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赫夜隊

「──特訓，是嗎？」

聽到可羅愛的話，柚陽露出不解的表情。

「沒錯。爲了儘可能提升贏過桑朵拉‧塞裘爾的可能性。」

「可是我們不就正在拚命特訓嗎。」

啓動軍刀型煌式武裝的蘇菲亞，嘟起臉頰發出抗議之聲。

實際上，最近美奈兔等人爲了與桑朵拉的練習賽，每天都躲在訓練室內練習合作戰術。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妮娜‧阿亨瓦爾，關於你的能力。」

「……咦？我、我嗎？」

獨自在遠處戰戰兢兢窺視美奈兔等人模樣的妮娜，身子跟著一震。

「這次的比賽，你能活用自己的能力到什麼程度，是勝負的關鍵。」

「意思是妮娜妹妹的能力，與我們的合作戰術強化嗎？」

美奈兔開口詢問，但可羅愛乾脆地搖了搖頭。

「不，臨陣磨槍對桑朵拉那種等級的對手無效。我希望妮娜‧阿亨瓦爾達到的，是讓能力更上一層樓。」

「更上一層樓……是嗎？具體而言怎麼說呢？」

「這我沒辦法直接教她。《魔女》與《魔術師》的能力，與自身構築的印象有直接關係，他人的建議有時會產生不良影響。尤其是像她精神這麼纖細的人。」

可羅愛嘆了一口氣，妮娜見狀噙著淚水，低下頭去。

「這麼說來，豈不是束手無策嗎……？」

蘇菲亞這句話十分直截了當。但可羅愛並未回答，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丟向妮娜。

「咦？什、什麼……？」

接了兩三次才接到的東西，是尚未拆封的撲克牌。

也就是桑德拉的結界。

美奈兔站穩雙腳，以劈瓦的姿勢朝水面猛然使出掌打。

仔細一瞧，美奈兔的面前，水面上平躺著剛纔防禦桑朵拉攻擊的菱形護盾。

「──！咳咳！咳咳……！」

「當然，如果這是《獅鷲星武祭》會場，早就這麼做了！但現在是練習賽，胡亂攻擊導致受傷纔不划算！更重要的是──」

「人、人家很努力了啦！」

黛薇卡暫時後退，重新握起巨槌，同時不滿地噘起嘴。

桑朵拉以洋扇置於嘴邊，悠哉地說。

＊

「這、這個，你流血了……」

美奈兔一蹬地面縱身大跳，以護盾爲踏腳朝桑朵拉使出迴旋踢。同時妮娜從另一側依樣畫葫蘆，踩在護盾上高舉光劍直撲而來。來自左右的夾擊──而且時機絕妙。

萬應素在妮娜四周呼嘯，顯現九顆拳頭大的光彈──朝桑朵拉發射。但是桑朵拉懶洋洋一揮洋扇，水牆立刻像巨大噴泉一樣將其吞沒。

「……哼，真是從容呢。那邊可是二打一喔。」

一步步縮短間距的同時，黛薇卡瞪著蘇菲亞。

沉穩的漣漪在裹住雙腳的水擴散──下一瞬間，四周的水全部化爲飛沫碎裂。

「漂亮喔，妮娜妹妹！」

「這點小傷不礙事！還有拜託你牽制喔，妮娜妹妹！」

膝蓋跪地的美奈兔大喊，隨即向前一跳，保護在桑朵拉的壓力下身子僵硬的妮娜。

「呀啊啊啊！」

（這下子可能有些傷腦筋呢……）

不過美奈兔依然強忍腳痛，趁隙往左方繞一大圈。問題在於遍佈桑朵拉周圍的水窪……應該說根本就是小池塘。以桑朵拉爲中心，半徑五公尺範圍的水像生物一樣扭動。一旦踩進水裏，腳肯定會像之前一樣被纏住。

