼宗家的第三代傳人。
我明白了。
們注意一點.不要一股腦聽信媒體所說的話,甚至還成爲他們不負責任地對我毀謗中傷的幫兇
我沒有將會長的話聽進去,現在我腦中浮現的.是高島教練困擾的表情。我不禁想到,如果我堅持不肯退讓的話.那個人的立場會怎樣
聽您這麼一說.似乎真的是今天吧。
我多少知道三代總教練在電視上提到的獲選理由並不是全部.因爲有些事情,是不能公開說出來的。
如果他們真的採取強硬手段,我又能怎樣?
那玩意兒會讓人產生甜美的幻想.同時也是邪惡的象徵。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總而言之,櫻野,勸你儘可能待在滑冰場內.除了練習外其它什麼都別做。這樣你那吐不出象牙的嘴巴.自然就不會有機會賣弄小聰明瞭.
夠了!我無法忍受讓你這種人渣穿上我們日本的制服!
我是這麼認爲的。因爲實際上要在奧運中表現的是選手.不能讓選手有任何要求的國家.是不可能獲勝的。
請,總教練。
隔了好一段時間.我用冷淡的視線回望那個因憤怒而顫抖的大人物。
也罷。仔細想想,這個臭老太婆討人厭的等級.本來就不可能只有這麼一點。
突然響起的強烈音量,就連我也不禁大喫一驚。看來小丫頭絲毫不見反省的態度,讓我們副會長大人的憤怒爆發了
啊!真是夠了!
沒錯。我們不准你再犯。懂了嗎!
謝謝,我希望高島先生也能在一旁聽我說。
尤其在最近,相當有才能的女性選手也越來越多了。因爲這個緣故,要在世界舞臺奪下獎牌,才能的豐沛值是不可或缺的。當然,光靠才能也不行。比方說,不久前的櫻野鶴紗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在緊抓着椅子扶手.身體向前傾的副會長面前,我大剌剌地翹起腳。
這就是你們今天叫我來的理由嗎?
我們選擇了你作爲日本的代表去參加奧運。你身爲日本代表選手,如果沒有該有的樣子,會讓我們很難做。
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我會盡全力爲奧運做準備.關於這一點,我有自信不會讓人有批評的餘地。而在滑冰方面.如果是合理的批評,我也會虛心接受,所以也請你
如果是以進入前八強爲目標的話,就算是我,一定也會選擇至藤。但是如果想拿到獎牌,那就另當別論了。
話說回來.他們的消息怎麼會那麼靈通?而且還刻意用這種賣關子的說法。該不會滑冰聯盟的所有人,都和三代總教練一個樣吧?
混帳!
聯盟這邊也會再次聯絡媒體,請他們不要過度採訪,今天就
我沒有反駁的餘地。再怎麼說,對方確實立刻將了一軍。
那具體來說,你認爲我該怎麼做呢?
在副會長那渾濁的眼睛裏,蘊含的不只是對我的厭惡.似乎還有其它東西
確實也有人認爲推選老是在關鍵時刻摔跤的櫻野取代至藤.是連最差勁的賭徒都不會做的自爆行爲。
總教練看了我一眼.但沒有說出任何否定或是肯定的話。
雖然你叫我別再來找你,不過,我話還沒說夠呢。
只見眼前的桌子震動了一會兒,接着重重地彈了一下。這都是因爲鼻孔越撐越大的副會長忍耐不隹而爆發時.用長滿贅肉的手掌用力拍打桌子的結果。
是很單純的理由。
我不在乎地將對方的叫囂當做耳邊風。事實上.他說的話一點都唬不了人。由聯盟所內定的人選,並不是可以隨意變動的。
是嗎?其實我聽說今天有位滑冰選手,在上學的途中對媒體說了許多不中聽的話。我記得你學校的開學典禮也正好是今天吧7
鶴紗.今天還是先
給我聽好!要是你再有像今天這種不知羞恥的舉動,當心我們取消你的代表資格!
你自己想想看,你平常的表現,真的有意識到自己是代表日本的身分嗎?
會長重新開口,同時也讓失去理智的副會長冷靜下來。被對方用這麼平靜的態度一說,我的內心也多少有些動搖。
要是她真這麼想,那她是對的,因爲我當然不可能乖乖讓步。
但是
他們因爲討厭我,所以才寫出那種報導。這件事您應該知道吧?
