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決心
《學戰都市Asterisk》 · 三屋咲悠 · 6536 字
──星導館學園女生宿舍。
「大過年就找人過來,結果這到底是什麼集會?」
一打開紗夜房間的門,尤莉絲對眼前的光景感到愕然。
被爐大剌剌置於房間中央,披著棉袍的紗夜瑟縮在被爐內。
「這裏是賭氣會場。」
不知爲何心情不悅的紗夜,繃著一張臉開口。
若是隻有紗夜也就罷了。
「怎麼連你也跟著攪和啊,克勞蒂雅……」
「不不不,這樣感覺特別舒服呢。」
克勞蒂雅同樣披著棉袍縮在紗夜的對面,上半身整個趴在被爐上的桌板。
「自從那件事之後,你真的鬆懈好多呢……」
「最近連續處理不少棘手的案件,偶爾也該放鬆一下囉。」
忍著一個呵欠的同時,克勞蒂雅露出和緩的笑容。
「對了尤莉絲,你的傷勢是怎麼回事?」
「哦,話說你最近的新傷似乎不少呢。身上四處留下的……是燙傷的痕跡?」
「噢,這個,呃……怎麼說呢,其實沒什麼大不了。訓練過程中有點失手。」
「對自己能力免疫的你,居然會燙傷?」
克勞蒂雅露出狐疑的眼神盯著尤莉絲。
雖然鬆懈下來,但犀利似乎依舊不減。
「啊,那麼我也跟著加入吧。雖然知道被爐的知識,但還是頭一次體驗滋味呢!」
「如同我剛纔所說,主旨是大家一起賭氣。」
「不不不,只是想到我們真的身處激烈的鬥爭中呢。」
「尤莉絲太缺乏禮讓精神了,在被爐裏互相禮讓可是基本精神。」
「哈哈,就說彼此彼此了嘛。」
「嘴上說得好聽,紗夜你還不是將我的腳推回來……!」
「那麼請學長再想辦法加油吧。」
綺凜的心意讓綾鬥感到十分高興,但老實說,現在的綾鬥沒有餘力回應。至少得等遙的事情搞定再說。
綺凜嘴裏嘀咕後,頓時表情嚴肅。收回原本在走廊邊搖晃的腳,端正坐姿面向綾鬥。
「入鄉隨『俗』呀,來來來。」
「我認爲,學長應該進一步與伯父好好談一談。」
尤莉絲嘆了一口氣,準備離開被爐時,紗夜一句話制止了她。
最後,綾鬥與綺凜的比劃以平手作結。
「受不了,之前的席爾薇雅也好,真是前途多舛啊……」
「……嗯,也對。知道了,我會試試看。」
由於室友返鄉,房間的確多了空間。但原以爲有急事卻出乎意料,讓人忍不住想念念她。
明顯焦躁的尤莉絲也立刻鑽進被爐內。
「哦,說什麼我聽不懂喔。」
「綺凜妹妹……」
「哦……!」
正因爲是綺凜,才能說出如此真摯又耿直,溫暖人心的話。
「哼哼哼,還可以搭配提高溫度的組合技。讓你們嚐嚐違抗最佳被爐達人有多麼愚蠢吧……好、好燙。」
依然躺在地上的紗夜,靈巧地打開衣櫃,拿出另一件棉袍。
「什麼!?」
「呼……!」
「放心吧,尤莉絲,出乎意料的好穿喔。」
對紗夜也是一樣,總不能一直拖下去躲避回答。
「等一下,克勞蒂雅,就你偷偷確保自己的專屬空間吧。」
「而且而且,隔天綾鬥似乎還前往綺凜家了呢,同樣也過夜喔。剛纔傳了一封形同辯解的信呢。」
「能聽學長這麼說就太好了。」
說著,綺凜笑得有些不甘心。
身子頓時失去力氣。
這句話讓尤莉絲的身子頓時僵硬。
「等一下,你說《戰律魔女》怎麼樣了?」
這句帶有實感的話,在綾斗的心中迴盪。
「與其說不滿,應該說,外觀看起來真的很俗……」
「就問你爲什麼非賭氣不可啊。我可沒什麼空,如果真的只有這樣的話,我可要回去了。」
「關於這一點,穿在紗夜上很合身,真是羨慕呢。」
