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返鄉，刀藤家

目前刀藤流的總部位於仙台，不過宗家的宅邸在總部西邊不遠的丘陵上。在點點雪花飛舞的陰天下抵達的地點，一言蔽之就是大豪宅。

廣大土地上林立著好幾棟茶道式建築，還有好幾棟像是道館的建築物。足以讓人誤以爲來到江戶時代的大名豪宅。

「該怎麼形容呢……真是壯觀呢。」

穿過質樸剛健的正門，走在通往主屋的路上，綾鬥打從心底感到佩服地說。

綾鬥家的土地範圍也足以並設一小間道場，但與綺凜家相比簡直是班門弄斧。當然，目前沒有招收門徒的天霧辰明流，與在世界各地都有道場，門徒超過一萬名的刀藤流根本無從比起。

「不會啦……只是大得很多餘而已，居住上有許多不方便呢。」

綺凜難爲情地低下頭去，同時一抵達像是主屋的玄關後，隨即挺直背脊。

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纔開門一喊。

「──我回來了。」

「嗯，回來了嗎？」

隨後聽見沙啞，卻凜然有力的聲音迎接。

綾鬥從綺凜身後窺視，只見光是大小就足以讓一家團圓的寬廣玄關，站著一位老婆婆。

「大叔母，好久不見了。」

「的確哪。真是的，六花明明就不遠，怎麼不多回家幾趟呢。」

身材矮小，一頭白髮結成髮髻，自然地穿著連綾鬥都能一眼看出相當高價的絲綢。臉上深深刻著皺紋，似乎年歲已高，但腰桿筆直的站姿宛如一柄磨得銳利的寶刀。

「所以說……這位小弟就是天霧綾鬥吧。」

「您好。這次突然造訪府上……」

「沒關係，這次是倉促了點，但一開始邀請你來的是我們。我是我妻代志乃，雖然嫁至分家，不過目前擔任刀藤流的宗家代理。」

代志乃冷淡地開口後，嘴角略微緩和一些。

「哎，站著聊天真是不像話，上來吧。」

當然，原本被任命刀藤流分部的高徒或候補生纔會住在道場內，但綺凜在《鳳凰星武祭》與《獅鷲星武祭》大爲活躍，因此希望進入刀藤流門下的人蜂擁而至。

對尤莉絲而言，再開發區域這個地方可沒留下什麼好的回憶。

不論答案爲何，都應該尊重綺凜的意志。雖然嘴上這麼講，但老實說，要是綺凜離開了會感到很寂寞。

即使代志乃邊嘆氣邊苦笑，犀利眼神依然瞪著綺凜。

「……老實說，我不知道。原本我以爲，只要專心致志面對自己，就是一種磨練的方式。可是……」

「…………」

「原來如此……你說得很對。但能不能讓我表達謝意呢──非常感謝你。」

「嗯，就隨你高興吧。誠二郎也同意吧？」

不斷從腳邊吸走體溫的隆冬寒意，以及此處獨有瀰漫塵埃的空氣，一直促使尤莉絲想立刻掉頭走人。不過雷士達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大幅成長，自己無論如何都想知道謎題的答案。

「啊……！」

「啊……！是、是的！對不起……！」

「……我還尚未成熟。前些日子我才明白，自己真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妄言對劍術之道感到迷惘。劍術之道沒有止境，而我纔剛剛站在入口而已。因此不認爲有能力教導他人，我想繼續在六花鑽研一段時間。」

「這樣也好。既然你找到自己的答案，我也不能當作沒聽到。」

「就是持續面對手中的劍，培養自己的內在。」

「以長遠眼光來看，是嗎……話說得真輕鬆。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定來日無多了哪。」

