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線希望
《學戰都市Asterisk》 · 三屋咲悠 · 8397 字
克勞蒂雅緊急召集的成員們,聚集在早上的厄託那飯店一間房間內。
「拜託,這肯定是陷阱吧。」
「我、我也這麼認爲……」
席爾薇雅與綺凜兩人一聽到英士郎剛帶回的情報,立刻露出狐疑的表情。目前紗夜中了奧菲莉亞的毒,正在治療院昏睡中。如果她在場的話,多半也會有相同反應。
另外英士郎本人似乎十分疲勞,一回來就躺平。
「竟然還是《惡辣之王》提供的情報,正常人都不該當真吧。當然目前我們的確掌握不到任何情報。可是要抓救命稻草,也該找根好一點的抓吧。」
席爾薇雅揮揮手,嘆了一口氣。
「況且……就算他說上面與下面,也實在太曖昧了。根本不知道在哪裏,要如何行動呢……」
「兩位的意見很正確。但這是夜吹同學搏命帶回來的珍貴情報。如果隨意放棄,我個人覺得十分可惜。」
對於克勞蒂雅的回應,綾鬥舉起手來。
「所以克勞蒂雅,妳認爲這番話有可信之處?」
克勞蒂雅人很體貼,卻不會受到感情左右。就算這是英士郎冒死獲得的情報,如果可信度很低,也不會特地提到有思考的價值。
「沒錯,雖然我沒有確切的證據……在我回答之前,綾鬥你怎麼看?」
「我嗎……這個啊,其實我也覺得可疑。但反過來說,又啓人疑竇。如果狄路克存心陷害我們,不是會舉更具體的地點嗎?一如綺凜妹妹所說,他講得太過曖昧了。」
「有可能只是想擾亂我們吧?」
席爾薇雅依然抱持懷疑的態度。
這也難怪。
其實綾鬥也直接見過狄路克•艾貝爾範,實在不認爲他值得信任。
「關於這一點……在這座城市裏,只有一個地方可以稱之爲『下面』。」
「──是地下區域吧?」
雖然遙幫忙緩頰,赫爾加的表情依舊嚴肅。
「關於這個問題……不好意思,我沒辦法拍胸脯保證。」
「……本來還好好的,結果變異戰體突然同時啓動。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出手控制。」
「他們刻意放過艾涅絲妲•裘奈偷偷藏在變異戰體內的裝置。並且還儘可能反過來利用吧。對警衛隊而言,只要發現一次真正的變異戰體,就必須調查其他地方纔行。」
聽起來相當可怕。
「!」
「……真的嗎?」
遙以手指抵着太陽穴,回憶往事並開口。
面露微笑的克勞蒂雅肯定綾斗的答案。
連剛纔一直謹慎站在赫爾加身旁的遙,也難以啓齒地支吾其詞。
「可是我們現在最缺乏的,就是金枝篇同盟的相關情報。不否認她的確趁人之危,但我不認爲艾涅絲妲•裘奈直接加入過金枝篇同盟。況且她似乎也不知道他們的目的。」
「沒錯,目前已經分出人手負責『大會談』的警衛,結果今年觀光客的糾紛特別多。再加上這次的大搜查,警備隊其實早就分身乏術了。」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咦……?」
簡短聲音通話後,克勞蒂雅看着所有人宣佈。
艾涅絲妲乍看之下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容。想不到真正的她居然這麼堅強。
「這、這樣……的確是個問題呢。」
「畢竟沒有公佈過啊。總之根據艾涅絲妲•裘奈的情報,據說金枝篇同盟的成員是《處刑刀》、狄路克•艾貝爾範與《瓦爾妲=瓦歐斯》三人。」
「我也是聽到騷動才急急忙忙趕到,結果隊長已經全部搞定了。」
說到這裏,赫爾加深深吁了一口氣,低下頭去。
而且居然有上千架。
她與金枝篇同盟恩怨最深。原本她肯定是最積極加入的人。
「哦,我都不知道呢。」
