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選之人
《銀盤萬花筒》 · 海原零 · 6681 字
如果沒有那次邂逅的話──所謂的人生,就是由這樣的偶然構成。
告訴我這件事的人,多半不是牧師;雖然我是虔誠的基督徒,但是會讓我印象深刻的句子,卻大多是在教會之外的地方聽到的。
實際上,如果沒有那次邂逅,我可能永遠都無法從無聊與封閉當中脫身吧。當時年紀只有10歲的我便已經明白這個事實,雖然距離現在也只是約一年前左右的事,但是我明白這件事改變了我的人生。
沙托勒·葛羅夫。
她在1998年冬季奧運花式滑冰女子單人項目中贏得銅牌,之後便轉爲職業選手,在兼顧以冰上表演爲主的各項活動時,也熱心投入栽培選手的工作。
自從我在電視上看見她在空中優雅飄動的捲翹馬尾身影,從此便永生難忘。
對我來說,這是不折不扣的超級驚喜。
我聽說自己崇拜的沙托勒,爲了發掘有豐富潛力的孩子要舉辦公開甄選;而且,如果成爲她特別欣賞的孩子,她還會全額負擔學習滑冰的費用──
聽到這個消息的我,就如同字面形容的一樣,高興得跳了起來。
***
也許這麼做會有人說我忘恩負義吧。
回想我學習滑冰的過程,波妮·雷尼奧可說是我的大恩人,如果不是這位黑人女性教練收留了我,我肯定不會置身在如此幸福的現實當中;但是,對波妮教育方針不滿的人其實不只我一個,因爲也有其他選手爲了相同的原因而離開這裏。
另外,還有費用的問題;雖然這隻需將來成功時再償還,但是如果能夠被沙托勒視爲優待生,那就完全不需要擔心錢的問題了。其實我到波妮旗下之後,所積欠的費用還不到五萬美元,像我這樣擁有天分的人,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也能輕鬆償還纔對。
沙托勒舉辦公開甄選的地點就在寧靜湖,和我平時進行練習的滑冰場相隔僅有開車約30分鐘的距離,從這裏立刻就能抵達。
但是爲求謹慎,我還是決定找人商量,商量的對象是我的好友,來自日本的至藤響子。
「嗯~~如果你感到不滿的話,我也不會強迫你留下來。」
「不滿……算是吧。」
我們身在練習場建築物外的一片草皮上,我們在草皮上喫着簡單的餐點,同時也對響子坦白我心中的想法。
她在今年春天來到美國,來到寧靜湖這裏,是一個相當漂亮、溫柔且容易親近的人。雖然一開始她還無法流利地使用英語,但是經過數個月的現在,她在日常會話方面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有天分的人會有更多時間進行練習,教練也會花更多心思來指導,我覺得現在這樣下去,我是不會進步的。」
當時還是孩子的我已經多少能掌握自己的個性了;我不算相當合羣的人,在性格上和我不合的人也相當我。
「有什麼問題嗎?」
冰上體育館裏面通常一邊是花式滑冰,一邊在進行冰上曲棍球;也可能是一半在舉行比賽,另外一半則是開放給一般民衆使用;內部擁有兩座滑冰場的橢圓形冰上體育館,在這方面的分配就十分方便,而且在較大的主滑冰場那裏,甚至還準備了相當數量的觀衆席。
甄選一開始,起初是觀衆席上響起掌聲,緊接着滑冰場中響起了歡呼,這都是因爲沙托勒·葛羅夫現身的緣故。
「我叫多敏妮克·米勒。」
我連忙退回人羣當中,低頭用手按住胸口,我的心跳瞬間又加快了不少。
「才一年就有這種程度?真是厲害。」