緩緩抬起頭來，綺凜表情真摯地望向代志乃。

瞳眸逐漸泛起淚水，表情充滿歡喜的神色。

──在相通的兩間後方房間。

綺凜口中稱呼父親，代表這名男性就是刀藤誠二郎。聽綺凜說他是嚴格的父親，但從他溫柔抱住女兒，疼惜地撫摸頭的模樣，實在很難想像得到。

「不過啊，既然這樣的話，我可不能一時三刻就撒手人寰哪。」

聽到手揉了揉肩膀，同時懶洋洋的代志乃這麼說，綺凜才恢復笑容。

「不，那只是偶然天賦聰穎罷了。」

「還沒自我介紹，天霧綾鬥。我是刀藤誠二郎，綺凜的父親。」

太陽已經西沉，四周完全籠罩在夜幕中。

「父親！」

說到這裏，誠二郎再度低頭致意。

不只曾遭塞拉斯攻擊過，與奧菲莉亞重逢──最後眼睜睜輸給她的那一次也是在這裏。

口氣雖然冷淡，但能清楚感受到對兩人的慈愛之情。

這時印章發出淡淡的光輝──

這個答案讓綾鬥也放下心中的大石。

這時候，綺凜的表情才首次出現困惑般的陰影，垂下視線。

表情愉快地看著慌張的綺凜，同時代志乃咯咯一笑。

「……如同信中內容，隊伍的每一位隊員都有自己的願望，挑戰《獅鷲星武祭》。奪得冠軍也是各位努力的成果。如果綺凜妹妹實現願望要受您的道謝，我和大家也必須向綺凜妹妹道謝纔行，這樣沒完沒了。」

