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逢魔時

「不、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一邊道歉一邊摔跤，滾進會長辦公室的可羅奈，看得狄路克皺起眉頭。

「……那是什麼？」

「咦？」

可羅奈一臉疑惑眨了眨眼睛，回望狄路克。

似乎完全不瞭解狄路克這句話的意思。

狄路克比平常更加焦躁不耐，以粗魯的聲音重複。

「我問你那一大包行李是怎麼回事……！」

可羅奈雙手提滿了購物袋，背上甚至背了一個大包包。

裏面似乎裝著這年頭很少見的紙本書籍。看來似乎重量不輕，但可羅奈好歹也是《星脈世代》。

「啊，噢，這些嗎？因爲聽說今天沒班，所以難得到中央區去購物囉。然後聽到副會長突然十萬火急找我過來，纔會連宿舍都來不及回去。說老實話，東西還真重呢，希望能先回房間一趟……」

不知道可羅奈的喋喋不休究竟是藉口還是自豪，但狄路克低沉的一句話打斷了她。

「——給我占卜。」

「咦？」

「叫你給我占卜聽不懂嗎？你這笨女人！」

「咿呀！好、好的！我知道了！」

被狄路克的怒吼嚇到跳起來的可羅奈，慌忙放下手中行李，從制服的胸前口袋掏出塔羅牌。

將塔羅牌並列在地板上，同時戰戰兢兢看著狄路克。

「這個，今天同樣也可以占卜任何事情……對吧？」

「同樣的問題你要問我多少次？」

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可羅奈慌忙準備占卜。

但綾鬥似乎已經察覺對方的身分。

被魄力嚇到的可羅奈，不停點頭同時退避三舍。

「……嘖！是真的嗎？」

距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周圍卻已經一片陰暗。巨大倉庫與巨大起重機，以及比這兩者更高的聳立街燈——林立在雨中另一端的這些事物，彷佛詭異的怪物。

