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奔走

再開發區域曾經是Asterisk史上前所未見的重大事件，《翡翠黃昏》的發生地點。當時這一帶完全遭到封鎖，同時事件在星獵警備隊隊長赫爾加·林多瓦爾的活躍下落幕。不過受害範圍相當廣，事件的善後處理與責任追究問題，導致復原預算編列遲緩。在這段期間內，以雷渥夫黑學院爲中心的不良學生，佔領此地當作基地，反覆和警備隊展開小規模衝突。沒多久各大學園的退學學生，與城市外的犯罪者也開始聚集此地，現在已經成爲著名的黑街。

不過並非整片再開發區域都是罪犯的溫牀。位於外側的歡樂街等，算是治安較好的地區。只要別踏入已經化爲貧民窟的區域，倒也不至於那麼危險。

此外一部分建築物有崩塌的危險，導致無人敢接近。這樣的廢墟零星遍佈此地。

克勞蒂雅認爲，綁架犯可能利用這些廢墟作爲潛伏場所。

「似乎也不是這裏呢……」

綺凜一邊看着顯示在空間視窗的地圖，同時面色嚴峻低聲說。

地圖上到處都閃爍着紅點，似乎全都是廢墟。這是克勞蒂雅傳送過來的資料，聽說以前也碰過類似的情況，非得一一挑選這一類廢墟不可，這次纔會沿用。

當然，有地圖找起來的確較方便。可是這個數量遠超過兩人的能力範圍。而且只有雷渥夫那邊纔有再開發區域的詳細資料，因此地圖上這些似乎也不算完整。再加上紗夜是超級大路癡，又不能兵分二路。

話說回來，如果綁架芙蘿拉的犯人真的是雷渥夫的諜報工作員，獨自對付實在太危險了。或許兩人一組是不得不爲的手段。

「……總之只能一一直搗了。」

走在綺凜身邊的紗夜，表情雖然和平常一樣沒變，但是話中聽得出些微的焦慮。

「說的也是。那麼接下來……啊！」

綺凜點頭同意紗夜，正要邁出腳步的時候，右腳傳來劇烈疼痛。

是和阿爾第戰鬥時受傷的部位。

「……嚴禁硬撐。」

「不、不會……！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

雖然綺凜忍不住蹲了下去，但還是硬擠出笑容迅速站起來。

受傷是一回事，但是歷經如此激烈的戰鬥，身體還是不聽使喚。而且星辰力也不夠，無論如何都希望儘量避免戰鬥。從紗夜的表情看不出來，不過她多半也一樣。

話說回來，兩名女性走在再開發區域，還是吸引一些人前來糾纏。幸好目前還沒有太多糾纏不清的傢伙，但現在才傍晚六點。再夜深一點，情況就不見得這麼樂觀了。

如果這些人知道她們就是星導館的沙沙宮紗夜和刀藤綺凜，或許不敢輕易上前糾纏——畢竟兩人晉級本屆《鳳凰星武祭》的四強——但兩人都依照克勞蒂雅的指示，戴着帽檐很低的帽子。而且穿着樸素，極力避免引人注意。如果不是近距離睜大眼睛看，應該很難發現吧。

「那就太好了……雖然想這麼說，但我可是無力的普通學生，所以想多找個保險囉。」

「綾鬥晉級是當然的。」

「其他管道？」

尤莉絲訝異地皺起眉頭。

與邁開腳步的紗夜肩並肩，綺凜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不過其實可以不用特地跑出來吧。」

這還是頭一次見到英士郎這樣的表情。

她的聲音不置可否。

說着，綾鬥和英士郎一樣掏出手機來。

「大笨蛋，那種事情怎麼能在電話裏談啊。不是告訴你考慮一下我的立場嗎。」

綾斗大略說明事情的原委後，英士郎露出認真的表情思索。

明天的決賽是中午，因此兩人現在只剩下十八小時。既然不允許棄權，至少綾鬥和尤莉絲必須在時間內回到比賽會場纔行。

「沒啦，那可是各學園諜報工作機關當中，隱匿性首屈一指的單位呢。比方說提到手段激進，一定會提到界龍的龍生九子，而葵恩薇兒的瑤光星（Benasch）可是情報操縱方面的佼佼者。但是反過來說，不就是因爲底細被看光，纔會有這些評價嗎？黑貓機關則完全沒有類似的評價。」