轉移話題笑了笑,尤莉絲也跟著將腳伸進被爐內。
「────!」
坐在分配的客房外廊上,喝著綺凜幫自己泡的茶,綾鬥這才感到放鬆點。
「──你知道綾鬥與綺凜都返鄉了吧?」
「嗯,還是一樣毫無破綻呢。」
「……拜託,未免也太快適應了吧。」
紗夜,棉袍與被爐──形成三位一體的完美平衡。
「嗯、唔……」
「這……」
「辛苦了,綾鬥學長。很感謝你答應大叔母的無理要求。」
「雖然不太懂你的意思,但的確很適合你……」
綾鬥告訴坐在一旁的綺凜,才讓綺凜鬆口氣露出微笑。
「!」
「怎、怎麼冷不防冒出這一句。這我當然知道……」
話沒說完就被果決地反駁。
說著,克勞蒂雅露出開懷的笑容。
「這個……呃,可是我已經儘自己的努力去面對了……」
「可是……到頭來,還是無法贏過學長呢。」
「克勞蒂雅,夠了喔!」
「而且居然還過夜……!」
「欸,討厭啦,紗夜!不要抬人家的腳!好燙,這樣會燙耶!」
雖然正值隆冬,不過今天風和日麗,相對較暖和。剛纔酣戰的熱度尚未冷卻,身體甚至覺得熱。
「不過──既然結果是平手,代表我也有一點對學長提供意見的權利吧。」
紗夜的表情十分懊悔──雖然依舊躺在地上──咬緊牙根。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我一直認爲自己是能夠同時獲頒最佳棉袍達人與最佳被爐達人兩份獎項的人才呢。」
****
若是能讓《黑爐魔劍》最佳化就更完美了,但這點可能還做不到。縱使恢復原本的力量,但綾鬥天生就不擅長細微星辰力調整,這與遙的封印無關。
這句話聽得綾鬥身子一震。
的確很暖和。
根據《獅鷲星武祭》結束後更新的『詩之蜜酒』排行榜,綾鬥僅次於奧菲莉亞與席爾薇雅,現居第三。當然,這個評價包含了《黑爐魔劍》,不過事實上,目前Asterisk能贏過綾斗的對手已經所剩無幾。
「綺、綺凜妹妹?」
「那你知道,綺凜跟著去綾鬥家了嗎?」
「願賭服輸,下次再問學長昨晚的回答吧──等下一次,我贏過綾鬥學長再說。」
依然躺在地上的紗夜挺起平胸。
綾鬥能坦率地回答,也是因爲這樣吧。
「呵呵,趁這個好機會一網打盡吧。」
可能是真心話,克勞蒂雅的聲音充滿憂愁。
「你說什麼!?」
三人就這樣幾分打鬧幾分認真地在桌板下展開鬥爭。最後無人獲勝,不知何時都發出安穩沉睡的呼吸聲。
「──話說,差不多該說說特地叫我們來的原因了吧。」
「嗯哼。」
「欸嘿……綾鬥學長果然很厲害。」
尤莉絲驚訝得簡直喊不出聲音。
「不,如果天霧學長使用《黑爐魔劍》,應該不會拖這麼久,很快就分出勝負了吧。」
找不到理由徹底推辭紗夜塞過來的棉袍,無可奈何下尤莉絲也跟著穿上。
「的確很暖和……但我覺得這東西不太適合我。」
「呀,尤莉絲討厭,怎能只有你將腳伸過來……」
聽到克勞蒂雅說溜嘴的話,尤莉絲和紗夜頓時反應。
「光這樣上半身不夠暖,尤莉絲也穿上這個吧。」
找尤莉絲與克勞蒂雅來自己房間的不是別人,就是紗夜。
「我聽紗夜說的時候也十分驚訝。話雖如此,我不認爲綺凜會如此大膽,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什、什麼意思啊?我哪有什麼……!」
「不,對我而言也是不錯的經驗,反而該感謝你呢。」
「咦?」
現在切身感受到紗夜開賭氣大會的心情,但這點反而又讓自己一肚子火。
「不滿?」
「這可不能當作沒聽到。」