但是化爲飛沫碎裂的水槍立刻重生，再度鎖定目標。

玄空流──『巡蹴』。

勉強熬過猛攻的蘇菲亞，卻在身體失去平衡之際，遭到黛薇卡的巨槌橫向猛撲。

不，不只妮娜而已，美奈兔的腳也一樣。浸在水中的腳被強大力量壓住，幾乎動彈不得。

水龍當著一臉愕然的妮娜面前，宛如嘲笑般緩緩扭動脖子──下一瞬間，張開血盆大口從正上方吞沒妮娜。

「我、我的腳……！」

那麼。

兩人身後肯定躲著消除氣息的蘇娃西妮。

完全無視抗議的蘇菲亞，可羅愛望著妮娜。

「……居、居然連剛纔那一招都失敗……」

美奈兔連忙趕到妮娜身邊，只見她搖搖晃晃起身。

彈開這一擊的同時，蘇菲亞面露苦笑。

眼看美奈兔與妮娜的攻擊命中前一刻，從兩人正下方突如其來的水流擊飛了兩人。

聲音顫抖地仰望美奈兔的妮娜，只見不自然捲起的水，吞沒了膝蓋以下的小腿部分。

但是臉上卻充滿難以隱藏的絕望神色。

從遍及桑朵拉周圍的水面，伸出四支宛如觸手的水槍直撲妮娜。美奈兔千鈞一髮之際以拳頭加以破壞。雖然能自由操縱，但水終究是水，只要給予衝擊就能出乎意料地輕易擊碎。

「妮娜妹妹，危險！」

「這次比賽必須堂堂正正擊敗你，藉此一舉成名纔有意義！」

桑朵拉的《汩流涅浮》朝美奈兔與妮娜一指，水槍數量再度增加，眼看無法全部迎擊。

蘇菲亞以擦地步伐，一邊設法維持對自己有利的間距，同時開口。

蘇菲亞無法傷害他人。代表不僅攻擊受到限制，像現在完全陷入被動防禦時，也很怕對手使出不要命的打法。

「不過要是沒解決掉你的話，可是會被隊長罵的，所以還是得加油囉～」

「算了，我們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即可。只要將你們分隔開來，我們的隊長就會贏得這場比賽勝利。」

水壓擠壓身體，無法呼吸讓妮娜痛苦掙扎。手腳嘩啦嘩啦拚命划水，卻無法逃出生天。妮娜伸手試圖求援，模糊的視野卻看到另一端的美奈兔正遭到三隻水龍圍攻。雖然不至於無法招架，卻沒有餘力前來救援妮娜。

除了可羅愛以外，所有人都一臉茫然張嘴。

「妮娜妹妹，趁現在……咦，不會吧！？」

帕多瑪的三叉矛尖端搖晃，下一瞬間使出刺穿風勢的犀利多段刺擊。

「來、來了！」

這時卻響起妮娜下定決心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

當然，即使沒有直接命中，身體也在爆風摧殘下體無完膚。拜歐蕾特說的沒錯，可羅愛肯定撐不了太久。

可是就在黛薇卡的巨槌砸中蘇菲亞前一刻，從身後飛來的光劍連續貫穿了巨槌。衝擊力改變巨槌軌跡，讓蘇菲亞得以在危機中躲避攻擊。

「真不愧是蘇菲亞‧費爾克勞！三人聯手居然還拿她沒轍！」

「八裂葉劍（Eight Fal）！」

完全惱羞成怒的拜歐蕾特，實際上的確幾乎單方面壓制可羅愛。但可羅愛可能也看穿了她的單調攻擊，總在千鈞一髮躲過。

黛薇卡的臂力比蘇菲亞強。蘇菲亞肯定無法正面硬擋。但是以目前的姿勢，要撥開攻擊也很困難。即使成功了，也會造成身體完全失去平衡，甚至倒地。如此一來，早就虎視眈眈瞧準破綻的蘇娃西妮，手中的短刀將會毫不留情斬斷蘇菲亞的校徽。