「原來如此。所以說，非得在六花才能培養自己的內在？」

「歡迎回家……這句話由我說好像有點怪。這種場合應該說我回來了吧。」

「那是什麼啊？」

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綾鬥也不好再表示什麼。

最後似乎再也按捺不住，綺凜跑上前去抱住該名男性。

如果對方不可信任，或許會懷疑這是陷阱。但至少雷士達不是會走這種旁門左道的人。

嚴格來說只有紗夜不一樣，但愈扯愈遠所以擱置。

綺凜視線的彼端──站著一名男性。年齡大約四十上下，瘦削而高䠷，身穿整潔俐落的和式便服。臉頰凹陷的表情浮現柔和的笑容。

突然，以尤莉絲與雷士達爲中心的空間中，線條無盡地交錯奔馳。被線條劃開的空間宛如拼圖般重新組合，回過神來發現，兩人已經站在木板地面的大房間內。

（……好溫馨的家族。）

說著，抬起頭來的誠二郎，視線盯著綾鬥。

寬廣得讓人坐立難安的房間中央，綺凜、綾鬥與代志乃、誠二郎面對面。

「……好的。」

「非、非常感謝您，大叔母！」

與正嗣切磋過的綺凜似乎掃除了迷惘，但綾鬥也還沒聽過她的回答。

「我是天霧綾鬥。」

站在月光從崩塌屋頂灑落的廢棄大樓中心，雷士達從懷裏緩緩掏出一件東西。

足足低頭了十秒後，誠二郎一抬起頭來，代志乃立刻開口。

「別、別這麼說，大叔母！」

保持沉默的代志乃凝視綺凜，忽然吁了一口氣，表情緩和。

「可是，我認爲現在的我……刀藤綺凜的劍術，透過在六花與夥伴們彼此較量而變得更上一層樓。所以我還想留下來，繼續磨練一下。」

在代志乃的帶領下，走在長長的走廊上。根本不知道主屋裏有多少房間。

「我聽女兒提過你，似乎受到你不少照顧了……當然，我也是。」

「你不是想知道我這一個月到底在做什麼嗎？那就閉嘴跟我走。我也沒辦法透露細節。」

緊握的雙手滲出汗水。

理所當然，再開發區域沒有路燈一類。照亮四周的只有走在前頭的雷士達手中的手電筒，以及尤莉絲以自己的能力產生的火炎燈。

綺凜筆直面對代志乃的視線，同時靜靜地開口。

這句話讓現場氣氛頓時緊繃。

「我認爲……是個人自身經驗證明的信念。」

簡短回答的誠二郎，嘴角也略爲浮現笑容。

眼前的溫情，讓綾鬥感到些許寬心。

「不會，是綺凜妹妹自身的力量。」

彼此都端正地跪坐，深深低頭致意。

「算是通行證之類的吧。」

看來這座豪宅在道場後方有專用長屋（集合住宅），有不少門徒住在這裏。

「！這、這麼說來……！」

說到這裏，綺凜瞄了一眼綾鬥。

代志乃壓低了聲音反問。

（我希望……）

走在一旁的綺凜突然停下腳步。

結果卻再度踏上這片儘可能不想接近的地方。

代志乃說到這裏，綺凜微微搖了搖頭。

至少綺凜自己依然希望留在星導館學園。

「信念？」

「……話說。」

綺凜回答得十分果決。

一邊凝視兩人，同時代志乃輕拍了一下綾鬥背後。

答案肯定是指要綺凜回老家，繼承刀藤流宗家的要求。

即使態度拘謹，綺凜的表情依然藏不住心中的雀躍。而代志乃也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但特別是這個時期，許多門徒回到老家。不知道今天之內是否能完成……」

「大家都是我們的門徒。目前年終大掃除正進行到一半。」

「劍術之道沒有止境……所以說，以長遠眼光來看，晚一點回到這個地方，應該沒有太大的差別。」

身子嚇得緊繃，綺凜迅速離開誠二郎。

＊＊＊＊

一臉無畏微笑，同時雷士達秀出的是手掌心大小，施以精巧雕刻的印章。鮮豔的綠色似乎翡翠材質。

雷士達頭也不回，大步穿梭在廢墟之間。

「劍術會顯現人品。正因如此，擔任劍術導師的人，也必須有相應的深度纔行。即使我的劍技優秀，但終究只是實力上的強弱──我沒有瞧不起自己努力的意思，可是那並非劍術的本質。」

「是嗎，能聽你這麼說，我也感到很高興……但這孩子還不成火候呢。」

說到這裏，代志乃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即聲音嚴厲地喝斥。

從面臨走廊的庭園，到建築與建築之間的一小片坪庭，都修剪得十分整齊。若是天霧家的面積大小也就罷了，但這麼大的豪宅，光靠家人應該不太可能管理得如此徹底。正當綾鬥如此心想，隨即見到四處都有負責打掃與收拾的人。他們一見到代志乃與綺凜，隨即停下手邊動作，恭敬地低頭致意。

「……都是多虧你們的幫忙，感謝你們。」

「哼，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衆人不是一致認定，你比任何人都更早熟練刀藤流了嗎？不論是我或誠二郎，都無法使出和你一樣完美的『連鶴』。不，即使追溯刀藤流的歷史，都找不到能與開山祖師相提並論的人。如果你不行的話，還有誰適合繼承宗家？」

