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不要掌聲
《銀盤萬花筒》 · 海原零 · 6854 字
2008年10月
花式滑冰分區大會之一的東京錦標賽開幕了。
少年組、青年組及資深組等各級選手將齊聚一堂,爭奪更上一級大會的參賽權,以少年組來說,如果能在這場東京錦標賽中拿到上位的名次,就確定能夠直接參加全日本的少年組比賽。
水晶花園滑冰場在這場賽事中也派出了連同我在內共16名選手參賽,資深組7名、青年組5名;少年組則是男女甲乙組合計共4名。
目前水晶花園的學生共26人,除去其中已經擁有高級賽事參賽權的選手、年紀連少年組都不到的小孩、因爲受傷等原因無法參賽的選手外,所有的學生都報名了這場大會。
順帶一提,擁有全日本大會種子資格的來夢,原本不需要參加這場大會,但是在她本人與教練希望能累積比賽經驗的意願下,她的名字也出現在參賽名單當中。
少年女子甲組的比賽僅需要表演3分鐘的長曲,由於沒有短曲項目,因此是不折不扣的一戰定江山,當然,以我的實力來說,要突破這道關卡是十拿九穩,不過我的目的只有優勝,也就是打倒神尾來夢。
提到這場東京錦標賽,雖然其中也有資深組及青年組選手,但是仍算是地區性的比賽,因此觀衆除了極少數的深度滑冰迷之外,幾乎都是參賽選手的親戚及朋友。
如果沒有我的話。
這次只有在場地正面方向設有十排左右的觀衆席,一般來說這樣的準備並無不妥,但是這次不同,據說首日比賽的門票轉眼間就銷售一空。
少年男女甲乙組的賽程都是在大會首日結束,也就是今天。
每個選手都懷抱着各自的目標,帶着各自的課題面對比賽;不過這些對記者羣來說,根本都是無關緊要的問題,因爲他們的採訪目標是我,而我也只要以優等生的身分適當地回應即可。
我想,等比賽結束之後我就會被記者們包圍,並且持續被問到許多小學生水準的問題吧。而跟往常一樣,我的確是個有姐姐的小學生,其中有一半都是在問我與老姐的關係。
我在兩年前突然成爲媒體焦點的時候,我認爲這不過是暫時性的東西,他們應該很快就會膩了沒想到真是天大的失算。
因爲在今年以雙人選手身份站上世界錦標賽頒獎臺的老姐,其個人價值再度飄高,而每次姐姐有所表現時,品行端正、禮儀周到的妹妹受關注的程度也會隨之提升。
但是,無論我的表演有多麼精彩、可是犯下多麼嚴重的失誤,都不會影響我備受關注的結果。
因爲基本上,我的頭銜就是
※※※※※
【4號,神尾來夢小姐。調色盤赤羽俱樂部。】
緊接在廣播聲後響起的掌聲,比之前3名選手都要來得響亮,畢竟她是奪冠的熱門候補。由於少年組的比賽只比長曲,因此表演順序是由抽籤來決定,所以實力堅強的選手也可能一開始就上場表演。
來夢的服裝是使用大量荷葉邊做成禮服樣式的純白色表演服,她展開雙臂移動到場地中央後,便帶着充滿自信的眼神面對評審。
在場中響起第一聲音樂時。
爲了能儘量接近那些人之一的老姐,我努力尋找後所得到的答案,便是不朽的音樂劇「西域故事」中瑪莉亞的愛情故事。
老姐以反派身分揚名後的兩個賽季
來夢結束旋轉後轉換成倒滑,接着順勢讓雙膝着地,她在雙臂包住自己肩膀的姿勢下,讓自己隨着慣性在冰面上滑行
這場賽事的觀衆席和評審席一樣,僅設在場地的正面方向,我朝觀衆席屈膝行禮之後便立刻返回場邊。
身上漂亮的表演服裝、場中演奏的「今夜」、平整的冰面,這些都無可挑剔,可是,偏偏負責表演的自己卻讓這一切看起來變得毫無價值、毫無意義。
以少年組的水準來說,光是要配合音樂滑行、跳躍、旋轉、高速滑行大概就竭盡全力了;尤其是跳躍所要求的技術水準更是年年升高,因此大部分選手光是要努力完成跳躍就自顧不暇了。
在衆多觀衆當中,想必有許多認識櫻野洋子、但是卻不認識神尾來夢的人吧。過去的大會至少在一開始的時候也都是這樣。
那種表演還有什麼好問的?爲什麼那些人不論我表演好壞,都會帶着相同的熱情以及攝影機聚集到我身邊?