「綺凜。」

「接下來終於到冠軍戰了……」

其實不應該再捲入與這起事件無關的人，可是目前最缺的就是人手。

「當然，這樣就足夠了。」

『我們馬上準備一下就趕過去，資料能不能傳給我們一份？』

「這倒無妨……只是光問的話，多半徒勞無功喔。」

尤莉絲說着，露出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

如果加上綾鬥和尤莉絲，人數上會輕鬆不少。可是要在時間內找到芙蘿拉，老實說相當困難。還沒找過的地點依然多如繁星。

「不過學長姊似乎順利晉級呢，太好了。」

綺凜依然緊咬着嘴脣點頭，隨即跟在向前跑的紗夜身後。

英士郎說着，同時揮揮手示意。

「學長姊明天還有決賽，不要太勉強自己喔。」

但是——縱使綺凜認爲自己還撐得下去，還是對綾斗的關懷感到開心。

她的魄力可能真的會將犯人烤焦。

「呣……是綾鬥。」

這時候，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總之再想下去也無濟於事。紗夜說的沒錯，現在只能土法煉鋼，一個個直搗可能的地點。

對方指定的地點，是商業區外圍某間陰沉的咖啡廳。

「嗯，我聽說了。」

既然連情報通英士郎都這麼說，代表黑貓機關的確很神祕。

「嗯，只要能找到所在位置，打架就交給我們吧。到時候反而希望你別輕易插手呢。」

說完這句後，綾鬥切斷通訊。

「既然這樣也無可奈何，我們也出發吧。」

『紗夜，綺凜妹妹，那邊情況如何？』

「對了，既然學長聯絡我們……代表比賽已經結束了？」

兩人就這樣默默無言地站在原地。

聽到這句話，綾鬥和尤莉絲四目相接。

「……也對呢。」

尤莉絲似乎也有點猶豫，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哈囉——恭喜晉級決賽呀……咦，哎呀？」

