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星導館學園，學生會長辦公室。

「那麼綺凜，請確認一下。」

「好、好的！」

打開克勞蒂雅交付的箱子，綺凜緊緊握住存放在箱子內的發動體。深呼吸一口氣後啓動，手中頓時出現一柄收藏在刀鞘內的日本刀。

拔出刀鞘一瞧，大小比雛丸約略長一點，目測大約兩尺四寸五分（七四‧二三五公分）。

──日本刀型純星煌式武裝《芙墮落》，檢查適合率時也感覺到，順手得讓人驚訝。

「適合率高達九十三％，毫無疑問呢。」

最後，綺凜決定試著使用這件純星煌式武裝。

畢竟這也代表實力之一，而且綺凜還年輕，只要有任何可能性都應該勇於嘗試。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項純星煌式武裝的能力與綺凜簡直絕配。

「那麼既然機會難得，要不要試試刀呢。」

「咦？在、在這裏試嗎？」

「砍砍那張沙發試試看。不用多慮，用力砍下去沒關係。」

雖然克勞蒂雅一臉笑咪咪，但這間辦公室內的傢俱都是高級品，砍下去真的不要緊嗎？

「放心吧，你不是早就知道《芙墮落》的能力了？」

「是、是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無可奈何之下，綺凜以上段手持《芙墮落》，朝沙發一刀劈下。

可是──

伴隨『彈～』一記軟弱無力的手感，刀被沙發彈了回來。

「……真的沒辦法砍呢。」

「！這是……呃，因爲在進行特訓啦。」

其實人體實驗原本就是禁止的，但希兒妲拒絕了。不過這也當然，畢竟這纔是她的目的。

綺凜用力點點頭，同意克勞蒂雅的話。

「好啦，最後一步！」

「啊，綾鬥！再不快走的話要被丟下了喔！」

「說是特訓，到底是和誰呢……」

綾鬥當然沒有這種權利，尤莉絲也說得沒錯，這可是重大犯罪。這臺萬應素加速器耗費了天文數字的龐大金額建設，可不是希兒妲專屬的物品。

第二，實行人體實驗時，必須獲得受驗者完全同意。

「她就是《大博士》嗎。這女人簡直胡鬧……！」

「哎呀呀，我已經以最快速度準備了，結果還讓你等這麼久，真抱歉啊。不過這種實驗最耗時間的就是準備啦，準備幾十、甚至幾百小時，就爲了短短數秒的實驗成果。」

「不過這也沒辦法，到時候我也一起幫忙吧。看我一把火燒了這裏。」

嘴裏一邊說著，同時希兒妲輕鬆寫意地比對數個空間視窗。

「……嗯，看來沒問題呢。這麼一來隨時都能開始囉。」

剛走下飛船，身穿白袍的希兒妲立刻上前迎接兩人。

「咿嘻嘻嘻！好久不見啦，天霧綾鬥！等你好久囉！」

放聲大笑的希兒妲，聲音中帶有瘋狂與陶醉。

＊＊＊＊

「知道嗎，要以萬應素加速器解除能力，首先必須分析結合模式。一般而言，這需要耗費大量時間──但我卻不需要。因爲我現在就可以即時演算。」

克勞蒂雅與綺凜一同面向窗戶──思緒馳騁至遙遠的彼端。

全長將近三十公里的寬大圓形地下隧道──這是位於日內瓦的世界最大規模萬應素加速器。

綾鬥會帶尤莉絲來到這裏，是出自於本人的強烈要求。

「嗚……！」

「好啦，那麼現在就要前往地底囉。」

隨後，剛纔顯示遙的空間視窗內，流竄宛如閃電般的眩目光芒。

就算綾鬥無法理解，也隱約感受到希兒妲具備多麼罕見的稀世才能，姑且不論好與壞。

與希兒妲隔著一段距離，同時尤莉絲忍不住咒罵。

但希兒妲始終不在意，走在前頭帶領兩人。搖搖晃晃的踉蹌步伐，與一年前絲毫未變。

「嗯……算了，無妨。那就跟我來吧。」

如今，綾鬥與尤莉絲一同來到實驗設施。

同時尤莉絲按住頭，表情扭曲。

「對了……爲什麼最近你總是弄得傷痕累累呢？」

兩人在帶領下進入單調通道另一端的房間，是一間寬大的控制室。裏頭有幾十名與希兒妲同樣身穿白袍的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大聲吆喝。