共計八次。這是我和神尾來夢在少年組大會中對決的次數,結果是我全敗。來夢每次的成績都在我前面,我總是仰望着在頒獎臺上站在我身旁的她,這也每每讓我感受到自己的焦躁及自卑
「謝謝。」
當我回過神時,我已經置身於一片掌聲當中。我甚至能聽到觀衆對我的聲援,那簡直就像在運動會的賽跑途中摔跤,接着又重新起身的孩子所會得到的溫情鼓勵
她的使用曲是蕭邦的即興幻想曲。
原因是我在起跳前就開始旋轉,這是一個動作即使成功也無法保留任何餘力的選手所容易犯下的失誤,我也變成了其中之一,但是正因如此,此時的失誤也早在我的計算之內。
比如說,她在看過莉雅朱迪耶夫的完美表現之後,心情上是怎麼調適的?當然來夢的水準不可能拿來和莉雅相提並論,她們兩人本身的層次就不一樣,可是
我身體天生的柔軟度似乎不錯。根據高島教練的說法,如果我能夠鍛煉出必要的肌肉,我還能讓後仰的身體曲線更加優美,不過,我的柔軟度終究無法有來夢那樣可以實行畢爾曼旋轉的程度。
我也只能這麼說,因爲她的動作和上次比賽相比又變得更加精練了。
她每次都會讓自己在那些觀衆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並在最後站上頒獎臺的頂端。
無論來夢有什麼表現,現在也不會讓我更加緊張了,但是,以優勝爲目標的我看見希望瞬間變得如此渺茫,要維持精神狀態也不是那麼容易。
我整個人竟在這時向前撲倒我的雙膝及手掌此刻都貼在冰面上。
※※※※※
而今天,在來夢展現完美的表演後,我則是在邊續失誤下難看地趴倒在冰上,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心中的沉澱物也開始逆流,這是我再真切不過的感想。
到表演中盤部分,音樂以長調來表現出安穩的意境,來夢此時也從跳躍與旋轉等激烈動作一轉,改以優雅的滑行搭配飛燕式連接步,再轉換成後仰弓身旋轉。
我又摔跤了。原本應該在跳躍落地後必須立刻連續轉身並且連接飛躍式旋轉纔對,我卻再次趴在冰面上
我以左腳外刀倒滑,用右腳尖在冰面上一蹬,起跳
如果還要在冰上詮釋其他人物,其難度的差異更是天壤之別,在這種狀況下,能僅憑自身的演技詮釋其他「世界」的選手,也僅有技術與表現力皆到達極高水準的極少數
三圈沙克跳,落地後緊接着三圈路普跳,她以3+3旋轉的組合跳,瞬間讓場內氣氛爲之沸騰。
並且讓自己變得更加悲慘。
這樣不行,專心、專心
零星的掌聲在來夢右腿高舉的動作下轉變成響亮的歡呼、幾乎完美收尾的絕佳旋轉、無可挑剔的表現。
爲了掃去自己心中多餘的想法,從廣播叫到我的名字到我站上表演開始位置,這中間我花了比以往更長的時間。
我以倒滑開始動作,接着轉爲前滑,我搭配慢慢的肢體動作滑出小幅的弧線,接着在一個簡單的準備動作之後
「挺有一套的嘛。」
序盤從跳躍開始的一連串失敗讓我失去的速度、流暢性、體力與集中力,就算是最能炒熱氣氛的中盤到終盤部分也無法挽回頹勢。
原本選手被要求得保持結束動作並靜止2到3秒的時間,這同時也有着保留表演餘韻的意味,但是,這次表演我靜止的時間大概連0.3秒都不到,在音樂結束的瞬間,我的氣力已經完全耗盡,我的手臂只能無力地隨着重力垂下。
我一個轉身做好準備動作後,便實行三圈菲力普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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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本賽季表演的使用曲是「西域故事」的「今夜」。
此刻就連掌聲都侵蝕着我悽慘無比的內心,我現在只想儘快從這裏消失。
失敗,再討回來就是了,就像老姐那樣。
「沒事,我只是想太多了。」
在我自己決定這個主題後到開始進行練習的那天,我很快就被迫承認一件事實。
隨着再度綻放熱情的樂曲,來夢的動作也變得更快、更激烈。
「咦?」
當初聽到我如此要求的高島教練,雖然表現的方式不同,但是也有類似的反應;然而我卻不願讓步,因爲我不能讓步。
況且,在我之後明明還有其他6名選手要準備上場,他們現在就跑來這裏做什麼?