一時的失望雖然十分強烈,但是畢竟和以前相比,我的髮型和穿着都不一樣,身高也長高了不少,可能她再過一會兒會想起來也說不定。
「她是叫做……」
在我眼前,她完成了三圈託路普跳連接兩圈跳的組合跳。她的跳躍擁有高度,落地後流暢性也好;年紀比我小,還能完成三圈跳的女孩並不算多,更不用說是組合跳了。
***
「很高興認識你,多敏妮克。」
我和其他人一樣並排在滑冰場的圍牆前。
聽到這句話,周圍立刻產生騷動,大家面面相覷,許多孩子們口中不禁發出會是什麼人的疑問,並都抱着相同的期待,難不成──
沙托勒肯定看見了我的挑戰。
因此也讓我的心意更加強烈,選我──我誠心誠意地祈求着,現在的我根本無法冷靜。
「你說她嗎?沒印象呢。」
但是,我卻毫不猶豫地離開冰面,把冰刃收到刃架上。
「這可是個大發現呢!」
參加甄選的選手總數超過30人,雖然這次甄選的對象是少年組以下的選手,但是放眼望去,也能看見已經在其他教練旗下學習滑冰沒多久的年幼孩童,仍然特地來參加──這樣的人似乎不多,這是當然的。
不知那人是否知道奧運獎牌得主正看着自己,她開始施展輕巧的連接步。那是冰刃動作迅速又俐落的直線連接步,一般顧客們發現了場中有個不得了的冰上小將後,也紛紛立在原地並獻上掌聲,而且──
參加者首先自己挑選要分在初學組或經驗組;甄選會是以兩組各佔一半的方式進行。初學組首先是從前滑及倒滑的滑冰動作開始,接下來則是簡單的跳躍、旋轉、飛燕式滑法等動作,每人在自己能辦到的範圍內一一展現自己的實力。
我搭了30分鐘的計程車──和過往的那時相比,這簡直不算什麼。
「那孩子叫什麼名字?」
於是,我在不被沙托勒他們察覺的情況下,繞到他們身後,悄悄接近到能聽見他們對話的距離。
「你回去繼續進行甄選吧。」
隔壁有個很厲害的孩子……過去從來沒有如此令我在意的存在。
輪到我了,這次跳躍恐怕是我推薦自己的最後機會。
而且,就算是現在──
「有什麼事嗎?」
「我明白你很崇拜沙托勒,但她是否也能成爲一名優秀的教練,這可還很難說喔。」
在結束前的最後那個摔跤讓我非常遺憾;如果那時成功──我不斷地在想這件事。
「沙托勒,麻煩你來一下。」
能在沙托勒面前滑冰的喜悅,加上我又是所有參加者當中表現最傑出的一個,讓我滿臉得意。雖然我明白比起目前的實力,天分及未來性纔是甄選的重點,但是努力成爲第一自然不會有錯;更何況,我開始學滑冰才一年多一點的時間,短期的突飛猛進也是天分的指標之一。
這個時候,或許我們正抱有相同的感情,如果我的才能獲得沙托勒肯定、轉到其他滑冰場,那麼我就會和響子分隔兩地;雖然想到這點就會讓我感到寂寞,但是……我的決心已無可動搖。
我只花了一年又多一點的時間就達到這個水準,那個東洋少女肯定是練得更久,如果練習時間一樣,當然是我比較優秀,沙托勒一定也明白這件事。
「大約一年前左右。」
沙托勒興奮的側臉跟剛纔看着我時的熱度截然不同。
……和我想像的不同。
甄選時間雖然已經結束,不過還不會就這樣發表結果;經驗組的每個人都還有一次機會,展現自己最拿手的跳躍。
「可是,她每次都在我希望多注意我一些的時候,乾脆地到其他人那裏……」
我充分利用滑冰場半邊的空間加速,刻意挑戰自己尚未嘗試過的高難度技巧,也就是三圈跳,三圈託路普跳。雖然我在練習時從未成功,但是如果是在這裏……
我挑戰自己從未成功的跳躍,也出現了合理的結果,可是爲什麼?爲什麼我會這麼地不甘心呢?
