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家族之形

「呼……差不多就這樣吧。」

抹去額頭的汗水後，綾鬥回顧以抹布擦拭完畢的長廊。眺望年份悠久，發出沉鈍光澤的木質地板，並且點點頭。

小時候經常幫忙打掃道場，因此早已習慣這些工作，但他人的家畢竟不一樣。就在綾鬥檢查有哪裏沒擦到時，綺凜快步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這、這個，真的很感謝學長。學長明明是客人，居然特地幫忙大掃除。」

「不會，沒關係。綺凜不是也在我們家幫了不少忙嗎，況且是我挑在除夕這一天來拜訪。話說……這一位是？」

說著，綾斗的視線望向從綺凜身後，腳步悠哉走進的女性。

身高比綺凜高一個頭，容貌與綺凜相仿。烏黑的秀髮以髮夾夾住，頂起清秀白色毛衣的胸部一點也不輸給綺凜。女性露出柔和的笑容望向綾鬥。

「你好，綾鬥。我是綺凜的媽媽，名叫琴葉。」

「咦！？啊，呃，不好意思！您好，我是天霧綾鬥！」

綾鬥慌忙放下手中的抹布，畢恭畢敬低頭致意。

「呵呵，別這麼拘謹，輕鬆一點沒關係。綺凜似乎總是受到你的照顧呢，謝謝喔。」

老實說，頗感驚訝。

紗夜的母親香夜，外表看起來也很年輕，琴葉卻更在其上。說是綺凜的姊姊也不爲過。散發的氣氛與自然體，印象與武者風範的誠二郎和代志乃差異頗大。

插圖008

「這、這個，媽媽她並非《星脈世代》，也幾乎……應該說，完全沒有學過劍……」

「噢，原來如此。」

這樣就說得通了。

「就是這樣。因爲我是有錢人的千金大小姐呀。」

琴葉臉上依舊笑咪咪，輕描淡寫說著。

一瞬間以爲她在開玩笑，但似乎是認真的。

「阿鋼……嗯哼！綺凜，有些話要對你說，跟我來。」

「嗚哇……！」

「大叔母嗎……」

「咦……？」

「啊……不好意思。」

不過琴葉說到這裏忽然噤口，湊過臉來仔細盯著綾鬥瞧。

眼看都快要噴出蒸氣。

「綺凜比較晚熟，要是慢吞吞的話會被人捷足先登喔？看，綾鬥他這麼……咦，哎呀？」

聲音比以前平靜許多，聽起來不那麼嚴峻。

其中日本是這種現象特別顯著的地區之一。

綾鬥也被她的主動嚇到，只能點頭。

「是的，那個家族和媽媽的孃家有交情，我也曾經見過他們家人。只不過……」

「怎、怎麼了嗎？」

眼看琴葉愈說愈起勁，綺凜睜大的眼睛不停轉動。

個性與綺凜正好相反吧。

「八剃草……該不會是？」

「請問，那一位名叫……」

「就是這個！她在《鳳凰星武祭》中贏得冠軍呢，而且每一場比賽都輾壓對手喔。」

「噢，綺凜對他們的印象不太好呢。歷史悠久的家族難免這樣，那個家族的人對《星脈世代》的態度相當不友善。」

「不……呵呵，仔細一瞧，總覺得你和我認識的人很像呢……嗯，眼角或散發的氣氛之類果然一模一樣。」

「呃……」

「而且你不是昨天向綾鬥爸爸打過招呼了嗎？對不對，綾鬥？」

站在眼前的，是體格魁梧，身穿西裝的壯年男性……綺凜的伯父，刀藤鋼一郎。

「呀！」

鋼一郎自從由誠二郎繼承刀藤流宗家之際便離開刀藤家，照理說已經斷絕關係。或許鋼一郎自己產生某些心境變化，但就算要回來也並非易事。一旦切斷關係，要再度跨進家門可需要相當繁複的條件與手續。