＊

但是臉上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依然沒有消失。

桑朵拉驚訝地睜開一隻眼睛。

帕多瑪腰一沉，三叉矛的矛間直指蘇菲亞，大膽無畏地宣告。

往身後瞄一眼，看到面容十分憔悴的柚陽依然堅強笑著。像這種敵我雙方大亂斗的近身混戰中，要持續精確支援射擊，勢必相當消耗精神力。

「美、美奈兔！利用它吧！」

眼看意識即將模糊之際──妮娜突然獲得釋放。

「不好意思，別看我從容，其實也很拚命哪！」

蘇菲亞的背脊流下冷汗。

「可、可是，我……」

「啊……？」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就能設法突破了！真氣人──！」

「正想問你們，明明知道我的弱點，卻還保持騎士精神。到底想做什麼？」

黛薇卡懊悔地表情扭曲咒了一句，不過帕多瑪卻露出好戰的笑容，再度展開追擊。

實際上，同時面對《始頁十二人》與名列前茅的三名高等級對手，強如蘇菲亞的劍技也十分勉強。正因爲蘇菲亞始終貫徹防禦，更重要的是對手並未奮不顧身攻擊，纔好不容易熬過。

拜歐蕾特雖然無法像柚陽一樣精確射擊，但似乎正專心牽制柚陽與攻擊可羅愛。

「拜託拜託！我們的後衛不要偷懶好不好？」

蘇菲亞以軍刀不攖其鋒撥開黛薇卡的巨槌，屈身躲避繞到身後的蘇娃西妮刺過來的短刀，再將軍刀插向地面，擋住帕多瑪低空掃腿的三叉矛。進一步以軍刀爲軸一翻身，繞到三姊妹的身後──落地的同時拔起軍刀，擺出架式。來自觀衆席的盛大歡呼聲跟著傾注而下。

「拜、拜託，時間已經不夠了，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啊！？要是有時間玩的話，不是應該儘可能多加訓練……！」

「好痛……妮娜妹妹，沒事吧？」

「唔……！」

「隨你選擇自己喜歡的玩法，妮娜‧阿亨瓦爾。」

「得救了，柚陽同學！」

從地面冒出光牆卡住了水龍的脖子，但水龍僅掙扎了一下，便輕易破壞掙脫。

「還是太天真了。不是我的別名《水龍》的對手呢。」

玄空流──『衝抉』。

「唔唔──！這傢伙真是敏捷！」

被水龍彈飛的妮娜，無法以受身動作化解衝擊力，背部用力撞向地面。眼見其他水龍更毫不留情猛撲，妮娜立刻發動設置型的能力。

水槍眨眼便直撲而來，不過美奈兔與妮娜跳到水達不到的範圍躲避。

「妮娜妹妹！」

妮娜的表情帶有困惑與驚愕，緊緊握著剛纔丟給自己的撲克牌。

「唔……！」

「原來如此，看來有稍微動過腦筋呢。不過──」

「從容？你錯了，這是確信。能活用《汩流涅浮》的桑朵拉麪前，不論多少烏合之衆爲公，也只會化爲利齒的餌食……看，仔細見識一下，水龍開始大肆破壞囉。」

當作踏腳處的護盾輕易碎裂，彈飛美奈兔與妮娜的，是以水創造出的龍頭。脖子粗細宛如大樹，光是看得見的長度就超過五公尺。而且總共六隻，揚起脖子宛如從桑朵拉腳邊擴散的水塘長出來一樣。

