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返鄉，天霧家

吹拂湖面的冬風，刺骨寒意讓人直打顫。

綾鬥偶然想起，一年前造訪的遙遠異國。

覆蓋在積雪中的該國也有一座大湖，如同現在一樣吹過湖面的寒風，讓人冷得瑟縮不已。

「這樣看起來，總覺得景色有點像萊澤塔尼亞呢。」

站在一旁的綺凜似乎也有相同想法。

兩人正搭乘銜接Asterisk與湖畔都市的接駁船上。

從甲板回頭望，只見高聳摩天樓如劍山的Asterisk已經相當遙遠。

另一側的接駁船前進方向，形同Asterisk大門的湖畔都市正逐漸接近。湖畔都市設有高鐵站，綾鬥與綺凜將從車站搭車分別回到自己的老家。

「但我們這邊還很暖和呢。」

風勢確實很冷，不過晴朗天空傾注的午後陽光足以緩和寒意。

話雖如此，甲板上除了綾鬥與綺凜以外，幾乎沒有他人。年關將近，返鄉的學生乘客其實還不少，不過大冬天特地跑到外頭的好事者倒不是那麼多。

「呵呵……或許是吧。」

身子裹在厚外套內的綺凜微微笑說，不過笑容卻帶有幾分憂愁，說話音調也略顯低沉。

「綺凜妹妹……怎麼了嗎？」

「咦……？」

「總覺得你最近表情一直悶悶不樂呢。」

自從綺凜捎來父親‧誠二郎的謝函──不，回想起來應該是稍微之前，差不多是《獅鷲星武祭》剛結束之後的事情吧。綺凜似乎在煩惱什麼，嘆氣或表情消沉的次數增加了。

「如果有什麼煩惱的話，就說出來吧。當然，如果願意找我談談的話。」

「不，這個……」

綺凜一臉困惑地視線遊移，但不久後吁了一口氣，然後面向綾鬥。

不久，隨著事先設定的鬧鈴響起，尤莉絲睜開眼睛，深深吁了一口氣。

「──咦？」

「…………」

表情始終鬱鬱寡歡的綺凜，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小。

「大叔母……記得是目前領導刀藤流宗家的人吧？難道你不擅長與她應對？」

星導館學園排名第九，《轟遠烈斧》雷士達‧馬可菲爾，一臉冷淡地哼了一聲，隨即大剌剌站在尤莉絲面前低頭一瞧。

這個答案暫且讓綾鬥放下心中的大石──可是。

「綺凜妹妹……你想當嗎？」

她的眼神十分認真，看來並非謊言。

「很不巧，我不想和你決鬥。請回吧。」

綾鬥個人也認爲《芙墮落》的能力十分適合綺凜的戰鬥風格，因此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

