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點火

隔天考試結束後，我將這件事告訴了我的好友，本城美佳。

莉雅嘉奈特啊，真是不湊巧呢。

對吧，這可不是用倒黴可以形容的呢。我是做了什麼壞事嗎？

有呀，而且很多。

今天也鼎力相助的彼得潘普斯在我腦袋裏多嘴。

在美佳面前我也不能回嘴，所以我只好往自己的臉上輕輕甩了一巴掌。

不能用上一季的曲子嗎？

如果只是爲了避免和莉雅重複而換曲子，那樣別人的印象會很差的。

這個想法我昨天也和教練說過了。但不管怎麼說，我在本季的流浪者之歌，和上季的短曲內容相比，精度明顯高出許多。要是做出那樣的選擇，除了退

縮之外沒有任何解釋，這是我們的結論。

那個女人該不會是刻意模仿我，才選流浪者之歌的吧？

與其說模仿，說不定她很崇拜你喔。

肯定是這樣。

雖然我嘴上說着玩笑話，但表情卻忍不住有些抽搐。

如果我的順序被排在莉雅後面的話，說不定我會嚇得跑掉呢。

雖然美佳聽了我的話之後笑了出來，但是我剛纔那句話，並不是抱着開玩笑的心情說的。

***

這天的練習，我很明顯地欠缺活力。

整體的表現很差，跳躍不是摔倒就是旋轉不夠。練連接步時會絆倒，有時還會撞到其他選手。不管練什麼都不行。

原因在於我的精神面。但就算知道，我也無計可施。

在教練的指示下，我早早結束了練習，回房間倒在牀上之後就聽到。

那樣完美無缺的超級精英，似乎會讓男性在本能上卻步的樣子。

其實也不是沒有。

好像是撿史黛西挑剩的來用一樣，感覺真差。

我之前也說過，我是史黛西的粉絲，所以

身爲她的粉絲，我偶爾也會想像她適合什麼樣的表演

我的怒氣平復了許多。

知道你不能全盤接受這種說法就是了。

不過，他在考試上還是很老實地幫忙。剩下一天，看來，我似乎不用動腦筋就能拿高分的樣子。

也是啦，事實上，莉雅確實擁有比我多出數十倍的氣質。

反正能想的事情就儘量想是不會有壞處的。後面兩天的考試，就包在我身上吧！

啊、抱歉，其它的呃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我一打開正門口的門，就看到。

決定表演內容的方向、選音樂、配合規定時間、訂服裝、練習動作、加入自己的風格、冰上練習

雖然跟彼得還是免不了一些最低限度的對話，但昨天的決裂，確實還是有影響。雖然我認爲他想的肯定只是個餿主意，但我內心有些期待也是事實。像這

我有點驚訝，因爲他說得一點也沒錯。

別以爲自己很懂的樣子！要練習傑奇雷夫特編排的曲子，你知道得花多少功夫嗎？

不用再說了！大變態！

你之前不是在HNK杯的友誼表演裏用過一首經典樂曲嗎？我覺得那種節奏和你意外地相稱，所以說呢

我表現得更加生氣，但是我決定結束這種笨拙的演技。

就連表演中的神情，我想其實也不一定要執着於笑容。例如可以生氣啦、罵人啦、發瘋啦等等

鶴紗，狠下心來換個曲子怎樣？

哈

鬧彆扭啦

我內心滿是好奇。這個加拿大幽靈，究竟會有什麼點子。

也用不着這麼說嘛。

然後呢？

我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種事沒那麼簡單啦。

你胡說什

在我激烈的反應後，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時間。

我情緒失控地叫了出來。

啊不是啦，我絕對不是說你沒氣質

我的年紀比她大耶

被我說中了，可是聽到彼得純情的害羞語氣，我不禁感到有些不悅，真是奇怪。

等一下，爲什麼都只有奇怪的例子。

我想嘗試的表演。

總而言之，在我想像過的內容裏，有一種是很適合你的啦。

我沒有抱持任何期待，但多少還是試着問一下，不過彼得沉默一會兒之後，說出了令我意想不到的話。

我一下子不知該如何反應。

一開始的我絕對無法想像。畢竟就連我剛纔這句話，也多少能帶點開玩笑的心情去說了。

我聽得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纔好了。

目前我心裏有幾個這類的草案。

我並沒有這麼想。我覺得、該怎麼說呢雖然我附在你身上才一個月左右

喔，櫻野，你回來啦。

屋前環狀道路上停的一輛高級車。讓我的心情瞬間惡化。

要說服別人，有很多人都會用常識上該如何如何的說法，但是我櫻野鶴紗，有任何理由必須是統計學多數派中的一份子嗎？

我的興致已經有點低落了。

***

啊沒有啦。只是也算啦

你這個大色狼！

雖然我對汽車既缺乏知識，也沒興趣，但這臺在我視線裏的黑色賓士，我倒是從車牌號碼到座椅的顏色都記得一清二楚。其實說穿了只因爲這是那個

期末考第三天結束。

我怎麼能去做那種事！

但是我在現實中的本領，還跟不上想像中的理想狀況。

就算內容編排完成，我也練到得心應手的程度評審們看了又會怎麼想呢？要是被評得一文不值，反而是自掘墳墓。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呀！

而史黛西則是身材嬌小。外表看起來很聰明的大姐型。據說這也是許多男人憧憬的類型。在我眼中，她在面對強者時擁有絕不輸給任何人的對抗心。但是

其實你無論優點也好、缺點也好，都相當有個性。我認爲如果能將這些表現出來的話，應該會很有魅力吧！

我仔細聆聽彼得接下來說的話，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點子，但既然多一種選擇可以挑選的話。

我半耍賴地對彼得使性子，但他並不在意。

真是嚇死人不償命，再怎樣也不用站在門口說話吧？

這是我的思考模式。

對不起，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我不等彼得重複就先叫了出來。

面對埋伏在大門外面採訪的記者，我給了他們我自己在5秒後就會忘記的敷衍答案後，隨即走進大門，但是。

你說說看。

能將這樣的想法隱藏起來，也是她厲害的地方。

所以說，就連你也很迷她囉？

咦？

可是，這小子怎麼會把我的個性摸得一清二楚？

我認爲這也是個不錯的轉機。我用稍微裝內行的說法，其實我覺得那個曲子和你的個性並不搭調。

討厭鬼三代的車。

我原本以爲彼得會立刻回嘴，但是這陣沉默彷彿是彼得要讓我先保持冷靜。

我竟然還沒得精神病呢，真是不可思議。

什麼嘛！笨蛋！

還有大笑啦。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纔好了。我除了感到生氣之外，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另外，還感到一絲絲高興。