三代總教練就像是打斷彼得的話一樣,接着這麼說道。要不是她這麼做.或許飛來的就是怎麼不先答話!、你那是什麼態度!之類的叫囂吧?。
站在我的立場,既然選擇了你.我就不希望用更換代表之類的手段。你明白嗎?
雖然我的腦海裏立刻浮現這句話.但畢竟這是不能說出口的.取而代之的是
你還不閉嘴!
在這個國家現役的滑冰選手當中.包括至藤在內.你比任何人都要有才能。至少在我眼中是如此。
啊!煩死了!
既然這樣,你們於嘛選我當代表選手?
櫻野,請你和高島先生一起在停車場等我.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我的視線一角看見總教練露出略顯意外的表情。或許在她眼中,我這樣的表現太過安分了吧?
有這回事嗎?我不記得說過這種話,想找我請便。
我明顯地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我把臉別向車窗,哼了一聲。其實我並沒有感到特別不悅.至少這還可以解釋成她肯定我有進步。
高島教練恭謹地替三代總教練打開後座車門。請她在我身旁坐下後,接着教練也跟着坐進車內的副駕駛座。接下來,教練想必是內心滿懷不安,在一旁聽着總教練與自己學生的對話吧?
櫻野,我並不是說着玩的。想必你也付出了相當的努力才走到這個地步吧?讓這一切付諸流水,不會覺得不值得嗎?
我挑了一個比較安全的答案搪塞。面對這種問題時,就算是我.也無法毫不猶豫地回答出來
立刻進入正題了.也許我需要多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纔對。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當初才極力反對選櫻野當代表。像她這種
※※※※※
說到這裏,他和我對看了一眼。最後那個人還是壓下了漲滿肥胖身軀的怒意.乖乖地讓步
選擇代表最重要的要素.就是目前的實力。從這個角度來看.表現穩定的至藤和有爆發力的你可說是不相上下。一般面對這種情況.其實選擇經驗豐富的至藤是比較妥當的。
真想當場指着他的鼻子說出口!
聯盟本部的地下停車場。
以前也有許多聯盟的相關人士對我有一樣的指責.但是.請問我的影響力,何時有足以破壞這個國家整體滑冰印象的
奇怪?總教練剛纔好像是在幫我說話的樣子
副會長打破沉默.大聲地打斷我要說的話。他肥胖的身軀和豆粒般的小眼睛。都滑稽地顫抖着。
你可別搞不清楚狀況!你認爲我們叫你到這裏來.就有立場對我們提出要求嗎,
相當於打招呼的針鋒相對教練也和往常一樣抱着腦袋。
的確如此。會長,這孩子是屬於極度容易被人討厭的類型呢。
仔細想想,掌握一切權力的人正是這些人。當然,我很不服氣,追根究底,爲什麼事情會被他們說得如此嚴重?
總教練像是看穿我內心的疑惑般.接着說下去。
仔細想想.這真是個壞心眼的問題,因爲所有錯誤的答案.都會變成自以爲是。我總不能說難道是因爲我的美貌吧!
不然呢?難道你打算拖着你那肥嘟嘟的噁心身體.代替我去爭取獎牌嗎?
櫻野!
不過,看來你最近總算比較穩定了。在全日本錦標賽的時候,你應該有不小的壓力,但你也挺住了。我並不是因爲你成功才這麼說,而是因爲你像往常一樣,放鬆心情表現的關係。你最近在精神方面是有什麼突破嗎?
追根究底,媒體的毀謗報導,原因不是出在你身上嗎?
你儘管問。
我有問題。
將氣氛平靜下來後,三代總教練提議結束這場無益的會談。不過那個豆粒眼的肥胖中年人,看來還無法釋懷的樣子。
胡鬧也該適可而止。你一個人所造成的負面評價,會讓我們所有和滑冰聯盟有關的人感到困擾。我可不記得有賦予你這麼做的權力。
奧運獎牌
我認爲如果你能練成高難度的組合跳的話.肯定會在至藤之上,而且你豐富的可能性也難以忽視。
我讓視線停在窗外冰冷、堅固的地下停車場中.耳朵則持續傾聽着總教練說的話。相當罕見地,我沒有插進任何一句廢話。
這也是聯盟普遍的意見.對吧?
