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花園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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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terisk中央區，在商業區和行政區接壤之處，有一座名叫厄託那飯店的超高層大廈。

這問高級飯店是各國VIP和政商名流下榻之處，但最有名的還是坐落在最頂層的巨蛋型空中庭園。不過這座水路縱橫交錯、四季隨時百花齊放的空中庭園，卻沒有多少人實際進入過。即使是有資格在這裏下榻的人，甚至統合企業財團的幹部，未經許可也不能進入這裏。

這裏是爲了每個月一次，極少數人聚集的場合所打造的聖域。亦即有資格開啓這扇門的，全世界只有六個人而已。

——也就是Asterisk六間學園的學生會長。

「各位好，很榮幸看到各位身體安泰。」

庭園中央略微隆起，能大致環顧四周的小山丘上，單獨設立着一座洋風涼亭。

涼亭內備有一張宛如Asterisk縮影的六角形桌子，六張椅子已經有四張坐了人。

舉止優雅行一鞠躬的少女——克勞蒂雅，一如往常露出溫柔的微笑，坐在第五個座位上。

「歡迎，恩菲爾德小姐。您還是一樣準時呢。」

面露柔和笑容迎接克勞蒂雅的，是左邊座位有如貴公子的青年。不論是俊俏的面貌，或是明亮的淡金色頭髮，稱他爲美男子絕不爲過。冷靜沉着的舉止，每一個動作都十分洗鏈。

青年臉上浮現的淡淡微笑，乍看之下十分穩重，不過卻和克勞蒂雅昀笑容相同。讓人完全看不透笑容底下真正的表情。

以白色爲基底，象徵清廉的聖嘉萊多瓦思學園制服，宛如爲青年量身訂做一般合身。

「既然全員到齊了，那麼就開始吧。畢竟大家都是大忙人呢。」

金髮青年說着，同時開啓空間視窗。

這場六間學園的學生會長定期召開的會議，以會議地點的這座庭園爲名，俗稱『六花園會議』。

表面上是六學園以維持友好關係，促進彼此發展與讓《星武祭》順利舉辦爲目的而集思廣益的場所。實際上卻是互探對方底細，政治權力遊戲的舞臺。

——不過。

金髮青年一臉困擾地苦笑，同時勸諫紅髮青年。

紅髮青年短小的脖子夾着刀刃，一臉無趣地反譏。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克勞蒂雅正對面座位的學生。

「也是。」

這場會議中的與會人物，就屬紅髮青年的城府最深。

坐在金髮青年正對面的另一名青年，心情不悅地哼了一聲。

克勞蒂雅忍不住讚歎。

因此她臉上微微笑，就此打住話題。

如果在戰鬥中對峙的話，金髮青年和童女的實力肯定比他強上許多。但是在這種場合上，最麻煩的對手除了他以外沒有別人。

「呵呵，既然公主親自調停，那就沒辦法羅。」

但是紅髮青年依然仰靠着，繼續說下去。

散發淡淡光芒的純白刀身，輕而易舉貫穿了紅髮青年的脖子。

「這個，呃……」

「哼，騙小孩子的玩具。」

看到童女說得眉飛色舞，金髮青年第二次嘆了口氣，同時收起手上的劍——聖嘉萊多瓦思學園自豪的純星煌式武裝《白濾魔劍》。紅髮青年也咂了一聲舌之後閉上嘴。

「哦～」

「這件事情一定得聽聽看另一方當事人的意見。可以從實招來了嗎？阿勒坎特的老兄？」

畢竟他可是雷渥夫黑學院史上首次，非《星脈世代》登上學生會長寶座的學生。

此事似乎的確非同小可，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件事情的確不太尋常。雖然不清楚詳細條件，無法妄下斷語。但是依照常理，這種密約對阿勒坎特絲毫沒有好處吧？」