「是喔……那你怎麼會來到這裏？」

每個傷口都不太嚴重，況且《星脈世代》的恢復很迅速。過了一段時間舊傷痊癒後，沒多久又出現新的傷口。

原因在於無論如何「都想親眼見見《大博士》」。（後來向馬迪亞斯徵詢，幸好順利獲准）

對於解除希兒妲身上的懲罰，綾鬥開出了兩項條件。

「好，那我再次說明實驗內容。這是以加速後處於高能量狀態的萬應素，與天霧遙的結合模式相互連結，進而解除她的能力。這是本設施的簡單地圖，這裏是入射孔，而這是照射孔。天霧遙利用設置在照射孔這一端的特殊裝置……」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不能再度讓奧菲莉亞的悲劇重演。

「嗯，我當然知道。但是親眼面對面，還是難以壓抑……就是她害奧菲莉亞……！」

身披大衣的尤莉絲，以帶有寂靜怒火的聲音報出名號，但希兒妲僅感到不解地歪頭。

「尤莉絲！」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謹慎的。」

「陪著綾鬥，有問題嗎？」

然後──

「根據計算，能累積的劍氣沒有上限。當然，要是累積超過一定量，使用者會無法控制，因此你得先找出這個上限。」

「呵呵，這樣就足以和綾斗的《黑爐魔劍》一較高下了呢。」

這柄《芙墮落》的能力是「貯藏劍氣」。收藏在刀鞘內的時間愈長，就愈能吸收使用者的力量，增加威力與銳利度。由於能力本身就包含代價，因此不會造成其他負擔。

如此一來，只能由綾鬥親眼分辨了。

「嗯，時間的確差不多了呢。」

由於實在太輕描淡寫，綾鬥顯得有些喫驚。但原本就不打算廢話太多。

「我是尤莉絲＝愛雷克希亞‧馮‧里斯妃特。」

爲了不讓奧菲莉亞身上發生的悲劇再度重演。

「那麼──開始實驗！」

第二項條件則形同虛設。充當受驗者的對象，肯定因爲無可奈何的情況才導致如此。想也知道即使本人不情願，也只能被迫同意。就像奧菲莉亞一樣。

「綾、鬥……？」

檢查不知名數值與圖表的希兒妲，滿足地開口。

控制室籠罩在寂靜中，綾鬥湊出身子，凝視著空間視窗另一頭的遙。

「沒錯，因爲你纔剛獲選爲使用者沒多久，尚未累積劍氣。目前只是單純的廢鐵。」

第一，包含這座萬應素加速器在內，以後希兒妲要使用的等級五設施進行實驗時，必須公開一切資訊。

既然她不想說，也不好強迫她開口。

「原來如此……」

「呵呵，你怎麼會這麼傻。憑你和《黑爐魔劍》的確有可能辦到，但這可是不折不扣的犯罪喔？」

所以綾鬥才設法讓自己能檢視希兒妲的行爲，而這就是第一項條件。

白雪紛飛的隆冬歐洲冷得刺骨，但希兒妲開心的讓人完全感受不到寒意。

之後希兒妲進一步繼續說明，但專有名詞太多，綾鬥實在鴨子聽雷。尤莉絲似乎也一樣，明顯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大約從過年開始吧，尤莉絲身上出現不少新傷和燙傷。