「伯、伯父！好久不見了！」

「咿！？」

「該說是內心的堅強嗎……父親遭到收押時，全家也是媽媽最冷靜。」

「不過還是年輕人好呢。來嘛，既然機會難得，打情罵俏一下讓媽媽看。」

「天霧綾鬥？你怎麼會在這裏……」

就在綾鬥一頭霧水之際，綺凜壓低了聲音說，同時困擾地苦笑。

出乎意料的發言讓綺凜睜大眼睛。

綺凜的胸部也擠壓在綾斗的手臂上，讓綾鬥忍不住想開溜。琴葉卻改以從背後將體重靠在身上，因此琴葉胸部的觸感免不了頂著綾斗的背──

聽到綺凜意外的口氣，一問之下綺凜立刻點點頭。

「咦？」

「哦？可是綺凜不是喜歡綾鬥嗎？」

「婚婚婚、婚約！？」

「那是我以前唸書的事了。不過她也是《星脈世代》，而且很厲害喔。記得……什麼來著，就是綺凜也參賽的，兩人一起戰鬥的那個。」

話題再度回到原點，綺凜試圖將琴葉推離現場。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但臉頰還是有些羞紅──的綺凜開口，琴葉隨即像孩子般搖頭晃腦。

「打、打情罵俏……！」

「是叔母直接找我回來的。要我負責支援總部營運，以及掌管海外分部。」

「我從今天開始回到宗家來。」

「是嗎，真是了不起的媽媽呢。」

「呵呵，阿鋼似乎也恢復以前的他了呢。」

「朱莉纖細又溫柔，美貌連同樣身爲女性的我都會心動……真的是很優秀的女性。因此可能是血緣關係吧，綺凜也會受到面貌相似的人吸引呢。」

琴葉回答的聲音，包含遙遠的憧憬。

「媽、媽媽你突突、突然說說說什麼……！」

「好、好的！」

綾鬥趕快道歉，琴葉隨即揮揮手錶示「沒關係啦」。

「你在這裏嗎，綺凜。」

雙手合十的琴葉，像是想起好主意般開口。

「對了，乾脆直接訂立婚約吧。反正我沒問題，阿誠肯定也不會反對……」

在後屋與綺凜面對面端坐的鋼一郎，喝了一口門徒端來的茶，表情依舊險峻地開口。

「別這麼提心吊膽，不會再對她怎麼樣了。」

綺凜連忙低頭致意。

「既然今天綾鬥來我們家……那就是兩家公認的關係囉。」

「…………」

綾鬥也暫時鬆了一口氣。

綾鬥默默看著綺凜離去，但鋼一郎似乎察覺到，簡短說了一句。

說起來有些自誇，但區區一般實力是不可能稱霸《星武祭》的。

「呵呵，綺凜害羞了呢。」

「……《鳳凰星武祭》？」

「媽、媽媽！我和綾鬥學長才不是那種關係……！」

「我想，媽媽她肯定打從心底信賴家人吧。」

「咦……？」

「這個，媽媽她……個性有些不拘小節，該說是膽子大，還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呢……」