雷渥夫的制服已經顯露不尋常的壓迫感，青年所散發的肅殺氣氛，讓他看起來更加可怖。

這時候，童女若無其事地插話。

紅髮青年環顧了桌子一圈。

「對羅，提到星導館，前陣子在學園內不是發生了不小的騷動麼。甚至還特地出動了《影星》嘿，難道和這次的事情有什麼關聯性麼？」

「呵呵，你們年輕人感情還是這麼好。每次都玩同一招，都不會嫌膩麼。」

「對了，老子無意中聽到很有趣的謠言啊，克勞蒂雅。」

紅髮青年一臉忌憚地皺起眉頭，但雙腳還是往桌上一跨，對克勞蒂雅說：

意思是沒必要藉助其他學園的力量。

「你還要狡辯這是對等交易嗎？」

「阿勒坎特也真是的，學生會長怎麼一點該有的態度都沒有啊。這樣真的罩得住嗎？」

他瞪着克勞蒂雅的眼神就像瘋狗般，無差別攻擊性表露無遺。

身材中等，眯眯眼的黑髮青年，外表看起來十分不起眼。眉頭懦弱地垂成八字眉，整個人身影淡薄，幾乎沒有存在感可言。

他的武器是策略與計謀。雖然他的力量、魅力、聲望與品性絲毫配不上這個寶座，但他卻有操控別人的才能，狡猾的宛如惡魔一般。

「算了，要求你們這些靠臉蛋姿色當上代表的笨蛋放聰明點，根本就是緣木求魚——」

此外研究班依照不同領域而區分各大派系，隨時都與其他派系進行熾烈的勢力爭奪。這種勢力爭奪端看實踐班學生能使用自己派系的成果，在《星武祭》留下多好的成績而大幅度變動。

的確，若是在六花園會議場所動刀動槍，不只金髮青年，連所屬學園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在她胸前閃耀的，是界龍第七學院的校徽『黃龍』。

這次的共同開發合約，算起來還是前幾天——塞拉斯襲擊尤莉絲事件『搓』成的。利用其他學園的學生襲擊該校學生，這種行爲已經完全觸犯了星武憲章。一旦公開的話，阿勒坎特不僅免不了受罰，還會傷害學園的評價。

克勞蒂雅眯起眼睛，搗着嘴角。

「是嗎？可是……」

至今一語不發，一個勁瑟縮在座位上的青年，畏畏縮縮地搖了搖頭。

「聽說星導館與阿勒坎特打算共同開發新型煌式武裝，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對手不可小覷，不過克勞蒂雅還不至於膚淺到會打草驚蛇。

他就像是憎恨的化身，憎恨這個世界上所有存在的人事物——甚至包括他自己。

提到煌式武裝的技術，如果阿勒坎特自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哎呀，話說您真是不得了呢……消息這麼靈通呀。」

「不過打鬧也該適可而止啊，小鬼們。否則老孃我也會忍不住想參一腳啊。」

克勞蒂雅望向右邊空無一人的座位。

此時出聲說話的，是縮在金髮青年左邊座位上的少女。

「你想得美，狐狸精。學園之間的密約可是違反星武憲章，你以爲其他學園會坐視你們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嗎？」

「嗯……」

「不就是有十足把握，纔敢在這裏說出來嗎？」

紅髮青年似乎對這件事情已經失去興趣，轉過頭去。

「當然。我們借用阿勒坎特的設施，研究經費的七成則由我們負擔。」

「不知道呢，你是指哪件事呢？」

克勞蒂雅搗住嘴角笑着，金髮青年則誇張地聳了聳肩。

但是公諸於世對星導館並沒有好處。因此克勞蒂雅未將此事公諸於世，以交換阿勒坎特提供實質技術的好處。

「我已經警告過系閉嘴羅？」

「大家是不是哪裏誤會了呢。這既非密約也非什麼陰謀，而是我們星導館學園與阿勒坎特學院所締結的正式協定。過幾天后將會發表詳細內容。」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世界聞名的歌姬，一刻不得閒呢。」