「是波妮的……」
「你說得沒錯!那女孩真是太厲害了。」
啊、你就是當時那個女孩!?
「在隔壁滑冰場上有個很厲害的孩子。」
一聽見期待已久的聲音,我便再度抬起頭。
在我落地的瞬間後,我感覺自己的腰部接觸冰面,由於我身處牆邊,因此我隨後以摔倒的姿勢猛烈撞上圍牆。
成功了──我在空中如此確信。
我對這一瞬間不知抱持着多少期待。
「我想換個新環境,我有得到波妮的允許。」
對方看來難掩驚訝,因爲沙托勒自己在一年之前也還在接受波妮的指導。
……滑冰場中,響起沙托勒如此宣告的聲音,甄選結束了。
「教練不也都有給你相當正確的建議嗎?」
當我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比其他孩子們多往前站了一步……我也因此和沙托勒四目相對──
我興奮地滑動身軀,回到分組當中。
是因爲她的實力特別優異,所以有另外的組別讓她參加甄選嗎?可是,從之前沙托勒跟甄選人員的對話來看,又不像是那樣。
「好的!」
雖然不是最好的劇本,但是被沙托勒肯定的喜悅仍讓我不禁露出笑容。
「我去那邊看一下。」
「那麼,你爲什麼會到這裏來呢?」
那是個東洋人,應該和響子一樣都是日本人。
此時的沙托勒,正一一向孩子們的親屬及在旁參觀的羣衆道謝,隨後場內外都響起熱烈的掌聲,我也禮貌性地跟着鼓掌。
「不好意思,那位女孩是這裏的學生嗎?」
***
當響子來到波妮身邊時,便已經擁有單人選手當中最爲優異的水準,她高超的技術、精湛的表演,對當時10歲的我來說,也是令我崇拜的對象。
面對沙托勒旗下的甄選人員,我竟毫不猶豫地實話實說。
我從波妮的妹妹家中獨自搭計程車來到這裏,來到這座橢圓形冰上體育館。不需搭便車就能抵達目的地,實在讓人感到慶幸,但是自從無須爲計程車費煩惱之後,我反而會對那場刺激的冒險懷念不已。
「我就說吧!?」
「我相當高興,今天能有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裏。」
沙托勒點了點頭,之後便對我露出溫暖的微笑。
負責甄選的人是沙托勒與其他3名甄選人員,共計4人。
當我在心中這麼說着時,便看見沙托勒對我露出微笑……我是這麼認爲的。
──我是多敏妮克·米勒,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在你的啓蒙下開始滑冰的,我每天都過得很快樂──
「嗯,所以我纔打算去確認看看。」
剩下一位甄選人員,仍持續在對我們進行評鑑,並且不時地動筆在記事本上做紀錄。身爲甄選會的參加者,我當然也非得繼續強調自己的實力不可。
「今天,我找到了想收爲自己學生的人。」
我選擇經驗組那一邊,依照甄選人員的口令完成交叉滑行、轉身、跳躍等動作。雖然我在艾克索跳方面還不穩定,但是也已經擁有實行所有兩圈跳躍的功力。我看見甄選人之一正頻繁地在手中記事本上做紀錄,這讓我不禁好奇自己獲得多少分數。
「你的教練是哪位?」
起初都在觀察初學組的沙托勒,在一段時間之後,便以優雅的滑冰動作來到這邊,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的我,立刻毫不猶豫地展現自己引以爲傲的畢爾曼旋轉,雖然甄選人員並未下達旋轉的指示,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想讓沙托勒看見我的實力。
「我很感謝各位,今天有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裏,並且努力展現出自己的實力,真的很謝謝你們。」
***
這樣的我卻和響子特別談得來,我什麼都能對她說,她也都會用心傾聽。在我年幼的心中已經可以明白,這都有是因爲她擁有極高的包容力,她真的是一個十分珍貴的朋友。
在沙托勒面前,或許會發生奇蹟──
我們在事前被告知,雖然沙托勒願意自己負擔訓練費用,選出想要栽培的孩子,但是如果其中沒有讓人滿意的對象,仍有可能出現全部不合格的狀況。
現在在對方眼中,我應該只是和其他孩子站成一排,但是……
沙托勒·葛羅夫在今天舉辦的甄選當然是在主滑冰場進行,觀衆席上坐滿了孩子們的家屬,氣氛相當熱絡。
但是,爲什麼這女孩會在這邊的滑冰場呢?她置身在開放給一般訪客的滑冰場內,穿梭於普通地在冰上滑行、走動及摔跤的顧客之間,進行自己的滑行、跳躍和旋轉。
看見她臉上優雅的笑容,以及和去年奧運時沒有兩樣的捲翹金色馬尾,我的心臟便怦然作響。
不久──
我靠着自己和圍牆的距離計算時機,從前滑的加速連接半轉,將重心移到右腳外刃之後,靠着左腳前齒補助,起跳!
