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學戰都市Asterisk》 · 三屋咲悠 · 6996 字
阿勒坎特學院學生會長左近州馬,坐在面朝湖水的咖啡廳陽臺席。他以手撐着臉,茫然注視着面前大喫煎餅的少女面容。
「……?州馬同學,你也要喫嗎?」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少女抬起頭,靜靜地遞過叉子。
「不,不用了。」
「是嗎?」
少女一頭輕柔的捲髮,身材嬌小又嬌嫩,可愛的眼鏡正好跨在鼻樑上。楚楚可憐的少女名叫費布洛娘•伊格納托維奇。別看她外表可愛,其實她是別名《原理魔女》的阿勒坎特排名第一。
阿勒坎特的排名競爭是六間學園中最寬鬆的。原因很多,不過首當其衝的就是派系主義的弊端。實踐班的學生會受到各派系拉攏,多數情況下派系的意見大於學生個人。因此幾乎都由派系決定由誰參加正式排名戰──甚至連參加與否,也是派系說了算。
而且阿勒坎特的學生即使在《星武祭》表現優秀,本人能力也很少受稱讚。因爲比起學生本人,新技術與武器武裝更受矚目。
這種情況下,學生自然對比賽興趣缺缺。相較於其他學園,實踐班學生在校期間也是出了名的短,而且短得離譜。許多學生迅速參加三次《星武祭》後立刻畢業。即使有人升學進入大學部,但也爲數不多。因此《星武祭》愛好者與博彩公司還挖苦『天底下最不可信的,就是阿勒坎特的排名』。實際上連學生會長州馬都能肯定,網路上的評論網站『六萬神殿』與『詩句蜜酒』比較可靠。
但即使在阿勒坎特,唯有排名第一另當別論。
身爲學園的代表,堪稱最強的人。依照慣例,排名第一甚至不受派系之間的權力交易影響,唯有真正的強者能登上排名第一的特別寶座。
學園的顏面──阿克坎特的最強《魔女》,現在正享用一大塊煎餅。面無表情的她,嘴裏塞得滿滿的。她的模樣別說最強,左看右看都像只小動物。
(不過她爲何偏偏挑今天這個日子耍性子呢……)
阿勒坎特的學生會長沒有實權,和葵恩薇兒學生會長一樣並稱爲兩大花瓶。但州馬好歹還是學生會長。不該在《王龍星武祭》決賽當天,還是決賽已經開打的時刻,在這種地方閒晃。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
費布洛娘是《思想派》珍藏的學生。《思想派》專門解析落星工學的基礎理論,以及與萬應素相關的自然法則。在阿勒坎特,實踐班學生的地位普遍比研究班學生低。她雖然是實踐班學生,卻具備極爲稀有的能力,因此在《思想派》內獲得特權。
不過她平時極少主張自我。總是聽話地默默配合研究,堪稱模範特待獻身生。
除了每個月一次,提出絕不退讓的任性要求以外。
有些要求讓人聽得一頭霧水。比方說『想喫法式炸羊排與螯蝦,佐松露、牡蠣與栗子奶油』、『在三萬公尺高空玩九子直棋』。也有些要求像是『想看書』、『想午睡』很容易達成。無論如何,如果費布洛娘無法滿足任性要求,就會非常不高興。《思想派》最害怕的就是這一點。
也難怪他們害怕,因爲沒人知道不高興的費布洛娘會做什麼。連州馬都深刻明白這件事。畢竟就是自己的姐姐發現費布洛娘,帶她進入阿勒坎特。她是前任《思想派》總代表左近千歲,目前不知爲何成爲《星武祭》人氣解說員。費布洛娘從當時就認識州馬。
(太好了……第一階段成功了。)
「啊……?」
馬迪亞斯說着,『啪』一聲打了個響指。
「右臉頰……啊,算了,妳別動。」
雖然州馬是《星脈世代》,卻屬於研究班。沒有受過戰鬥訓練,根本不是AR─D這種戰鬥用自律式擬形體的對手。