「……你以爲我剛纔這番話不包括你日積月累的努力嗎？」

這時候──

「……所以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雷士達？」

「什麼！？」

兩人走了一段時間後，雷士達簡短說了聲「這裏」，跟著進入巷子底端的廢棄大樓。老實說，這片廢墟與四周毫無差別，沒有特別之處。

然後。

「哦……話說得這麼大。那你認爲什麼纔是劍術的本質？」

「綺凜！客人面前成何體統！」

「那麼，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告訴我你的答案，綺凜。」

說到這裏，綺凜略爲沉默了一下。

「這裏是……」

環顧四周，依然沒看見牆壁之類的東西，木板地面彷佛無限延伸至彼端。無數類似蠟燭的燈光照亮空間，卻沒見到燭臺之類的東西。

廣大無邊的靜謐空間。

「呵呵呵！想不到你帶來這麼有趣的客人來哪，雷士達。」

純真無邪的笑容，從一臉愕然的尤莉絲身後響起。

回頭一瞧，只見站著一名頭髮紮起宛如蝴蝶的女童。

「《萬有天羅》……！」

沒錯，這名女童正是界龍第七學院排名第一兼學生會長，《萬有天羅》範星露。

《獅鷲星武祭》準決賽之後，尤莉絲雖然也曾見過她的面，卻從未當面交談過。

「正是。你來得好啊，《華焰魔女》……雖然很想這麼說，但老孃應該提醒過禁止說出去嗎？」

說到這裏，星露露出責備的視線望向雷士達。

「哼，我哪有說出去啊。她只是擅自跟過來而已──」

就在雷士達很乾脆地開口的剎那。

「嘎啊！？」

卻捱了星露的掌打，頓時飛出去。

雷士達的魁梧身軀宛如布偶般在空中飛舞，連受身動作都來不及，狠狠摔在地板上。

「這次就賞你一點教訓，暫時在那裏躺一會吧。但是下不爲例，給老孃牢牢記住。」

「唔……！你、你這……！」

僅對似乎失去意識，栽倒在地的雷士達警告之後，星露再度仰望尤莉絲。

「真是的，那傢伙也真傷腦筋。看來他肯定按捺不住，找你決鬥了吧。老孃明明提醒過，他至少得再練半年才能贏過你哪。」

「可是你爲何要這麼做？界龍的頂點怎麼會特地鍛鍊敵對的星導館《始頁十二人》……」

尤莉絲在腦海中建構形象，並且提高星辰力，集中所有神經控制的同時，靜靜開口低喃。

無論如何，尤莉絲都必須贏過奧菲莉亞。自己早已做好覺悟，不惜付出一切。如果借用星露的力量，能達到這個目標……尤莉絲也有機會超越壁壘，當然願意低頭求教。

就算尤莉絲現在不論怎麼鍛鍊，都無法達到綾鬥或綺凜的水準。雖然明明心裏有底，可是一旦聽別人戳破這一點，衝擊力還是不小。

「……我現在要毫不保留，對你使出我的全力。之後我要再聽一次你的答案。」

在機械聲音宣告決鬥開始之際，尤莉絲豎起一根指頭說。

如果這有可能達成的話──

「剛纔這句話，就讓我當作指標吧，《萬有天羅》。而且──若是你的話，就不用擔心你的安危了。」

「你明白嗎？要是有一步差池，剛纔你可就沒命了哪。」

「呵呵呵，其實不只星導館而已哪。」

說著，星露自豪地挺起胸膛，臉上露出讓人不禁冷顫的笑容。