「紗夜……」

*　*　*

「我知道可能會很嚴苛，但或許能取得一些線索般的情報。總之就聽聽看吧。」

「原來如此……看來會長的判斷沒錯，幕後黑手肯定是狄路克·艾貝爾範。」

紗夜回答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自傲。

綺凜緊握拳頭，聲音和紗夜一樣顫抖，同時僅勉強回答這一句。

「夜吹熟悉雷渥夫的黑貓機關嗎？」

「所以說，原本很不想和他們扯上關係……但既然發生了，那也沒辦法。我對再開發區域還算熟悉，如果只是尋找那女孩的所在位置，倒是可以幫忙。」

「呃，那傢伙的號碼是……哎呀？我不是登錄過了嗎……」

「——來了嗎。還有，你可別回頭啊。」

雖然綾鬥含糊其辭，不過英士郎似乎已經瞧出一些端倪。

聽到綾鬥回答，背靠休息室牆壁站着的尤莉絲滿不在乎地回答。

『哈哈，別擔心啦。那麼等一下見。』

進入休息室的英士郎一臉意外，交互望着綾鬥與尤莉絲的表情。

但似乎立刻有了眉目，露出微妙的表情手叉腰。

綾鬥遵守聲音的主人——依蕾奈·兀兒塞絲的話，面向前方開口。

看到兩人對話的綾鬥，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時候紗夜的手機響起來電。

聽到這句話，紗夜和綺凜四目相接，臉上浮現笑容。

「——好不甘心。」

一聽到這裏，綺凜心中也湧出原本壓抑的懊悔。

依照指示坐在後方靠牆的座位上，身後隨即響起沉靜的低沉女性聲音。

「呣……算了，如果不方便透露也沒關係，但如果可以幫忙的話，我一定協助喔？」

綺凜和紗夜親身迎戰過綾鬥他們決賽要面對的對手，因此比誰都清楚他們有多強。而且考慮到那種學習速度，在決賽中現身的他們，肯定遠比準決賽時還要難纏。

「我知道啦，沒有你的同意，我不會報導的啦。」

紗夜將剛纔已經尋找過，做了記號的地圖資料傳到綾斗的手機。

「怎麼了啊，不是順利晉級了嗎，爲什麼還一副苦瓜臉？」

但不久後，紗夜揉了揉眼角，抬起頭來說。

「其實——」

英士郎對這個問題緩緩搖了搖頭。

『嗯，現在我們拿到決賽的門票啦，謝謝你們。』

尤莉絲露出陰沉的笑容說。

回頭一看，紗夜依然站在原地低着頭。

「這個……其實發生了一點事情。」

「不過綾鬥再強，沒有《黑爐魔劍》應該也很難贏過他們。」

「……走吧，綺凜。」

附帶一提，這次依然跳過勝利者採訪。不只因爲沒時間，況且媒體一定會追問《黑爐魔劍》的問題。雖然不能胡亂回答，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好理由。

「雖然不知道你要查什麼，但現在時間寶貴。如果會拖很久，那我們就先走一步囉？」

「……」

「也對……」

「……抱歉，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好哩。總之我會盡我的力量試試看，不過最好別抱太大期待喔。」

簡短地接着說。

「——對了。尤莉絲，我也想試試看其他管道。」

不，考慮到比賽前的諸多審查項目，如果不在比賽前幾小時進入會場，肯定會來不及。這麼一算，時間真的所剩無幾。

「我知道了。」

綾斗的聲音有如看到綺凜剛纔疼痛的模樣，綺凜慌忙搖了搖頭。

「夜吹，有件事情想先確認一下……」

綾鬥確認一下時間。

她以微弱而顫抖的聲音，呼喚綺凜的名字，

「好的。」

這時候紗夜忽然停下腳步。

「走吧。現在還有我們辦得到的事情。」

*　*　*

「——似乎還沒有進展呢。」

『是嗎……嗯，我知道了。但是真的不能勉強喔。尤其綺凜妹妹的腳，傷勢相當嚴重呢。』

英士郎嘀咕着，同時取出手機開始調查。

「……嗯。」

「不、不會啦……！我真的不要緊！」

準決賽之後，回到休息室的綾鬥首先聯絡紗夜，果然還是沒有任何蛛絲馬跡。

聽到尤莉絲催促，英士郎浮現苦笑的表情聳了聳肩。

「抱、抱歉。」

「算了，總之開門見山說結論吧。我無可奉告。」

「……是嗎。」

雖然可惜，不過早就多少料到她會這樣回答。

原本以爲對雷渥夫知之甚詳的依蕾奈，對這起事件會有一些眉目。可是依蕾奈目前依然受到狄路克的控制，綾鬥知道以她的立場，不可能輕易出手幫忙。

「你可別誤會了。狄路克可沒叮囑我閉嘴，而且正好相反。」

「相反……」

「這次事件肯定是狄路克在搞鬼，而且黑貓機關參與多半也是對的。不過你們肯定也會馬上察覺吧？然後你們理所當然會試圖聯絡在雷渥夫的唯一幫手，也就是我。至於我會不會幫忙，則又另當別論了。」