「應該吧。多半是刺激該名隊員維持治安的熱忱,強迫他優先處理眼前的問題……所以回到話題,巡邏地下區域很難保證不會發生相同的問題。」
「咦?」
「她似乎事先埋藏了裝置,只有她才能掌握位置等資訊。似乎是以防萬一的保險。」
「不好意思,我們該回總部了……雖然很想至少派遙跟着你們,可惜實在沒辦法。」
赫爾加確認後,克勞蒂雅大方地點頭。
「聽說紗夜醒了。而且有重大要事必須立刻告訴我們,要我們立刻集合。」
可是從剛纔的對話,可以得知警備隊極度缺乏人手,也很明白兩人都不能放棄星獵警備隊的職務。
「本來想等搞定之後再提那件事。但如果可能有關,那我們也先在這裏報告……無妨吧?」
遙跟着向始終訝異的席爾薇雅補充說明。
「星獵警備隊有負責測謊的《魔女》。不過必須在雙方同意下才能發揮效果,而且也不能當成證據。不過可以確認事實。」
「……拜託了。」
「然後我硬是拜託科貝爾院長,立刻幫那名隊員安排精神感應檢查。統合企業財團總部的幹部會定期在治療院接受這種檢查。很花時間,不過準確度很高。果不其然發現精神干涉的痕跡,雖然極爲微弱。」
說着,遙也露出幾分錯愕的笑容。
綾鬥、綺凜與席爾薇雅面面相覷。
「接下來纔是問題。隨着變異戰體啓動,艾涅絲妲•裘奈之前探測到的位置資訊竟然通通消失了。」
「呃,這個……哈哈,真傷腦筋。」
「──一千架。」
「嗯,沒錯。不過爲了當事人的名譽,我要先聲明。那名隊員原本對職務很盡責又有熱忱,相當認真。以前從未違反過規定。質問後連他也一片混亂,不知爲何會犯這種錯。」
看來克勞蒂雅已經聽過那份報告了。
「《孤毒魔女》與《優騎士》不算成員?」
從她的反應來看,克勞蒂雅肯定只接到報告,卻沒聽到細節。
「……」
「艾涅絲妲•裘奈表示,交給客戶一千架變異戰體。」
「重要的是,這起事件讓我們必須重新檢討。那就是《瓦爾妲=瓦歐斯》的能力有多可怕。星辰力會對違背個人意志的精神干涉產生防禦反應。但如果沒有違背,防禦效果就不明顯。即使認爲行動出於個人意願,結果依然正中金枝篇同盟的下懷……這種人可能比我們想像中還多。」
「不過等一下。艾涅絲妲怎麼會知道變異戰體已經送進Asterisk了呢?甚至知道位置在哪裏……」
不知道該爲情報正確感到高興,還是該擔心有可能是陷阱,真微妙。
「咦……?請問,這不就代表隊長您一個人……?」
「簡單來說,她的說詞如下:『以前接案子設計的擬形體,似乎大量送進Asterisk了。有可能用在某些非法行動中。由於不想被當成犯罪同黨,想趁出事之前向有關單位提供情報,證明自身清白。』」
前幾天,艾略特•佛斯達以《白濾魔劍》成功去除了埋藏在遙體內的《赤霞魔劍》碎片。現在她比以前更有活力地協助警備隊。警備隊的制服穿在她身上也恰如其分。
原來是這麼回事。
「沒錯。」
「嗯,沒錯。」
克勞蒂雅只能苦笑地雙手一攤。
「與其說提供情報,更像是交易嘛。簡單來說,她想以情報交換我們放她一馬吧?」
「換句話說,完全被他們玩弄於股掌吧。」
綾鬥與席爾薇雅沒有直接與變異戰體交鋒過。但綺凜說得這麼嚴重,代表相當難纏。
這麼一來,克勞蒂雅的母親伊莎貝拉多半也知情。由於她出席『大會談』,最近幾天都沒見到她。
同樣一臉錯愕的還有席爾薇雅。
這麼一來,金枝篇同盟的成員的確有可能潛伏於地下區域。
「不會,警備隊最重要的本分就是維持Asterisk的治安。兩位請專注在工作上吧。」
聽到席爾薇雅的詢問,剛纔一直沉默的星獵警備隊隊長,赫爾加•林多瓦爾難得一臉歉意地開口。
克勞蒂雅以手抵着臉頰,露出苦笑。
「──」
「總之我們根據她的情報,實地調查某間倉庫後,真的發現二十架變異戰體。」
「根據我的記憶,當時負責計劃的是艾克納託與《處刑刀》。還有《瓦爾妲=瓦歐斯》……所以她說得應該沒錯。如今狄路克•艾貝爾範取代了艾克納託的位置吧。」