「不是能見到許久未見面的父親？」

這個答案頗讓人意外。

「那還用說，找你只有一件事──和我決鬥吧，尤莉絲。」

「如果，綺凜妹妹不嫌棄的話……要不要現在來我家？」

說到這裏，綺凜低下頭去，緊緊咬住嘴脣。

「只不過……我原本來到Asterisk的目的，就是救出父親。既然這個目的已經達成，就不知能不能說服大叔母……」

位於中心的尤莉絲，閉著眼睛集中精神與星辰力至極限，同時毫不間斷地持續神技般的技巧。圖案的大小、速度與時機完全依照想像──不允許有絲毫差錯。

綺凜點了點頭。

聽到廣播，綺凜才大夢初醒般看著綾鬥，慌忙低頭致歉。

《霸軍星君》武曉彗的力量的確佔了壓倒性上風。雖然綺凜在千里眼開眼之下獲勝，但若綺凜與曉彗再度交手，鹿死誰手就很難說。

「怎麼會不中用呢……沒這回事。綺凜妹妹比當初相遇時已經大爲進步，也留下好成績……」

「哦，好久不見了呢──雷士達。」

以毛巾擦拭汗水的同時，開啓的空間視窗告知有訪客來臨。

（雖然我沒辦法提供什麼好建議，但若是他的話……）

「是的，這一點當然很高興，但是……」

「……欸，綺凜妹妹。你聯絡過家裏，說今天要回去嗎？」

在熄滅燈光的室內，上百團火炎微微搖晃。

「……哼！」

可是又不能對內心煩惱的綺凜置之不理，況且關於劍術之道，他是綾鬥印象中最適合的對象。更何況如果錯過這個絕佳時機，可不會再有下一次。

「是因爲……大叔母非常犀利，而且嚴格……要是看到現在不中用的我，可能會感到大失所望吧。」

「咦？不，只說冬季休假會回去……」

「呼……差不多就這樣吧。」

隨後，滿臉通紅的綺凜發出的尖叫蓋過了綾斗的話，響徹在萬里無雲的藍天之中。

「那怎麼會害怕？」

「內心迷惘？」

猛然湊過身子的綺凜，使勁解釋。

「大叔母終究只是臨時代理，而父親堅持推辭再度就任宗家之座……」

「當、當然不！我希望儘可能繼續待在星導館，與綾鬥學長等人磨練劍技！」

「如果是我的父親，說不定能提供──」

這麼一來。

「我認爲使用純星煌式武裝也是一個方法──就像《天苛武葬》一樣。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老實說，實在不想拜託那個人。

「……咦？」

「……我現在不明白，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顯示的人物並非陌生人，因此尤莉絲開門，隨即出現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

「不覺得能當作訓練嗎？況且你不是想參加《王龍星武祭》？那麼與《始頁十二人》的對戰不是寶貴的經驗？」

「這終究是我自己──內心的問題。」

「內心……？」

這種訓練原本是孤兒院的堤蕾澤修女教她的。

「害怕？」

綺凜一瞬間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茫然張著嘴。

「其實……現在才說有點晚，但我有點害怕回老家。」

插圖005

「因爲和你決鬥，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從尤莉絲開始訓練，已經過了幾十分鐘。

「對、對不起！我一直說些奇怪的話……！」

「嗯……算了。那我就聽聽你的來意吧。」

這是指前幾天，克勞蒂雅詢問綺凜是否有意願使用日本刀型純星煌式武裝《芙墮落》。之後克勞蒂雅再度說明《芙墮落》的能力，並敦促綺凜接受適合率檢查，但綺凜的回答是希望再考慮一下。

在綾鬥敦促下，綺凜略爲猶豫一番後纔開口。

尤莉絲皺起眉頭詢問，雷士達隨即一臉不悅地反嗆。

「……爲什麼？」

「……不過你怎麼又弄得渾身傷痕累累？」

「可是與大叔母面對面，該說是尷尬呢……還是……」

其實尤莉絲對雷士達沒什麼興趣。

綾斗大爲驚訝，睜大眼睛。

與曉彗同隊的《天苛武葬》趙虎峯，在準決賽拿出純星煌式武裝之際，說這是「實力不足的證明」，以及「淺薄的自負」。

每一團火炎大小如蠟燭火苗，卻以一絲不苟的動作描繪複雜的幾何學圖案，而且隨時都在變化。

「綾鬥學長能這樣安慰我，真的非常感謝……但事情卻不是這樣。」

提到綺凜的親戚，只見過她的伯父鋼一郎。該不會那位大叔母也與鋼一郎一樣是利己主義者吧。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雷士達渾身不是包著繃帶，就是貼了OK繃，其他沒包紮的部分也滿是瘀青與擦傷。

＊＊＊＊

「可是現在也只能以這種方式提高精確度……嗯？」

尤莉絲嘆了一口氣，抬頭仰望雷士達後，斬釘截鐵拒絕。

「這麼說……難道對於使用《芙墮落》語帶保留也是？」

綾鬥也十分清楚，綺凜對父親誠二郎的強烈仰慕。

雖然心想他略爲成長了些，但尤莉絲毫不掩飾，正面嗆聲。

「你說什麼……？哎，還以爲你暫時安分了一點，結果又老調重彈。」

「不、不是的！大叔母人很好，我也很尊敬她！」

「──我該怎麼鍛鍊自己的劍術呢。」

星導館學園，《始頁十二人》專用訓練室。

「平常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現在的我，肯定會被看穿內心迷惘吧。」

「《獅鷲星武祭》準決賽，我當然使出了自己的全力，對結果也並未感到不滿。目前的我能贏過《霸軍星君》，純粹只是僥倖而已。」

「可是……無論如何我還是後悔。我希望變得更強，更上一層樓。我到底怎麼做纔好……如同剛纔所說，其實我並不想離開星導館。因爲有綾鬥學長與大家，我才能成長。可是……如果今後要更進一步專精刀藤流，那麼回家肯定是比較好的選擇。」