「我、我知道了……！九轟心彈（Nine Barrett）！」

這句話讓蘇菲亞的視線望向後方的戰場，只見單方面痛宰的慘劇正在上演。

「雖然我沒辦法教你答案，但可以爲你準備可能面臨的戰況……所以說，現在所有人一起玩撲克牌。」

＊

「快呀，再不快逃就要被刺穿了喔？」

「怎麼會……」

「咿！本領不錯嘛……！」

回頭說到一半，美奈兔驚訝地睜大眼睛。

可是爲了保護妮娜而站起身的美奈兔，無法躲避所有水槍。尖銳刺痛流竄手腳，滲出血來。考慮美奈兔的星辰力不足，無法用星辰力防禦，這一點實在無可奈何。

「什麼……！」

「──七、七封牢獄（Seven Jail）！」

「哎呀……」

「咕哇啊啊啊……！」

反射性吐出積水的妮娜，卻已經無力再起。

仰躺在地上，拚命喘氣，耳邊聽到桑朵拉溫柔沉穩的聲音。

「還以爲你稍微進步了一點，果然只有這點能耐呢。」

僅轉過頭去，視線勉強一望，桑朵拉臉上始終皮笑肉不笑，笑得肩膀抖動。

回想起來，其實桑朵拉可以直接擊敗妮娜，卻特地手下留情，代表她只想玩弄妮娜。

親眼目睹桑朵拉的扭曲本性，甚至讓妮娜恐懼。

「結果你還是一無是處。黑桃的近身攻擊，紅心的遠距離攻擊，方塊的防禦能力，以及梅花的輔助型能力全都是半吊子。哎，誰叫你的能力這麼複雜呢。《魔女》與《魔術師》的能力愈單純愈強……再進一步發展多樣性纔是上策。理想的代表是星導館的《華焰魔女》吧？如果你有她實力的一半，我應該就不至於拋棄你了……對彼此真是可惜啊。」

可能深信自己勝券在握，桑朵拉特別饒舌。

每一句話都聽得妮娜心如刀割，留下懊悔的淚水。

「那麼差不多該結束了，再見啦，妮娜。請你從此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水龍再度張開血盆大口，逼近妮娜。

「喝啊──！」

但就在妮娜即將被吞噬之前，飛身而來的美奈兔一拳打飛了水龍的頭。

「妮娜妹妹！」

拳套型煌式武裝發出的光芒比平常大了兩圏以上，而且燦爛奪目。是流星斗技。

「哎呀，真是難纏呢。」

桑朵拉一揮《汩流涅浮》，水龍頭部立刻重生。

不過美奈兔已經趁隙抱起妮娜，暫時拉開距離。

「……爲什麼，要救我這種人？」

只是妮娜只能以虛弱無力的聲音低喃。

連桑朵拉都忍不住露出驚訝與焦急的神色。美奈兔的攻擊太快，水龍來不及重生。

所以，接下來就輪到妮娜了。

美奈兔手牌一撒，仰躺在地上，柚陽則一臉苦笑地摸著臉頰，蘇菲亞滿臉通紅地懊悔，可羅愛則面無表情，輕輕嘆了一口氣。面對四人四種不同的認輸模樣，妮娜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心中困惑地洗著收回的撲克牌。