「很可惜，辦不到。」

「是嗎……這就夠了。」

如果不賭上自己的一切，就不可能在《王龍星武祭》奪冠……也無法救出奧菲莉亞。

「如果你和奧菲莉亞決鬥，誰會贏？」

說著，星露也和尤莉絲一樣，將手放在胸前的校徽同意決鬥。

星露一揮手，空中頓時浮現幾個類似電視畫面的影像。

星露天真地點了點頭。

「嗯，妹妹算是附帶的吧。還有，這可不是錄影畫面喔。而是與現在相同時刻，在不同相位發生的事情。」

原本是尤莉絲根本無法企及的絕對強者。

正因如此，纔有意義。有挑戰的價值。

「什麼……！」

畫面中顯示的人物，的確都是各學園中名列前茅的佼佼者，實力無庸置疑。

起身後確認一番，幸好雷士達並未被火焰燒傷。

「依蕾奈‧兀兒塞絲，還有她的妹妹……？」

「當然，老孃也希望儘早鍛鍊像天霧綾鬥這樣的逸才，不過這種形式下有些困難。要鍛鍊那種強者，老孃可得動真格的纔行，況且抽不出身前往界龍外。」

「鬥豔吧──月華美人。」

無可奈何之下，尤莉絲看向其他影像，每一個都顯示與星露決鬥的學生。

如此斷言的同時，符咒起火燃燒。星露見狀，手中再度掏出幾張新的符咒，宛如吸附般貼在尤莉絲身上。

尤莉絲窮追不捨，星露跟著惋惜地搖了搖頭。

「呵呵呵，想不到，真嚇了老孃一跳！小妮子，你沒發瘋吧？」

「這問題很難回答哪……這麼說好了，那個冒牌貨丫頭的力量正與日俱增──但如果不講規則亂鬥，現在的老孃還能贏。只不過在《星武祭》舞臺上的話，那就難說了。」

「超越壁壘……」

尤莉絲將手置於胸前的校徽同時宣告，星露頓時茫然張著嘴，接著好奇地眼睛炯炯有神，雙手一拍。

不過比起那些枝微末節，影像中顯示的人更讓尤莉絲睜大眼睛。

「還用你說……！但是《魔女》的力量源自意志與想像之力……因此我纔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星露打從心底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其中一個影像，是曾經在《鳳凰星武祭》上與尤莉絲、綾鬥激鬥過的雷渥夫黑學院依蕾奈姊妹，卻宛如被星露玩弄於股掌中。

手扠腰的星露，笑得打從心裏感到愉悅。

這句話讓尤莉絲頓時睜大眼睛。

像是空間視窗，但星露沒有手機之類的裝置，可能是某種其他機關。

星露的手端起尤莉絲下巴，抬起尤莉絲的頭近距離窺視瞳眸。

聽說範星露是出了名的稀世戰鬥狂。

「老孃以前只著眼於天賦異稟的人……不過後來發覺，即使未達此境界，只要才能出衆，也有機會超越老孃期望的壁壘。聚集在此處的人，都隱藏著這種可能性。哎呀，即使年紀這麼一大把，世界上還是有許多值得學習的事物哪。」

「原來如此……可是真要說的話，似乎沒有任何人是各學園第一名呢。」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總之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理論上應該可以，而且也只能一搏。