我詢問場地管理人員,結果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我的心中頓時冒出了火花。
同時,她的英語也有部分是我教她的。
「這樣啊……」
我之前是那麼期待聽見沙托勒說話,但是現在我卻心不在焉。
場上只留下這段對話,沙托勒便從這裏離開。
事先回到甄選會場的我,看準沙托勒回來的時機,加快自己腳下的節奏,我施展了一邊串的跳躍、旋轉、連接步以及飛燕式滑法。
被沙托勒詢問的甄選人員開始翻起資料,這是在我預料之中的發展,聽見這段對話的我,立刻主動滑到她的面前。
她穿着T恤搭配運動褲的輕便服裝,頭髮綁成兩條馬尾,年紀似乎比我略輕一點。
……至少,她的實力勝過現在的我。
「是波妮·雷尼奧。」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滑冰的?」
「好!甄選到此結束!各位辛苦了!」
「小妹妹,如果方便的話,你願意到我這裏來嗎?」
瞬間──我認爲她在對我說話,我臉上充滿喜悅……
如果沙托勒視線的焦點再靠近一點,換句話說,如果她真正說話的對象位置和我重疊的話,我肯定會做出讓自己永生難忘的丟臉行動。
我順着越過我肩頭的視線望去──我的目光停留在一對馬尾上。
那個東洋少女正站在圍牆外,沙托勒似乎是要邀請她進入這片滑冰場中。
「我可以讓你成爲奧運金牌選手喔。」
銅牌得主的邀約讓全場瞬間產生一陣騷動。
……除了那位少女之外。看她的模樣似乎聽不懂英語,此時陪在她身邊的中年婦人正在幫她翻譯剛纔沙托勒說了什麼,那位婦人也是東洋人。
「她說很感謝您的邀請,但是很抱歉,她無法接受您的提議。」
……聽見婦人的英文轉述,現場的騷動轉變成驚愕。
「她說,自己身邊已經有一位最好的教練了。」
我無法相信,我實在不敢相信,那個少女竟然拒絕沙托勒的邀請。
在我看來,那甚至是一種罪。
其他人……尤其是我,是多麼地──
「是嗎?真是遺憾。」
沙托勒明顯地表現出失望。
雙馬尾女孩和那位婦人很快就從這裏離開了,不知他們是否有察覺到沙托勒的反應。
「我從沒見過那樣的孩子,她肯定是個有機會摘下金牌的天才,真是太遺憾了。」
實在無法放棄──沙托勒臉上透露出這樣的訊息。
「那女孩叫什麼來着?」
在這麼多差異當中,我們有個堪稱唯一的共通點,我們發現願望的過程雖然截然不同,但是以結果來說,我們都尋求着相同的目標。
「是啊──」
因爲當沙托勒去找那個賤貨的時候,我也掉頭離開了甄選會場。
響子曾這麼說過,雖然我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我卻把這句話記得很清楚。
***
「似乎挺棘手的呢,我也得留意纔行。」
「用不着擔心啦,她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響子,如果有天我們能夠一起參加奧運,那一定很棒。」
「朵拉,你是怎麼了?我們還是隨時都能見面的,不是嗎?而且總有一天,我們還有機會在比賽場上一較高下呢。」