實際上的確是這樣，綾鬥點點頭示意。

「你以爲那個《惡辣之王》會沒料到這一點嗎？」

「啊……」

這麼一說，的確有道理。

擅長計謀與策略的他，不可能沒料到這麼簡單的事情。

「結果他卻沒吩咐我任何事情。換句話說，他早就料到持有情報，對你而言毫無幫助啦。」

依蕾奈的口氣有些懊悔。

「況且我之前也提過，我們這些狄路克飼養的爪牙，和黑貓機關是完全不同的組織。雖然我好歹也掌握了幾隻《貓》的情報，但也不見得靠得住。」

「……」

依蕾奈這番話的說服力很強。

可能因爲依蕾奈能近距離接觸狄路克，因此對他的能力知之甚詳。

這麼說來，還是隻能一一挨家挨戶尋找了——

莉姆希和阿爾第不一樣，是刻意似接近人類的造型打造的擬形體。原本連感情表現都接近人類，但從結果來看，阿爾第的感情比較豐富。

「……是的。」

阿爾第滿足地點點頭。

「……這也多虧沙沙宮紗夜和刀藤綺凜的幫忙吧。」

的確，長時間待在不知何時會崩塌的廢墟里，感覺的確不是很舒服。

就在綾鬥經過身邊的時候，依蕾奈迅速將某件東西放在桌子上。

和強敵決鬥，似乎果然能讓人成長。

「嗯，然後然後呢？」

「不不，這件事不用勞煩主人費心。刻在吾輩臉上的刀傷，可以維持原狀不要修理嗎？」

「嗯，對。目前正以克勞蒂雅幫我們挑選的地點爲中心尋找……有什麼問題嗎？」

這麼說來，的確有聽過警察機關或軍隊等單位，具備探測能力的《魔女》或《魔術師》是隊伍編組的基礎，會受到相當優渥的待遇。

「啊，有崩塌的危險之類嗎？」

位於在開發區域的外緣地帶，似乎是相當熱鬧的地方。不過綾鬥也只聽過傳聞，還沒有踏入過該處。

莉姆希似乎聽出弦外之音，像是不再強求般點了點頭。

「那些傢伙也不是笨蛋。他們早就知道那裏是罪犯的根據地，因此會定期巡邏。當然他們不可能巡視所有地方，但警備隊也有不少探測能力者。那些地方不適合綁架這種某種程度上，必須潛伏在同一個地方一段時間的犯罪啦。」

艾涅絲妲忍不住低聲說。

「主人，那我也想提出一項要求。」

「哦，莉姆希也有要求嗎！好好好，有什麼要求就說吧。媽媽現在心情非常好，會盡可能達成你們的要求喲～？」

（這果然也是『那個』的關係咪……）

「沒關係。」

原本希望下一場決賽也能和強敵決鬥——

「話說，爲什麼又想刻意留下這道傷痕？」

阿爾第略爲陷入沉思，然後緩緩繼續說。

阿勒坎特學院，位於研究院校舍地下的艾涅絲妲研究室。

「……太棒了。」

「這麼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究竟在哪裏？」

「好吧，總之得先和尤莉絲商量一下……」

隔着強化硬質玻璃，在控制室同時敲着好幾個光學鍵盤的艾涅絲妲反問。她的手依然沒有停下來。

「真是太感謝了……」

「就算以那些地方爲根據地，一般也會短期內閃人。那裏可不是適合久留的地方。」

「換句話說，你認爲犯人潛藏的地點不是廢墟嗎？」

既然考慮到歡樂街的可能性，或許有必要重新分配尋找的人手。

「當然。」

「吾輩透過這次決鬥，學到了許多事情。顯露自己的不完美之後，才能看到所見的事物。這並非單純的資料學習，以人類而言——沒錯，就是成長！吾輩的確在成長，因此感到自負！所以想保留成長的證明！」