噗哈哈哈

然後呢？

這天回到高島邸，是差不多下午一點的時候。

不、絕不只有那樣

哈哈。

你乾脆直說我水準不到家如何？

這或許也算是一種刻板觀念吧。

嗯，所以說

因爲，如果不想變成用流浪者之歌硬碰硬的話，也只能把曲子整個換掉

這樣講你也許會生氣，但要表演流浪者之歌，還是得像莉雅那樣有成熟氣質的人才比較適合

所以呢？

這些我也多少明白，但是不管怎麼煩惱，問題都只有一個。就是你是否想用流浪者之歌和莉雅硬碰硬。

而在這種風氣下，備受衆人喜愛的加拿大好手史黛西蘭格洛普，其男性愛好者的數量之多，可與意大利的加百列派比波佐互爭一二了。至於像莉雅

***

這也算妥當的不，也許這是理所當然的意見吧？但是彼得的這些意見，卻讓我感到相當意外。

在日本喜愛花式滑冰的人，女性比例可說佔了壓倒性的多數，但是就算放眼世界，女性所佔的比例也相當高。這個現象在女子單人方面也是一樣。

一開始我便從不曾去思考更換表演內容的可能性。也許是我的本能、或無意識間在逃避這些問題也說不定。

那樣根本就只是角色扮演嘛！我怎麼會笨到對你有所期待！

挑戰了卻沒成功時的失意與徒勞感，對於我無謀冒險的嘲諷、媒體及聯盟關係者的冷笑，最重要的是總教練的諷刺。

彼得所說的話，確實句句都很正確，正確到令人生氣。可是到這個時候還要更改內容，實在！

我明白這件事會讓你有爲什麼我非換不可的想法。但對手既然是莉雅嘉奈特，那麼在戰略上這麼判斷，也算是比較妥當的做法。當然，其實我也

我八成連耳朵都紅了。

我一直認爲在這個時期，要從頭設計表演內容是不可能的。

提到加布莉她不會給人任何特權或自我陶醉的印象，對待任何人都親切、開朗，可說擁有最高等級的親和力。

樣被彼得搞到一肚子火，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

總教練好。

我能夠感受到她從金邊眼鏡內射出的揶揄目光。她的視線彷彿完全看透了我那企圖向彼得借點子來做垂死掙扎的醜態。

總教練是來喝茶的嗎？還是期待和教練之間的羅曼史才

鶴紗！

那樣或許也不錯呢。

讓善良的高島教練受驚之後，總教練那令人討厭的眼神中，似乎多了幾分得意。

話說回來，你運氣還真不錯。要是HNK杯結束時，大家就知道莉雅嘉奈特的短曲和你的選曲重複，或許至藤就會被內定了吧。

和往常一樣，我總是摸不透這老太婆在想什麼。

你是爲了說這些話纔來的嗎？

這還用說嗎？我是來看奧運候補練習的。

這個回答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我昨天已經到至藤的滑冰場去過一趟了，所以今天也得到這裏來一趟。而且我聽說你雖然在考試，但還是很熱衷練習的樣子，

剎那間。

我看見她的嘴角，變成了要發射嘲諷攻擊時的獨特U字型。

畢竟在評選代表選手的時候，無意義的博愛主義也是很重要的。

什！

這實在堪稱是三代現出原形的一擊。就算是我一下子也我根本只能氣得在原地發抖而已。

教練似乎是擔心我爆發的關係，迅速地插進我倆之間。

總教練，這孩子很快就要開始練習了。方便的話，請您先到客廳

免了，我今天就先回去吧，我改天再來。

這個想法是不錯。

加入了一點演技之後，終於有總算快看到出口的感覺。

既然這樣，就隨你高興吧，我不管了。教練這人就是不會說出這種話。

教練似乎也打算做出結論，結束這場激辯的樣子。

單身貴族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看到我這樣子，就連她都在瞬間顯得有些退縮，不過。

聯盟來負擔。

要讓那個老太婆大喫一驚，不狠下心來是不行的。

總而言之，我非做不可。我不是爲了要和那老太婆賭氣才這麼做的。

這個倒也沒錯。

我一進房間，視線立刻掃過陳列在架子上的CD。

我想要得到奧運資格，因爲我想去杜林。除此之外，我沒有別的想法。

裝，都是由本城美佳經手設計的。

這可真教人期待呢。

不，也不能說是奇怪啦。只是覺得和過去的鶴紗比較起來，就像有了180度的轉變一樣的感覺

我的眼角似乎也不由自主地抽搐，還多加了幾條青筋。

鶴紗？

不只是教練和洋子，就連其他的滑冰朋友，還有我的好友美佳都這麼認爲。

教練忽然神情一轉，用揶揄的眼神看着我。

就我的感覺應該算爵士系吧。

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不用來了！

靠着現在才即興完成的曲子，要說真有什麼衝擊性，也只是讓人對你無知、無謀、短慮、不顧後果的行爲感到驚訝而已。最多也只會被當成是年輕人的

我爲了在今天完成選曲，把我所有的爵士名曲集一一塞進音響，開始篩選。

那也要能練好纔行。

三代的嘲諷，我也會盡量忍耐的。

但是，等看過莉雅的表演後，教練還會認爲別人是別人，把自己表現到最好就行的天真想法仍然管用嗎？

***

我在返家的路上，將更改表演內容的事告訴美佳，同時也向她說明了新的內容。

我伸出右手，直指總教練的臉。我無法壓抑自己的好戰心，也許是對無數嘲諷的累積所產生的反抗，連我本人都不禁懷疑的激烈言詞，就這樣脫口而出。

讓她就這樣回去沒關係嗎？

教練和彼得驚訝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你可以不用再到這裏來了。

即使我們兩個稍微冷靜下來，但是一下又會因爲一些小事，重新變回最高潮的興奮狀態。這樣的過程，已經持續了30分鐘。

隨着嘆息聲，教練的眉頭彷彿擠出幾百條皺紋。

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要是聯盟有什麼意見的話，責任就由我

***

既然對那老太婆說了大話，就算賭一口氣，我也一定要完成高精度的曲子。

要是過一陣子看到莉雅的表演，我肯定會被嚇掉半條命。到時候纔來後悔爲什麼不避開同一首曲子，也已經太遲了。所以要換曲子的話，現在是最後的

不用啦，畢竟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或許我還挺適合當演員的。

與其說是我在爆發之前剋制住這句話說出口，倒不如說這是關係到我選手生涯的決定。

興奮在我心中不斷高漲，全身也充滿了解開心中鬱悶的爽快感。

我擺脫因爲我對總教練的不遜態度，而打算對我說教的高島教練後，快步衝上二樓，同時如此宣言道。

機會。

嘿嘿！

當然，因爲模特兒的美貌而讓服裝看起來更加出色，也是不能否定的事實。

坦白說，美佳的滑冰天分沒我好。

多謝總教練的關心。那麼等我贏了之後，就改由我請那位醫生幫總教練做美容整形的唔唔唔？

不過要是真聽到了，我應該還是會不甘示弱地頂回去吧但這用不着明說。

只見教練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人是什麼意思啦！

雖然這樣講有點過意不去，但相對的，她的設計、繪圖能力倒是有相當的水準。這並非吹捧，但我認爲她朝這個方向走，肯定會成功的。

有這麼怪嗎？

美佳帶着這樣的表情，彎腰從下方窺探我的臉。

這是我第一次成功讓教練沉默。

雖然感覺像在逃避，但其實並非如此。要決定重新編排表演，需要更大的決心。雖然這麼做的理由，確實也是爲了避免和那個超水準女用曲重複，但最

你說的那個算哪一類的？

流浪者之歌不僅要求滑冰技巧及手腳的表現，就連優雅且自然的微笑與視線，在表現上也是必要的。

彼得！你的點子我要了！

這確實很有趣，但是，你真的能做這種表演嗎？

氣質。

話說回來，在美佳的人生當中，不可思議地跟兒童獎、文化祭代表作品什麼的絲毫沒有緣份。在我看來，這應該是美佳的作品和她本人的年齡相比，顯得

教練突然從我背後伸手捂住我的嘴巴。

你還好吧？像你這樣的人要選這種表演？

啊對不起。

就是說嘛，所以就是這樣，我有事想拜託你。我希望你幫我設計服裝。

如果你能確實把傑奇雷夫特排的曲子練好，肯定能得到應有的評價喔。

莉雅和我，在這個方面就算用天差地遠都還不足以形容。

我已經不想再被人用表情做文章了。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完成只有我能表演的曲子。我自己的能耐自己最清楚。

隔天，期末考平安0;？1;地結束了。

你節制一點！太過份了！

不要緊，高島先生。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本季我在短曲及長曲時所使用的服裝，都有相當程度的好評。撇開表演者本人的表演內容不談，我身上的服裝確實能讓人感受到出衆的品味。而這兩套服