「該說她真是滴水不漏嗎……」
「嗯,可以。」
「!」
「要加入星獵警備隊,必須通過赫爾加隊長的嚴格審查。據說這是警備隊人手不足的因素,由此可知大家都是優秀人才。哪像我還是菜鳥。」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起身。
綺凜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席爾薇雅露出犀利的視線。
「是阿勒坎特學院的艾涅絲妲•裘奈。」
「因爲人手不足啊。包括遙在內的部下負責封鎖四周、引導他人避難就忙不過來了。況且連我都沒體驗過變異戰體的實力,不能隨便讓部下身陷危險吧?」
「那種擬形體……根據帕希娃•嘉多娜的說法,記得叫變異戰體。是相當厲害的武器。一對一戰鬥的話,要有進入排名的實力,否則很難打贏。要是一次面對好幾架,如果沒有《始頁十二人》等級可能很困難。如果好幾十架送進都市內……」
綺凜以前曾經在湖岸都市遭遇擬形體──目前認爲是金枝篇同盟的實戰部隊。不過外觀與能力像極了艾涅絲妲製作的自律式擬形體,阿爾第。
「請、請問一下……剛纔隊長說數量很多……那種擬形體已經量產那麼多架了嗎?」
「哦~」
遙也雙手合十,一臉歉意地低頭。
現場的氣氛明顯緊繃。
「大家抱歉……當然我會與職務並行,儘可能調查金枝篇同盟的相關情報。」
「艾涅絲妲表示,只有這三人擁有決定權。其他人全都只是工具。」
赫爾加露出懊悔的表情搖頭。
「果然……與那些擬形體有關嗎?」
「當然我們有備份資料,嘗試基於資料尋找……結果到目前爲止全都落了空。」
「……這是什麼意思?」
「……噢。」
「接下來纔是正題。艾涅絲妲•裘奈提供的情報,最重要的部分是擬形體送進了這座六花都市。而且包括數量、位置與規格等相關情報。」
「質問負責的警備隊員後,他回答『知道那裏是巡邏道路,可是考慮到目前的治安情況,才優先選擇案件頻傳的地區』。換句話說,倉庫被忽略了。」
「她還……真懂得明哲保身啊。不過她的確有可能若無其事地這麼說。」
可以聽到綺凜倒抽一口涼氣。
紗夜在準決賽似乎成功與奧菲莉亞對話。如果屬實,代表她可能掌握了重要情報。
「咦……?」
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成了金枝篇同盟計劃的幫兇。甚至無法保證綾鬥與在場成員們沒有受到什麼干涉。
「其實今天……日期上應該算是昨天,提供情報者主動接觸了我。」
「提供情報者?」
可是連綺凜都認爲『要是一次面對好幾架,如果沒有《始頁十二人》等級可能很困難』。隊長竟然一個人打贏了二十架。
「這一點我們知道,可是地下區域非常寬廣喔?漫無目的尋找根本就是大海撈針,而且警備隊會定期巡迴可疑之處……對不對,赫爾加小姐?」
「所以是《瓦爾妲=瓦歐斯》的……」
現場籠罩在沉重的沉默中。忽然,克勞蒂雅的手機來電打破了沉默。
「不好意思……嗯,是嗎?我知道了。那我們馬上過去。」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這次發現變異戰體的倉庫,其實在警備隊的巡邏道路上。而且這支警備隊是我爲了本次事件新指派的。」
「啊,幫我向紗夜問好,綾鬥。說她平安真的太好了,要確實轉告她喔。」
赫爾加微微點頭,同意克勞蒂雅的話。最後遙以姐姐的身分告訴綾鬥,隨後兩人快步離開房間。
「明明天亮了,太陽卻沒有露臉呢……」
目送兩人離去的綺凜,視線望向窗外後嘀咕着。
灰褐色的厚重雲層籠罩在隆冬的空中,天色一片陰暗。
*
「……太慢了!」