試著擠出開朗笑容的綺凜，讓綾鬥胸口一陣痛楚。

換句話說，就是離開星導館。

「要你管，沒什麼大不了的。」

綾鬥也知道劍術對綺凜而言有多重要，堪稱刀藤綺凜這個人的存在主軸。對於凡事膽怯而裹足不前的綺凜而言，這項主軸動搖會造成她多少不安與內心的痛苦呢。

某種意義上十分清髙，但這與綺凜追求的強者境界有多少關聯，卻又是另一回事。

綺凜這番話包含的想法十分沉重，綾鬥也在腦海中尋思該如何回答，但一時之間實在語塞。

星辰力控制基礎訓練對《魔女》而言是基本功。以前的尤莉絲連以四團火炎持續畫圓的單純動作，都撐不了五分鐘。回想起來，雖然感覺力量成長不少，但與自己的目標依然還有一大段距離。

雷士達與尤莉絲以前經常交手，但從去年的《鳳凰星武祭》之後，就不再像以前一樣沒頭沒腦胡亂挑戰了。今年以來尤莉絲一直忙於訓練團體戰，因此好幾個月沒見到面。

火炎一瞬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訓練室的明亮燈光照亮整個室內。

「但如果是這樣，只要好好解釋就能讓對方明白了吧……」

若是以前的雷士達，肯定會氣得跳腳，但今天卻冷靜地反問。

「……先前《獅鷲星武祭》閉幕之際，大叔母主動聯絡我。祝賀我在《獅鷲星武祭》奪冠的同時，希望我立刻回來繼承宗家。」

「但是？」

根據綺凜以前的說法，她是從分家迴歸的人。

這時響起船內廣播，通知即將抵達湖畔都市的聲音，蓋過了按著迎風飄動的秀髮、同時開口的綺凜。

畢竟關於劍之道，綾鬥自己也還在摸索。

既然綺凜尊敬對方，代表對方並非無法以言語溝通的人。

綾鬥開口一問，綺凜隨即緩緩抬頭，凝視著漂浮在遠方湖面上的Asterisk，同時靜靜低喃。

「太好了，原來是這樣。」

聽到綾鬥突然這麼問，綺凜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但依然坦率回答。

「我已經和你交手三次，不太可能有什麼新的收穫。況且我挑明瞭說，你的戰鬥風格太死板了。我看過公式排名戰，不久之後你連《始頁十二人》的寶座都有危險吧。」

尤莉絲的口氣刻意不太留情，但雷士達也僅略微皺起眉頭。

「……嗯，的確是這樣。若是一個月之前的我，我倒不否認。」

「哦，意思是現在的你不一樣？短短一個月能有什麼改變？」

「想知道就親自確認看看吧。」

雷士達始終冷靜。

至少他在心理層面上真的改變相當多。

「乾脆來一場不會改變排名的模擬戰吧？」

「呵……知道了。既然你都這麼說，那就陪你過兩招。」

說到這裏，尤莉絲跟著啓動煌式遠距引導武裝。

「哈哈！就是要這樣纔對！」

雷士達開懷大笑，同時迅速啓動斧型煌式武裝《獅子戰斧》。

雖然不至於被他的熱情感動，但卻想測試雷士達的真正意圖。

尤莉絲目前的排名沒變，成長幅度卻遠遠超越兩年前的自己。雷士達並不笨，當然知道這一點。

可是他居然特地選擇現在來挑戰，可能有什麼盤算吧。

隨著機械聲音宣告模擬戰開始，尤莉絲集中精神力的同時，採取先按兵不動的策略。

雷士達的戰鬥風格基本上是以快攻展開近身戰，靠力量壓制對手的典型蠻力打法。當然，就像《鳳凰星武祭》對決依蕾奈時，如果對手的弱點很明顯，也可以改變戰術應對，可是現在的尤莉絲卻沒有明顯弱點。