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的州馬跟在費布洛娘身後。
不過──州馬還是心想。
而且仔細一瞧,發現擬形體不只一架。光是四周隨便就有五架。考慮到其他地方也發生爆炸的話,數量可能更多。
既是《蝕武祭》獲選決鬥者《處刑刀》,同時還是《赤霞魔劍》的使用者。
「哎……知道了,我陪妳吧。」
不幸中的大幸是,乘客還沒上船,不過船員紛紛跳進湖中逃命。在觀光客此起彼落的怒吼與尖叫聲中,又接連響起爆炸聲。
「噢,因爲當時我們無論如何都需要那具火箭引擎。不過是瓦爾妲擅自決定,爲了僞裝而引發爆炸意外……真是對不起美奈兔啊。」
這次費布洛孃的任性要求是『想在看得見湖水的咖啡廳喫煎餅』。難度不高,問題是還附加了條件:『要和州馬同學一起』。
「不過既然來了,那就歡迎你們吧。天霧綾鬥,還有沙沙宮紗夜。我獨自看着這座城市走向毀滅,正覺得有點寂寞呢。」
「費布洛娘……!」
《原理魔女》費布洛孃的能力,是改變物理法則。
電梯門開啓後,呈現一片廣大的空間。
新的頁面是白紙──應該說整本書都是白紙。費布洛娘似乎在這張白紙頁面寫下改變的法則,並且計算。當然她並非實際拿筆書寫,只是以視線掃過。這本空白的書就是費布洛孃的武器,也是能力媒介。
如果費布洛娘參加本屆《王龍星武祭》,今天站在決賽舞臺上的人可能是她。
「這是變異戰體配備的監視器傳來的即時影像。噢,在城市內肆虐的變異戰體只會破壞逃脫路徑,以及吸引警備隊注意。你們可以不用理會。」
一切都是爲了費布洛孃的任性要求。
「真是不請自來的客人啊。」
「美奈兔妹妹她……?」
他擔任《星武祭》營運委員長,曾經稱霸《鳳凰星武祭》。
州馬是個平凡的研究員,也是平庸的學生會長。不過對於調整派系平衡與交涉能力,他倒是有一定的自信。
「綺凜……!還有席爾薇雅與克勞蒂雅……!」
州馬慌忙衝出陽臺,發現熟悉的大型擬形體手拿武器,持續破壞。
……不,有可能。
現在可不是喫煎餅的時候。Asterisk四處還在響起爆炸聲,並且冒出火光。得先搞懂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還有許多事情得質問艾涅絲妲。
因爲這些原因,州馬只能呆呆看着費布洛娘。她正在大喫特喫煎餅,嘴裏塞得滿滿的。
結果迅速介入雙方的人影,擋住了猛然砸下的槌型武裝。
「可以不要妨礙嗎?」
見到影像後,馬迪亞斯發出意外的聲音。
綾鬥說着,同時啓動《黑爐魔劍》。
「我討厭戰鬥喔?」
「哇……!」
州馬失落地垂頭喪氣。
這一瞬間,包圍兩人的擬形體同時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就像紙張揉成團一樣,捏扁了擬形體。不久擬形體的殘骸在空中壓縮成小石頭的尺寸,紛紛掉落地面。從地面砸出陷坑來看,殘骸似乎與原本的質量一樣。連州馬都不知道她究竟改變了什麼物理法則。
不論任何時候,費布洛娘都以疑問語氣對任何人說話。
最近阿勒坎特的勢力分佈以《獅子派》與《雕刻派》爲中心。《超人派》與前述兩派分庭抗禮,不過現狀即將改寫。《超人派》失去了代表,《大博士》希兒妲•珍•羅蘭茲;最大派系《獅子派》在領袖卡蜜拉•帕蕾特退位後,派系也不統一。《雕刻派》雖然在本屆《王龍星武祭》留下成績,但他們本來就是小派系,無力掌控議會。總是維持獨特定位的《思想派》可不能小覷。
結果擬形體的上半身立刻炸飛,連痕跡都不剩。
還是害綾斗的姐姐遙受苦的元兇,更是遙的親生父親。
其他客人與店員可能已經避難,咖啡廳內空無一人。回到桌椅東倒西歪、散落一地的陽臺席後,費布洛娘繼續享用還剩下一半的煎餅。
然後費布洛娘舉起右手,握緊原本張開的手掌。