一進入治療院的病房,就看到氣噗噗的紗夜大剌剌站着,扠起手等待衆人。她身上穿的也不是病服,而是制服。一點也不像不久之前還在昏迷的人。
「紗、紗夜……?不用躺着休息沒關係嗎?」
「完全OK。手臂也拜託治療能力者治好了,沒有問題。」
紗夜說着,雙臂對綾鬥靈巧地活動。
這是個好消息。但是治療能力者原本是針對有性命之憂的病患。她接受能力治療,代表院長認爲再這樣下去可能有嚴重後遺症。事到如今才覺得,她在這種狀態下強行參加準決賽,實在太魯莽了。
「太、太好了……!看妳的情況,毒性似乎也解除了吧。」
「嗯,完全解毒了。」
紗夜對摸摸胸口、鬆口氣的綺凜比了個V字。
她似乎完全康復了。
「真是太好了。那麼……必須立刻告訴我們的要事是?」
笑容中帶有幾分嚴肅的克勞蒂雅詢問。紗夜立刻在嘴前豎起食指「噓!」了一聲,並且左顧右盼。
這是單人病房,當然沒有其他人。
「……伊莎貝拉不在吧?」
「母親嗎?嗯,我們彼此都很忙,最近我也沒有直接見到她。她現在應該還在船上。」
在克勞蒂雅催促下,綺凜環顧衆人後,才戰戰兢兢開口。
「──思考與記憶的二對羽翼 來回逡巡瞬疾穿梭 告知惡鬼潛伏的巢穴」
結果聽到這句話的綺凜,突然抬起頭來。
「克勞蒂雅的母親在場的話不方便嗎?」
「嗯,我知道。我也不希望她下毒手。」
「呼……」
紗夜也點點頭。
「必、必須……!想想辦法纔行……!」
「維持現狀下還有唯一阻止的方法。就是尤莉絲在決賽中對奧菲莉亞•蘭朵露芬……」
雖然不長,但所有人隨即露出嚴肅表情。
然後紗夜說出在準決賽中,奧菲莉亞親口證實的話。
「唯有這一點絕對不行。我不會讓她這麼做。」
「首先是這裏──」
「是啊,我也有同感……可是……妳怎麼看,克勞蒂雅?」
「……根據紗夜的說法,應該很困難。金枝篇同盟已經準備完畢,亦即他們隨都能按下炸彈開關。不論是奧菲莉亞這顆炸彈,或是主謀《處刑刀》、狄路克•艾貝爾範等人。一旦他們知道有人試圖阻止,將會毫不留情引爆。連統合企業財團內部都有金枝篇同盟的暗樁,根本無法不動聲色地行動。」
「……時間、時間……時間?」
「《處刑刀》……馬迪亞斯•梅薩多半在這裏。」
「原來如此。是爲了這個目的,最後才發射赫涅克萊姆的吧。」
──不過這樣還不夠。
「可是記得地下區域收不到訊號吧?」
連有探測能力高手的警備隊都無法掌握他們的位置,代表金枝篇同盟肯定已經有完善的對策。
紗夜與席爾薇雅同時嘟囔。
奧菲莉亞的最終目的居然是抹殺所有Asterisk的人。
「我只是相信《惡辣之王》說的話。剛纔提到的『上面』與『下面』,『下面』肯定是指地下區域的某處。而且根據遙小姐與綾斗的說法,馬迪亞斯•梅薩似乎相當多愁善感。至少他相當執着於過去與相關事物,所以他自然會潛伏在有淵源的地方。」
「聽說限縮範圍能提高探測能力的精確度。如果真要精準鎖定,即使他們有方法對抗探測能力,應該也能感到反應吧?」
「關於這一點……席爾薇雅,能以妳的歌聲發揮探測能力嗎?」
「這個……要試試看才知道。但是提高功率應該……有機會吧?」
而且幾乎沒有阻止她的方法。
在紗夜說完之前,綾鬥強勢打斷。
「不行。」
「……不過妳怎麼會知道呢?」
「雖然反應很微弱,但我的確感應到。《處刑刀》似乎真的在那裏。」
「問題在於綺凜說過的前置條件。至少得掌握馬迪亞斯•梅薩、狄路克•艾貝爾範與《瓦爾妲=瓦歐斯》三人的所在位置纔行……」
「──以上就是從《孤毒魔女》口中打聽到的情報。」
「伊莎貝拉……應該說銀河肯定會以犧牲爲前提,採取行動。我不希望這樣。」
等紗夜說完後,甚至沒有人對如此震撼的內容表示意見。
「噢,因爲我在毒性發作前,已經完全耗盡了星辰力。」
「結果又回到這裏來了呢……嗯……」