下次就在全日本錦標賽的會場見面吧，到時我會讓你大開眼界。

我笑了出來。

沒錯，我也想知道她來這裏的真正意圖。可是。

就算我勉強勝過至藤，最後代表也還是她。衝擊性是很重要的，懂嗎？

一時衝動。

爲了說服教練，我整整花了30分鐘，到現在教練還是一臉你瘋了嗎？的表情。

不過

***

這樣說也沒錯啦。

俗稱壓力性突發型幻想癖。

其實我

只見總教練又用她那損人度120％的視線看了我一眼接着便離開了高島邸。不過，聽那車門響亮的關門聲，已充分透露出那個老太婆被我剝落的膚淺

等到大獎賽總決賽或俄羅斯錦標賽的時候，莉雅應該就會表演她的流浪者之歌，到時她的表現一定會很精彩吧？

美佳平常是個和諷刺、損人這些字眼無緣的人。雖然她有點脫線，可是卻是個和加布莉有得拼的純潔少女，可是。

彼得小聲說道。

教練，你什麼時候被洋子的毒舌傳染了？

我下定決心了。

是啊，所以你也不需要再經常爲了無意義的博愛主義，在臉上化那種濃妝了。

我想徹底改變我那像法國人偶一樣，靠完美容貌散發出無機質印象的表演。我想靠我自己的力量。

這依然無法改變這種做法太胡來的事實。

再一下下，教練就快沒路了，現在我的心情就像在下棋一樣。

爲了在這裏呈現戲劇效果，要先停一拍。

看來一開始被彼得附身時出現的各種怪異舉動，已經讓我身邊的許多人對我有奇怪的印象了。

重要的是

在高島教練的喝叱聲中我抱着最大的滿足感，看着總教練眼角抽搐的模樣。

也對，就當做是向你道謝，我會在全日本錦標賽時請醫生待命。如果到時候你臉上的石膏假面症沒有獲得改善，你也不需要擔心，你的手術費會全部由

鶴紗又壞掉了嗎？

老實說，我實在沒想到教練會反對到這種程度。可是，我絕對不能讓步。

所以，現在的曲子是不行的。

雖然被說得這麼明白是讓我很不愉快，但反過來說，這也代表這麼做很有衝擊性。

高島教練過去從未如此強烈反對我的決定。正確來說，這或許是他第一次這麼明確地表示反對。

太過成熟的緣故。

由於美佳是個性老實的人，每次作品落選的時候，她都會說是自己的實力不夠，但我則是像個趁人之危的惡魔一樣，不斷灌輸美佳一些自己的想法。

在日本，小孩就要像小孩、女性就要像女性的觀念比什麼都重要。超過自己年齡應有的水準，只會讓氣量狹小的大人感到反感，不但不會受歡迎，還會被

人討厭。我當時是這樣跟她說的。

我們原本就是水晶花園的滑冰同學，不過從那次之後我就和她特別投緣。

話說回來，如果因爲我的影響而改變了美佳純樸的個性，或許我會對自己的罪過感到後悔不已。但是美佳始終都與我這樣的社會公敵相差甚遠，而且

還一直都是我的好友。

只有一件事情有所改變，就是她在藝術的世界裏對自己作品的評價方式。她的見識已經豐富到和過去的她判若兩人。

拜託你嘛，能爲堪稱維納斯化身的我設計出美麗服裝的人，在這世界上也只有你一個了，美佳。

你在說夢話嗎？

彼得邊嘆氣邊潑我冷水。

拜託啦，可能的話，我想立刻到你家去，好不好啦。

真是的。

不知是否是我的自我陶醉及自我中心攻勢奏效，美佳雖然露出苦笑，但還是點頭答應我的要求。

***

服裝的外形、配色，還有我本人的概念，美佳都靈巧地呈現在一張紙上。

當天傍晚，我就將美佳的設計拿到能幫忙處理的地方，但是。

就連每年負責經手我服裝的裁縫公司的皆川先生，都對這份訂單的內容大感驚訝。

鶴紗你要穿這個？

被人問得這麼直接了當，讓我差點後悔不過我還是全面動員僅存的勇氣，粉碎我軟弱的態度。

沒錯，這件衣服讓我來穿，肯定會特別搶眼吧！

鶴紗，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啦？

我雖然算不上什麼比任何人都有熱誠的人，但這次我非得從頭拼到尾不可。

一聽到教練的聲音，其他選手便紛紛退到場邊。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只要不妨礙到主選手的滑冰路線就夠了。

看過整體內容後，教練再根據我自己想到的動作，進行調整與改善。而各種動作在修改的時候，也理所當然地被要求調高難度。

彼得正確地指出事實。

起牀後，在地板上對着鏡子練有氧舞蹈及芭蕾，接着反覆練習新短曲的動作。

不可能辦到的。

現在我所做的事，就是如此冒險的挑戰。

基本上我希望用這份設計的感覺，細部的調整就麻煩你了。我的尺寸和上次一樣。還有，如果這件服裝大受歡迎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地幫皆川裁縫做宣

傳的。

你不是要休息嗎？

收到期末考成績單時，我甚至不敢相信這是我自己的成績。

在許多店面林立的繽紛街道中，就像漫畫週刊中頻繁登場的場景一樣，充斥着許多享受着聖誕夜的行人。

說人家老太婆我說鶴紗呀

嗯～～因爲每次都到國外比賽，偶爾會跟當地人聊聊天、看看當地報紙之類的，所以對英語比較熟悉吧。

從天花板的大型播音器當中，瞬間響起了氣勢磅礴的喇叭重奏。

我必須讓這樣的熱情持續下去，連讓自己做多餘思考的空閒都不能有。一旦我猶豫的話，一定會像跌進無底沼澤般地喪失自信，甚至錯過自己該走的路

雖然沒有大吼大叫，但教練的毒舌實在跟三代總教練不相上下。

黃金賊。

***

這樣準備工作就完成了，剩下就看我的表現。

而說到由他人所設計的內容，以我來說，就是請艾芙潔娜傑奇雷夫特來設計。傑奇雷夫特的要求相當高，在表演內容當中，也有許多我看起來就覺得無

你是喫錯什麼藥了嗎？

法完成的動作。

一天的最後是體力訓練。在室內跑步機跑上一陣子後，一天的訓練纔算結束。

12點喫午餐，午餐後午睡到2點。

不對、不對！你已經走拍了。左手抬起來的時機根本不對，這樣最多隻能算狒狒的求愛動作。

我一定要讓那個老太婆說不出話來，所以現在已經是處於不擇手段的地步了。

我纔不管，那傢伙只要一看到我，就是無表情啦、地藏菩薩啦、狒狒什麼的，我的耐性也是有限的。所以這次我一定要讓她知道我的厲害！

***

要是你想變成比較優秀的黑猩猩，就再把節奏抓準一點。再來一次。

如此這般，當天傍晚我便被教練強制趕出冰場。不過話說回來，也只是休養命令，並不是靜養命令。

我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就算是體力被公認不錯的我，一直持續這樣高密度的練習，也實在有點喫緊。

一般只要進入寒假，除了六、日之外，平常到了下午，冰場也會開放給一般民衆使用，但是今年例外。

從我決定更換短曲內容之後，我的練習時間便增加到極限。

櫻野鶴紗的特訓，在六、日外可是排滿了充實的行程。週六上午做冰上練習，下午冰場開放後，則是在地板上練習動作及鍛鍊肌肉。原本用來當做假日的

其實真正讓我感到驚訝的，是我和皆川先生認識這麼久，竟然一直都沒有在他面前說那個老太婆是老太婆的事。

要是這次我出糗的話，也會關係到教練在花式滑冰界的名聲。當然，教練並不是會基於這種心計行動的人，因此我的心情更是勢在必得……

這是平常對我個性很清楚的人，都會有的自然反應。不過被人說成這樣，要不生氣實在挺難的。

爲什麼你們都要說我是狒狒啦！

等着吧，至藤響子。還有那些對我不抱任何期待的聯盟關係者及觀衆，而且最重要的是。

晚餐時間快的話，也是7點半左右的事了。

這首美國作曲家的作品，翻譯成日語的話，名稱還挺氣派的。不過我所要表演的內容，和曲名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多麼荒唐的藉口呀！對善良的人來說，一定會爲這些事反省自己的卑劣行徑，並且向神懺悔吧？但是。

高島教練決定對我下達強制休養的命令。

大約快到年末的時候，就會送到你那裏。到時候你乾脆就穿着這個去拜年吧。

尤其是英語2科目的分數，都是同學年不到10人的高分水準。雖然我還刻意寫錯了幾題，但看來這次的題目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還難。