但是一無論是會長或三代總教練.都沒有制止那位瘋狂的肥胖官員所發出的激烈言論。或許他們是在暗示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性。
都沒什麼印象。
對手換成會長了。
對方大概沒想到我會立刻回應吧!除了略感驚訝之外.似乎還顯得有些不悅。
我頓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恕我直言,我是昨天才得知自己被內定爲代表選手的。如果要追究我過去的行爲是否有盡到身爲代表的責任.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總而言之.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這次獲選的最大理由是什麼?
要是這麼說的話,我一定會馬上失去資格吧。這部分我好歹還懂得節制.但是
或許吧,這要歸功於高島教練。
當然,也要歸功於彼得。
我在心中這麼補充着,並用右手朝側頭部輕輕敲了三下.向忠實的幽靈表達謝意.
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聽說你在短曲中表演的新內容.是在不到一個月內完成的.那是真的嗎?
是啊,都是因爲親切的總教練告訴我們某件重要情報的關係。而且在兩天後,你不是還特地跑來對我的自尊放火嗎?
沒錯,我也有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爲什麼她要在那個時期,告訴我們莉雅決定用流浪者之歌的事。總教練真正打的主意究竟是什麼
我並沒有要求你們要變更表演內容。我只是以花式滑冰聯盟強化部長的立場,向奧運候補選手盡應盡的義務罷了。的確,我也認爲不知道那個消息或許會比較幸福,不過我對櫻野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很感興趣。只是
總教練用食指稍微調整了一下她那細框的金邊眼鏡。
老實說,我實在沒想到你會變更表演內容.而且就結果來說.就是因爲有那個短曲,你纔會獲選爲代表。
原來如此。
這就代表這麼做果然是對的。
我用手指抵着嘴脣.向我的兩位恩人獻上飛吻。
當然.就世界水準來看,你的練習量還是不夠。可是由於表演內容相當創新.的確能在評審心中留下強烈的印象。
您的誇獎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雖然我用諷刺的態度回應.但說話時仍不免感到有些得意。
在車子後座與討厭鬼三代坐在一起,說話雖然帶點諷刺,但對話始終都是認真的評價與誠實的應對。真是太不自然了
也罷.成爲代表選手之後,就很多方面來說,毫無根據的自信也是很重要的。這一點,在我至今見過的人當中,櫻野倒是無入能出其右呢。
總教練是否也和我一樣感覺不自然呢?不,應該只是她無法壓抑她那蠢蠢欲動的陰險本能吧?
我認爲最近你的自我認知與實際上令人絕望的實力落差,稍微縮小了一點。一百萬美金的美貌什麼的就算了吧。
是一百億美金.請不要弄錯了。
總教練沒有回話,只是伸出左手打開車門。教練見狀連忙送總教練下車。
看你這麼認真道歉,我反而會怕呢。
彼得平靜但卻肯定地斷言。
我開始算起了最近都沒去想的天數。
那種事我死也不幹。體育是講求實力的世界無論是別人討厭我、嫉妒我,還是我受不受歡迎,只要獲勝就能得到地位與名譽。我認爲理應如此,也正因爲如此,我才選擇當滑冰選手的。
雖然在聯盟本部時.我對歇斯底里的副會長感到驚訝,但也看見了那個三代總教練意外的一面。就某種角度來說,或許這會是耐人尋味的一天。
你問我也沒用。我沒經歷過。所以並不清楚。
我也不例外,以我來說,我也想送至藤去參加奧運。原因當然包括了年齡的問題,而且我也知道她爲了奧運做了多少努力
雖然我打算說些什麼頂回去,但現在只能屏住氣不說出來。
而且,這次你扮演的是反派。不僅是在聯盟內部.聽說在一般人心中,選至藤的聲音也佔了大半。當然,那些是感情多於理性。
我鬆了一口氣.雖然稍稍感到放鬆,但心中煩悶的感覺仍舊沒有消失
話說回來.這還是高島教練第一次說話。就氣氛來看,談話應該差不多快結束了吧。
雖然我的內心有些畏懼,但我還沒嫩到會讓人察覺。
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可以親自跑一趟。
你在算距離我消失還剩幾天嗎?
結束那談不上重要的事之後.教練似乎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順帶一提.時限是長曲當天的24點整。
一般來說.都會設法去尋求妥協
是這樣嗎?也罷,因爲你厲害的地方就是無論別人說什麼.都能毫不在乎地回嘴。也許我根本用不着擔心呢!