「得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她……!」
「這麼一來,就非得想想其他的方法……嗯……」
「用剛纔的例子比喻,就是以炸彈會爆炸爲前提行動。如何降低銀河的傷害,如何在爆炸後繼續隱瞞《瓦爾妲=瓦歐斯》的存在。還有能不能將金枝篇同盟的企圖推卸給其他統合企業財團,諸如此類……簡單來說就是這樣。既然無法阻止,這樣的確比較合理。」
「……?」
「可是如果不夠精準的話,應該沒有效喔?」
「思考與記憶的黑色使者 在我等面前顯示目標的氣息吧──!」
同時在立體地圖上出現兩根黑色羽毛。
可能使用了相當大量的星辰力,萬應素在房間內呼嘯。
聽完之後,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彷彿在仔細思考。
席爾薇雅歪着頭表示。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她的力量足以做到。
席爾薇雅手扠胸前,陷入沉思。
「不過我現在知道,爲何紗夜不希望母親得知這件事了。」
「是嗎,那就好。」
「各、各位,我……可能想到一個方法了……」
「原來如此……這樣的確有可能。」
席爾薇雅唱出歌聲後,羽毛指示的位置略爲發光,隨即消失。
受到稱讚的紗夜自豪地抬頭挺胸。
即使臉色發青,嘴脣顫抖,綺凜依然緊握拳頭表示。
最後嘆了一口氣說完,克勞蒂雅苦笑。
想起以前紗夜誤闖地下而迷路。不過克勞蒂雅輕描淡寫地表示。
綺凜詢問後,紗夜代替克勞蒂雅回答。
「聽完我要說的話就會明白。」
「咦……!?這妳也知道嗎?」
所有人視線聚焦在綺凜身上。
「可、可是,請大家等一下!我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成功。況且要成功的話,最少必須達成一項……不,兩項條件纔行……!」
「飛越破曉的雲海 乘馭黃昏之風 在宵暗的盡頭指點迷津──」
「咦……!?」
第一個開口的是綺凜。
「那麼席爾薇雅,抱歉在妳疲勞時提出要求。接下來可以也尋找『上面』嗎?」
「!」
「沒錯。」
近乎斷定的語氣讓所有人喫驚。但席爾薇雅立刻重新振作,調整呼吸唱出歌聲。
克勞蒂雅掏出手機,啓動六花的立體地圖。
之前尋找芙蘿拉時,兩片羽毛在地圖上以圓形軌跡活動。這次則從一開始就定在《蝕武祭》舞臺的所在位置,一直在該處盤旋。
不久克勞蒂雅嘴裏嘀咕。
雖然知道綾鬥這個實例,但情急之下想到這種方法的紗夜也很厲害。
「這、這話怎麼說呢?」
「這次紗夜中的毒,和以前綾鬥在萊澤塔尼亞中的應該是相同毒素。聽說昏睡時間會根據星辰力的總量而不同。所以星辰力消耗愈多,應該會愈快醒來。」
「別管了……!先擱置那些,總之先告訴我們吧!」
如此一來也只能接受。
「嗯哼。」
「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根據剛纔的說法,紗夜醒來的時候應該已經無法挽回了,不是嗎?」
雖然她看似冷靜,表情卻前所未有地嚴肅。
對於金枝篇同盟的目的,財團肯定沙盤推演過各種情況。但肯定不會料到,他們居然計劃這種事情吧。
「咦?是可以……可是我的能力無法鎖定地點喔?妳應該知道吧?」
「其實只是猜測,但《瓦爾妲=瓦歐斯》應該在該處。發現這個可能性時,我也啞口無言……但現在幾乎可以確定了。」
「──」
還不太理解的綺凜微微歪頭,不過一旁的克勞蒂雅幫忙解說。
克勞蒂雅指着地下區域的負重區,隱藏在後方的最深處──地圖上沒有記載,但該處是曾經舉辦《蝕武祭》的舞臺。
「以犧牲爲前提採取行動……?」