這讓人大感意外。

「什麼什麼？你們在偷偷聊什麼呢，讓媽媽也加入嘛～」

「咦？這個，呃，與其說打招呼……」

冷不防被這麼一問，綺凜頓時身體僵硬。

琴葉手摀著嘴，笑得有些開心。

「媽、媽媽，別這樣啦……！」

「啊，但是爲了婚後著想，有學過煮飯、洗衣服和打掃之類喔……不過還在修行中，所以不太擅長就是了。」

聽到琴葉隨意的稱呼，鋼一郎的表情有些喫驚，但隨即輕咳一聲調整心情，面向綺凜開口。

「沒錯，就是八剃草家。」

綺凜以眼神向綾鬥行禮後，跟著跑向鋼一郎身邊。

「認識的人，請問是……？」

如果從琴葉結婚之前算起，好歹是綺凜出生之前，最少也是十五年前的往事了。

「可是……我想，我們家族最強的，肯定是媽媽吧。」

「……原來如此。」

綺凜滿臉通紅髮出抗議，但琴葉絲毫不在意。

「討、討厭啦，媽媽！別再說這件事了……！」

結果琴葉忽然張開雙臂，摟住綾鬥與綺凜兩人。

就在此時──

「真、真是的！到此爲止，到此爲止！」

「嗯？是我的朋友……不過很久以前就過世了。」

「你是……！」

琴葉口中的『還在』究竟要追溯至多少年以前呢。

到現在，對《星脈世代》的偏見依舊十分強烈。

滿臉通紅的綺凜一聽，臉羞得更紅。

看著離去的鋼一郎與綺凜兩人，琴葉始終一臉笑容說。

與綾鬥一樣滿臉通紅的綺凜，用力推開琴葉。

那肯定相當厲害。

「──朱莉，八剃草朱莉。」

可惜這是陌生的名字，卻勾起些許心絃。

「哦，阿鋼啊，回來了嗎？」

＊＊＊＊

由於絲毫沒有緊張感──再加上毫無攻擊之意──綾鬥與綺凜也只好隨她高興。

似乎連說詞都有點可疑。

「哦……」

「綺凜妹妹，你知道嗎？」

說著，琴葉咧嘴一笑，但眼神中卻透露出幾分寂寞。

隨著走廊上嘰嘎作響的腳步聲，身後傳來低沉──而且熟悉的聲音。

這時綺凜的表情微妙地陰沉。

靠的是現任宗家代理一句話擺平嗎？

「可是您在銀河的工作呢？」

「早就辭職了。只不過交接花了不少時間。」

「不會吧！？」

成爲銀河總部的社員，在當今世上形同萬中選一的超頂級菁英。如果是在競爭過程中敗退也就罷了，根本沒有人會主動求去。

「這難道……是我害的嗎？」

鋼一郎曾經利用綺凜做爲出人頭地的道具，不過某方面來說，對綺凜而言也有利。雖然綺凜並不後悔離開鋼一郎，況且不離開他的話，就不可能稱霸《星武祭》，但到現在還覺得欠他一個人情。

「少自作多情了，我的進退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鋼一郎卻喝斥了一聲綺凜。

「……我只是瞭解自己，知道自己的斤兩而已。」

說著，鋼一郎又喝了一口茶。

「更重要的是，我看了《獅鷲星武祭》準決賽。比賽怎麼會這麼狼狽啊。」

「對、對不起……」

《獅鷲星武祭》準決賽，決定勝負的關鍵的確是綺凜，但她因傷導致無法參加決賽也是事實。更何況面對的武曉彗在各方面力量都凌駕綺凜，除了最後那一刻──唯一的一擊以外，綺凜完全屈居下風。

「而且連千羽切都折斷了……」

「啊嗚……」

這真的無法反駁。

千羽切是刀藤家的家傳業物（日本刀），價值可不是金錢能買得到的。失去千羽切的確是綺凜的責任。

「真是的，就說你還沒長大了。戰鬥方式要是再這麼不顧危險，可就沒有未來了啊。」

鋼一郎板著一張臉訓誡綺凜，同時將掛在身後牆壁的大桐木盒置於綺凜面前。

總之先淋熱水，稍微清洗一下身體後才泡進熱水中。

勉強從喉嚨擠出這句話，聽得鋼一郎難爲情地別過視線，哼了一聲。

視線的彼端是──

露天溫泉是充滿意趣的岩石浴池，比室內池更加寬廣。

裝模作樣誇張一敬禮後，希兒妲關閉空間視窗。

綾鬥咬緊牙根，尋思該如何反駁她。

果不其然，螢幕中顯示著意料中的人物。

「…………」

中央立有一塊巨大岩石，綾鬥靠在岩石上深深吁了一口氣。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你應該聽那個討厭的營運委員長說過了吧？有能力讓你姊姊清醒的，只有我而已。好啦，請和我聯手，切斷束縛我的枷鎖吧。』