昇天時是什麼感覺?
不.我一點都不會在意的。
我說喔,彼得。
那種東西我原本就沒在看,我又不是總教練.
耐人尋味的日子.已經渡過一半了。回想起來,就像是轉眼間的事。
你聽好,要與世間及媒體爲敵,有很多事是必須作好心理準備的。
真的很抱歉
或是說.繼續當幽靈也沒關係,有能讓你留在這世界的方法嗎?
櫻野
真的嗎?
那就是總教練心中暗自肯定我那備受譴責的舉止。這樣解讀應該沒錯吧?
我感到有點意外,而我也明白了一件事。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不論個人喜好如何,只要是和花式滑冰有關的人.大家都明白櫻野鶴紗的才能與實力,但是,仍有許多相關人士都反對你成爲代表。最主要的理由,就是人格方面不適任。
還有,無論如何,最近都不要惹聯盟的人生氣。體育雖然是講求實力的世界,但是玩弄無聊策略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況且討厭你的人也不少。當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之所以回問是因爲我想減輕愧疚的關係。
我明白她想說的話。過去各種項目的代表選手.常因爲無法從奧運串受到的挫折重新振作,而結束了選手生涯。
總教練轉過頭.雙眼直視着我說道。
那兩種方法,都沒有。
奧運的壓力是超乎想像的。尤其是花式滑冰的女子單人項目,說是最受全世界矚目的項目也不爲過。當然,日本也是如此。
真是嚴重的誤解呢。
到時候加拿大幽靈彼得.潘普斯,就會從我櫻野鶴紗的體內消失。
我的嘴巴應該也像總教練一樣扭曲吧?
沒有方法能讓你復活嗎?
說的也是不對。
總之,現在甚至有人處心積慮尋找決定性的理由,企圖將你從代表的位置上拖下來。再怎麼說,那種劇情實在太難看了。
時機正好.我剛好想問一件我從以前就很想要問的事。
而且。你有點誤會了。也許是我這樣的善良幽靈具有的特性吧.其實很不可思議的,我對這個世界完全沒有任何依戀。真的。
在這件事情上,我的義務只有選出擁有優異才能的選手去參加奧運而已。因此,在這種情況下獲選的你,就算最後受到難以恢復的傷害,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吧。
反正我早就習慣被當成壞人了。
現在所有人都在不負責任地亂說話,勸你最近最好不要看綜藝節目或週刊。
但是我並不想在評選中夾雜私情,我想這點你也明A。要不是這樣.我就不會選你當代表了。
應該不可能吧?
真是的何必那麼客氣呢。
有嗎?教練。
彼得的語氣並沒有勉強自己的感覺。
不過.你有自信一直演反派嗎?
我們家的電話如果對方沒有來電顯示,是接不通的。不過還是有些騷擾電話,但因爲鶴紗的妹妹覺得很有趣,所以都是她接的。
你聽好,櫻野。
畢竟是悲劇的女主角和驕傲的小丫頭嘛。
對不起.我說了傻話。
把今天算在內還剩47天。
我想也是。
她嘆了一口氣.接着又哼了一聲。這次跟她平常充滿討人厭的嘲弄,感覺有些不同。
喔?真是親切.今天是吹什麼風呀?
那麼在現世的記憶之類的.全部都會消失嗎?
※※※※※
這代表已經過了一百天的一半以上了。
面對這強烈的一擊,我竟然大意到錯失反擊的時機。
然後.在回程的路上
我順着內心湧現的亢奮,恣意舞動舌鋒。說不定這或許正是總教練打的如意算盤。
這還真是誘人呢,到時我一定會想這麼做的。
這傢伙難道一點都不在乎嗎?
你可以告訴我.要挖多深才能挖出那個根嗎?
花式滑冰被譽爲冬季奧運之花。其中最受矚目的女子單人項目.則被安排在奧運舉辦期間的最後進行。
真是的.我竟然這麼粗心
聽見我這麼說,總教練只是和往常一樣.嘲弄似地瞥了我一眼,接着就邊留意毛皮大衣不要被鉤到邊下了車。連這樣的動作,也一點不辱討厭鬼三代的名聲。我對此產生了莫名的佩服
不知爲何.我突然覺得寂寞
我可沒興趣當演員腥。
最後我只能瞪着踏響腳步聲遠去的總教練.這樣小聲地說道。
這我也明白,我始終都承認這件事。因此對於將這件事明白說出口的總教練.我並不反感.