「哦……」

可是──卻完全沒有比方奧菲莉亞‧蘭朵露芬、武曉彗，或是綾鬥、綺凜等某方面來說超強的人物。

另一方面，尤莉絲即使身上被貼了好幾張符咒，依然露出無畏的笑容。

「……《萬有天羅》。」

問得星露手扠胸前，沉思了一會。

「啥事？」

「好啊。當然，老孃不認爲你有能耐讓老孃收回前言哪。」

「……原來如此，其實我也瞧出了端倪。原來你就是鍛鍊雷士達的藏鏡人嗎？」

一聽到尤莉絲指出，星露隨即開心地眼睛炯炯有神，湊過身子。

尤莉絲的腳邊掉落著碎裂的紅蓮校徽。

對於尤莉絲的要求，星露開心地眯起眼睛。

視線望向土壤裸露的空間彼端，只見衣服燒焦的星露，與拚命喘著氣，跪倒在地上的尤莉絲。

「……是嗎，我果然無法超越壁壘啊。」

尤莉絲下定決心，向星露開口。

這句話有如激勵自己一般，尤莉絲暫時閉上眼睛。

表情喜孜孜的星露話一說完，全身頓時散發足以壓死人的壓迫感。要是稍一不留神，光是壓力就能讓人暈厥。

「然也。」

「葵恩薇兒的《崩彈魔女》與《拳忍不拔》……這邊是阿勒坎特的《雙頭鷲王》，居然還有嘉萊多瓦思的《聖茨魔女》……」

「你說得沒錯！」

「哦，爲什麼這麼肯定？」

「沒錯。不過老孃並非收他爲徒。終究只是激發那男人具備的力量而已。」

尤莉絲微微點點頭，並且啓動煌式遠隔引導武裝，圍繞自己設置。

「咦！爲什麼！難道我無法滿足你的願望嗎？」

應該說，星露這番話反而讓自己下定決心。

可是──

「咦……？」

火燒的灼痛讓雷士達醒來後，發現周圍的牀板統統著了火。

「可是你的實力已經完整，亦即已經登峯造極。雖然很殘酷，但你已經不需要鍛鍊啦。」

「正好相反，老孃對你評價很高，甚至想立刻『享用』你哪。套句老孃常用的比喻，你就像龍蛇雜處中的龍，而且是相當厲害的龍。放眼六花，能贏過你的也只有超越壁壘的人啦。」

現實十分殘酷。如果靠一般手段無法達成，就只能來硬的，不惜代價也要硬拚。

「再說老孃要是對那種高手出手，其他學園與統合企業財團也不會默不作聲。老孃倒是沒放在心上，但一不小心可能會波及六花。老孃可是很喜歡這座都市的哪。」

「在不屈之證的赤蓮名下，我，尤莉絲＝愛雷克希亞‧馮‧里斯妃特，向範星露申請決鬥！」

星露僅咧嘴一笑，並未回答這個問題。

「能不能也讓我加入呢，求你了！」

「……爲了你自己要戰鬥，是嗎？」

這實在太違反常理了，除非私底下有什麼隱情。

而且若能像現在這樣接受她的鍛鍊，難怪雷士達在精神方面也變強許多。

「……在開始之前，有件事我想問你。」

「老孃沒別的要求，就是渴求強者。實力夠強，能讓老孃動真格的強者哪。」

「因爲在拯救奧菲莉亞之前，我絕對不能死……！」

「咯咯……！咯哈哈哈哈！真是的，看你乾的好事！好幾百年沒見到像你這樣的笨蛋啦！」

＊＊＊＊

「嗯，很可惜──」

換句話說，Asterisk六學園的學生都有。

「難道你在鍛鍊在場的所有人？」

範星露是相當出名的指導者。最有名的事蹟是，界龍的所有《始頁十二人》──當然除了第一名的範星露以外──全部都是她的門徒。

「你說什麼？那麼在這裏的你究竟是……」

「那麼……！」

其實尤莉絲自己從以前就感覺過。

絲毫不隱藏戒心的尤莉絲一問，星路隨即露出滿不在乎的表情回答。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哼哼，口氣這麼大啊……不過老孃感興趣啦，《華焰魔女》。」

「呼……呼……」

沒錯，再這樣下去的話。

「但是，我可不能就此退縮……！」

「嗯，只不過並非一個動作一個動作指導。而且包含雷士達在內，目前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是之前老孃相中的對象。原本想等過完年準備好再正式開始，但拗不過這些血氣方剛的傢伙哪。實際正式開始時大約會達到三倍……十幾人左右吧。」

「嗯？」

不論現在的尤莉絲如何掙扎，都不可能贏得了星露。自己當然心知肚明。畢竟眼前的女童光是當面對峙，就能感受到散發的壓倒性力量。

「收回前言，老孃現在想見識你的發展啦。」

「那麼……！」

「可是！」

有如制止喜形於色的尤莉絲，星露伸出手掌擋在尤莉絲眼前。

「要在這裏接受老孃的指導，有幾項條件。首先，老孃不打算傳授你絕招或力量。而是透過實戰，靠你自己找出答案。」

「……我知道了。」

尤莉絲一臉微妙地點頭。

「考慮到對身體的負擔，通往這裏的門一個星期會開一次。每次開啓的入口都會改變，期限暫定爲《王龍星武祭》爲止。因爲老孃相中的對象，多半以參賽爲目標。如同之前對雷士達的警告，不可向他人透露任何風聲。」

尤莉絲再度點點頭。

「還有最後的條件是……期限結束時，要和動真格的老孃交手。」

「！」

「哎，老孃也沒那麼壞。期限就到《王龍星武祭》結束前爲止吧。」

星露一臉笑咪咪──而尤莉絲依然毫不猶豫回答。

「行，我接受所有條件。」

「很好！那就歡迎你加入老孃的私塾──魎山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