我非成功不可。

長曲的華麗大圓舞曲已經逐漸趨近完成了，但是在新的短曲方面。

我一定要讓那個三代的酸梅臉知道，不管再怎麼掙扎，最後一定是最美的人會贏！

大約3點半時，再度回到冰上練習。

這個人的和藹笑容，跟我開始學滑冰時相比，一點都沒變。

最慢會在9點前洗完澡，剩下來的時間還可以稍微瞄幾眼漫畫。

每天晚上都會在10點前上牀睡覺。

對滑冰選手來說，自己設計動作其實並不罕見。但這麼做的缺點，就是容易低估自己的最大能力。

我開始在附近的街上閒逛。

***

我總是受到衆人的注目，這就是美女的宿命。

你聽好，鶴紗。你從內刃轉外刃的時機太早了。還有，要轉外刃的時候，冰刃壓的角度應該再大一點。你就是重心轉得不夠，所以換動作時纔不夠流暢。

要稍微休息一下嗎？

憑你現在這樣，就算跳躍全部都成功，也只能勉強拿5分而已。你還有得練呢！

什！

原來是這樣啊

週日，上午也會到冰場繼續特訓。

是聖誕夜。

第2學期的結業式。

正合我意。

我竟然真的去想像那樣子的自己，害得我滿臉通紅。

***

說真的這次我還挺拼的。

我爲新表演選擇的用曲，是大規模樂隊所演奏的豪爽爵士樂。

我有這樣的危機感。

大概是連日激烈練習的關係，從數天前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正明顯地向我抗議。

不過要是被人當成粗暴女也不太好，因此我還是調整了語氣，重新再拜託他一次。

開始了。

認識名聞天下的三代雪繪總教練。

想到這裏，我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白色毛衣配藍色牛仔褲，加上藍色運動鞋，領口附近可以看見我穿在毛衣底下的紅紫色上衣。這是我平常的制式打扮。

每天早上6點前起牀，慢跑。

我在練習時，有好幾次這麼抱怨過，但是，一旦克服難關，表演內容的難度、完成度就會提升，而我本身的技術也會獲得成長。就是要這樣才能不斷進步。

100％認栽後，我開始重複教練所說的動作。即使說話很毒，教練的指示幾乎都一針見血。

對了，今天是聖誕節嗎？

7點用早餐。

勉強掰出了一個藉口，但話說回來，英語閱讀全校第三名的成績，連猜重點準備考試的美佳都被我超過了，這實在有點尷尬。

曲子的演奏時間也在2分40秒的短曲規定時間內，因此不需要另外做修改。

只要不穿冰鞋滑冰就可以了，要是連走路都會痛的話，根本連比賽都不用想了。

你以爲我是誰啊？

知道我說的人是誰之後，就連和肯德基爺爺一樣外表穩重的皆川先生，也難掩內心的驚訝。這位經手過許多花式滑冰選手服裝的皆川先生，當然不可能不

從8點開始四個小時的冰上練習。

我在滑冰場中央大概擺了姿勢，然後。

我這裏只是個人經營的店鋪，要是真有一大堆訂單殺來，我倒會很傷腦筋呢。

***

千萬不要這麼做，我很快就會恢復原狀的。這只是因爲快到奧運的關係，所以念起書來才特別有勁。

雖然會根據當天的達成度、滿意度而做調整，但基本上都是在6點左右離開冰場，接着開始揮汗做肌肉訓練。即使這是我最討厭的練習，但也無可奈何。

下次我得要請鶴紗幫我抓題目了。

也許是看到我如火如荼般的拼勁，才讓教練一反常態，也可能教練原本溫吞貴族的形象，只是掩飾自己的面具也說不定。

好，接着練連接步。上半身的動作晚點再說，你先把下半身練好。

高島教練似乎也切換成持續到全日本錦標賽爲止的限時嚴格模式。

OK，我會優先幫你處理的。不過還是要花20天左右吧。

嗯，這樣就夠了。

右腳踝好痛。

腹肌、背肌、腳踝、膝部、腰等等，全身上下都必須仔細地鍛鍊。

我現在真慶幸自己不是那麼老實的人。

我明白你很焦急，但如果勉強練習讓傷勢影響到正式比賽，到時會後悔莫及的。

因此現在的我，正拼命練習高島教練爲我設計的那些我似乎無法辦到的動作。

要是豎起意識的天線仔細觀察，肯定會發現一些注意到我的人，-對看到我而感到驚訝。但是，現在我倒是希望能把自己也算是個名人的事實拋在腦後。

嗯，還挺漂亮的嘛。

我坦率地這麼說道。

裝飾着店面的燈泡飾品，呈現出一幅夢幻般的景色，就連平常不喜歡在鬧區閒逛的我，心情也因此顯得相當愉快。在太陽完全下山前，暮色下的霓虹燈也

挺有意境的。

這就是唯有一晚的夢吧？

所以我說，明天才是聖誕節啦。

對喔。

熟悉的聖誕歌曲流人我的意識當中，對於最近都在聽黃金賊的我來說，感覺倒是挺新鮮的。

不過話說回來。

到處都是情侶呢。

這小子剛纔說了不該說的話。

這點倒是和加拿大沒兩樣。

是嗎？

我們之間的對話斷斷續續的，感覺有些生硬。總覺得不管說什麼都很不自然。

除了練習之外，你沒有和其他人約好見面嗎？

沒有，你覺得我應該找誰出去玩嗎？

對從以前就對滑冰十分專情的我來說，聖誕節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但實際像這樣被一堆情侶包圍，想要不發牢騷也難。

汝不可在聖夜與異性散步。

咦？

他還真敢說。

真的耶！是櫻野鶴紗耶！

怎麼？你懷疑

這該不會是說我吧？

喂，鶴紗

我這樣說完之後。

雖然周圍還是一樣吵雜，但湊熱鬧的人也逐漸開始散去。

真誠實，不過，她在本人面前還真是敢說。

另一個男人故作親切地靠了過來。

既然機會難得，你們也報上名字如何啊？

真的耶！真走運！你在做什麼呀？

沒差啦，反正我不怎麼喜歡這女的。

10秒鐘前這麼亂叫的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雖然明知自己的動作有點像在演戲，但這時候就是要這樣。