金髮青年與童女也露出充滿興趣的表情，看向克勞蒂雅。

仔細一看，他連一滴血都沒有流。

而且快得迅雷不及掩耳。

與其說少女，應該稱她爲童女比較合適。她有可愛的外貌，烏黑秀髮系成蝴蝶翅膀般的圓形，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然而她的言行舉止卻透露出些許老成的沉着感。

「……哼哼，膽子真不小。有本事就來啊，《聖騎士》殿下？只要你一動手，嘉萊多瓦思就完蛋啦。」

「什麼都沒聽說……真的嗎？」

此外，由上一季贏得第一名的學園代表，擔任會議進行負責人。

「侮辱？別笑死人了，這根本就是衆所周知的事實吧。更何況她和葵恩薇兒那些婊子，真的有能力管理學園嗎？自從那丫頭當上學生會長後，這是第幾次缺席啦？她能幫得上什麼屁忙？」

克勞蒂雅神色絲毫未變地回答。

「那麼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吧。」

「能不能請你謹慎發言，別在這種場合侮辱其他學園的代表呢，雙劍總代表。」

「不過這終究只是我們星導館學園與阿勒坎特的私事，應該和在座的各位無關。」

簡單而言只是花瓶。

雷渥夫有精通Asterisk黑暗面，惡名昭彰的諜報機關，他們收集情報的能力堪稱六學園第一。

「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蓋了許可章而已。這個，呃，細節我完全不清楚……」

金髮青年臉上依然掛着微笑，同時微微點了點頭。

但眼下他只牽制一下就不再進逼，是打算以這件事情爲把柄談條件，還是另有所圖呢……

該處原本是葵恩薇兒女學園學生會長的座位，現在卻依然空着。

「哼，就算少了那丫頭也沒什麼差別啦。」

看不下去的克勞蒂雅委婉地出言相助，眯眯眼青年才放下心中的大石般鬆了一口氣。

「搞啥啊，是真的？」

「阿勒坎特真是喫飽撐着呢。」

但是金髮青年卻笑咪咪地，毫不猶豫將劍尖刺進去。

「哎……你真的嘴上不留情呢。說完的話就請你閉嘴吧。」

眯眯眼青年一臉困惑地搔了搔頭。

但是克勞蒂雅臉上的笑容依然沒有消失。

塞拉斯的這超事件，他們想必瞭若指掌。畢竟最後一次襲擊的現場，就在他們校地內的再開發區域。

「是的，所以這次我們派遣技術人員前往阿勒坎特，進行共同開發。」

「更何況以學園而論，只有阿勒坎特具備正規的煌式武裝開發設施唄？包括我們在內，其他學園不是都使用統合企業財團所提供的東西麼？」

「該怎麼形容呢，這不就等於『歡迎你們來偷我們的技術』，開門揖盜？」

「欸？」

金髮青年深深嘆了一口氣。

從套子取出煌式武裝、啓動到揮劍的過程宛如行雲流水，流暢得美不勝收。

一頭透黑的紅髮，身材矮而微胖，唯有眼睛大而炯炯有神。他仰靠在座位上，露出十分不爽的表情。不過這是常有的事，至少克勞蒂雅從未見過他笑。

六學園各自具備充滿個性的特徵，其中阿勒坎特在結構上有不少特異之處。學生分爲專門進行研究開發的研究班，以及利用研究成果戰鬥的實踐班。前者在階級上較佔上風。

金髮青年臉上依然掛着穩重的苦笑，同時一隻手持劍。

「哼，腹黑女真有臉皮大言不慚。」

不過，兩件事情當然不可能無關。

另一方面，紅髮青年臉色絲毫沒變，反而進一步挑釁。

換句話說，阿勒坎特的最高權力必然是最大派系的首腦，學生會的功能充其量只是各大派系的調解角色。

「拜託，這算哪門子共同開發，根本是單方面技術提供吧。」

不過在他胸前閃爍的，的確是象徵睿智的阿勒坎特校黴『昏梟』。

下一瞬間——純白的劍身已經抵住紅髮青年的喉頭。

「噢，她不是正在歐洲巡迴演出嗎？依照慣例，她將委任函放在我這裏。」

「嗯……的確，等玩味發表內容之後再評論也不遲。嗯，那麼回到正題來吧，有關今天的案子——」