真是巧妙的說服方式。看來這個總教練已經完全把我的性格摸透了.畢竟我們也相處好一陣子了
我也不知道。
臭老太婆
你有接過騷擾電話嗎?
追根究底。她其實是個好人嘛。
咦?
如果你在奧運或世界錦標賽當中.留下任何人都無法挑剔的成績,事後就隨你高興怎麼做吧。只要有實績能累積起來.外人自然不能對你怎麼樣。然後再依照你的意志
多謝您細心補充。
鶴紗7
話說回來,你應該辦不到吧!畢竟你要是少了伶牙俐齒,就會變成只有臉能看的自傲小丫頭了。
最近.我開始有點勉強自己說這句話了。
你在至藤摔倒時的誇張動作,已經變成了櫻野性惡說的決定性題材。如果是現役選手,或許多少能諒解你當時的心情,但其他人就難說了,我實在不認爲其他人能夠體諒你。
彼得隔了好一陣子.纔出聲說了這句話,但是
但事實上,那都是因爲打從心底把奧運看得太絕對的扭曲價值觀作祟。無論選手願不願意,世間不合理的要求都得概括承受。而再過不久.就輪到我了
爲了怕彼得不願我感到愧疚的用心落空,我勉強露出微笑。
原本爲了彼得好,我應該希望事情如他所說的纔對。雖然我明白自己的個性不好,但我並不想在這方面惹人厭
"幽靈對人世沒有執着,或許真的有些不自然吧?雖然我不是很會形容.但我覺得現在和鶴紗在一起的時間越讓我感到滿足.我就越沒有遺憾。這樣講,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
照常理來說.最想復活的人應該是彼得本人才對。明知如此.我竟然還胡亂去觸動別人對世間的依戀!
嗯。我知道。
這老太婆在這時所發出的哼聲。是我怎麼樣都模仿不來的。
什!
話雖這麼說.我倒是沒有生氣,反正我也不打算和那種人打交道。
我忽然陷入一陣強烈的自我厭惡。
她的語氣突然變了,我不禁轉頭看着她。當我看見三代總教練異常銳利的眼神的瞬間,我甚至有些退縮。
如果靈魂昇天之後.記憶全部都會消失的話
就算要更換你最討厭的三代雪繪.或許也辦得到。
嗯.我沒事。
我強迫地將自我厭惡的情緒切斷。就算我再怎麼心煩,對彼得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吧。
比起那個
你現在快樂嗎?
超乎想像的快樂呢!畢竟在最後的最後可以在奧運中出場嘛,已經無可挑剔了。
我稍微安心了點。
要是能讓他稍微有這種想法。我就滿足了。
我很感謝你呢.看來我會在快樂的情況下昇天,這全都是你的功勞。
擅自附身到我這個擁有史上絕無僅有的美貌的人身上,要是你還覺得不幸,可不是泡蕃茄就能了事的喔。
不過我說出口的,卻是和內心相反的話。
哈哈哈!饒了我吧。
也罷.這下你可欠我一次噦。如果真的有那個世界存在的話
怎麼樣?
我稍微嘆了一口氣.接着搖搖頭。
我這種得意忘形的行爲.也該適可而止纔對。
我跟你說喔,彼得。
我從以前心中就一直有個構想。
現在正是付諸行動的時候。
我們來做奧運用的新長曲吧。
※※※※※
聽我說完話的高島教練.臉上的表情還真是罕見。
而且這也能讓我沒有心情去胡思亂想.
手臂要伸得更開!魄力就是一切!
開玩笑的啦。不過。以現在的內容來說,要奪牌太困難了。
這樣也不對嗎?
一直到最後,都沒有從至藤本人的口中聽到任何一句對我的怨言,實在令人佩服。要是我和她的立場對調,也許我多少會說出一兩句諷刺的話吧!話說回來.至藤的支持度想必也會因爲這樣而攀升,她和壞個性鶴紗之間的差異,會因此更加明顯吧?
下一次.是否也會順利呢?