既然這樣，可以請你們別來煩我好嗎？畢竟我可是難得有時間休息呢。

一類。他們用來歸納到討厭的理由，實在是太貧乏了。

不過我可是從來都沒有這樣說過，憑什麼我非得道歉不可？

她也不過是至藤響子的競爭對手而已吧？

我真是的，爲什麼我要突然說出這種廢話呢？

雖然碰到了意想不到的意外，但我用完簡單的速食餐點後，仍走到附近剛完工的公園內溜躂。

你們太慢了吧？真是的！

你講得太過份了啦。

什麼意思？

這是鶴紗十戒中的一條。

只見他們六人一下子你看我、我看你地說不出話來。

看看你們四周。在這麼多觀衆面前，三個不自量力找櫻野鶴紗麻煩的蠢蛋，還有跟那些蠢蛋在一起的三個女人，你們的名字和長相，大家可都會記得一

在四周人羣無數的視線注視下，其中一個女的甚至快哭出來了，真難看。

我的這句話，讓剩下那兩個女人腦子裏沒什麼容量的晶片，也在瞬間發作。

這女的真討厭！

順序弄反了吧。

你們看、你們看那個自言自語的女生。她在等人嗎？

我覺得這種難以消化的情感逐漸高漲，於是我衝動地走進正好路過的速食店。雖然沒有特別餓，但也不好意思空手離開，因此我買了漢堡、薯條和可樂之

我慌張地咬了一口漢堡。

嗯，當一個女人美到像我這樣的時候，男性都會有些卻步吧？

我和彼得說的話，或許他們當中會有人聽見吧。

我告訴你們一件事吧，想靠外表來搭訕眼光被養肥的花式滑冰選手，是沒指望的。

我原本以爲他們還能再撐上一陣子的。

在練花式滑冰的那些男性裏，超A級的美男子是挑也挑不完的。對於在那種環境待到理所當然的人來說，不管是日本偶像。或那些自稱帥哥什麼的，看

你囂張什麼呀！

我的名字叫櫻野鶴紗！

在我眼前的兩人被我說得啞口無言，他們只有臉上的皮膚勉強維持着理性。

美佳那傢伙，今年好像找到人陪了。

對方開始死纏爛打了。

大概是看到我眼中露骨的不屑吧，他們的臉色也越變越難看。

我也是，她太驕傲了，又很裝模作樣。

但是，看見我這種像是趕下人的態度，對方可能會更難讓步吧？

在聖誕夜，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過，在其它的板凳上，全部都是一男一女的組合。

反正她不可能進奧運的啦。

只見他們六人都呆立在原地。

我看情侶看得有點煩了。

但是，那三個女的當中，一個嘴脣厚到有些噁心的人卻。

原來如此，你們明明很想像我一樣，但看來實力卻壓倒性的不足呢。真可憐。

大概是因爲他們明明是一對六，卻在舌戰時居下風的關係，只見其中一個男人氣沖沖地走到我面前，不過。

我認命地將視線移到左邊看見了說話的男性三人組。所有人腦袋上都頂着一頭毫無特色的褐發。而且、該怎麼說呢，看起來都挺笨的。

剛纔沒有加入鬧劇的男人，也開始跟着幫腔。

超不爽的！

起來都和蕃薯沒什麼兩樣。更不用說是也罷，不說你們也知道吧！

其中兩個女人這麼叫道，真有默契。

你看我們這幾個都很正不是嗎？

清二楚呢。這下從今天起，你們也是名人了。從成績單上的不及格分數到治療性病的病例，說不定都會被人翻出來喔。你們有這個膽嗎？

要對付那些不習慣鎂光燈的人，這招是很有效的。

不管怎麼想都只是發牢騷的發言，彼得也照樣出聲附和。

在聖誕節搭訕？你有點常識好嗎？

事情越變越蠢了，這樣引人注意真是浪費時間。

抱歉。

我挑了一張長凳坐下，接着便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觀看眼前多少還算浪漫的景象。

她是什麼玩意兒呀有點名氣就這麼囂張！

我也是。

別這麼說嘛，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呀？

在我進一步的攻勢面前六個人全部臉色蒼白。

不要，再見。

結果，雖然有人還不忘丟下老套的狠話，但是他們只能畏畏縮縮地遮着自己的臉，狼狽地從我眼前消失。

可是。

是嗎？

有什麼關係嘛！你沒有人陪吧？別這麼冷淡嘛。

算了，在聖誕夜裏這樣坐下來喫東西或許也不錯吧。況且我也沒有在速食店喫過難喫餐點的經驗。

伴隨着聽起來一樣輕佻的聲音，三名女性登場怪不得。

那三男三女似乎是約在這裏見面的樣子，對那兩個因爲說不過我而不得不閉嘴的人來說，她們來的時機倒是讓他們找到臺階下。

連彼得在內的圍觀路人都一片譁然的情況下，我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繼續用餐，但是。

在重重人羣當中，聽到我這麼全力一喝，他們依賴人數的心理便瞬間粉碎只見他們彼此看了幾眼，每個人都一臉狼狽。

如紅地毯般的公園平坦腹地內，在五顏六色的燈光圍繞下，噴水池噴着染上各種色彩的水沫。

我坐回椅子上，像沒發生任何事情一樣繼續用餐。

這件事，我也是剛剛纔學到的。

雖然我不是很有經驗，但被男人搭訕這倒也不是第一次。而碰到這種狀況，通常也只有這個世界制式的拒絕法。

雖然這些人確實是跟這幾個蠢男人很相稱的蠢女人，但既然已經有這麼多人圍觀，就算是這些人也不敢再多生事端纔對。

還不快滾！你們想等事情鬧大嗎？

後，就挑了一張面對馬路的露天座位坐下來休息。

我發現她是練滑冰的鶴紗，所以想邀她一起去玩的說。

仔細一看，他們三人之中的一個，倒是完全沒有加入這場鬧劇。嗯，這個人還算有點骨氣。

我腦袋裏響起了彼得的爆笑聲。

這六個人似乎完全與我爲敵了。也罷，這也是常有的事。

真的耶！是櫻野鶴紗耶！

活該。

畢竟每個人都有喜歡或不喜歡的東西，這些人也只是老實說出來而已。不過最近感情晶片只有千位元的膚淺人類倒是越來越多了，這些人肯定也是屬於那

***

這樣心情倒也爽快。

不可思議的是，我一點都生氣不起來。

咦？我對她有印象她是不是花式滑冰的鶴紗呀？

因爲那些笨蛋的大嗓門，讓路邊情侶的視線都一齊轉到我身上來。

真是的你真會惹麻煩。

還來呀！又一個大嗓門！

我把右手伸到眼前，制止彼得繼續說下去，接着我刻意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人真是

小隆？你在這裏幹嘛啦！

偶爾也該出現一些男男或女女的組合嘛。

拜託喔。

仔細想想，眼前的景緻還真沒特色。

對重視特色的花式滑冰選手來說，在聖誕夜裏，穿着樸素的服裝一人獨處在到處都是情侶的公園的這種狀況，其實也是很珍貴的經驗。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我怎麼會有這麼悲哀的想法呢？

唉，我好像走錯地方了。

我也真是的。不管怎麼想，這都不是獨自一人的我該來的地方。

有我不行嗎？！

這麼直接的發言，反而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胡說什麼啦！

我的聲音反射性地激動起來。

況且你是幽靈吧？

這樣說也沒錯啦，但像電影裏

電影是電影。

經過數秒的沉默。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在這種日子，我還是別那麼咄咄逼人好了。

難道說。

我該不會是因爲在意這種事，纔會走來這種地方的吧？現在我也是這樣坐在長椅上，看着噴水池。

算了反正在這種日子裏，就當作是這樣好了。

你少亂講！

你就認命吧，而且起頭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嗎？

在閉上眼睛的情況下要穿上它，實在有些困難，但費了一番功夫之後，總算是穿好了。我張開眼睛一看。

你很期待嗎？

彼得語塞了一下，但是。

我抬頭看着逐漸變暗的天空，小聲地吹起了口哨。

咦？

怎麼這樣講啦。

這個聲音，再過兩個月就聽不到了。

雖然知道並不會和美佳的設計圖完全一樣，但打開包裝，親眼看到實物的瞬間。

咦？

雖然看起來是套感覺很活潑的服裝，但是也很像美少女遊戲裏的女僕。

接着，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呃，就像你知道的，我出生在加拿大。住在加拿大東部的哈利法克斯，1989年7月

我只希望看到你的人沒被嚇死就好了。

我改變主意了，現在這樣悠哉地聽他說話，感覺也不壞。

我完美地接下彼得還沒說出口的話，接着讓沉在長椅上的身體沉得更低，並翹起了二郎腿。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發一語地穿上圍裙，接着在腰後系起蝴蝶結。

在鏡子裏面的。

我現在這段時間過得相當愉快。在他人眼中，我明明只是一個人坐在這裏而已，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我纔不在乎。

說也奇怪，我發現了另一個坦率的自己。雖然這一點都不像我平日的作風。

彼得附身的時間是剛好100天。一直到兩個月後的杜林奧運，女子單人長曲那天的晚上12點爲止。

這是當然的，誰會相信有幽靈嘛。

你不穿穿看嗎？

哇啊

啊沒有啦。

勉強維持客觀視點的理性，我對自己這麼說着。

隨便你。

我靠着長椅的背稍微滑了下去。

一直這樣也很無聊，你說點自己的事來聽聽吧！

也不要把加拿大扯進來。

沒什麼。

嗯？鶴紗，你怎麼了？

經過數十次猶豫後，終於下定決心的我開始試穿連身裙。

汝不可追求冰上的女性。

哇真是敗給他了，竟然做到這種程度。

我並不習慣穿這種衣服。

皆川先生的玩笑開太大了啦。

那就把這當做是一人約會吧。

我問一下中間有些令我在意的部分，女子冰上曲棍球社叫布蘭達的那個女孩，後來怎麼樣了？

我突然發出少有的奇怪笑聲路過附近的情侶，也因此露出像是碰到神經病的視線。

超乎想像的火辣。拿到美佳素描簿的皆川先生，當時盯着我的眼神，現在又再度從我腦海中浮現。

這個從天而降、該被唾棄的瘟神彼得潘普斯，其實也是有正常的家庭和正常的人生。

***

在這個時候，冰場裏的人已經超過10人以上，全都僵硬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其中甚至有兩個少年組的選手，驚訝得張着嘴巴。