響子和我靠在練習場的牆邊交談着。波妮幫我介紹了新教練,用來代替對我的餞別,而且,她還願意特別爲我負擔部分費用。
大概得等到下一次,也就是七年後的2006年冬季奧運,我才能出場吧。
我承認她有天分,但是,我卻無法對她抱持任何正面的印象。
那傢伙大概連做夢都想不到,我們早在五年前的世界青年組錦標賽產生激烈碰撞之前,就已經見過面了。
***
「他曾經栽培出女子世界冠軍,作風應該也會符合你的個性吧。」
我下一個住處則是新教練麥特·傑克普斯本人的家,地點是在東岸的紐約。雖然從地圖上來看,就在下方不遠處,然而卻也不是能輕易往返的距離。
「優勝……職業選手?」
雖然我並沒有想記住這個名字的意思,但是這個名字卻已經深深刻劃在我的記憶當中;她的長相,還有動作也……
我覺得自己也很可能受到邀約,但是那已經僅止於想像了。
和我們美國人相比,響子平常面對所有事都只用言語表達,不知是因爲響子的個性,還是因爲文化的差異。
雖然我一時之間失去歸屬,但是波妮·雷尼奧之所以有對學生到最後一刻都照顧有加的評價,確實並非浪得虛名。
「對了,朵拉,你剛纔說的那件事,那女孩真的是日本人嗎?」
那個時候,響子也才23歲。
「我也是。」
沙托勒這麼跟甄選人員說完之後,便將視線拉回大家身上。
「那就好。」
提到這個差異性,還有一個更耐人尋味的現實。
──這或許就是讓我們彼此能有共鳴的原因吧──
「鹽湖城奧運肯定是響子的天下,你要贏得優勝,然後變成職業選手喔。」
這些我們都徹底相反,徹底到會讓彼此失笑的程度。
「到時會很寂寞吧……」
「我記得是泰瑞沙……合查,還是……」
那名綁着雙馬尾的少女──櫻野鶴紗,她當時只是湊巧來到自己教練在寧靜湖的朋友家中渡假兼避暑而已。因爲附近就有滑冰場,並且又正逢對外營業時間,所以她纔會在那裏滑冰;而就因爲她在那裏滑冰,才讓沙托勒對她念念不忘。
另外,沙托勒被那個賤貨拒絕之後,各挑選了一名男孩跟一名女孩進入自己門下,但是他們並未被視爲優待生,費用也都個別由家長負擔。
……數年後,那個可恨的日本賤貨被衆人視爲我的競爭對手。
事後我才得知。
這是一座很棒的城市,我很喜歡這裏。
聽說她完全不知道當時在進行甄選。
當我前去參加甄選的時候,我便下定決心要離開波妮身邊。
「因爲,響子要是繼續待在業餘圈子裏,我不就永遠都拿不到冠軍了嗎?」
這次,她用溫暖的手撥亂了我的頭髮。
「如果那天真的到來,我可不會放水喔,朵拉。」
「雖然或許會被人家認爲我們死纏爛打,不過還是再試着跟她聯絡看看吧。」
「各位,請你們在這邊稍等一下。」
「麥特·傑克普斯?他可是位名教練呢。」
……我居住近一年半的寧靜湖。
開始滑冰的經過、家庭環境、目前所走過的道路等等……
「是嗎?」
響子把手輕輕地放在我的肩上。
我在高興的同時,也感到些許驚訝。
「好像是,聽說是叫鶴紗·櫻野。」
雖然他是美國籍的教練,但是我對他並沒有什麼印象;交雜期待與不安的想法讓我嘆了一口氣。
「拜託,你把我當老太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