要邊做這麼困難的連接步邊注意手臂,實在太難了。
我用袖口擦去的東西.大概是胃液吧?
要再看一次VTR嗎?
我不禁回瞪站在滑冰場一端的教練.但是
拜託.你那樣也想自稱爲高手嗎?
與過着猛烈特訓生活的我相比.一直把自己關在家中的至藤響子,總算又再度於公開場合中露面。
不用你解釋我也知道!
真是讓人難以接受。爲什麼不選至藤,而選擇了櫻野呢?
真沒禮貌。
以現狀來說,最多隻能加入許多高難度的跳躍,並希望具冒險性的表演能完美結束.而且還得期待其他高手犯下失誤纔行。
一次的成功是不能做任何保證的。我明白這想法很亂來。
一連串的動作停止後,我用雙手抵着腰,努力吸入氧氣。因爲我已上氣不接下氣了,身體也開始不聽使喚。但是,如果我會因此而退縮的話,一開始就不會做這種挑戰了。
河童!?
別放慢速度!那樣看起來只會像章魚跳舞!
如果是體育類型的電視劇。這應該就是溫和的教練爲了回應你認真的氣魄,而展現魔鬼本性的橋段吧。
電影音樂嗎?
從櫻野鶴紗確定成爲代表選手的那天。已經過了一個禮拜。
教練看了看我拿出來的CD外殼,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高島教練和我這個一旦下了決定、別人的話就聽不進去的人.也相處超過l0年了。我能感受到教練隱約透露出讓步的態度。
真讓人搞不懂呢。
你該不會過度解釋總教練說的話吧?她可不是要求你非拿到獎牌不可喔。
如果真是那樣,或許勉強可以走運撿到銅牌吧!不過,最多也就這樣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其實我自己也十分清楚這次的挑戰有多麼亂來。這種近乎異常的練習量,或許正是我所需要的。
結束一天的練習後.我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勉強地將晚餐吞下肚、洗澡時也把全身連腦袋浸在浴缸內,讓身體放鬆之後就立刻上牀就寢。
贏誰?
※※※※※
什麼?
教練在下達嚴厲指示的同時,仍不忘隨時拿着攝影機跟着我。就算自己覺得有做到的動作,一旦看過證據畫面後,就會發現自己的感覺大錯特錯。
很簡單,爲了要贏。
第二隻泥鰍0;注11;
教練邊說邊親自示範。這個人的建議鮮少會出錯,但和過去明顯不一樣的是,現在教練會以每分鐘平均二次或三次的頻率,說出讓人氣得要命的話。
用不着在意,他們也只是想炒作話題而已。
從平常溫和的教練身上難以想像的激烈態度在此展現.即使其他的滑冰選手錶面上還是各自進行練習,但內心想必直打哆嗦吧!
彷彿變成虐待狂的高島教練。
這也難怪,因爲真正的理由是
原來如此。
好吧,我會祈禱街上流傳的突發性鶴紗症候羣不要繼續惡化的。
可以告訴我.你想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嗎?
值得驚訝的是
長曲的華麗大圓舞曲是我努力的成果,也有相當的完成度,但是在全日本錦標賽當中,也無法得到滿意的評價,那就更不用說以奧運爲舞臺時,會有多好看的分數了。
至藤在記者會中的VTR播完後,畫面便切換成擔任主播的中年男性,和看起來不聰明的女性播報員兩人的對話。
女子單人長曲的表演時間爲4分鐘,容許誤差爲10秒,是短曲的1.5倍.因此要熟練長曲也要比短曲花更多時間。
罷了!
不對、不對、不對!那樣你不是第一個被砍死,就是被扒光丟到海里去!
我也沒聽過。
她果然受到很大的打擊吧?
之所以如此,統合滑冰場的高島優司教練的人望也是原因之一。
就連滑冰場對外開放的週六、週日,我也儘可能待在冰上練習。在沒有休假的情況下,也只能用邊特訓邊讓身體習慣的方式來減輕疲勞了。雖然這和全日本錦標賽前練習女服務生曲時相比.可說是嚴苛到盲目的地步,但是到了第5天左右,我也多少習慣了。
沒有那種事,只要練熟的話
我知道,但畢竟這是四年一次的奧運。機會難得,我想盡可能挑戰看看。
※※※※※
聽好!順時針的連續轉身時,刀刃要壓得更深一點!這樣手臂的動作纔會大.才能展現出魄力!