紗夜也一樣，不高興地噘起嘴。

隨俊，宛如房子大小的巨大貨櫃，掉落在剛纔衆人站立的地點。千鈞一髮之際翻滾躲開的綾鬥抬頭一看，只見一個扭曲變形的貨櫃插在地面上。

「……雨勢變大了呢。」

「可惡……到底怎麼樣了啊。」

綾鬥身後的綺凜伸出手腕，指著前方。順著綺凜的聲音望過去，通道彼端的確隱約透著亮光。

因爲她的能力發動條件極爲嚴苛，而且發動時間以外，和普通的《星脈世代》沒有差別。

綺凜手持千羽切，提高警覺望向四周。

聽到占卜結果的狄路克，嘖了一聲瞪著可羅奈。

「哈哈哈！這樣纔對嘛！」

「咿！對、對不起！」

「好，快點吧……！」

「哦，那倒不錯啊。」

可羅奈要發動能力，得滿足三個條件。

「也對。等一切都結束後，再找他算帳也不遲。現在得先儘早找到克勞蒂雅……」

尤莉絲提高警戒以便隨時行動，同時瞪著塞拉斯。

「怎麼樣？」

「要對付名列前茅的各位，需要這麼多人吧？而且……他們幾位可比我老練多了喔？」

不知從何處響起這句話，緊接著無數貨櫃掉落。不過這次的目標並非綾鬥等人，而是有如阻擋衆人去路般，無數貨櫃不斷堆疊形成牆壁。

「噢，不愧是《叢雲》，居然還記得我啊。」

其二是從Asterisk城市區運進物資的車輛路線。

「完全被騙了。可惡的夜吹，老是擺出一副呆臉。」

塞拉斯張開細長的手臂，滔滔不絕說著。頗有演戲架式的誇張動作似乎一點也沒變。

「好久不見了呢——塞拉斯·諾曼。」

「怎麼了，快說啊。」

最後則是從學園內部聯繫的地下路線（正確來說，車輛路線也會通過學園地下。但是沒有經過學園許可的車輛，是禁止進入的）。

「這個這個，那麼今天……啊，對了！來到這裏的途中我聽到傳聞，說星導館的學生會長失蹤了呢。有點擔心她，就以她的安危占卜看看吧。」

****

學生要進入港灣地區，必然只能使用這條地下路線。

「不不不，我再怎樣也沒這麼蠢，畢竟我曾經慘敗在你們手下呢。所以……」

「這……這哪有不錯！到頭來，我還是被套上項圈，當成棄子而已！反正對星導館而言，我的死活根本不痛也不癢！雖然比被關在地下好一點，但我受夠了這種屈辱待遇！」

「晤……！不過、不過我們可沒辦法對夥伴見死不救……！」

「……不過呢，倒也不是隻有壞事。終於等到機會能向你們報仇啦，所以剛纔的警告只是幌子。要是你們真的乖乖回去，那我才覺得可惜呢。」

在狄路克催促下，可羅奈困擾地皺起眉頭。

狄路克的祕書樫丸可羅奈，是具備特殊能力的《魔女》。

「——有了，就是這個！」

風帽拉得低低的模樣，和剛纔遇到的英士郎十分相似。

（影星嗎……不對，更重要的是剛纔的聲音……）

尤莉絲警戒的同時隨口回答，結果塞拉斯突然暴怒。

尤莉絲啓動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周圍跟著颳起暴風般的萬應素。

二階段多重遠距攻擊，是擅長空間掌握能力的尤莉絲得意的絕招。

「好吧，雖然順利來到這裏，但港灣區可是相當大呢。首先兵分多路——！」

可羅奈朝四周左顧右盼後，和狄路克輕聲耳語，彷佛生怕被他人聽到。

塞拉斯的能力是操縱物體，能自由操縱施加了印記的無機物。

「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既然星導館以我爲籌碼與阿勒坎特交易，就無法奢求能獲得自由。一不小心甚至會被關一輩子呢。不過後來換星導館主動向我交易囉。」

「咦……你們看，那不是出口嗎……」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如果敢妨礙我們，我可不饒你……！」