《我這邊會配合你的時機，接下來就看你了，妮娜‧阿亨瓦爾。》

「咦……？」

（可是……光這樣是不行的……）

因此妮娜的力量也同理。

「沒錯，那麼接下來就玩你最擅長的遊戲吧，妮娜‧阿亨瓦爾。記得應該是梭哈吧？」

可是視線朝可羅愛望過去，傷痕累累的她依然在躲避拜歐蕾特的炮彈，不像是有餘力關心妮娜的模樣。更何況聲音從她的距離是傳不到的。

《──趁現在！》

「妮娜妹妹真是厲害，不論玩什麼遊戲都贏不了耶。」

「玄空流──『旋破』！」

說到這裏，美奈兔對妮娜露出天真的笑容。

可是妮娜目前還缺乏活用的自信。即使任憑想像力發揮，可能也無法贏過桑朵拉。

不過妮娜直覺領悟到。

仔細一瞧，她的身體已經傷痕累累，臉部、手部和腳部都在滲血。

《方塊八，方塊九，方塊十，黑桃J，紅心Q……》

「……哎。」

說著，美奈兔拳頭相碰，朝桑朵拉展開正面突擊。

腦海裏突然想起聲音。

踩穩蹣跚的腳步，同時緊緊握住拳頭。

「你、你怎麼知道呢……？」

「嗚哇──！妮娜妹妹好強喔！」

妮娜的確最喜歡玩梭哈，也是最擅長的遊戲。

解放力量後，光劍伴隨強大沖擊波發射。

「唔……！」

這一瞬間，妮娜的腦海裏突然閃過前天的特訓──實際上是在玩牌的光景。

桑朵拉的眼神十分掃興，手中的洋扇一揮而下。

「因、因爲我完全沒朋友，都是一個人玩的。一個人扮演好幾個角色，就能玩各種撲克牌遊戲……」

而且現在在妮娜心中，全新的力量正逐漸成形。就像原本散亂的拼圖，準確鑲嵌在一起。

「能力也模擬撲克牌，代表玩牌玩得相當精湛吧？」

「這個呢……今天就轉換心情，盡情玩個痛快比較好吧。」

「『轉槌』！」

「什麼……！？」

「我想要，贏過桑朵拉……！」

＊

複合型能力。

「而且，就算她說的全部是事實，那也無關。」

「嗯。現在還不是夥伴，但我希望和妮娜妹妹成爲夥伴。爲了這一點，必須儘可能讓你見到帥氣的一面喔。」

「不、不用了，真的得該開始訓練了吧……」

「還以爲你有什麼妙計呢，結果居然正面硬衝？真沒意思。」

「爲、爲什麼贏不了呢！真是奇怪！實在太奇怪了！」

可羅愛這句話，讓妮娜驚訝地睜大眼睛。

剛纔美奈兔擊敗的水龍也緩緩重生，桑朵拉臉上浮現傲氣的笑容。

就在衆人瀰漫尷尬氣氛的時候，美奈兔開朗地笑了笑。

桑朵拉露出驚慌的神色，連忙以六隻水龍防禦。

美奈兔等人當然也應該這麼做。

「既然妮娜妹妹還想贏過她，代表這肯定是最重要的大事。問題不在能力和才能──重要的是妮娜妹妹想怎麼做。」

《聽好囉？一旦面臨危機，她會習慣性往左側躲避。要考慮到這點。》

《美奈兔的星辰力已經撐不住了，做好準備。》

但就在這一剎那。

有如描繪三角形般，在妮娜面前出現三枚發光的護盾。以此爲炮身，內部累積萬應素，結合自身星辰力的同時，形成化爲炮彈的劍。

畢竟妮娜還無法判斷戰鬥的微妙時機。

奇妙的感覺讓妮娜環顧四周，聲音可及範圍內卻沒有任何人。

可羅愛說的沒錯，擊敗第五隻水龍後，美奈兔跪倒在地。

閃現的回憶消失，同時妮娜才明白。

「咦……？」

《……看來確立想像了呢。》

聽著腦海裏響起的聲音，妮娜同時一口氣凝聚星辰力。

「不、不是的……我今天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玩牌。」

隨後，已經繞到美奈兔身後的另外兩隻水龍，從死角展開攻擊。

「可、可羅愛，是你嗎……？」

「唔～又輸了呢。」

＊

可是──

看到衆人開心地嘻嘻哈哈，妮娜原本還猶豫該如何是好，但不久還是戰戰兢兢開始發牌，象徵跨出第一步。

「！？」

「我不會說『因爲我們是夥伴』這種話……畢竟我們纔剛見面，更何況妮娜妹妹並不這麼認爲吧。所以這是我個人的任性。」

沒錯，桑朵拉是對的。我就是因爲太沒用，纔會遭到拋棄。

因此現在只能選擇相信。

──《魔女》的能力與想像直接連結。

「怎麼連柚陽同學都說這種話！」

明白可羅愛那番話的意思。

這和自己一樣，是《魔女》的力量。

冷靜下來仔細聽，聲音來自可羅愛‧芙蘿克赫特。

「不用在意沒關係，總之快點發牌吧。」

「……告訴你喔，妮娜妹妹。」

美奈兔視線望過去，可羅愛雖然有些悵然，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我知道了。」

結果美奈兔難得以沉穩的聲音，勸說妮娜。

《別管了，現在先集中精神。首先你的位置不好，再往右方移動一點。移動到桑朵拉‧塞裘爾的正面……別擔心，她目前正全力應付美奈兔。》

「我究竟……想怎麼做……」

「可是可是，雖然搞不懂原因，但今天的目的就是玩牌吧，可羅愛？」

就在一隻水龍張開大口，準備吞下美奈兔往前衝時──

「拜、拜託，可羅愛同學！真是的，柚陽同學也說她幾句嘛！」

即使單一能力有所不及，只要加以組合即可。

但美奈兔落地的同時加速旋轉，以裏拳打爆一隻。

「『螺鐵』！」

「任性……？」

看見了外形，使其成真的力量也在自己體內。

看到衆人一致啞口無言，妮娜感到坐立難安，但還是繼續說。

但是剩下的三隻水龍依然來到桑朵拉前方加以保護。

「是嗎！那麼今天多和大家一起玩吧！」

一如承諾，美奈兔正在幫妮娜開路。

「女王崩順列（Queen High-Straight）！」

「桑朵拉說的全部都是事實啊……？我的能力半吊子，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所以──所以根本不用救我沒關係……」