接着走出更衣室，前往滑冰場。

我聽了敘述彼得從出生到死前的長篇史詩。值得一提的是，大概就是我只有偶爾附和幾聲，中間完全沒有插嘴這一點吧。

真可愛。

在東京水晶花園女性更衣室的大鏡子前。

我伸手拿起純白熒光色的緞帶，開始像往常一樣，將頭髮一左一右束在後頭。

怎麼回事啊？

說真的，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再怎麼說這會不會太前衛了點？

顏色確實是很漂亮啦。

鮮豔粉紅色的連身裙。

彼得的十戒，有的話就加上去吧。

看來不會影響動作呢，而且又很輕。

哇哈哈哈哈！

這是我嗎？

彼得會被閃電打死，只是不幸的偶然。而會附在如維納斯轉世的美少女身上，也只是連續的偶然而已。雖然對那位維納斯本人，也就是我櫻野鶴紗來說，

就連高島教練都像是時間被魔女暫停了似地，一臉呆滯。

還挺有趣的嘛，好像什麼偉人傳記一樣。

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哇

我先做了幾次深呼吸。

話是沒錯，可是老實說，這實在讓我有些卻步。

要說出下一句話，實在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穿看看吧。

這句了無新意的話，充分反應出我內心的驚訝。

不客氣。

***

不過話說回來，真沒想到你這個變態幽靈，也有這麼正經的過去。

其中一位滑冰選手嚇到連聲音都顫抖起來。

要說什麼？

不過我到目前爲止都從未想過這件事。

我說啊，就算我沒有情調

突然之間我想起了一件事。

我到底是怎麼了？

照彼得的說法，像他這種人，好像10年也不見得會有一個。

就連彼得這麼直接的感想，我的意識都無暇做出反應。

我的精神波長總算逐漸朝正常值回覆了。

你還沒穿圍裙喔。

也是啦，畢竟我也是男人嘛。

仔細想想，這也是當然的。

我的新服裝除了負責設計的美佳之外，就只有皆川先生、我、還有彼得知道。教練肯定也會大喫一驚吧！

我對着鏡子，光是稍微擺個姿勢就會散發出誘人犯罪般的魅力。

加拿大人真沒情調。

這件事我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但是，卻突然。

這個嘛，因爲她突然搬到美國

等一下！誰說要聽你的自我介紹啦？

我認爲你實際穿起來會很漂亮喔，感覺很可愛的樣子。

隔天。

這麼幹脆地承認，反而讓我很尷尬。這樣要我怎麼反應纔好？

蕾絲的圍裙也是純白色。如果按照美佳的設計，在臀部上方充滿份量的蝴蝶結，想必會成爲這套服裝的特色之一吧！

越來越有那個樣子了。

衣領和袖口有着白色的荷葉邊。半袖的上衣，裙子是超迷你的波浪裙，羣擺上也有着一圈白色荷葉邊。

呃，沒有啦。因爲你剛纔說隨便，我才

說得也是，你繼續吧。

***

粉紅色的半袖連身迷你裙，外面加上飄逸的白色蕾絲圍裙，兩者強烈的對比，有着遠超於想像的刺激性。

肯德基皆川親自將備受矚目的寶物送來了。

我原本打算裝作不在乎似地回應，但聲音卻顯得有些激動。我僵硬地伸出手，試着把衣服拿在手上。

如果能先把你嚇死最好。

這種體驗可不是隨便就能

好漂亮喔！

聽到這句話，我只能羞澀地笑了笑。

真的很好看耶！鶴紗好可愛喔！

謝謝你，美佳，這都是你的功勞。

石化咒文似乎總算解除的樣子，其他選手雖然目光還停在我身上，但他們已經開始繼續練習了。

總覺得，好像變成另一個自己一樣。

但話說回來，要是努力到這種地步，卻還是什麼結果也沒有的話，到時候。

***

今年我沒有除夕，也沒有春節！

我原本是很激動地這麼說的啦但除夕播的哆啦A夢多少還是能看一下吧？事後我將這個想法付諸實行，不過也就只有這樣而已。

之後的日子，除了練習還是練習。中間的空餘時間，也全都用來讓身體休息。

到了一月一日的新年。

距離決定命運的全日本錦標賽，只剩下五天。

迷信的高島教練，原本打算帶我到神社祈求我獲得奧運資格，但是。

我說呀，教練。要是我去不成奧運的話，我會全都怪教練跑去拜神的關係喔。

聽到我這麼說，還要拿出強迫我去參拜的勇氣，憑教練是辦不到的。

汝不可信神。

這也是鶴紗十戒中的一條。

***

1月2日的練習也結束了，還剩四天。

鶴紗版女服務生短曲，也展現出遠超過當初預期的成果。實際上，在我記憶中，從未有過讓我滑起來會感覺如此開心的表演。除了短曲的八個指定動作都

完美地融入其中，整體內容也有許多可看之處。

我對坦率承認自己想法的自己感到有些訝異加上最近這種現象越來越頻繁，讓我突然覺得有些困惑。

可是，我卻忽視了這方面的事實，抑或是我想忽視它。

當時的我雖然已經住在高島教練的家，並且決定要成爲花式滑冰選手，但個性倒還沒有像現在這麼彆扭。

其實我現在正打算找你商量呢，我默認了這樣的想法。

真虧我問得出這麼奇怪的問題。而且對象還不是第三者，而是和我完全同化的幽靈。

而控制精神面的訓練，在教練技術當中，也是最爲纖細、最困難的部分。

你是美女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爲什麼我要把這件事告訴這個傢伙呢？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必須隱瞞的事。

裝模作樣嗎。

都是多餘的。

只是

例如：如何讓觀看者的心感到興奮讓評審、觀衆，甚至連媒體都站在自己這邊的表演。以運動來說，或許這算是有些不純的想法，但做爲決定勝負的

對當時的我來說，那是種我無法容許的褻瀆。

放心吧，教練。我這次一定會成功給你看。

在教練眼中，大概也只以爲我是因爲到了青春期而感到害羞的關係吧。

哇、嘴巴真甜。

對不起，都是我經常摔跤的關係

最後，嫉妒我成爲主角的那些人，就利用那個老師的批判借題發揮。我立刻就被那些人說成是仗着自己美貌裝模作樣的自戀狂。

負責學藝會的老師，反而跳出來糾正我。正確的說，是批判。

我並不想強調莫名其妙的精神論，但你多少還是會給人裝模作樣的感覺，不單單只是笑容而已。

嗯，你說對了。老實說，和之前的你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尤其是尾聲從圓型連接步轉標準旋轉的部分。還有最後的壓軸。

我明白，那麼我在休息的時候，就用心磨練成爲演員的演技吧。

或許吧。

這位小姐，您有什麼煩惱嗎？

我爲了克盡自己被賦予的責任，因此看了許多電影和影集，獨自努力鑽研演技。接着，到了排演的日子。

你會覺得我的表情太做作嗎？

那個根本不配掛上老師頭銜的低劣中年人，只願意接受自己的價值觀，認爲小孩就是要像小孩一樣天真老實，不符合他想法的人，他就想立刻矯正。

即使我在練習時跳躍的成功率很高，但在正式上場的時候，卻很容易失誤。雖然我不願承認，但這的確是精神面還不到家的鐵證。

但是，除了練習量絕對不足的問題仍舊存在之外，爲了學會新表演，而導致長曲的華麗大圓舞曲也無法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這多少也令人擔心。

不，我覺得最近你已經是偶爾纔會摔了。

我這麼一說，教練反倒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

無數丟臉的記憶又重新浮現我只能嘟着嘴，跑上二樓。

那個纔不是咧！

我記得那是在我小學二年級的時候。

這是事實嘛。

年僅14歲又2個月便君臨世界頂點的莉雅嘉奈特，只要看她的表情和動作，就可以知道她對自己身爲女王的事實深信不疑。就連神聖不可侵犯這樣的玩

因爲我在班上出色的美貌，讓我被推舉爲學藝會上的話劇主角。

一大因素，這種想法是不容忽視的。

那可是我壓箱底的絕活，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至藤和老太婆驚訝的樣子了。

教練原本打算搖搖頭，但視線遊移了一下，又略顯猶豫地開口說道：

聽到我這麼開玩笑的反問，教練只能尷尬地苦笑。

笑話，用在莉雅身上都顯得十分相稱。

***

總而言之，從明天開始的三天，讓身體好好休息吧。要到冰上是不要緊，但最多隻能練到確認動作的程度。

不管怎麼說，性格扭曲成像我這樣，人生也會變得越來越難過了呢。

我有同感，你有跟高島教練提過這件事嗎？

教練平常不怎麼會說話，不知道教練是幾個晚上沒睡纔想出這句話的。

接下來我就要展現出默默努力的成果，很快地就會確立我名演員的地位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我立刻提出反論：小孩表演大人的演技，有什麼不對？

沒有，這件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後來沒有再參與話劇，這對我的私生活也沒有造成多大改變。但是，在屬於我的舞臺的滑冰場上，這件事的影響卻十分顯著。