「──連我都做得到,綾鬥學長一定可以的!」
「不過總覺得,好像被姊姊斥責一樣呢。」
結果。
綾鬥以前與綺凜交手時,會覺得《黑爐魔劍》太大不好用。但綾鬥現在速度上凌駕綺凜,因此魔劍已能成爲充分的戰力。
由於兩人都認輸,代志乃才如此判決。這個判決讓刀藤流與天霧辰明流都保住了顏面,但實際上的確是相當驚險的時機。
臉頰依舊貼在桌板上的克勞蒂雅苦笑。
然後綺凜握緊置於腿上的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視線有如射穿人般筆直凝視綾鬥。
當然,也不能一直濫用別人的好意。
「唔……呃,要穿上這個嗎……?」
「哎呀呀,真是不像樣呢。」
看到頓時啞口無言的綾鬥,綺凜說了聲「沒關係」並微微苦笑。
「是、是嗎?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意思……」
只見綺凜慌忙揮揮雙手,態度拘謹。
她的模樣已經完全恢復平時的她。
「不,其實你不用道歉。只是心想這麼一來,就沒辦法扮演大哥哥撫摸綺凜妹妹了。」
「欸……!這、這樣……我可,不要。」
臉頰通紅到耳根,同時視線下落的綺凜說。
「哈哈,開玩笑的。」
綾鬥見狀微微笑了笑,跟著即將一如往常撫摸綺凜的頭時,忽然停下手來。如此剛好,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怎麼會這樣呢。
之前一直很自然的舉動,現在卻猶豫不決。
「?綾鬥學長?」
面對一頭霧水的綺凜,感覺自己心臟噗通噗通狂跳。
「啊,沒什麼……」
但還是勉強下定決心,緩緩撫摸綺凜的頭。
迄今從未有過生硬的感覺。
綺凜可能也察覺到,筆直凝視著綾斗的臉後,嘻嘻笑著說。
「綾鬥學長……現在,滿臉通紅喔?」
****
隔天,綾鬥再度回到老家。
綺凜似乎還要再待在老家一段時間,不過綾鬥離開刀藤家時,她大聲喊「請學長加油!」爲自己打氣。光是這樣就讓人勇氣百倍。
「……我回來了。」
『太棒了……!真是聰明的選擇啊,天霧綾鬥!那麼你也同意答應我之前開出的條件了吧?』
「這也難怪囉。」
偏偏事與願違,居然一次也沒有成功。在希兒妲的人生中,這是最大的屈辱。
「……知道了,謝謝爸爸。」
正嗣依然手扠胸前,一句話也不說。
首先必須召集團隊,儘速調整萬應素加速器纔行。
的確被她說中了,簡直就像預言成真。
鬆開枷鎖的責任,由自己一肩扛起。綾鬥早就做好了覺悟。
「這我也依稀感覺到了。實際上,若不是她具備如此潛能,不可能發揮這麼強大的性能。只不過就算無法達到相同成果,依照我的理論也該充分重現纔對。」
這樣就夠了。至少對於現在而言,夠了。
「我個人對你感興趣。」
「……是嗎?」
當然,希兒妲始終忘不了奧菲莉亞被奪之恨。
希兒妲眼鏡的後方,三白眼犀利地透露光芒。
只不過到頭來,計畫依然受挫。
走在夕陽西下的鄉村道路,前往公車站的途中,綾鬥掏出手機撥打之前留下的號碼紀錄。
「……哦,是哪一位呀?」
「…………」
「其一是素材的問題。奧菲莉亞‧蘭朵露芬這個個體十分特別,相當稀少。」
彷佛開啓長年緊閉的房間窗戶,讓風吹進室內一樣。
雖然綺凜告訴自己要勇於面對,但當然不可能馬上就有話聊,自己也不想這麼做。
這句話聽得希兒妲大感驚訝。
但希兒妲察覺到該名女性脖子上,掛著奇怪的機械感詭異首飾,這才終於想起。