這麼一來，理論上還是採取擅長的快攻──尤莉絲原本如此判斷。但是出乎意料，雷士達僅僅手持《獅子戰斧》，一點一點縮短兩人的間距而已。

「嗯……那我就主動進攻囉！盛開吧──赤圓灼斬花！」

尤莉絲身邊隨即出現八朵火炎戰輪，一同直撲雷士達。

「嗯，稍等一下。」

──並非力量，而是整個戰鬥方式。

像是猜到尤莉絲的心思，雷士達一邊大吼，同時再度向前衝。

「哼，就知道會來這一招！」

尤莉絲迅速以煌式遠距引導武裝防禦，但四支武裝卻有兩支被彈飛。雷士達的力量原本在星導館就名列前茅，看來他又進一步磨練過。

古色古香的主屋，與主屋銜接的道場。

即使能以蠻力掃開小型絕招，但這種大絕招又如何呢？

「哦，口氣真不小呢……你可別食言啊！」

（居然連體術都……！）

這個要求對綺凜而言的確太難了。

隨後一口氣縮短間距的雷士達高喊，並且高舉戰斧。

而且還是──

結果雷士達有如早就預料到般猛然衝刺，在火炎戰輪分散至立體空間前，以獅子戰斧一掃而空。

「我父親不會在意那些事啦。他反而不喜歡人家太多禮，稍微厚臉皮一點也無妨。乾脆隨便開冰箱找東西喫吧……」

「……嗯，這倒是。」

這也出乎尤莉絲意料之外。只要雷士達展開近身戰，照理說多半不會在意小傷，傾向一口氣決勝負。

以力量顯現出的炎龍，大大張開翅膀，同時朝雷士達直撲而來。

看來他也有自覺。

如果不是事先看穿設置型能力的佈陣，是不可能的。

「嗚哇啊啊啊啊啊！」

「天真！」

插圖006

「嗯，是沒錯……你先冷靜一點，綺凜妹妹。」

綾鬥與綺凜兩人，來到唯有門楣特別氣派的日式平房前。

在機械聲音響徹下，雷士達成大字仰躺在地上，深深吁了一口氣。

在過剩萬應現象下巨大化的戰斧，一擊掃光所有火炎戰輪，爆炸的煙霧籠罩四周。

「……嘖，果然還是比不上你嗎？」

「你有資格說我嗎？」

緊張得渾身發抖的綺凜，看得綾鬥一臉苦笑。不過好久沒有回家了，綾鬥也不禁湧起幾分感慨。

「不，老實說我真的捏了把冷汗。剛纔要是讓你展開近身戰，可就危險了。」

雷士達進一步單以右手揮舞巨大戰斧，尤莉絲慌忙躲避。

雷士達忿忿不平地咒了一句，但還是坦率地將手放在胸前校徽上，宣告落敗。

迫不及待的尤莉絲詢問站起身來，拍掉塵埃的雷士達，只見他一副早知道的模樣，伸出一隻手示意。

說著，尤莉絲伸出手來，雷士達跟著露出意外的表情望著。

包括剛纔的流星斗技，他現在懂得精準控制以前原本有些難以駕馭的星辰力了。

「該怎麼說呢……真是豪邁啊，雷士達！」

反而卻在前一刻被雷士達的左手擋住這一擊，跟著被架開。

露出無畏笑容的雷士達，甚至透露出幾分從容。

尤莉絲讓煌式遠距引導武裝散開的同時，手中的細劍畫出魔法陣。

若是最大限度發揮自己的潛力，進一步發展這種風格，尤莉絲也無法小覷。

「哼，少胡扯。你明明還遊刃有餘。」

「真是了得……不過看來，耍心機還是我技高一籌呢。」

「原本以爲還可以再拚一下的。」

雷士達的力量的確非同小可，但與綾鬥和綺凜等級相比，攻擊速度終究差距頗大。以現在的尤莉絲，並非完全無法對應。

「綻放吧──熔空落紅花。」

「這、這這這這裏，就、就是綾鬥學長的、的的老家嗎……！」

「噢，大概在道場那邊吧。」

「……原來如此，看來我不得不承認你剛纔的話。這麼短的時間內，你究竟做了什麼？」

光是剛纔的短暫攻防，已經完全足以瞭解雷士達的變化。他並非戲劇化地變強，雖然力量大幅增加，但速度與近戰技術等方面，與尤莉絲既有的認知範圍沒太大差別。

信州的在地都市，綾斗的老家距離市區有一段距離。

「什麼！？」

不過這只是目前的情況。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剛纔的話屬實，代表雷士達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學會了這樣的戰鬥風格。