在我意識的表層部分，或許就無意識地拉起防線了。

而我的表演是否有一絲絲那樣的要素呢？

花式滑冰是一種運動。

這次教練並沒有對我開的玩笑有所反應，而我也收起笑容聽着教練接下來說的話。

如果是一時興起的話也罷。

您是指我的笑容嗎？教練。

你是小孩，別學一些奇怪的大人演技。

到底是和他交往的女性沒眼光，還是說這個人在關鍵時刻，比我還要遲鈍呢？

可是，一定要我說的話，我覺得你這樣的性格，其實應該是先天的喔。

謝謝你，教練。可是，正式比賽是四天後的事。現在這種場面有點嫌太早噦。

當然，那傢伙狹隘的想法，當時的我是不可能不。

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挺會說話的。

是啊，這就是這個國家無可救藥的地方。特別突出的人就讓他放手去表現不就好了？

我重新想起一個老問題：我爲什麼會這樣呢？

你之前不是有問過我爲什麼笑不出來嗎？

嗯。

別打亂大家的步調。他對我說了這些話。

說得也是。

教練把手放到了我的肩上。

我並不想讓教練操多餘的心，最重要的是要是把在學校的不愉快拿出來說，有損我安身處的高島家、以及東京水晶花園的神聖性。

我明白爛好人優司在煩惱些什麼。

我知道，還有什麼其它要說的嗎？

那句話教練說過很多遍了。

現在的程度已經很像樣了，衝擊性也足夠。但是不知道在聯盟的人眼中，會給你打多少分數。

聽我這麼說，教練突然露出惡作劇的表情。

我認爲大家看到鶴紗能改變到這種程度，也會有很高的評價，但是

但事實卻完全相反。

在加拿大，基本上那種老師

不準頂嘴！

嗯～～算是吧。該怎麼說感覺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堵着，因爲那玩意害你無法完全讓表情展現出來的樣子

這個人現在還是單身貴族呢。

就拿加百列來說，她在表演時，看起來總是很快樂。從她的表演就能知道，她從不對自己喜愛滑冰的心有一絲懷疑不，或許對她來說，就連這種論調

或許我在本能上就已經察覺了。

沒什麼好擔心的，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這麼說來，你在兩個月前確實那麼做過呢。

那個你已經進步很多了

輕鬆點，就算失敗

你說得真準，我也有那種感覺呢。

我和往常一樣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漫畫主角海報。

我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摒住了呼吸。我仰天吐了口氣，用雙手枕在腦後。

但是，並不只有這樣。動作、選曲，還有表演與服裝的融合等有無數的要素會反映在分數上。

只不過那種低劣教師會有什麼反應，也不難想像。

和其它的競賽一樣，技術、體力、精神力，這些能力越優秀的人，就越接近勝利。

也不代表人生就這樣結束了。

我和往常一樣說完後面的話，卻看到教練用食指左右晃了幾下。

從那次之後。

是不是表面功夫一看就知道了。

是我變得不像我了嗎？還是說，我總算開始要像自己了？又或者，這些表現純粹只是我的一時興起？

嗯～～原來如此。

沒錯，奧運資格並不是努力獎。要得到認同，靠的不是平日所做的努力，而是純粹的結果，也就是在冰場上展現的實力。

什

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不由自主地陷入沉默。我該說什麼纔好呢？應該生氣嗎？

你並不討厭現在的自己吧？

那還用說，足以被譽爲美神化身的

我不是指你的外表喔。

聽見彼得不容許我轉移話題的語氣，我有些不悅地翻過身，用手託着臉頰。

也沒錯啦，我都是隨我自己想做的去做。

我想也是。

聽到彼得突然態度一轉，說出這種調侃般的話，讓我反射性地火大了起來。但是我表現出來的卻是該算是苦笑嗎？

就算學藝會的事情算是遠因，但你並不是會一直被過去影響的人吧？

也許是他輕易就做出結論的關係，讓我實在無法坦然接受我像是想反駁些什麼，卻又不想去反駁。

可是，不管怎麼說，我都沒有反駁的理由，而且也沒有那個必要。

你之所以不會笑，單純只是因爲你

太害羞了？

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還有另一個原因。聽到剛纔那件事之後，才讓我想到的。

總覺得自己有種被扒光的感覺。可是，這種感覺也不壞。

試着解開我的心結吧我現在大概就是這種心情。

會不會是因爲你不希望成爲符合大衆期望的人呢？

這種結論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尤其像是剛纔那件事，你應該死都不願意去討好那種差勁的大人吧？

記者會在違背媒體期待的狀況下，平淡地進行着。

但是這對我來說，算是有點令我討厭的話題。

是自己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的原因造成無意識下踩了煞車，還有漂浮在內心深處，那股不鮮明的情感。

因爲我只看動畫和漫畫，所以對這些事不是很清楚。因此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聽說有一個叫櫻野鶴紗的高傲美女滑冰選手，最近在體育報和演藝雜誌之類的庶民媒體上鬧得很大呢。你知道嗎？

櫻野選手，你有什麼話想對身爲對手的至藤選手說嗎？

或許正如他所說的。

這次大會正如大家所知道的，同時也是奧運的最終評選會，但是對我來說，跟一般的大會沒什麼兩樣。因爲我認爲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成績，才能讓人

對了你當時演的話劇主題是什麼？

聽到主持人的聲音，我形式上地坐正姿勢面對前方此時，我立刻注意到一件事。

攝影機一起對準了左邊的至藤。

你最近很怪喔。

對媒體來說，這也是求之不得的題材吧？看到這不合常理的人數就很清楚了，媒體肯定想炒作成大衆最喜歡的女性激憤對立。

也許是那樣吧。

我彆扭的個性爲了讓那些想把這場記者會炒作成三流連續劇的媒體大失所望，刻意選擇了平凡無奇的答案。

另外，聽說聯盟也和媒體做過溝通，希望不要在比賽前對至藤和我進行過多的採訪。不過我猜聯盟的真正想法，其實是擔心我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而已。

櫻野小姐在上次的HNK杯當中，緊接在至藤小姐之後上場並摔倒，請問在這次大會中，你對這方面有什麼感想嗎？

這是我到目前爲止，被別人問過無數次的問題，當然，也包括高島教練在內。

最近三場大會，我都連續在短曲中發生複數的失誤。我明知道三次跳躍都必須要成功纔行的。

關於明天的表演順序，聽說至藤小姐是19號，櫻野小姐是20號。碰巧跟上次HNK杯的時候一樣，變成櫻野小姐緊接在至藤小姐之後的情況，對於這次兩

之後，在選手們下榻的旅館內，按照慣例舉辦了記者會。

舞臺在東京。地點位於臨海副都心內，擁有頂尖設備的冰上體育館。

啊。

這陣子多虧了教練在這方面特別費心，讓我免去被這類雜音騷擾。

和上次一樣，幾個滑冰聯盟的大人物，事前專程跑來警告我要注意自己的發言。不過他們這麼做，只會讓我更想搗蛋。

雖然我正暗地裏享受這份滿足感，但是我卻感受到另一份令我意外的感情。

剩下就是看至藤會怎麼反應了。

一開始我們先請兩位對於明天比賽的心情各說一句話。首先，請至藤小姐發言。

空間寬敞，牆壁和窗簾統一採用米黃色，感覺就是個能讓眼睛放鬆的空間。

***

可是不只那些原因。

我突然被一種撥雲見日般的感覺包圍。

還有，別人給我的無數評價。

爲什麼不笑？

看起來這場比賽，已經被視爲是品行端正的至藤響子與高傲自大的櫻野鶴紗，這兩個成對比的選手所進行的對決。

你玩得太過火了啦。

時間過得真快。

雖然距離高島邸不遠，但形式上我還是住進了會場旁的旅館，等待明天的到來。

失誤就是失誤，我並不想將原因歸咎於表演順序。

在場的許多記者，想必都相當失望吧。

巧合的是，這次的順序竟延續了上個月HNK杯的情況這下可有趣了。

我的手從臉頰上移開，整個人完全仰躺過來。

這這傢伙在胡說什麼啊。

明天就是期待許久的全日本錦標賽。

人的對決，我想請問選手們有何感想？

灰姑娘。

大家想必都很失望吧？

是比什麼都還要來得令他們氣憤的事吧！

既然該做的事都做了，那麼該忽視的東西，也只要乾脆地忽視掉就好了。

我並沒有特別想說的話，我只想表現出我最好的一面。

鶴紗？

記者會在沒有任何高潮的情況下結束了。但是，這樣就夠了。在比賽前，有任何說大話的必要嗎？

吞沒，到時候。

真難得我會這麼自制。

而是我打從心底接受這種說法，沒想到這種感覺竟這麼爽快。

通往奧運的舞臺。

還能有什麼感想呀。

另外，關於表演順序的抽選會。

雖然這是舌尖帶刺的惡質提問，但在這裏諷刺或挑釁回去，也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再怎麼說，三場大賽連續失誤也是事實。