我可從沒聽過有人在賽季中,長短曲都重作的。
東京水晶花園滑冰場中,總數20名的滑冰選手,完全以櫻野鶴紗與其他人的方式分類,而我也獨佔了高島教練許多的指導時間。
你的腳都沒動,只是動動手臂,看起來就像個溺水的河童
快點,你可沒多少時間能休息。既然決定這麼做,就要不停地練、不停地練,練到完全不剩任何力氣爲止。
雖然我處於彷彿能聽到別人這麼說的狀況下,但至少在表面上,完全沒有人對我抱怨。每天都全力操練的水晶花園,並不會產生以沒營養的嫉妒與反感爲底色的污水或污泥。
不斷暢所欲言的二人組。
怎麼!又喫壞肚子了嗎?
特訓的日子再度開始。
現在可是現實耶,這樣我在奧運開始之前就會死掉的。
就算是我也開始想逃家了。
20分鐘以上的記者會,在沒有任何刪減的情況下被播報出來。
錯了、錯了!你在那個部分的手部動作總是太隨便了!
贏莉雅。
在急促的呼吸當中.我感受到一股奇怪的甜味像火一樣灼燒着我的胸腔。
章魚?
我打算用這首曲子,要刪哪些部分也都想過了,在時間上不會有問題。
我不是開玩笑的。
在芭蕾的技術上,我和那些頂尖的人相比,應該是差到不行吧!因此必須靠我自己的特色去拼纔行。
開什麼玩笑。這樣就算是我,也會被操出問題的。
簡直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一樣。
第一天就這樣.我真的能活到奧運當天嗎?
都是因爲她胡亂變更表演內容的關係。
尤其這個新作和我過去表演過的內容相比,是風格、方向都截然不同的全新表演,在這方面的挑戰,雖然與女服務生曲意義相近.但這次在難度上說不定高出許多。
面對教練的關心,我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樣地回應,但是,我的語氣卻過於銳利。
你本來就有問題。擔心什麼。
你聽好。不管表演的內容有多好,在最後沒力就是前功盡棄。你就是整體的動作太差,所以每一步都會浪費體力。多餘的動作也太多了。像剛纔的動作應該要像這樣,更
※※※※※
不過.即使在激烈的叫罵下,我仍不斷地努力練習。我全身.的自由都受到強烈的乳酸限制而且還不只這樣。
晤好難過
那麼.動作和選曲那些東西你已經處理好了嗎?
遺憾的是,這段話就連我自己都感受不到變更短曲時的說服力。
就三代總教練的說法.我的才能包含了熟悉新動作的部分,其中多少也代表我有不錯的學習能力。這樣想或許太過自信,但如果是我.有一個半月的話
我爽快的回答讓教練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睛。
因爲大家都認爲應該是至藤選手去參加奧運纔對。我也是相當支持她的。
一旦只支持自己喜歡的那一邊,必然會演變成貶損另一人的狀況。我並不認爲他們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我已經看多了心中連一絲道德都沒有的人。而且他們對至藤沒有獲選的決定所做出的批評中,競毫不在意地夾雜自己私人的幼稚情感。那些人不值得和他們一般見識。
話雖這麼說,但我也是人。雖然在教練面前我還能故作輕鬆,一旦獨處.恐怕
以上是至藤選手的談話
我有自信。但是,我也會害怕。
雖然教練沒有像我決定變更短曲時那樣強烈反對,但還是表明了就算退讓百步也難以贊同的態度。
我也是咳!