「肯定是我身爲《魔術師》的能力獲得讚賞，拉攏我加入影星吧。」

「呃，這個呢……出現了有點難以啓齒的結果……」

「……不好意思，我不能讓你們繼續前進。」

紗夜不置可否地嘀咕。

所有人默默點頭同意綾鬥，提升速度。

一確認卡牌內容後，可羅奈驚訝大喊，同時退了好幾步。

可羅奈的每一個動作還是一樣誇張。

可羅奈閉上眼睛，開始交換牌的排列順序，周圍隨即浮現藍白色的魔法陣。

不過可羅奈不知道自己是《魔女》，也沒有登錄在這個國家的《魔女》名單內。

換句話說，可羅奈占卜得到的內容，就算天塌下來都不可能成真。

「……似乎確實是不容小覷的對手。」

「怎麼樣，可以請你們現在乖乖回去嗎？」

「……自作自受。」

星導館學園的港灣區雖然圍繞著學園，但由於相隔類似運河的水道，因此平常無法以步行度過。如果不考慮泳渡的亂來方法，有三條路線。

「你說什麼？」

乍看之下這種能力很廢，可是在情報戰中卻能化爲相當大的優勢。

塞拉斯說到這裏，貨櫃上接二連三出現人影。所有人都戴著風帽，無法窺見容貌。

「綻放吧——赤圓灼斬花！」

在綾鬥身旁的尤莉絲，露出險峻的表情低喃。

肯定沒錯。

沒多久，出現在牆上的人影，俯瞰著綾鬥等人同時開口。

這條通道原本是星導館學園人員專用，因此學園介紹圖之類都沒有記載。如果英士郎沒有告訴綾鬥，光是抵達這裏就要消耗許多時間。

人數超過十人。

「哎呀呀……說話怎麼這麼傷人呢，《華焰魔女》。難道你忘記我了嗎？」

人影緩緩脫掉風帽，露出眼神炯炯發光的男性容貌。

而第三項條件，就是一天只能發動一次。

狄路克已無心理會可羅奈，深深皺起眉頭低喃。

他就是曾經與阿勒坎特勾結，接二連三躲在暗處襲擊包含尤莉絲在內等星導館名列前茅學生的塞拉斯·諾曼。

蹇拉斯咧嘴一笑，張開手掌，隨即有幾個貨櫃跟著飄浮在空中。

可羅奈翻完五張卡牌後，睜開眼睛。

——她的能力是『絕對不準確的預測能力』。

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緊跟在後，在空中劃出紅色軌跡。

「……真想不到你會在影星。」

尤莉絲露出好戰的眼神瞪向對方，但人影卻僅開玩笑地聳了聳肩。

「難道他們全都是影星……！？　l

「……可是想不到，夜吹居然是影星的一分子呢。」

「那就開始囉……」

「我可要強行突破了！」

伴隨尤莉絲的怒吼發射的灼熱戰輪散開，朝塞拉斯等人襲擊。

與尤莉絲等人會合的綾鬥，快步在與自動搬運軌道並排的地下通道前進。

「什麼……！？」

第二，占卜內容必須由可羅奈自行決定。

「哦，原來是報仇嗎？雖然你反過來恨我們有理，但總不會憑一己之力對付所有人吧？」

第一是利用船隻的水上路線。從湖岸的衛星都市，或是機場運進物資等時候會使用，是最普通的路線。

「咿……！是真的，是真的！」

尤莉絲才說到這裏，所有人立刻朝四方縱身一躍。

「好了啦，多虧夜吹的幫忙，才能順利來到這裏啊。」

聽到綾鬥報出的名字，尤莉絲睜大了眼睛。

尤莉絲訝異地皺起眉頭。

第一，占卜時間必須是傍晚。

如果所有影星情報員都和英士郎有相同水平，情況確實相當嚴苛。

「好的，請等一下喔……咦咦！？」

一來到外面，猛烈打在身上的雨珠讓紗夜皺起眉頭。

看到尤莉絲一臉驚愕，塞拉斯一副綽綽有餘的態度挺起胸膛。

塞拉斯的笑聲充滿邪惡愉悅，同時以貨櫃當護盾防禦。其他情報員也躲過尤莉絲的攻擊，從貨櫃牆上跳下來。

原本不應該跟這些人交手。無論如何，綾鬥等人必須儘快抵達克勞蒂雅的身邊纔行。話雖如此，對方肯定沒有交涉的餘地。

「非打不可了嗎……！」

無可奈何下解放全力，剛拿起《黑爐魔劍》，與綾鬥背靠背的紗夜跟著低聲說。

「……綾鬥，上吧。」

紗夜啓動赫涅克萊姆，瞄準朝兩人衝過來的情報員，然後發射。

「轟隆——」

可是情報員卻輕易躲避。

「拜託，你在瞄準哪裏呀。」

塞拉斯響起嘲笑的聲音。

不過這樣正好。

「什麼……！？」

這時候，綾鬥已經飛奔出去——朝紗夜光彈貫穿貨櫃後轟出的大洞。

綾鬥一瞬間就瞭解，紗夜的攻擊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貨櫃。

「可、可惡！」

塞拉斯慌忙接二連三落下貨櫃，試圖壓扁綾鬥，但晚了一步。

綾鬥幾乎沒減速一一躲避貨櫃，卻突然感受殺氣而緊急煞車。

剎那，從貨櫃陰影無聲無息現身的情報員，朝綾鬥刺出短刀。