但就在金髮青年準備轉移話題時，有人再度插話。

「這個，不好意思，可以借一點時間嗎？」

「哦，這次換你啦。怎樣？」

眯眯眼青年戰戰兢兢舉起手來。

「這個，其實，抱歉有些突然，不過有個案子想在今天的議題上提出來討論。」

「噢，什麼事來着？」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望向看起來似乎愈來愈小的眯眯眼青年。只見他環顧四周之後，才戰戰兢兢開口。

「呃！這次想在會議上提案的，是在Asterisk的人工智能待遇以及權利等相關事宜。」

「你說人工智能？」

紅髮青年訝異地皺着眉頭。

「嗯，是的。在當今落星工學的發展之下，人工智能的研究有長足的進步。不久的將來，肯定會出現接近人類自我的人工智能，這是無庸置疑的。但是對於人工智能的相關法令，任何國家都不會立刻修法吧。畢竟政府連我們《星脈世代》都是這樣。所以說，既然沒有什麼顧忌，我們是不是應該設立一個大致的架構，讓其他國家有參考的範本……」

「換句話說，要讓具備類似自我的機器，視爲Asterisk的學生而接納嗎？給予和人類相同的權利？」

金髮青年的臉上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是的，最好還能參加《星武祭》……」

「傻了啊，休想。」

紅髮青年也不爽地一口回絕。

「我不管你們那邊是不是把機械當學生看，但如果要讓機械參加《星武祭》，那就另當別論了。」

「是呀，我認爲這個提案根本是天方夜譚。稍微一想就會發現問題重重。比方說星武憲章的年齡限制該怎麼覈定呢？如果要直接套用十三歲到二十二歲的限制，等到他們達到參戰年齡，豈不是已經變成老爺機了嗎？」

「更何況有無自我究竟該怎麼界定？至少也該先制定一下認定基準再來討論吧，不過着眼於將來，這種規定的確有需要就是。」

「……意思是你們要將自律型擬形體當成武器使用嗎？」

這次真的想躲也躲不掉，最後綾鬥和這女孩迎面用力撞在一起。

「咦？」

晚了一瞬間，女孩似乎也察覺到，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綾鬥。

這樣下去免不了迎面撞上。

說着，克勞蒂雅眯起眼睛。

男性的體格相當壯碩，但應該不是《星脈世代》，因爲絲毫感受不到星辰力。雖然女孩稱呼他爲伯父，但即使是親屬，也無法輕易進入學園校地，所以應該是學園的相關人物吧。

「糟糕了，看來會有點趕不上……」

每間學園選拔學生會長的方式都不一樣——比方說星導館是舉辦選舉，雷渥夫是排名第一的人擁有學生會長的指名權——界龍則採用簡單的校內錦標賽選拔。

小聲回答的女孩，臉上浮現害羞的微笑，同時抬頭看綾鬥。

超越體能極限的動作飛濺起閃亮的火花，身體傳來電擊般的疼痛，但顧不得那麼多了。

「歟……？哪、哪裏呢？」

「噢，沒有，沒什麼……咦，等一下。這裏好像卡着什麼東西。」

「原來如此，所以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嗎？」

綾鬥滲出微微的汗珠，同時穿梭在樹蔭中奔向中庭。

距離《鳳凰星武祭》舉辦只剩下一個月，時間實在相當緊迫。

泛着淚光的模樣讓人聯想起小動物，不過她似乎沒發覺，雙手抱胸的動作反而更強調自己的豐滿身材。

偶爾視線會往上偷瞄，一和綾鬥四目相接，又立刻低下頭去。

——就在同時，綾鬥還發現另一項重大事實，連忙撇開視線。

幸好猛然減速之下，衝擊力不是很大，但對方畢竟是女生。迅速採取受身動作的綾鬥連忙站起來，跑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她。