沒錯。
這個消息也立刻被民營新聞臺播報出來。教練雖然擔心這會增加我無謂的壓力,但我並不認爲這是我該忽視的。正因爲有她,我纔會有現在的水準。因此無庸置疑地,她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
用右手按着額頭的教練.抓了抓略長的頭髮,接着刻意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短暫的休息時間。我靠在滑冰場的圍牆邊。讓自己小歇一下。因爲就在我以爲自己開始習慣前所未有的嚴格訓練時.等待我的卻是更加激烈的操練。
從那次爭辯結束後。高島教練突然辛辣異常的毒舌,比上個月更加激烈。就連我這個和教練相處10年以上的人,都不禁開始懷疑這個人是否有深層的雙重人格。
我實在太不成熟了
我想櫻野選手也不好做吧。
主播像是補充似地表達對我的理解後,節目便開始進廣告。
※※※※※
代表人選發表的隔天就湧到高島家的媒體,像是被至藤明快的記者會觸發一樣.爲了攻擊不該獲選的我,再度發動攻勢。
從高島家到前往水晶花園練習的途中,我面前出現了數量相當誇張的麥克風。我想起高島教練及三代總教練的忠告,忍住了吐口水的衝動,在話中僅帶點些微的諷刺,並持續保持平和的態度應付媒體.但忍耐還是到達了極限。因爲我走得很快,所以只花了2分鐘左右就抵達滑冰場.如果滑冰場的距離再稍微遠一點點我也許就要喪失代表資格了。
目前大衆對我的反感.說是社會現象也不過分。現在我身邊始終都圍着大批的記者,面對現在這種情況,能和往常一樣和我相處的人.就只剩下教練、彼得,還有這位摯友而已。
鶴紗.你還好吧?
不帶任何惡意.純粹只是擔心我的本城美佳,我從來沒有想過她的存在會讓我感覺如此珍貴。
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也只有今天而已。
老實說。我實在被打敗了。現在只求不要把外界的紛擾帶進聖域.讓我勉強得以支撐。
真的沒什麼好擔心的。和全國爲敵.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熟知我個性的美佳.垂下略長的睫毛,用開玩笑的態度輕嘆了一口氣。就像在告訴我我全都明白一樣。
啊,對了。關於之前你要我設計服裝的事。
弄好了嗎?
我心中的鬱悶瞬間消散。
雖然我從彼得那裏聽到女服務生曲的構想時.腦海裏自然浮現出以粉紅色爲基調的服裝.但這次並沒有那麼輕鬆。因此.我告訴美佳使用的曲目及表演的大概內容,請美佳全權負責設計,但是
我只設計了五套,可以的話,你就選自己喜歡的吧。
這麼多?
我幾乎想緊緊抱住美佳了。
我從美佳手中接過素描簿,一個個仔細挑選。不用說,每個都是傑作。看樣子,接下來我得爲該選擇哪套服裝而煩惱了。
雖然我覺得有些寂寞,但沒必要讓彼得也感到寂寞。等時候到了.就開開心心地爲他送行吧!
現在支撐着我的,純粹是我面對一切的堅定意志。
※※※※※
如果我還30天、29天、28天那樣去在意一天天減少的日曆,無論如何我的精神層面都會受不了的。
這就是我決定變更長曲的最大理由。
很好!剛纔的表現不錯。照這個樣子再來一次!
距離女子單人項目的比賽日.已經剩不到加天,而這也是離彼得昇天所剩的日子。
這就是像彼得所說的什麼善良幽靈的特性嗎?還是說,那是不變成幽靈就無法理解的境界?
爲了掃去這份寂寥感。最重要的是,爲了讓我們兩人剩下的相處時間能更加充實。我連日來都在練習中渡過。
OK!
再過25天.就是奧運開幕的日子了。
腿部各處、腰部、臀部,甚至連手肘也都是紅腫、淤青、擦傷的狀態下.新長曲總算能從頭到尾表演一遍了。當然,接下來也必須不斷熟練以提高完成度。
但是.我並不認爲他在說謊。其實最根本的問題,說不定是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交集。
要我練幾次都沒問題!
既然如此.那就順其自然吧。
對我鶴紗來說.廉價的體育狂熱是與我無緣的。
※※※※※
同時,在我和彼得所剩時間不多的相處上,我則努力地維持和往常一樣。
在女服務生曲體驗到共同創造表演內容的充實感,也讓我和彼得一起渡過的日子.能更加燦爛
即使這樣,他還是會這麼想嗎?
在練習剛開始時.教練說話100%都是叱責,現在話中也開始加入一些讚美了。
謝啦,我最好的朋友。
講到這個.彼得說過他對這個世界一點依戀都沒有。可是,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靈魂昇天有什麼意義。自我、意識,連同和我相處的日子在內,所有的記憶通通都會消失,即使這樣
不客氣。
而彼得也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麼改變。由於太過自然,我甚至有彷彿這種狀態會永遠持續下去的錯覺。不知彼得是否察覺到了我的想法所以才配合我。
喂!怎麼又變回原樣了!你打算一整天都練那個動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