「你別想！」

綺凜適時介入阻擋攻勢。

「那麼！我就將你們！通通壓扁！」

雙劍與錫杖短兵相接，同時憮塵齋的眼睛眯成一條線。

「呼……呼……」

「唔……！」

「哎呀，要說到怪人，憮塵齋殿下的虎子也不違多讓喔？」

其實憮塵齋並未擺出架式，總是呈現自然體，卻毫無破綻。

（冷不防的飛苦無……！不過！）

憮塵齋見狀，索然無趣地搔了搔頭。

全靠《潘=朵拉》的預測未來能力，撐到現在尚未受到致命傷。但是面對眼前的對手，能力存量正一點一滴消耗。

「憮塵齋殿下——不，可能全世界沒有人瞭解我，但我現在心中激動不已呢！現在我迫不及待，期盼那個時刻的到來……！呵呵！真想不到我自己，我的內心會如此興奮激昂……！」

不過在空中引發的巨大爆炸，同樣將貨櫃炸飛。

（唔……！再這樣下去……！）

克勞蒂雅以左手劍刀擋住憮塵齋錫杖掃向腳邊的一擊，右手劍刀橫砍加以牽制。可是憮塵齋的身影已縱身往後方一躍，數支飛苦無劃破雨勢朝克勞蒂雅投擲而來。

克勞蒂雅沾滿泥巴與血跡的表情，浮現充滿陶醉與歡喜的笑容低哺。

以千羽切架住短刀的一擊後，視線一瞬間望向綾鬥露出微笑。

說著，克勞蒂雅對憮塵齋露出打從心底的笑容。

「哼……」

「——大家抱歉！交給你們了！」

「呵呵，能受到憮塵齋殿下讚美，真是光榮……可是不巧，有一部分猜錯囉。」

「嗚……！」

「天霧辰明流劍術中傳——『千嘴離』。」

「呵、呵呵……怎麼會，我又不是神明，怎麼可能上知天文……嗚！」

憮塵齋以錫杖輕輕撥開這一刀，衝進克勞蒂雅的間距內，左手使出掌打。

****

「…………」

聽說現在繼任憮塵齋之名的人，是將近四十年前的事情。可見他的力量有多驚人。

憮塵齋看著眼前的克勞蒂雅，同時緩緩摸了摸下巴。

但這種術法訴諸人類原始本能，可以無視抵抗力發揮效果。

「……你是怎麼知道的？」

「給、給我站住！天霧綾鬥！我還沒有……！」

（話雖如此，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尤莉絲以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對付三名情報員的同時，對綾鬥露出無畏的笑容。

畢竟好不容易抵達了這個地點。

力道足以刺穿的飛苦無刺中雙手雙腳，克勞蒂雅勉強掙扎試圖拔除。但是憮塵齋進一步丟出飛苦無，這次貫穿了雙肩與兩側大腿。

（這……！原本以爲能爭取到時間，看來好像有點太多話了……）

還不行。

「——！？」

背後傳來塞拉斯的聲音，綾鬥奔馳在雨中的港灣區。

這次一個更大的貨櫃，以猛烈的速度瞄準綾鬥等人砸下。

綾鬥連看都沒看自豪吹噓的塞拉斯，依然維持高速度衝進人偶堆中。

一邊回答的同時，克勞蒂雅在空中一轉身，躍往後方。

憮塵齋的體術遠遠超越克勞蒂雅，在這種間距下近戰對她壓倒性下利。

憮塵齋嘆一口氣的瞬間，克勞蒂雅的背脊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還必須再多爭取一點時間。

可是——

「唔呶，這倒是戳到了老夫的痛處……」

萬一有任何鬆懈，眼前的老人——憮塵齋的斬擊會立刻讓克勞蒂雅喪命。

錫杖的杖頭跟著深深戳進克勞蒂雅的腹部，想喊也喊不出聲音就被擊飛。

《星脈世代》對萬應素造成的精神干涉有很強的抵抗力，這點程度理論上無法起作用。

「哦？」

「怎麼會，小姐的劍技流利又剛烈……不必那麼謙虛！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如果只是要勒死人，確實用不著大費周章噴出業火，或是召喚大蛤蟆呢。真的很合理。」

一瞬間都大意不得。

克勞蒂雅一翻身躲過，隨即揮出一刀牽制一瞬間縮短間距的憮塵齋。

克勞蒂雅立刻試圖與憮塵齋拉開距離——

「……真是的。」

不論增加多少數量，塞拉斯操縱的人偶都不足以阻止綾斗的腳步。

轉眼間綾鬥已經抵達紗夜轟開的大洞，頭也不回穿過去。

「哇哈哈哈！怎麼樣，我也不是毫無進步喔！現在我能操縱的人偶數量，是當時的三倍以上！實際上能自由操縱超過三百具人偶——」

「綻放吧——六瓣爆焰花！」

綾鬥回頭一看，只見尤莉絲高聲喊著。

即使克勞蒂雅強忍痛楚，試圖多爭取一點時間，但憮塵齋依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不過小姐，你一直貫徹防禦哪！」