換句話說，代表號稱六學園當中規模最大的界龍，沒有人阻止得了她。

另一方面，雖然界龍表示贊成，但包含提案的阿勒坎特在內，也才兩票而已。

仔細一看，女孩的美麗銀髮上，纏着一根小指般大小的枯枝。

但是——如果，這些擬形體能具備和人類相同的判斷力，又該怎麼辦呢？

看來這名眯眯眼青年，似乎也並非單純的花瓶。

綾鬥和尤莉絲組成搭檔夥伴，登記參加《鳳凰星武祭》後過了兩星期。

因爲被導師匡子叫去打雜纔會遲到，只要好好解釋的話，尤莉絲應該會諒解吧……

「謝……謝謝您。」

「欸……」

綾鬥這纔想起。

兩人每天都爲了比賽勤加訓練。

「這是什麼意思？」

她穿着中等部的制服，至少年紀應該比綾鬥小。水汪汪的大眼睛，挺拔的鼻樑十分可愛。全身雖然散發出嬌弱的氣氛，卻是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不過會有這種結果一點都不意外。

不，不只是這樣而已。兩人會撞在一起的原因，可能是因爲彼此都要躲開對方，卻不小心往相同方向閃躲吧。但是在那種時機，能以如此身形躲過的人——

隔着衣服也看得出她的身材十分姣好。纖細的柳腰掛着似乎收納了真劍的劍鞘。

*　　*　　*

「非常感謝，這樣我回去就不用被罵了。」

「呼……我知道了，看來有必要認真地討論呢。」

站起身之後，女孩遮遮掩掩拍去裙子上的塵埃，然後鞠了一躬。

童女鼓起腮幫子抗議，叉着手環視所有人。

「來，別動。」

畢竟綾鬥不只沒有搭檔對戰的經驗，也幾乎對《星武祭》的規則一無所知。有太多事情必須記住纔行。

「至少得爲近距離合作攻擊設計出模式，不然連我也會被烤熟——」

就在綾鬥以爲成功閃躲，放心昀一瞬間——想不到身子閃躲的方向，竟然出現女孩的容貌。

「嗯，快去吧。」

「同學！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足以刺痛皮膚的七月烈日，到了放學依然沒有減緩的趨勢。

「——！？」

情急之下，綾斗極爲勉強地嘗試變換方向。

這讓綾斗的視線更加尷尬。

「啊？難道界龍要投贊成票？」

雖然綾鬥連忙放慢速度，但實在來不及。

「綺凜！你還在邢裏做什麼！」

「真的很抱歉！」

眯眯眼青年沮喪地垂着肩膀。

對守時要求特別嚴格的尤莉絲，怒目相視的表情在腦海裏浮現。

「呃……」

六花園會議之上另有營運委員會，由各學園統合企業財團選拔的成員組成。就算在六花園會議上通過，也會當場重新審議。

中等部校舍的入口站着一名壯年男性，只見女孩小跑步跑了過去。

雖然身爲學園代表，但她總是以個人想法優先，將自己學園的利益置於其次。她甚至喜歡刻意攪局，享受狀況變得一團渾沌。

穿過中庭，橫越連結中等部與大學部校舍的穿廊時，綾鬥突然發覺有人。

一開始的提案遭否決是當然的。看來誘導議題發展至此，纔是真正的目的。

聽到綾鬥指點，女孩慌忙用手摸了摸頭髮，但她自己似乎看不見，一直摸着相反的地方。

金髮青年第三次嘆氣說着，眯眯眼青年聽了立刻畢恭畢敬地低頭答謝。

眯眯眼青年低着頭嘟囔的這番話，讓在場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綾斗的視線望着其他地方，同時伸出手來。女孩一時露出困惑的表情看着綾斗的手，不久才戰戰兢兢伸手握住。