聽馬迪亞斯的語氣,人命簡直比路上的石頭還不值錢。這讓綾鬥湧現新的怒火。
事情太過突然,州馬茫然張嘴,睜大細長的眼睛。
彷彿在說世間充滿未知的事物。
「……妳臉上沾到奶油了,費布洛娘。」
依照慣例,六間學園的學生會長都要出席《星武祭》頒獎典禮。也有像星露這樣找人代理,但州馬膽子沒這麼大。
「──我是來阻止你的。」
「嗯,嗯,我當然知道。」
「……哦?和恩菲爾德小姐在一起的是若宮美奈兔嗎?」
簡單來說,牛頓第二運動定律的內容是『力量的大小由質量與加速度決定』。費布洛娘改寫了運動方程式,變成一點點力量和加速度都可以產生超強的力量。
在綾鬥怒目而視之下,馬迪亞斯故作心痛地搖頭。
之後就相信克勞蒂雅她們吧。
剛纔在四周的擬形體紛紛上前,包圍費布洛娘與州馬。
若無其事的費布洛娘注視州馬的臉,略爲歪着頭。她的意思大概不是回到學園,而是回到那間咖啡廳的陽臺席,享用剩下的煎餅。
「不過她的確有這個權利。隨她高興吧。」
「你說權利……?聽你的口氣,美奈兔妹妹的父親身亡的意外,果然與你有關嗎!」
現在更是企圖毀滅Asterisk的金枝篇同盟主謀,而且讓綾鬥重要的夥伴尤莉絲忍受難以想像的悲痛。
六角形廣場模仿《星武祭》的舞臺。每一角都有一根柱子,內部設有電梯。
「回去吧,州馬同學?」
以一隻右手擋住巨槌的費布洛娘,左手有一本翻開來的厚書。
她可能還改寫了第三運動定律──作用與反作用力的法則,以保護自己的拳頭。否則她嬌小的手應該早就廢了。
*
坐在後方──即將崩塌的柱子殘骸下方的男子,臉上露出淺淺的微笑。他戴着面具,身上穿着白色決鬥外套──據說這外套是發給獲選成爲《蝕武祭》的決鬥者。男子站起身後,敞開雙手錶示。
全世界看過《鳳凰星武祭》的觀衆,都知道AR─D隸屬阿勒坎特。如今AR─D在街上肆虐,可不只是州馬的責任,而是整個阿勒坎特要負責,一不小心連母團體聖母之索都會遭到批判。
費布洛娘很少在臉上透露表情,卻十分親近千歲。可能因爲這樣,她還算信任州馬……應該是。其實州馬也不確定。
「呵……別那麼着急。你們也享受一下這份餘興節目如何?畢竟是你們主動上門的。」
州馬不抱希望地開口後,嘴裏咀嚼的費布洛娘等吞下去才簡短開口。
(剛纔……是改寫了牛頓定律嗎。)
紗夜指出的空間視窗中,顯示着與帕希娃戰鬥的綺凜,還有與變異戰體交鋒的克勞蒂雅。
所以費布洛娘從未在正式排名戰以外戰鬥。況且《思想派》根本不會答應費布洛娘參加《星武祭》。有那種時間的話,還不如儘可能發揮費布洛孃的力量研究。
美奈兔小時候,父親因爲新型火箭引擎的爆炸意外而身亡。其實曾經懷疑,金枝篇同盟是否與那起意外有關……
但是費布洛娘面不改色,翻過左手厚書的頁面。
熒幕中顯示的是──
綾鬥與紗夜進入廣場──這裏曾經是非法武鬥大會的遺址,名叫《蝕武祭》──隨即聽到有人開口。
「……你在做什麼?」
AR─D研發負責人是《雕刻派》領袖,艾涅絲妲•裘奈。她和《大博士》都是阿勒坎特首屈一指的天才兼問題人物。如此一來,她在私底下搞鬼也不奇怪。
「AR─D……?它怎麼會在這裏……?不、不對,更重要的是快阻止它!它到底在搞什麼鬼!」
不知道她這句話在指州馬,還是指擬形體。州馬只知道根據她的說話音調,她的心情非常不好。當然是因爲『在能看湖的咖啡廳和州馬一起享用煎餅』的要求遭到妨礙。
(幸好照這樣看來,還可以出席頒獎典禮……)
州馬以手帕幫她擦拭後,她像貓一樣眯起眼睛。
不只是這樣,其他空間視窗還顯示警備隊迎戰大量變異戰體,以及設施單方面遭到破壞等影像。
趕到現場的州馬以強烈語氣命令AR─D停止。但擬形體轉過頭來,一語不發低頭看着州馬。