「我不打算改變想法。不過爸爸到底想怎麼做,能不能告訴我這點就好……告訴我爸爸真的心情。」
這句話讓綾鬥睜大眼睛。
話鋒一轉,希兒妲感到興趣。
對方既未穿著制服,也沒有配戴校徽,看來不是學生。
「你看準的部分與我們的目標應該接近。可能的話……」
天霧綾鬥終於下定了決心。如此一來希兒妲就能恢復自由之身,可以再度回到埋首於自己喜歡的研究與實驗時光。
「咿嘻嘻嘻!好啦,接下來要開始忙碌囉~」
離去之際僅留下這句話,綾鬥便離開天霧家。
『你會主動聯絡我,可以當作你答應我的條件了吧?』
正嗣的語氣和綾鬥一樣平淡。
「很不巧,只要那隻陰險老狐狸在你們那邊,要我幫助就免談。」
綾鬥靜靜回答之後,站起身來。
「啊,原來如此,你現在利用的是這個身體呀。記得名字是……瓦爾妲小姐,對不對?」
由於事先聯絡過,因此一進入客廳,正嗣早已等候綾鬥。
『總有一天,你會自願找我合作。沒錯,一定會。』
希兒妲當時還是阿勒坎特中等部的學生。
感覺平常始終沉重的家中氣氛,似乎略爲緩和了一些。
──阿勒坎特學院研究院,希兒妲的實驗室。
「…………」
「……關於奧菲莉亞‧蘭朵露芬。」
但綾鬥依然只能繼續忍耐下去。
「嗯嗯,記得以前在那幫名字怪里怪氣的傢伙們召開的會議上見過面吧。哎呀呀,當時的我還好年輕喔。」
回頭一瞧,只見房間角落站著一名陌生的女性。
像是下定決心般,正嗣深深嘆了一口氣。
『咿嘻嘻嘻!等你好久啦,天霧綾鬥。』
「哦……!」
「下次我會和姊姊一起回來。」
這時,瓦爾妲突然改變話題。
綾鬥壓抑湧上心頭的感情,平淡地說。
「不能像以前一樣,井水不犯河水嗎?」
「沒錯,我就是瓦爾妲。《瓦爾妲=瓦歐斯》。」
****
……不,預言過。
這時候,背後忽然傳來毫無感情的聲音。
關閉空間視窗的希兒妲,在空蕩蕩的實驗室內獨自開心地大笑。
馬迪亞斯‧梅薩的個性如此。
「話雖如此,現在少了他,不就無法實現那項計畫了?」
她曾經說過。
「呼……」
最近她經常不在學園內,多半就是這個原因。
艾涅絲妲‧裘奈就是這樣的女人。
正嗣還是一樣沉默不語,僅瞥了一眼綾鬥。
「和那邊的計畫無關。那邊是有進展,但馬迪亞斯的做法太過象徵性,缺乏合理性。」
可是在那之前──
「……是嗎?」
「而且艾涅絲妲‧裘奈是支持人類的,和我們不一樣。」
唯有默默的時間流逝,當黃昏的昏暗鑽進室內的時刻。
綾鬥瞪著空間視窗顯示的希兒妲畫面,同時謹慎,小心翼翼地開始交涉。
雖然多少附加了一些麻煩的條件,但船到橋頭自然直。
「嗯。」
現在回想起來,前幾天她就是爲了這個原因,才特地聯絡的吧。
「──看你似乎很開心呢,希兒妲‧珍‧羅蘭茲。」
「我一直希望如果可以的話──能現在立刻緊緊擁抱遙。」
雖然這種答案不是綾鬥想聽的,但綾鬥並未別過視線,始終凝視正嗣並等待。
「哎,他就是那樣的人囉。」
這一點不得不承認。
「你無法再度重現那個結果,其實是有原因的。」
不久。
「……做爲父親,我可能不及格吧。不論對你或對遙,事到如今,我不認爲自己還有資格當個父親。」
『哦?究竟是什麼條件?』
希兒妲的表情充滿歡喜,惡魔般的犀利尖牙表露無遺。
其實無妨,綾鬥也不是回來聊廢話的。
正嗣的表情依然嚴肅,口氣也絲毫聽不出任何內心的紊亂,但可以明白這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不過──怎麼能讓她就此稱心如願。