開門後邀綺凜入內，但家中卻寂靜無聲，沒看到半個人。

「那麼……」

尤莉絲對自己的能力免疫，雷士達卻沒有。

「可、可是可是，如果綾鬥學長的父親認爲我是沒禮貌的女孩，我、我會……」

「我早就料到你會這麼做了！」

從煙霧中一躍而出的巨大身軀，揮動戰斧迎面劈來。

「就說不用了啦。」

「來，總之先進去吧。」

到處都充滿了與瑤和紗夜的共同回憶。

「唔……！」

全身發抖的綺凜已經完全淚眼汪汪。

原本的戰鬥方式是不顧一切猛衝，現在改爲最大限度活用自己的優點，也就是一身蠻力。似乎急速成長，卻依然保持雷士達自己的戰鬥風格──堪稱理想的進化。

但尤莉絲面露微笑，同時發動另一項設置型能力。

「呵，這倒也是。」

此時繞到雷士達身後的兩支煌式遠隔引導武裝，從死角一躍而起，察覺到的雷士達也一邊撥開武裝，同時躲避追擊拉開距離。

尤莉絲繞向右方，準備以手中的細劍刺穿雷士達胸前的校徽──

「雷士達，我爲剛纔的輕蔑態度道歉，對不起。」

「這、這個，我還是去買點伴手禮吧……！」

然後從車站轉搭公車，沒過多久。

其實也是。

雷士達迅速朝旁邊一跳，躲過在腳邊浮現的魔法陣。

「居然一下子就發動流星斗技……！」

「這個……」

「沒、沒辦法啦！」

「別看不起我了！」

「只要能在見底之前擊敗你就夠了！」

＊＊＊＊

「……總覺得你變了呢，尤莉絲。」

但雷士達卻依然維持流星斗技，以巨大戰斧代盾防禦爆炎。

跟著啓動事先設置在雷士達前進路線上的能力──

「你說什麼……！？」

雷士達連滾帶爬逃出爆炎範圍，但尤莉絲的細劍劍尖卻準確指著面前。

「哼！等你贏了我之後再告訴你吧。」

一臉苦笑的綾鬥，抓著轉過身去，即將順著原路逃跑的綺凜衣領。

「看來分出勝負了呢。」

「這……！？」

「綻放吧──榮裂炎爪華！」

從北關東多重撞擊坑湖的湖畔都市，搭高鐵一小時左右。距離其實並不遠。

以及雖然規模不大，但修剪得很整齊的庭院。

「大丈夫一言既出。就告訴你這一個月，我在哪裏做了什麼吧。」

雷士達再度以流星斗技讓戰斧巨大化，正面朝炎龍迎擊。

「好、好的……！」

換句話說，他的確有戲劇化的成長。

雷士達趁隙，一口氣縮短間距。

不過使勁全力一劈，產生的破綻也很大。

在上空中綻放的火炎山茶花，連同尤莉絲一同吞沒雷士達後爆炸。

不過這也在尤莉絲預料範圍內。

從上段卯足全力劈下的戰斧雖然擊落了炎龍，但理所當然，隨後瞬間引發巨大爆炸，在這種距離下根本無從躲避。

像這樣連續發動多次流星斗技，不是綾鬥或奧菲莉亞等級的話，星辰力很快就會見底。

「盛開吧──吞龍咬焰花！」

「模擬戰結束！勝者，尤莉絲＝愛雷克希亞‧馮‧里斯妃特！」

綾鬥帶著一頭霧水的綺凜，前往道場。

天霧辰明流道場目前沒有門徒。

由於綾鬥在《鳳凰星武祭》奪冠，可能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根據克勞蒂雅的說法，銀河也有出手介入。

這一點似乎做得十分徹底。

那麼身爲宗家的綾鬥父親，究竟在道場裏做什麼呢。

肯定是──

「……我回來了，爸爸。」

綾鬥朝道場內獨自正坐，靜靜冥想的父親──正嗣打招呼。

「回來了嗎，綾鬥。」

緩緩睜開眼睛，無聲無息站起身的正嗣，看得綾鬥佩服不已。還是一樣毫無破綻。

天霧辰明流宗家的頭銜絕非浪得虛名。

讓人看不出年齡，久經鍛鍊的體格，以及繃緊的嚴肅表情。無言的壓迫感，與綾鬥記憶中的父親絲毫未變。

「這、這個，您您您您好！我是刀藤綺凜！」

綺凜行九十度鞠躬禮，正嗣這時候才首次望向綺凜。

「這是……刀藤流的千金嗎？小犬似乎受到你照顧了，感激不盡。雖然地方簡陋，不過儘管放輕鬆吧。」

「好、好的！非常感謝您……咦、哎、哎呀？」

這時候，綺凜似乎察覺到什麼，露出困惑的表情看向綾鬥。

「這個，請問綾鬥學長的父親，該不會……」

察覺到壓低聲音詢問的綺凜心中的疑問，綾鬥同樣以小聲回答。

「噢，對了……之前沒提過嗎？沒錯，爸爸他是普通人──不是《星脈世代》。」

這句話聽得綺凜一臉茫然，反覆交互望著綾鬥與正嗣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