說著，琴葉將東西遞給綾鬥。

……但就是找不到適當詞彙。

「那麼我用《黑爐魔劍》斬斷枷鎖……！」

「這刀送你，使用它吧。」

真是犀利。

從規規矩矩依序開啓的紙門另一側，琴葉探出頭來。

「可以進來嗎，綾鬥？」

原來如此，的確很驚人。

『反正就算你拒絕，我也會找其他方法。但你真的不後悔嗎？』

＊＊＊＊

無可奈何之下，綺凜解開絲繩，打開桐木盒一看──

『沒有沒有，我哪敢斗膽催促你呢。只不過猜想，你差不多改變心意了吧。』

脫掉衣服後，綾鬥打開浴室門扉。

「哼，終於從你老爸的憐憫中解脫了，真是清爽。」

看來似乎有人來了。

「真是不得了……」

說著，希兒妲笑嘻嘻地眯起眼睛。

這是刀藤流宗家相傳的最高級大業物──前任宗家指名誠二郎繼承家業時，將此刀贈送給兄長鋼一郎。後來鋼一郎拿著這柄刀離家。

而且依照莫非定律，愈不希望發生的事情愈會發生。

不知道有多少門徒住在這裏，但從這種規模看來，應該平時就有幾十人吧。

「用惠國包的雛丸。」

即使認爲在這裏睡著不好，但實在太舒服了，當綾鬥開始打起瞌睡時──室內池傳來開門聲，綾鬥猛然抬起頭來。

「話說去年在尤莉絲家……應該說在宮殿內過年，今年則是在綺凜妹妹家嗎……」

「幫你準備好了替換衣物與毛巾。無精打采的時候，最適合去洗澡了！」

「可、可是，這把刀！」

『沒什麼，只是晚了一些時間祝賀你而已。恭喜你在《獅鷲星武祭》奪冠呀。』

『而我呢，甚至能從明天開始──這麼說是有點誇張，但我的確可以立刻讓你姊姊甦醒。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希兒妲早就看穿了綾斗的心情，以及現狀。而且肯定十分確信。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