──自從綾鬥委託希兒妲讓遙清醒後，過了一個月。

「像你這樣優秀的劍士，過一個月就足以與四色魔劍交鋒了。不過一旦出鞘，就必須從頭開始累積劍氣囉。」

「隨時調整反射率，找出結合模式並同時解除。放眼全世界，只有我才能達到這種境界。只有我這種才能，足以達成這一點！咿嘻嘻嘻嘻嘻！」

「希望能順利成功。」

一坐在控制室中央座位上，希兒妲身邊頓時出現無數空間視窗與光學鍵盤。

「來來來，我看看……」

「既然這裏在統合企業財團的管理之下，我想應該沒有問題……」

「更重要的是，天霧綾鬥，我現在就實際證明給你看，只有我才能讓你姊姊甦醒。睜大眼睛看好囉！」

「如果她敢違反約定……到時候我會親手破壞這座設施。」

「……是的！」

以前綾鬥曾告訴過尤莉絲，不會藉助《大博士》的力量。如今變卦，尤莉絲也只能無可奈何答應，但卻要求要儘可能跟隨同行。

尤莉絲的犀利眼神，彷佛要立刻刺穿希兒妲。

綺凜將《芙墮落》恢復成發動體，收進右側腰間的套子內。左邊是雛丸，右邊則是《芙墮落》。

但這就是綾鬥想到的負責方式。

尤莉絲試圖轉移焦點，跟著加快腳步走在綾鬥前面。

說到這裏，尤莉絲一拍綾斗的背，咧嘴一笑。

「話說回來……綾鬥學長他們，這時候應該抵達那邊了吧。」

不久，希兒妲宛如以鋼琴演奏完一首激烈的曲子般，手指在光學鍵盤上敲打，束縛著遙的光之鎖鏈頓時粉碎四散。

「尤莉絲……」

雖然之前勉強打成平手，但綺凜的綜合戰力明顯遜於綾鬥。下次若與綾鬥正面交鋒，必須先具備絕對有把握獲勝的力量與自信，否則毫無意義。

「哦，記得這一位是……？」

「冷靜一點，尤莉絲。今天……」

就在解說之際，電梯停了下來，沉重的電梯門開啓。

「沒、沒有啦，要挑戰綾鬥學長，得先再鍛鍊一下力量纔行……」

遙身邊的鎖鏈徐徐清晰可見，並且看得出鎖鏈上到處都出現裂痕。

綾鬥對這番話坦率地表達感謝之意，同時詢問從之前就感到在意的事。

希兒妲帶領兩人進入大型電梯後，熟練地操縱空間儀表板。電梯發出『喀空』的低沉聲音啓動後，希兒妲跟著喜孜孜地開始說明。

「我、我當然知道。總之我只是要她明白我的強烈決心就行了。」

遙緩緩地睜開眼睛。

綾鬥點頭表示同意後，希兒妲跟著手指一啪作響。

第一項條件搭配第二項條件，一旦發覺希兒妲真的涉足慘無人道的行爲──

一邊說著，同時希兒妲開啓空間視窗展示。

綾鬥說得斬釘截鐵，尤莉絲頓時露出來到此地首次的笑容。

「噢，有些反應敏銳的《魔女》或《魔術師》，似乎會受到加速的萬應素影響導致頭痛。照理說這裏應該已經完全遮蔽了萬應素……或許代表她很優秀吧。別擔心，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影響。」

「可是……你真的認爲她會遵守約定嗎？」

這時候，遙的身邊隱約浮現閃閃發光的光之鎖鏈。

緊咬嘴脣的尤莉絲幾乎要咬出鮮血來，一想到她的心情，連綾鬥也感到心痛。

一宣告之後，希兒妲的手指立刻在好幾個光學鍵盤上開始舞動。

其中一個空間視窗，顯示著失去意識的遙的身影。被安置在宛如小房間般的大型機器內，看起來彷佛即將被機器怪物吞進肚子裏一般。

插圖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