※※※※※
之後我在後仰弓身旋轉的動作中換腳,接着是再一次的後仰弓身旋轉。
來夢隨着節拍漸趨強烈的鋼琴演奏加快速度,接着
我立刻試着重整姿勢
雖然落地時有些不穩,但是起碼成功了。
這次的參賽選手共19人,但是實際上卻在第4名選手結束表演時,優勝人選便已經大勢抵定,其他選手沒機會了。
「別在意,你是你,冷靜地表現就可以了。」
在最後的三圈託路普跳時,冰刀也在起跳前與冰面摩擦,讓我在起跳瞬間就放棄了3圈旋轉,但是我卻來不及判斷該改成1圈或2圈,最後就得以1圈半、且面朝前方的方式落地,而我那再明顯不過的雙腳着地也讓場內響起了觀衆的嘆息。
掌聲比來夢表演前更大,不過按照往例,這個狀況在表演後就會逆轉,但是,今天我一定
最後則是仍未改善的旋轉走位,在旋轉軸心大幅移動下我終於迎向尾聲。
突然,我察覺自己產生了從未經歷過的變化,大量莫名的空虛湧出我的意識,使我對錶演的集中力徹底潰散。
我還太嫩了。
每次的失敗都讓我內心倍感難堪,犯下如此多的失誤,根本沒有任何希望可言了,優美的旋律反而更加突顯出我差勁的表演。
「糟」
三圈路普跳。
來夢立刻反應音樂開始動作,並在第二聲響起的同時高舉右手,她的一舉一動彷彿都是爲了抓住全場的注意與視線,隨着鋼琴旋律所呈現在觀衆面前的,是與之前3名選手水準截然不同的表演。
我辦不到。因爲我在空中時轉軸傾斜,讓我重重地摔了一跤,零下的冰冷與疼痛瞬間竄過我的腰部、臀部。
結束。
「洋子妹妹,你覺得今天的表現怎麼樣?」
水藍色的上衣與深藍色的裙子因上面點綴的珠飾而閃閃發光着;我以鮮黃色的緞帶將頭髮綁成馬尾。
「怎麼了?」
我並不要求連服裝和髮型都要與劇中人物造型一樣。
我每天都不斷感受到我們之間的差距,每次比賽都被迫面對的冷酷現實、面對神尾來夢時所感受到的自卑,這些東西都沉澱在我心中、不斷地累積。
今天我實在沒有接受採訪的心情,現在我只想盡快換好衣服回家。
滑冰選手必須在規定的數分鐘內呈現出優美且充滿力道的滑冰技巧,以及透過反覆練習所學會的各種肢體動作,在音樂演奏時必須在配合音樂節奏的情況下,實行跳躍、旋轉、連接步等多樣高難度的動作,選手當然也必須擁有足以應付這一連串動作的體力。
這次身體順利騰空,接着只要在旋轉3圈後落地
難以想像這是12歲少女所擁有的洗練笑容,流暢、靈巧的滑冰動作,彷彿連指尖都散發出美感的手臂動作,加上獨特的肢體表現,徹底吸引了全場觀衆的目光在中盤結束時,則是一個幾乎沒有任何準備動作的兩圈艾克索跳。
這時候如果老姐在的話,她會給我什麼建議呢?