這等於縱虎歸山,釋放猙獰的野獸。
基本上這間實驗室除了希兒妲以外,沒有人會進來。連同爲《超人派》的成員也多半躲得遠遠的。更何況希兒妲根本不可能允許他人進入。
希兒妲以前曾經幫助過金枝篇同盟。時間很短暫,最後也不歡而散,但那是因爲金枝篇同盟當時推動的計畫,在希兒妲眼中也十分有趣。
「可是,我這裏也有條件。」
「我決定了,爸爸。該怎麼處理姊姊的事情──我自己想過後,下了決定。」
「……沒錯。我希望你能讓我姊姊甦醒。」
不過她已經在好幾間研究所指揮數個團隊,是衆人口中與艾涅絲妲‧裘奈齊名的落星工學年輕天才。
但瓦爾妲卻微微點頭,同意希兒妲的這番話。
以前的瓦爾妲照理說更像機械般死板,現在卻似乎多了不少人性。
艾涅絲妲與金枝篇同盟扯上關係,自己早已耳聞。
「那麼請問有何貴幹?不好意思,我現在正好開始忙了,沒什麼時間跟你廢話……」
空間視窗開啓,《大博士》希兒妲‧珍‧羅蘭茲發出獨特的笑聲,同時張開雙臂。
當然希兒妲也經常這樣,並不覺得哪裏不對勁。
「換句話說……以人類的話形容,我對艾克納託以前推動的計畫還有留戀。」
以自己的方式勇於面對正嗣,僅代表將該說的話說清楚,該問的問題問明白而已。
首先必須爭取條件,足以壓制這個惡魔纔行。
「哦,身爲純星煌式武裝的你,對我感興趣啊。可是……你現在不是正和艾涅絲妲‧裘奈聯手?」
「你說對了,其實你的理論並沒有錯。」
「那又是爲何?」
這時瓦爾妲從懷裏掏出一件東西交給希兒妲。
「這是……萬應礦嗎?」
似乎純度很高,但除此之外並無特別之處。是隨處可見的萬應礦。
「你無法重現奧菲莉亞成果的第二項原因,單純出在道具上。」
「道具……?」
「那塊萬應礦是剛從特一等級貝爾迪斯隕石削下來的。你們可能觀測不到,但萬應礦在這個世界上愈久,就會更加惡化。」
「惡化,是嗎?原來如此,這種想法真有趣。」
至少以當今的落星工學理論而言,根本無法想像。
「具體而言,到底是什麼惡化?人工萬應礦也就罷了,天然萬應礦即使經過一段時間,純度也不會改變……」
「並非純度,而是記憶。」
「……啊?」
希兒妲講話也經常跳針,但面前的純星煌式武裝似乎也不遑多讓。
「記憶,什麼記憶?」
「『那個世界』的。」
「────!」
這一瞬間,某些事物在希兒妲心中銜接在一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居然是這樣啊!咿嘻嘻嘻嘻!」
「在高密度隕石內部還能維持,但一旦切離之後就會急遽稀薄。像我們這種純度極高的萬應精晶則另當別論。」
「咿嘻嘻嘻!不過這樣就讓實驗的重啓更加有趣囉!趕快搞定該做的事情,然後集中心力在想做的事情上吧……!」
總之,既然瓦爾妲提供突破的靈感,不以某種形式還她人情的話,會感到坐立不安。
終究只是她自己這麼認爲。
其實希兒妲頗爲重情重義──還算是。
實際上並非真的消失,可能是干涉希兒妲的認知。瓦爾妲本身是很有趣的純星煌式武裝,但現在可沒時間管她。
「足夠了。」
「哎呀呀,這樣我等於欠你一個人情了呢。」
「我知道了。如果有機會,讓我報答你的人情吧。以這個收穫而言,我可以幫助你。」
說到這裏,瓦爾妲宛如融入影子般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