就是明天了嗎。

沒什麼特別想說的，我只想專注於自己的表現。

雖然已經有過幾次同樣的經驗，但每次到了比賽的前一天晚上，我還是會因爲過度緊張而睡不着覺。

請問至藤選手有什麼想對櫻野選手說的嗎？

如果因爲自己反偶像的希望而錯過了奧運，那麼可就成爲本末倒置的典型範例了。

或許這算是對至藤的親近感吧？

還是說，就連這樣的思考方式，也和靈性波長什麼的有關係呢？

這樣的。

請問櫻野選手，最近你在各種媒體上都被當成話題，對於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一股不安突然湧上心頭。

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是有話直說耶！

極爲無趣的答案讓會場的氣氛大爲冷卻。

也許是受到某人的影響吧？

一切都得在場上才能見真章。

是啊。

害羞、不好意思、對自己缺乏自信、自以爲是、裝模作樣、惹人厭、等等等等。

喔好羨慕那個王子喔。

我躺在牀上，點了好幾次頭。

鶴紗。你在嗎？

鶴紗，你呀

現場瀰漫着記者會開始之前的熱鬧氣氛。記者和攝影師聚集在寬廣的大廳內，人數總共不下50人。

看得出記者們拼命想找出能炒作成新聞的缺口，但我當然沒有義務奉陪這場鬧劇。

間隔數拍之後，輪到我發言。

坐在我左邊，聽見我自言自語的至藤，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沒錯。就像是算計好的一樣，我偏偏又抽到了這種讓人高興不起來的順序。老實說，排在至藤之後，是我最討厭的位置。不過既然都已經抽到了，現在抱

我小聲地笑了出來。的確，這倒也沒錯。

那就是常識派領袖們投注在我身上的刺人視線。和穿着整齊套裝的至藤相比，穿着毛衣和牛仔褲的我，似乎會讓他們難以在精神面上保持穩定。

她多半也很清楚眼前這些人在期待什麼，並且在知道的情況下，始終選擇平凡無奇的答覆。或許這就是我對她感到親近的緣故。

***

要是照着別人要像個體育選手、像個女性的想法去做，自己就不是自己了。你就是有這種警戒感吧？

而且還聽說她都把來採訪她的記者，當做下人一樣看待呢。

我慌張地從牀上坐起身，胡亂抓了抓頭髮。

這已經不是承不承認的問題了。

這次大會的參賽選手，並不是只有我和櫻野小姐兩人而已。另外，表演順序對我並不會造成影響。因爲我在表演之前，並不會去看別人的表演。

嗚

怨也無濟於事。

要是明天的短曲又失誤的話，就是四次大會連續到時候肯定所有人都看不下去吧？而且在那一瞬間，奧運代表的資格也會落入至藤手上。我想一定是

我的房間是一間有雙人牀的套房。

我也一樣。我只想着要像平常一樣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因此並不會因爲是最終評選，就有什麼特別不同。我希望能有不會讓自己後悔的表現。

再說，我的表演順序緊接在至藤之後，穩健的至藤很可能以無失誤完成表演，到時場內會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果我被那種勝負彷彿已經分曉的氣氛

既然這樣，那事情就簡單了。在冰上像天使般微笑的櫻野鶴紗，其實是大衆價值觀與秩序之敵。如果你那麼做，對於有那種守舊派想法的人來說，肯定

我百感交集地這麼說着不過，這種感覺用百感交集來形容，又似乎有些不太貼切。

那麼，記者會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常識派的至藤，做出了符合大家預期的答覆。

因爲各種可能在想像中出現的狀況，總是不斷地在腦海裏打轉。

而且他們都是爲了我和至藤兩個人才來的。

房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洋子？

水晶花園旗下的選手參加比賽時，如果高島教練不在，會有一位三十歲左右的森姓女教練以臨時教練的身份陪同選手參賽。我有陣子還曾懷疑她和高島教

練之間是否正在拍拖，不過似乎只是我想太多了。

每當我遠征的時候，因爲會只剩洋子一個人在家，所以她也會到高島家過夜，幫忙照顧洋子。

不過這次洋子卻令人意外地選擇與我同行，現在她和教練一起住在這棟旅館的另一間雙人房內。

我打開房門一看。

穿着黃色睡衣，頭上披着毛巾的老妹就站在門外，看起來是剛洗好澡的樣子。

我只是要跟你這個笨老姐說句話而已，好好加油吧。

喔，真難得。

你喫錯什麼藥了嗎？

沒什麼，反正你本來就沒什麼希望，乾脆看開點，盡力表現看看吧。

她還是老樣子，是個不惹人發火就不會說話的傢伙。不過，這該不會是受到我的影響吧？

你是爲了說這些話，才特地跑來的嗎？

不是，我原本想說如果你怕到臉色發紫還抖個不停的話，就來嘲笑你的。我連照相機都拿來了說，不過看來我的期望是落空了。沒辦法，我就等正式比

賽開始前，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吧，再見噦。

小型颱風自顧自地離開了。

真是個好妹妹。

我太陽穴上的青筋本能地浮起。

彼得，我看你平常很少說這樣的話，所以原本還挺欣賞你的。你想讓我失望嗎？

我慌張地補充，接着隨便按下剛好在手邊的電視遙控器按鈕。

嗯，晚安，鶴紗

真是的！我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啊！

好像突然沒那麼緊張了。

回想起來，一開始的時候。

啊～～真尷尬。

在別人眼中，或許會以爲我說話的對象，是自己想像中的王子什麼的吧？然而這卻是無庸置疑的現實，我和這個叫做彼得潘普斯的加拿大幽靈。

那丫頭只是正巧想起自己對我這個偉大姐姐做過的諸多無禮行徑，心生恐懼才跑來向我懺悔而已，就像剛纔那樣。

我臉部的血液突然沸騰了起來。

我哼了一聲，和平常在自己房間一樣，撲倒在牀上，接着翻過身，讓自己仰躺過來。

我只是開個玩笑嘛，況且在比賽前一天那麼做，要是興奮到睡不着怎麼

還是算了，況且你的色病也沒藥醫的樣子，對吧！

所以呢？

沒有多餘的緊張感，我自然地進入舒服的夢鄉。

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理上的興奮之類的，而讓他有那種反應的話。

我很想親眼確認自己身體的成長狀況。

間的牀上一樣。

我覺得彼得正對我這麼說。

我恢復成和平常沒兩樣的態度對彼得說道。

你啊。

呃，我說啊

啊、是這樣嗎？

我輕聲哼了一下，便開始準備洗澡。

我明明住在旅館的房間裏，而且明天就要面對關鍵的比賽但是，我現在卻處在最近這兩個月以來一直持續的光景中。就像平常每天晚上，在我自己房

那是懺悔？真是不得了的解釋呢。

電視被打開了。

我一開始還拒絕洗澡，甚至穿着學校泳衣跳進熱水裏，讓自己泡到昏倒呢。不過，穿着泳衣還是有很多洗不到的部分，因此後來立刻就改成蒙着眼洗澡了。

我能感覺到彼得的反應變得僵硬的樣子，我就是期待他這種反應。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就好了。

我怎麼可能讓你佔那種便宜嘛！

回想起來，我從被你附身之後，就沒有看過自己的胸部和臀部了耶。

不管怎麼說，那丫頭平常的暴言，終究是不能原諒的。

***

那不是跟那個偉大的姐姐很像嗎？

我在說什麼廢話啊。

當我這麼追問彼得的時候，他甚至還因此惱羞成怒，不過老實說，他那樣子也還挺有意思的。

相對於呵呵笑的我，彼得的反應倒是有些不悅。

晚安。

但這個色鬼，每當我洗到曖昧的地方時，就會發出啊、唔哇之類的聲音。如果只是緊張所產生的反應，那也就算了，但如果是什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