這種將右腳從後方伸高過頭,並以雙手拉住腳的姿勢來施展旋轉的動作,當今一些男子選手也有些人會表演;話雖如此,能像來夢那樣將身體表現得如此優美的滑冰選手卻不多見。
這等於是又一次的打擊。
接下來是三圈勒茲跳加兩圈託路普跳的組合跳,再來則是單獨的三圈路普跳,陸續成功的跳躍,充分展現出她的力量與穩定度。
我微微頷首回應高島教練的讚美及微笑,老姐常說,這個人在表演開始前的一句話對錶演很有幫助。
高島教練從後方將他溫暖的手放在我的肩上,雖然距離我上場還有一段時間,但是爲了讓身體放鬆,我請教練在這段時間幫我做點按摩。
我在難以平復的打擊下,只是持續着滑冰動作,等待那3分鐘過去。
但是,我仍舊起身繼續滑行,我只能任由我身爲選手的本能替我完成剩下的表演。
「呼!」
表演的高潮是來夢所擅長的畢爾曼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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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沒出聲也沒有任何動作,教練會這麼問應該是我的身體下意識地僵硬了起來的緣故。
絃樂開始下前奏,接着場中悠悠響起了「西域故事」的名曲、「今夜」的旋律,而我也隨着樂聲從蹲低的姿勢起身。
我飾演的是戀愛中的瑪莉亞我是這麼認爲的。
即興幻想曲原本是5分鐘左右的曲子,雖然曲子爲了配合表演時間改編成3分鐘的長度,但是在來夢的表演下卻讓人感覺不出變化。
此刻,只是一個動作凌亂不堪的女孩在場中表演。
我轉頭對教練露出微笑,並再度讓身體放鬆。
在滑冰場休息區的熒幕前,包含我在內約10人左右的選手及教練,都觀看着第一優勝候選的表演。
「很好看喔。」
我要將接下來的三圈菲力普跳改成組合動作;瞬間做出判斷的我朝場地對邊直線滑行。
在我短促的哀叫結束前,我便已落地,預計3圈的旋轉,只轉了1圈。
場內響起比她前3名選手加起來還要響亮的掌聲。
或許是採用了對少年組選手來說太過複雜的表演內容,在連接步的後半部分流暢性與速度都稍顯不足,但是跳躍成功時的掌聲仍沒有絲毫間斷;這也證明了目前觀衆已將她視爲小學生選手的明日之星。
我想知道的是,老姐和我之間
【13號,櫻野洋子。東京水晶花園滑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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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轉結束後,我配合節奏逐漸強烈的曲調,以倒滑方式運用交叉步在轉角加速,接下來是勒茲跳的組合跳,那是我最不擅長的跳躍法,3圈旋轉的勒茲跳更是我纔剛學會不久的動作,成功率並不樂觀。
西域故事的氣氛、東尼與瑪莉亞的愛情故事,在這場表演中蕩然無存。
當她完成從連接步起跳的三圈菲力普跳之後,緊接着又是插入3字型的三圈託路普跳,她幾乎是在場地正中央落地,然後又在沒有任何連接動作的狀態下進入圓形連接步。
雖然記者們同時問了好幾個問題,但是大致上聽起來都是這個意思。
再來是組合旋轉,她的每個動作都十分穩定,在這種狀態下所呈現的組合動作,自然也能展現出優異的完成度。
我拼命提醒自己表現出和以往相同的笑容。
「就像各位看到的一樣。」
「你會給自己打幾分呢?」
「我想那應該是評審的工作。」
此話一出口,我才猛然察覺這實在是不帶惡意卻效果驚人的諷刺,不過我絲毫沒有訂正的意思。
「比賽之前,姐姐有給你什麼建議嗎?」
「這種問題請去問我姐姐。」
如雨點般的問題瞬間停止了。
我抬頭一看,發現所有人臉上都帶着同樣的困惑。
「失陪了。」
看見他們眼神劇烈的變化,我本能地決定單方面打斷採訪,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主動做出這種事。