「好！那我就爲你開拓道路吧！」

「什麼……！」

美奈兔的身體在空中旋轉，以流星斗技增強攻擊力的拳套朝龍口一擊。水龍頓時化爲飛沫瓦解。

反覆咀嚼這句話之後，妮娜竭盡力氣站起身。

再以肘擊打爆另一隻。

最後則以紅心光彈爲燃料──開火。

結合力量──這纔是隊伍的精髓。即使個體力量不敵，只要衆人齊心協力，就能成功。

柚陽不經意地詢問，妮娜卻依然低著頭，搖頭否定。

「…………」

光劍悉數粉碎六隻水龍，加以貫穿。水龍化爲冰花消失，不留痕跡。

但桑朵拉依然在千鈞一髮之際翻滾──正如可羅愛所說，朝左翻。

「這裏！」

事先預料到的妮娜，右手用力一揮。

發射出去的光劍跟著呼應，宛如追蹤桑朵拉般改變軌道。

當然，之前從未嘗試過，也不見得會成功。

但是《魔女》的力量源自於想法。

（只要心想辦得到，就能成功……！）

「咦……？」

桑朵拉不禁發出愕然的驚呼。

這一擊並非妮娜一個人的力量。

由美奈兔開路，柚陽與蘇菲亞支持，可羅愛引導才能命中，是衆人……赫夜隊的一擊。

妮娜發射的光劍，宛如被桑朵拉的校徽吸引般刺中。

貫穿六隻水龍的光劍雖然減弱了威力，不過擊碎校徽綽綽有餘。

「桑朵拉‧塞裘爾，校徽破損。」

「勝負揭曉！勝利者，赫夜隊！」

機械聲音響起。

桑朵拉全身顫抖，同時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口的校徽。

「怎、怎麼會……這、這怎麼可能……」

睜大眼睛的桑朵拉，無力地頹坐在地上。

「……哎呀，美、美奈兔！？」

可是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在Asterisk，沒有任何事物的立場能比結果更明確。

宛如當初在《鳳凰星武祭》的立場顛倒一般。

妮娜的胸口，一點一點湧現出各種感情。

「欸嘿嘿……成功了呢，妮娜妹妹……！最後的一擊，真的很厲害喔……！」

與桑朵拉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不一樣，純粹發自內心的笑容。

在一股連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強烈衝動驅使下，妮娜即將開口的時候。

赫夜隊的隊員慌忙上前，但美奈兔似乎直接失去了意識，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同樣跟著跑到美奈兔跟前的妮娜，眼裏已經不再有桑朵拉。

梅爾優隊的隊員也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呆站在原地。

平常掛在臉上的笑容，從失意、屈辱、憤怒與困惑交織的表情上剝落。

搖搖晃晃的美奈兔，對妮娜露出純真的笑容。

桑朵拉一臉愕然，抬頭仰望妮娜。

大爆冷門的沸騰歡呼聲，煽動妮娜負面的情感。

「……嗯，謝謝。」

「我居然……輸給妮娜……？」

「美奈兔！」

「贏、贏了，是嗎……？我、我贏了，桑朵拉……？」

不過。

沒有人否認勝利如履薄冰。何況如果桑朵拉等人一開始就一心求勝，結果肯定完全相反。

取而代之，說出的是連自己都驚訝的坦誠感謝。

看到笑容的瞬間，原本在妮娜心中翻攪的負面情感，頓時消失無蹤。

一瞬間寂靜之後，競技場爆出觀衆的歡呼聲。

「怎麼可能……桑朵拉居然輸了……？」

「怎、怎麼了，美奈兔同學！」

「呼……呼……」

「拜、拜託，這是怎麼回事……？」

周圍的水宛如蒸發般消失之際，妮娜大喘著氣，同時呆呆凝視桑朵拉的敗狀。

「咦……？」

只見美奈兔身體一傾，跟著癱軟倒下。

也就是說，現在的妮娜可以任意奚落桑朵拉。

只見妮娜緩緩前進，來到跪倒在地的桑朵拉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