他的話中絲毫沒有任何感慨。
意思是克勞蒂雅她們順利抵達了《瓦爾妲=瓦歐斯》的所在位置。
「哪裏?」
什麼時候找她來的呢。
(量產型……?可是我沒收到這種報告──)
「有夠厚臉皮……」
「……如果妳肯參加《星武祭》的話,我身爲學生會長的立場也會好一點。」
這時候州馬才發現,雖然很像,但這並非AR─D。是不同的擬形體。
「……馬迪亞斯•梅薩。」
費布洛娘直接以一隻手捏扁槌型煌式武裝。然後像輕輕敲門一樣,『咚』一聲敲了擬形體的胸口。
和克勞蒂雅一起戰鬥的確是美奈兔。
這時候剛纔盯着州馬的擬形體,緩緩舉起槌型煌式武裝。它可能認定妨礙的州馬必須排除。
可是──州馬現在無法搖頭拒絕。
綾鬥咬牙切齒地說出男子的名字。
在州馬如此尋思時,視線不經意望向湖泊,結果原本停在附近碼頭的水上運輸船突然爆炸起火。
自己沒有義務答應《思想派》的要求。即使只是花瓶,州馬依然是學生會長。表面上有一定權力與立場。但正因爲擔任學生會長,州馬想與各派系維持良好關係。
不只是這樣。
隨即出現無數空間視窗,幾乎覆蓋整座廣場。
「不過想不到,她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雖然計劃很亂來,但的確有思考過。算你們厲害,這時候我們的確無法聯絡奧菲莉亞小姐。前提是……不知道她能撐多久呢?」
馬迪亞斯的視線望向別的空間視窗,上頭顯示與奧菲莉亞決鬥的尤莉絲。
是決賽的轉播畫面。
尤莉絲與奧菲莉亞正發揮彼此的能力,正面交鋒。
「──尤莉絲肯定會成功的。而且在她們分出勝負之前,只要我們結束這一切就行。」
「綾鬥說得對,不會再讓你隨心所欲了。」
紗夜也啓動赫涅克萊姆,槍口瞄準馬迪亞斯。
「原來如此。你們真的跑來找我,恩菲爾德小姐她們跑去找瓦爾妲。但你們知道我們還有一名同夥吧?可惜他身邊沒有變異戰體,這裏無法顯示他的影像。你們找到他了嗎?」
「這──」
沒錯。
金枝篇同盟的主謀有三人。馬迪亞斯•梅薩,《瓦爾妲=瓦歐斯》,以及狄路克•艾貝爾範。就算綾鬥與紗夜在此地擊敗馬迪亞斯,克勞蒂雅她們戰勝《瓦爾妲=瓦歐斯》。只要狄路克還活着,就無法阻止他對奧菲莉亞下命令。
現在英士郎應該正在搜索他的所在位置……
「哈哈,你真是不會說謊。都寫在臉上了。」
見到綾斗的模樣後,馬迪亞斯咯咯笑。
「正好我也有話和他說,就確認一下這件事吧。」
然後馬迪亞斯從懷裏掏出手機操作一番,隨即開啓新的空間視窗。
『……呿!這種緊要關頭幹麼聯絡啊。要是隻有無聊事情,老子我就馬上掛斷。』
紅髮青年一臉不悅,咂舌的同時出現在畫面中。
「不不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馬迪亞斯有些裝模作樣地轉了轉手臂,繼續對狄路克開口。
馬迪亞斯說到這裏,頓時垂頭喪氣,深深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們三人的目標不一樣,但至少在執行計劃這一點應該意見一致。結果你竟然在這麼重要的時間點推翻一切……實在難以理解。」
不論英士郎多麼神通廣大,的確也很難抵達該處。
「唔……!」
『──這麼一來,老子我的心情纔會爽快一點。』
狄路克的開罵打斷了紗夜的話。
「對了,可以先問你一件事嗎?」
最後,狄路克從嘴裏嘀咕這句話。
與劍拔弩張的這句話相反,馬迪亞斯的口氣始終輕鬆,嘴角甚至還掛着笑容。
這時候馬迪亞斯假惺惺地拍手,從旁插嘴。
『啊?什麼事?』
『算是吧。』