之所以會刻意以明顯緩慢的步伐離開,是因爲我不希望給人留下落荒而逃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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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高島家車庫中共計七輛的高級車,都在反映出教練高品味的嗜好,事實上其中一輛還是老姐在今年年初送給教練的禮物。
今天教練用來接送我的是一輛白色賓士,我鑽進汽車後座之後便關起門,在座位上縮起身子。
結果,我得到了第四名。雖然在19名選手中名列前矛,但是就我應有的實力來說,不得不承認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悲慘結果;這並不是傲慢。
有順利的時候,自然也有不順利的時候。
雖然高島教練簡單地帶過,但是教練映在後照鏡上那一如往常的親切笑容,今天卻讓我感覺心如刀割,爲了避免透過後照鏡和教練的視線相對,我把視線移到窗外。
而且,今天最讓我感到難過的,其實是
「對了,記得鶴紗好像說她今晚要挑戰高級法國料理呢。」
「是嗎?」
這句話在微妙的時機如利刃般插入我的心裏,我只能機械式的回應。
我罕見的舉動引起了隔壁房間的注意。
回家時,來夢偶然與我擦肩而過,她當時說的話不斷迴盪在我的腦中。
「誰是cherry呀!」
「cherry好像不太對,以前是不是有個女的名字聽起來很像的?」
老姐的語氣和往常一樣,輕鬆到令人生恨。老姐從不會責備我表現不力卻也不會鼓勵我,在我的記憶中,老姐從未直接給過我任何壓力。
「你少管!」
「那是春麗!」
實際發出怒罵聲是當我躺在自己房間牀上的時候,我將臉深深埋在枕頭當中。
不過,或許那純粹只是她不在乎而已,生活在冰上巨大金字塔頂端的老姐,有任何理由必須在意遠居底層的我嗎?
雖然老姐自稱擁有一百億美金的美貌,並擺出一副對其他人絲毫不感興趣的態度,但是她絕不是那樣的人,如果有人問她請教冰上的問題,她一定會認真負責地進行指導,如此有原則的態度,同時也代表如果對方沒那麼做,老姐也絕不會插嘴過問即使是自己的妹妹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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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多做一點吧。」
回去面對老姐的時候最讓我難過,因爲老姐什麼都不過問的態度反而讓我覺得更加難堪。
我看見老姐從門口探頭進來,立刻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我今天是如何地悽慘,她應該一眼就明白了。
我和老姐之間會有明顯的區隔,也是因爲我一直在注意這件事。
「我又不是鶴紗!」
門口響起兩聲敲門聲,緊接着是門把被轉開的聲音。
「那個死小鬼!」
在老姐關上門的同時,我也閉上眼睛。
你如果繼續滑冰,大概永遠都會是cherry吧
「我不喫。」
我趴在牀上,只聽見從我後方傳來輕快的笑聲。
「對了、對了,今天的晚餐可是價值一百億美金的法國料理喔!要喫嗎?」
「我記得好像是格鬥傢什麼的」
誰是cherry呀!
「對了,洋子,我剛纔突然想到」
只罵一句並不足以吐出累積的鬱悶,這次似乎連枕頭邊的橙色河馬先生也無法幫助我化解煩悶了。
即使她全都明白,還是會故意這麼問,這就是老姐的作風。
「你被附近的小鬼掀裙子了嗎?」
窗外不斷朝後方飛逝的景色,此刻反而讓我內心的失意不斷膨脹,滿滿地塞住了我的胸口。
「啊、就是她,謝啦!」
我險些剋制不住自己揮舞拳頭大叫的衝動,我絕對不能在高島教練面前做出那種難堪的舉動。
「cherry?死小鬼?」
「還是說,你鬧肚子什麼的?」
即使我想和老姐選擇同一條路,但是對老姐來說,我終究只是
不能因爲我是她妹妹就向她撒嬌,正因爲我是她的妹妹,所以才希望刻意保持距離,我們之間也的確最好保持距離。
我終究只是她的附屬品嗎?
因此到目前爲止,老姐都沒有教過我滑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