克勞蒂雅始終冷靜,但是清晰的聲音卻透露幾分緊張。
就算潛伏在地下,要是完全無法與外界聯絡,肯定很不方便。
「因此爭取到擬定對策的時間了,這都是紗夜的功勞。」
抹去額頭冒出的汗水,同時席爾薇雅深籲一口氣。
「地下區域只是收不到普通信號。利用管轄的設施保全部門線路就沒問題。這對金枝篇同盟而言應該易如反掌。」
接着席爾薇雅開口。
這個方法的確有可能一次解決所有問題。當然,過程就像走鋼索一樣危險。
見到紗夜非比尋常的態度,席爾薇雅皺眉。
歌詞有點不太一樣,但以前芙蘿拉遭到綁架時,她也唱過同一首歌尋人。
「!」
除了克勞蒂雅,所有人都驚訝地睜大眼睛。
「嗯,沒關係。」
克勞蒂雅說着,手指的位置是──
「厄託那飯店的……」
「……頂樓?」
也就是綾鬥等人剛剛還在的飯店。
「啊──!對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席爾薇雅捧着頭大喊,怎麼之前沒發現到。
「──在六花園吧。」
六花園。
那座巨蛋型空中庭園位於厄託那飯店頂樓,相當有名。六間學園的學生會長每個月會聚集在該處開一次會。除此之外,據說即使是統合企業財團的幹部也禁止進入。
席爾薇雅再度發動能力後,該處出現了相同反應。
「哎……真是太大意了。庭園幾乎由擬形體擔任警衛,而且一個月才使用一次。這裏的確是最佳的藏身之處……」
「而這也是我的推測。《瓦爾妲=瓦歐斯》待在這座城市時,肯定一直以該處爲據點,並非只有這次。」
「不會吧……那我們豈不是每個月都在敵人的根據地開會……?」
「我們也一直在敵人的眼皮底下開會討論對策。」
真是丈八燈臺,照遠不照近。
「不過我也只知道這些。很可惜,我不知道《惡辣之王》在哪裏。既然他主動提供情報,代表他肯定不和《處刑刀》與《瓦爾妲=瓦歐斯》在一起吧。」
克勞蒂雅聳聳肩表示。
「可以問個問題嗎?克勞蒂雅妳似乎從一開始就一定程度相信《惡辣之王》說的話。爲什麼呢?」
「很簡單。我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他的個性。」
對於席爾薇雅的問題,克勞蒂雅以意有所指的笑容回應。
「畢竟我和他打交道的時間比妳久一點,所以隱約分得出來。比起自己的勝利,他的個性更執着於挫敗勝利者。」
「嗯,也對。況且要說危險,我們應該比他更危險吧?」
英士郎昨晚才單獨行動,而且差點丟了小命。
再次確認時間,現在是九點。
紗夜跟着支持克勞蒂雅的意見。
雖然對英士郎過意不去,但是現在情況緊急。
「靠夜吹一人?可是……」
「關於《惡辣之王》在哪裏,我倒是想到幾個可能的地點。可是沒有確切證據,只能實際去猜猜看。所以……我想再次拜託夜吹同學調查《惡辣之王》。」
「夜吹是否可信姑且不論,但克勞蒂雅說得對。考慮到《瓦爾妲=瓦歐斯》的能力,行動人數必須愈少愈好。」
「是、是的……!要執行這項作戰,無論如何都需要尤莉絲同學的協助……」
沒有時間猶豫了。
長年尋找的對象如今終於近在咫尺,也難怪她這麼鬥志高昂。
「這次的作戰只能仰賴可以信任的人執行。如果只考慮戰力問題,告訴母親肯定比較確實。可是這樣沒有意義。」
「哎……我知道了,就這樣吧。」
決賽從正午開始,代表幾乎沒時間了。
克勞蒂雅說得很乾脆,然後拍了一下手改變話題。
即使這麼說,席爾薇雅的表情依然充滿幹勁。
「《惡辣之王》的個性……?」
「我知道了。那麼由我這邊負責準備,尤莉絲就拜託綾鬥你了。」
綺凜視線朝上望向綾鬥,小聲表示。
「──沒關係,我去勸尤莉絲。」
「這麼一來,最後還有一項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