實際上，要說綾斗的心情傾向選擇誰的話……

『咿嘻嘻嘻！你好你好，天霧綾鬥。差不多一年沒聯絡了吧。』

傳來嘩啦的微弱聲音，以及熱水錶面傳播的漣漪。

現在只想好好放鬆身心。

其中蘊含的意義，讓綺凜感動得眼淚盈眶。

仰頭一望，雲層不知何時散去，滿天星斗俯瞰著綾鬥。

「好，儘管放輕鬆吧。」

「哎呀……綾鬥，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呢。」

「原來如此，是來催促我的嗎？」

不過熱水的觸感柔和，感覺僵硬疲勞的身體逐漸放鬆。看來自己累積的疲勞比想像中還多。

留下綾鬥連嘆氣都沒辦法，無力頹坐垂頭喪氣。

「噢，這裏嗎？」

『咿嘻嘻嘻！別再逞強啦！如果你願意等個幾十年我也不反對，但根據我的猜測，科貝爾醫生應該會先翹辮子喔。』

果然，希兒妲早就洞悉一切，可能還包括綾鬥內心的糾葛。

眺望星辰光輝的時候，姊姊與《大博士》、正嗣與媽媽的事情閃過腦海，但綾鬥刻意將這些思緒趕至腦海角落。

隨即感受到隆冬的寒意扎著皮膚。

足以容納二十人同時泡澡的浴池，應該是檜木材質。

「……我聽說選項不是隻有你而已，科貝爾醫生也有可能達成。」

泡暖身子之後，綾鬥心想機會難得，因此前往露天溫泉一探究竟。

──屆時會出現遙的身影嗎？

「唔，還真冷呢……」

「啊，好，請進。」

想著這些的時候，手機顯示來電。沒有顯示來電者的名字。

──確信綾鬥會選擇自己。

「……你到底有什麼事，《大博士》。」

而且現在將刀交給綺凜。

但放鬆的同時，漸漸感覺睡意來襲。

「這！難道是……！」

鋼一郎要留下這柄刀，或是賣掉都是他的自由。但他沒這麼做，一直放在自己手邊。

插圖009

有如看穿綾斗的心思，希兒妲的嘴角一歪。

『哎呀，我果然沒看走眼。真是了不起，真是開心啊！能認識連續稱霸《鳳凰星武祭》與《獅鷲星武祭》的英雄，真是誠惶誠恐呀……對了，冠軍願望如何啦？』

但是在空間視窗開啓前，綾鬥直覺察覺到。

分配給綾斗的客房，寬敞程度完全不是天霧家的客房比得上的。

「叔父……這是？」

琴葉說是溫泉，但水質無色透明，也沒有氣味。

「呵呵，不過現在剛剛好。綾鬥，你還沒洗澡吧？」

當然，大部分都是精神方面的疲勞。

綾鬥勉強回答後，希兒妲隨即在空間視窗另一側開心拍拍手。

即使綺凜詢問，鋼一郎始終閉著眼睛不回答。

鋼一郎滿不在乎說著。

桐木盒裏收藏著一柄日本刀。高鎬筋（刀背的棱線），呈現柾目肌（直木紋理）；礦金底的光澤足以讓人起雞皮挖磨，完美的匂口（刀紋與刀身的分界）美到讓人說不出話來。

老實說，大得讓人靜不下心來。

接過替換衣物與毛巾，依照琴葉指示的路線，前往大浴場。

「……謝謝，謝謝伯父。」

再過不久就是新年了。

綾鬥對迎接新的一年本身沒什麼感慨，但還是有些奇妙的感觸。

『非常好！我期待你做出聰明的決定喔，天霧綾鬥。不僅爲了我和你自己，也爲了你的姊姊喔，咿嘻嘻嘻嘻！』

拉開門一看，內部空間比想像中寬廣。首先光是更衣處，差不多就比綾斗的房間大，大約等於中等程度的旅館大浴場。

「…………」

自己的確想流流汗，也可以當作不錯的轉換心情。

宛如布料摩擦的獨特笑聲、三白眼，以及大眼鏡。

熱水的溫度比室內池略低，應該可以稍微泡久一點不要緊。

比方說，明年會怎麼樣呢。後年呢？大後年呢？

結果這時從紙門另一側傳來琴葉的聲音。

不過一看到綾鬥，頓時側頭疑惑。

「咦？呃，沒有啊……」

洗浴處也很寬廣，與真正的溫泉旅館相比毫不遜色。而且看來後方還是露天溫泉。

這句冷淡的話，聽得綺凜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別衝動，這麼做有多危險，你應該是最瞭解的人吧？更何況要是辦得到的話，爲何至今從來沒嘗試過？靠蠻力破壞封印的話，會遭受多麼強大的副作用侵襲……你之前的情況頂多只是封印力量，但難道你敢對封印生命跡象的你姊姊嘗試？我倒是有點興趣，所以不會阻止你喔？』

「現在的你是我們刀藤流的招牌，怎麼能使用來路不明的刀。」

「噢～」

「……不久的將來，我再回答你。」

從主屋走過穿廊，隨即發現像是浴場的地方。另一側似乎通往道場與另一端的長屋。

「我們家離主屋不遠的獨房有座大浴場，因爲門徒很多的關係。不過這個時間只有自家人使用，可以儘管放鬆。而且還引了溫泉喔，溫泉！」

「綺、綺凜妹妹……？」

「咦……？」

眼前的身影是點點星辰下，雪白裸體嬌豔得奪目動人，身上不只一絲不掛，連毛巾都沒帶的綺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