「什麼啊，你們幾個全部反對？真是無趣呢。」

「葵恩薇兒的委託書載明投多數派一票，因此總計四票反對。所以這個案子否決羅。」

——不過。

如果這項提案過關的話，不用想也知道，最大獲益者當然是阿勒坎特。沒有事先暗盤交易的話，這種提案根本不可能過關。

無論如何，星導館、嘉萊多瓦思和雷渥夫反對。

「呀……！」

看到綾鬥突然陷入沉默，女孩露出神祕的表情微微歪着頭。

「……是、是的！對不起，伯父！我馬上過去！」

銀色的秀髮束成兩撮，在背後飄逸着。紗夜的髮型也是這樣。《星脈世代》中有不少人的髮色十分特殊，她應該也是其中之一。

「啊，是的……我、我沒事。」

「那、那我先走了……！」

「廢話，這樣比較有趣不是麼？」

據說她之所以能一直當學生會長，是因爲壓倒性的戰鬥能力所致。

「嗯，星武憲章裏的確沒有相關的限制項目呢。」

柱子的陰影正好形成死角，一個女孩子貿然出現。

「啊嗚……！」

無庸置疑，由人類操縱的戰鬥用擬形體還另當別論。但是隻會單純作業的自動控制擬形體就算登上了舞臺，也根本不是《星脈世代》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打爛了。

綾鬥一邊苦笑，同時伸出手取下小枯枝，小心翼翼以免傷到秀髮。

「不、不會，我才應該向您道歉。因爲我走路靜悄悄的壞習慣一直改不掉，伯父提醒過我很多次了……」

女孩似乎也發覺不對勁，慌慌張張拉好裙子，握着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

女孩嚇得渾身一縮，露出焦急的模樣再度向綾鬥鞠躬。

慌慌張張的女孩總覺得好可愛，真想再觀賞一番，可惜現在沒時間。

綾鬥深深低頭道歉，同時再度觀察少女。確認對方身上沒有傷勢後，綾鬥才鬆了口氣。

造型可愛的小褲褲完全一覽無遺，自然讓綾鬥看得臉紅。

當然，尤莉絲也沒有搭檔對戰的經驗，因此就這一方面，兩人都還在摸索。

「是嗎……真是可惜。」

「這麼說……不論是否擁有自我，一律將機械視爲武器看待，各位是這麼認爲的嗎？」

亦即候選人當中最強的人，就是學生會長。

剛纔綾鬥可能的確趕時間，沒有留心四周的情況。但是距離如此接近，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這還是頭一遭。

營運委員會雖然也尊重六花園會議的意向，但並非絕對。這種提案肯定會遭到否決。

正當不知所措的時候，中等部校舍突然傳來很大的聲響。

女孩害羞地道謝，臉紅得彷佛快噴出蒸氣一般。然後依然扭捏地低着頭，就此悶不作聲。

「不是這樣嗎？不給他們學生應有的權利，不論是否擁有自我，一律視爲機械——剛纔各位不是這樣說的嗎？所以就算具備人類外型，機械依然是機械，也就是道具。而且星武憲章中，有關道具……武器武裝的使用，並沒有限制形狀不得爲人類外型吧。」

「請、請問，怎麼了嗎……？」

或許是因爲女孩單膝豎立的關係，裙子大大地掀了起來。

「這個……呃，總之很抱歉。因爲我趕時間，所以不小心撞到了。」

況且六花園會議也不具備最終決定權。

黃龍總代表的行動十分任性，隨心所欲。

當綾鬥漠然思考這些事情時，突然大夢初醒，確認一下時間。

「啊……」

當然，早就超過了約好的時間。

綾鬥感覺冷汗從背上留下來，同時正準備拔腿狂奔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不好的預感……綾鬥半確信地開啓空間視窗，果然是一臉不高興的尤莉絲=愛雷克希亞·馮·里斯妃特瞪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