說罷，綾鬥這次站起身來。

「不知道有沒有希望呢。」

「畢竟得在明天決賽前將你們兩人修好纔行呢。哎呀～連我都得今晚熬夜趕工啦～」

「呣，不是，倒沒有那麼誇張……」

阿爾第和莉姆希終究只是試作型，但已經接近艾涅絲妲理想中的自律型擬形體完美形態。

的確，將外部裝甲全部分給阿爾第的莉姆希，以人類而言幾乎等於全裸。

而且阿爾第的損傷也不算輕。乍看之下只有表層裝甲受傷，但是仔細一看，會發現這一道刀傷比想像中還要深。

「雖然不是沒有擾亂探測能力的方法，但過程相當麻煩。《貓》基本上都是單獨進行任務，會不惜這麼大費周章嗎……」

雖然人手不足，但歡樂街也應該納入搜索範圍。

「——當然，是當作這一次決鬥的證明。」

「——只是認爲有這種可能性而已。」

不過這同時是技術上的問題，無法立刻實現她的要求。

「……等等，天霧。」

「我知道了。謝謝你，這樣就夠了。」

擦身而過的同時綾鬥拿起小籃子，然後直接走出店內。

*　*　*

依蕾奈深深嘆了一口氣，繼續說。

「唔呢？阿爾第居然會主動拜託，真是難得呢～」

「當然，對他們而言，最大的忌諱就是與學園的關係曝光。他們肯定不會使用雷渥夫的名號，或是狄路克的幫手，但那裏有錢能使鬼推磨，就算沒錢——也能靠力量擺平。」

兩人的裝甲都是《黑婦人派》集合落星工學精粹所打造的新材質特殊鋼。照理說絕不可能被區區日本刀砍傷，由此可見刀藤綺凜的劍技精深。

莉姆希的表情依然和平常一樣冷淡，平淡地說。

頭部刀傷造成幾個感應器之類受損，不過只要更換零件即可，修理起來較容易。

雖然只知道這一點，但終究是收穫。

「你說過，你們將尋找範圍限縮在再開發區域的廢墟吧。」

「原來如此……」

「哦，算是勝利的勳章嗎？」

不過莉姆希會提出這種要求，依然是讓人喜出望外的成長吧。

盧恩夏雷夫本身是由卡蜜拉負責，因此交給她修理。目前她應該在自己研究室裏忙着調整預備零件。

「誰曉得。不過對你們而言，最麻煩的地方應該是歡樂街吧。」

這句話讓艾涅絲妲停下手邊動作。

「這是什麼意思？」

「可是我現在正忙着修理莉姆希呢，等一下再說吧。」

「你就好好加油吧。還有——」

「但是我要在內部補強喔？」

「這個……我儘量。」

現在顧不得黑貓白貓，能找到貓就行。

因爲不完美才會追求完美。可是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事物，所以進化永遠不會停止。

「是沒錯……但是這麼一來，不就代表有其他人幫忙窩藏嗎。根據你剛纔的說法，《貓》基本上不是都單獨行動……」

莉姆希躺在阿爾第旁邊，目前艾涅絲妲正全力修理她。畢竟和阿爾第相比，莉姆希的損傷比較明顯。尤其左臂幾乎完全報銷，必須整隻換新。

依蕾奈始終謹慎地遣詞用字。

「那種問題只要補強就行了吧。最重要的原因是警備隊。」

之後還得好好向普莉熙拉道謝纔行。

「那就不好意思僭越了。其實轉讓極限控制權給阿爾第的時候，裝備分離本身沒有問題……」

歡樂街。

綾鬥掏出手機，撥了尤莉絲的號碼。

正當綾鬥要從座位上站起來時，依蕾奈小聲喊住了他。

艾涅絲妲想起《惡辣之王》怒目而視的表情，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依蕾奈的話也有道理。

不過仔細一看，她的表情微微帶有一絲害羞的神色。

在全自動機械忙得團團轉時，躺在中央的阿爾第以幾分認真的語氣詢問艾涅絲妲。

「依照一般想法或許是對的。根據任務情況，有時我也會利用，實際上我也聽說過《貓》將廢墟當成基地的事情。不過——既然牽扯到綁架，可就有點微妙了。」

「這充其量只是推測，沒有任何保證。沒關係嗎？」

「只要內部修理完畢的話，其實是無所謂……」

「對了，主人，不好意思，有件事情務必拜託您幫忙——可以嗎？」

「不過……真要說起來，還是隨便找個廢墟當據點比較安全。這終究只是我的推測而已。」

依蕾奈在綾鬥身後輕輕哼了一聲。

「若是廢墟還可以隨意四處探索，但是在歡樂街，不論合法非法都聚集了不少人。總不能這麼輕易就侵門踏戶吧？」

「這是普莉熙拉的慰勞品。」

走了一段路後綾鬥才確認內容物，籃子裏裝的是夾着起司、生火腿和蔬菜等餡料的輕食。

「我的手上的確沒有情報。不過你接受推測的話，倒是可以透露。」

這時，剛纔一直默默躺在一旁的莉姆希，以沉靜的聲音說。

「謝謝你，我會參考的。」

「推測？」

接下來可能沒有時間悠哉坐下來用餐吧，這份慰勞品來得真是雪中送炭。

「但能不能稍微減少外部裝甲剝離的範圍呢。如果主人能幫忙調整一部分就好了——因爲很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