似乎踩到了老虎尾巴。

（不愧是夜吹一族的族長……雖然早有耳聞，想不到竟然這麼強……）

「憑我這點實力——怎麼破解得了夜吹一族祕傳的空汐之術呢？」

「快走吧，綾鬥！如果列媞希亞沒說錯，你就是克勞蒂雅的關鍵，這裏交給我們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夠了。動彈不得的話，預測未來也沒用了——受死吧。」

「喝……真有兩下子，小姐。想不到你可以撐這麼久。就算不考慮純星煌式武裝的能力，還是很了不起哪。」

防禦時也一樣，如果克勞蒂雅沒有以《潘=朵拉》的預測未來能力重新定義行動，會造成自己朝原以爲躲避的攻擊撞上去。

「對呀，反正我的攻擊對你完全無效……囉！」

聽了憮塵齋這番話，克勞蒂雅微微一笑。

乍看之下隨意的投擲卻極爲準確，讓克勞蒂雅再也無法掙扎。

克勞蒂雅的《潘=朵拉》與憮塵齋追擊而來的錫杖交鋒，在雨中激發萬應素的火花。

換句話說，就算克勞蒂雅要攻擊憮塵齋，自己也會在無意識中偏離攻擊。

「哎……你根本沒有長進嘛，塞拉斯·諾曼。」

大喘著氣，全身刻劃傷痕的灼熱刺痛讓克勞蒂雅表情扭曲。

「發動僅在一瞬間，幾乎不消費萬應素，因此連我也無法看穿時機……畢竟那是從萬應素極爲匱乏的舊世紀傳承至今的技術。萬應素的流動頂多只能感覺到搖晃而已吧。」

不知爲何，身體卻僵硬無法動彈。

「什麼……！？」

「尤莉絲！」

此言不假，若是不存在能躲避的未來，預測也毫無意義。

當然，照理說效果應該十分薄弱。

「不不不，我當然知道……！」

「老夫明白主公爲何要你的命了。你的知識的確深不可測，彷佛窺視過各種的祕密哪。」

克勞蒂雅竭盡力量，再度握緊雙劍。

「不是說過你別想走嚼！」

「啊……！等你好久了……」

憮塵齋朝克勞蒂雅的眉頭、喉嚨與心臟擲出飛苦無。

那一天在夢裏見到的光景，還差一點就能實現。都已經掙扎到這裏，當然不可能眼睜睜放棄的夢想。

克勞蒂雅並未回答，進一步開口。

可是就在逃脫前，貨櫃接二連三開啓，從中冒出多如蟲子般的大批人偶擋住大洞。

憮塵齋跟著朝劃過水面，如皮球般滾落地面的克勞蒂雅默默丟出飛苦無。

夜吹憮塵齋的名號爲襲名制，一族中達到一定技量的人會獲選繼承。因此依照惰況，名號有可能虛懸。

利用預測未來能力看穿軌道，克勞蒂雅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避，飛苦無卻擦過臉頰留下紅色痕跡。

憮塵齋苦笑的剎那，左手忽然一動。

「不過掙扎到此時究竟有何意義？只是拖延一些時間，明知道下場都一樣。還是像小姐你這樣的人，也會想在臨終前垂死掙扎？」

「各位使用的驅人結界，聽說也是空汐之術的應用。組合人類本能忌諱的顏色與花紋……以萬應素爲媒介將這種模式灌輸至潛意識中，操縱對手的行動。簡單來說，是一種單純的精神干涉。」

「！」

僅說到此，綾鬥立刻朝紗夜轟出的大洞再度拔腿狂奔。

克勞蒂雅的內心開始焦急。

使勁揮舞《黑爐魔劍》，利用揮劍的力道扭轉身體，同時接二連三連續斬擊。斬燒萬物的魔劍一揮，就將十幾具人偶一刀兩斷，碎片四散的同時劈開道路。

「界龍的小鬼也好，小姐也好，爲什麼這座城市裏聚集的淨是這種怪人哪。」

憮塵齋平淡說著，但明顯露出厭惡神色。

隨後颳起一陣黑色旋風，原來是手持巨大劍的人影，擋在克勞蒂雅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