『但老子我討厭你的程度不亞於其他人。你這人始終放不下過去,沉浸在沒出息的妄念與毫無意義的憤怒中。我也討厭瞧不起這個世界,只會追求幻想的瓦爾妲。還包括不敢負責任,逃避一切的奧菲莉亞。以及放棄與生具來的才能,只會擺爛的帕希娃。你們所有人都讓老子我非常不爽。當然也包括你,天霧綾鬥。你們這羣人既礙眼,又讓老子賭爛,只會跑來攪局。』
這似乎纔是名叫《惡辣之王》的青年真正的目的。聽起來很合邏輯。
或許可以說,真的很有狄路克•艾貝爾範的風格。
『哦,是嗎,那真是不得了。不過放心吧,老子我這裏沒什麼異狀。』
不,其實並非不可能,但在有限時間內實在沒辦法──
實際上,英士郎帶回狄路克的情報是關鍵。有這項情報,綾鬥等人才能找到馬迪亞斯與《瓦爾妲=瓦歐斯》的所在位置。即使知道情報正確,依然懷疑可能有詐,沒想到他們會在最後關頭內訌。
「那還用說。根據我們的調查,他們根本沒掌握我們的目的、所在位置與關鍵情報。結果他們短短半天就一口氣找上門來,懷疑有人泄漏情報很正常吧?」
狄路克興致索然地回嗆。然後隔着空間視窗,對綾鬥露出充滿厭惡的視線。
「不,還不確定。夜吹雖然很可疑,不太能信任,但他的能力很可靠。在期限之前肯定──」
『哼,你發現了嗎。』
狄路克毫不避諱地說。
狄路克的語氣格外低沉。即使隔着空間視窗,都彷彿聽到他的焦躁。而且不只焦躁,還能感受到他充滿憎恨、厭惡、怨恨、不滿。他心中的負面情感就像黑色漩渦一樣。
狄路克沒有崩潰大吼,但語氣不冷靜也不平淡。他的激動情緒反而聽起來黑暗又深沉。
『聽好,你以爲老子我現在人在哪裏?在飛艇內,空中啦。換句話說,如今你們再怎麼掙扎,都不可能來到這裏。』
「……這是什麼意思?」
「太好了。那麼你那邊一切依照計劃嗎?」
狄路克也絲毫不爲所動,坦然承認。
『難以理解?哼,也對。如果你們多瞭解哪怕一點老子我這種人,應該很容易猜到我會這麼做。反正在你看來,老子我和瓦爾妲與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吧?對你而言都一樣毫無價值。』
『如果什麼也不做,我們就贏定了,而且是完全勝利。可是……老子我受不了自己討厭的人在我面前勝利。不論是誰,我都不想看到他贏,當然也包括老子自己。因爲老子恨透了自己,恨到想吐,所以老子才稍微打亂棋局。不過你也別灰心,反正你的計劃會成功一半。你的願望也許無法實現,但他們同樣無法阻止。意思是你們沒有人是贏家。對,沒錯,就是這樣,你們所有人最好都輸。不論是你,還是老子我,瓦爾妲,天霧綾鬥,以及統合企業財團,這種爛世界的所有人都輸吧。沒有任何人是贏家,最好所有人都輸得一敗塗地,彼此扯後腿扯到底吧。』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背叛我們?」
不知道是克勞蒂雅的情報有漏洞,還是狄路克隱藏的手段更加高明。如果連英士郎都找不到,就算綾鬥等人幫忙搜索,估計也徒勞無功。
『老子我先聲明,奧菲莉亞的相關情報不是我泄漏的。多半是她自己說出來的。老子我只是給他們一點你和瓦爾妲所在位置的提示而已。』
在空中……!
毀掉這個世界。
『哼!真是死腦筋。』
「!」
紗夜反覆看着馬迪亞斯與狄路克,訝異地皺眉。
『喲,天霧綾鬥。夜吹那小子似乎掌握了某些線索……不過很可惜,似乎還沒逮到老子我啊?』
「意想不到的客人跑來找我和瓦爾妲。我擔心也有人跑到你那邊去。」
「不得了,計劃這麼順利,真是羨慕啊。」
『聽好,馬迪亞斯•梅薩。老子我的確恨透了這個爛世界。爲了毀掉世界,纔會與你和瓦爾妲聯手。以統合企業財團爲首,老子我的目的是打趴所有高高在上,驕傲自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