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半天／追憶Ⅲ

「你……你向他，告、告白了……！？」

尤莉絲竭力平靜回答紗夜，但自己的聲音還是忍不住愈來愈尖銳。

「沒錯。」

上午在訓練室，面對衝擊過於強烈、眼睛睜得大大的尤莉絲與綺凜，紗夜平淡地點點頭。

「等、等一下，紗夜。換句話說，這個……你向，綾鬥，表達了心意……對嗎？」

「就是這個意思。」

即使再詢問一次加以確認，紗夜的答案依舊不變。

「噢，嗯，是嗎，原來是這樣……」

看來是不會錯的。當認知到這一點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感湧上尤莉絲的胸口。

「不，可是，這個……然後……」

尤莉絲必中浮現無數想問紗夜的問題，卻找不到適當的詞彙。

畢竟這可是告白。

紗夜還是綾斗的青梅竹馬。縱使兩人分離數年之久，依然是距離最親近、最心意相通的關係。

從旁人的角度看來，即使紗夜曾經直白表達自己的好感，但那終究是維持過往的關係。但現在她卻主動邁出一步，因此綾鬥跟著增進感情也不意外。

如果綾鬥也產生相同的變化，百分之一百二十會接受紗夜的告白。這麼一來——

尤莉絲的思考鑽進了死衚衕，視線天旋地轉，同時按著腦袋。

「請、請問！請問，之、之後綾鬥學長的回答是……！？」

剛纔宛如石像般僵硬的綺凜似乎終於回過神，態度比平常更爲慌張，同時淚眼汪汪說。

（對，就是這樣！）

聽到綺凜說出自己正好想問的問題，尤莉絲也跟著回過紳用力點點頭。

「直覺。」

「真難得她會遲到呢。」

「對、對啊！你、你在胡說什麼啊……！」

一掏出自己的手機，尤莉絲隨即皺起眉頭。號碼顯示未登錄。

根據尤莉絲的記憶，克勞蒂雅以前從未有任何遲到紀錄。

「……不過她的確有勇氣。這一點應該坦率稱讚她。」

「啊嗚……是、是嗎，對不起……」

今天理論上要爲明天的準決賽開作戰會議。準決賽的對手黃龍隊，毫無疑問是之前遇見過的最強對手。

不知是否多心，紗夜與綾斗的距離似乎比以前接近了許多。兩人原本就是青梅竹馬，就像家人或兄妹一樣親近，現在的氣氛卻不一樣。

不知爲何，今天紗夜的話聽起來特別沉重。

紗夜的回答實在簡單不過，但尤莉絲已經知道，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哦，有什麼確切的原因讓你如此斷言？」

『天啊，果然……！』

尤莉絲深呼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隨後詢問紗夜與綺凜相異的問題。

「不，怎麼能這樣呢。」

「怎麼沒頭沒腦這麼問……算了，今天還沒看見她的蹤影。」

「是、是嗎……！」

（不、不對，不行不行，冷靜一點……）

「……呣，我說沒關係了。」

「哈嗚……」

克勞蒂雅相當積極接近綾鬥，可以肯定她對綾鬥有意思。不過尤莉絲也看不出來，她的舉動究竟有幾分認真。

尤莉絲慌張的同時安慰綺凜，隨後有如泄氣般深深呼了一口氣。不可否認這根本徒勞無功。

『沒錯。由於時間不夠，我就單刀直入說了。克勞蒂雅在不在那邊？』

「只是想和情敵公平競爭而已……總之你們都加油。」

「這麼說有些自私，但是比賽的時候，大家應該不會爲了這點小事而鬆懈。所以沒關係。」

『要是聯絡得到，我何必打給你！總之，請你現在立刻找到她，並且保護她的安全！』

「唔呶……」

另一方面，接過毛巾的綾鬥雖然不明顯，但態度有些生硬。顯然對紗夜產生了男女意識，不過也看得出來兩人關係絕非惡化。

「那這條毛巾，我洗乾淨後再還給你……」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門開放，身穿連動服、額頭冒著汗水的綾鬥走了進來。

但是綾鬥表情一瞬間貌似緊張的神色，尤莉絲沒有看漏。

（爲什麼我非得對這種事情一喜一憂啊……！）

「嗯……」

可是仔細一瞧，綺凜的眼神與剛纔的尤莉絲一樣天旋地轉，慌張得不得了。

「這……」

從剛纔就一直手足無措。

而且尤莉絲也知道，紗夜正好缺乏這種原因。

「沒關係，不用著急，還沒到齊。來，綾鬥。」

「……嗯，謝謝。」

「……噢，紗夜，早啊。」

見到尤莉絲與綺凜的反應，紗夜面無表情點了點頭。

「綾鬥，早安。」

「我還沒要求他答覆。」

「啊……」

綺凜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瑟縮，但依然視線朝上仰視尤莉絲，同時戰戰兢兢開口。

而且聲音很糟糕。但尤莉絲記得這個聲音。

「會在這種時機點表白，純粹是自作主張，這一點我道歉。不過——」

不過與尤莉絲與綺凜的困惑正好相反，紗夜說得很乾脆。

結果像是察覺到，紗夜突然離開綾斗的身邊。雖然表情依舊沒變，臉頰卻微微羞紅，低下頭去。

雖然形式不同，但尤莉絲早已深刻明白，要改變某些事物而跨出第一步有多麼讓人害怕。

空間視窗的另一側傳來充滿悲嘆的聲音。

「沒、沒有啦，我完全沒在生氣啊。」

「沒、沒有啦，話說回來。雖然我不太喜歡涉足私人領域，可是爲什麼要在《獅鷲星武祭》如火如荼的當下這麼做？要是一個不小心，豈不是會破壞隊伍的默契嗎……不，我不是真的這麼小心眼，只是保險起見。」

可是與點頭同意的綺凜相反，紗夜露出微妙的表情搖了搖頭。

尤莉絲的思緒差點再度鑽進死衚衕，不過這次勉強靠自己拉了回來。然後用力搖搖頭，試圖甩開這些想法。

結果出乎意料，紗夜坦率地低頭道歉。

「哪、哪有，我、我才、纔沒有……！」

尤莉絲接著綺凜的話。

「……怎、怎麼了，綺凜。如果有什麼事情想問綾鬥，現在可以去問啊。」

「抱歉，時間已經快到了嗎……？剛纔不小心專注於自主訓練。」

紗夜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聽得坐在地板上的綺凜一躍而起，尤莉絲則滿臉通紅大喊。

「克勞蒂雅纔沒問題吧。同時在個性上，我認爲她是最能切割感情的人。」

兩人並非完全不認識，卻沒有熟悉到會直接聯絡。

當然尤莉絲也有相同想法。

是聲音通訊。

「尤、尤莉絲學姊，這個，就是……」

而且連腳都抖得快要當場暈倒，全身也像溼淋淋的小動物一樣發抖，看來她比尤莉絲還慌張。

（沒錯，他和誰交往與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不，由於我們是隊友，也不能說完全無關。但那是他的自由，我沒有權利多嘴……但、但當時是他主動對我說『想成爲我的助力』，所以我至少有權利抱怨……不不不，其實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啊！）

「哦，有人來電。話纔剛說完就……嗯？」

這句話讓綺凜一臉不可田心議地眨眨眼。

「我告訴他何時回答都可以。充其量只是表明自己的心情而已。」

認真起來準備接過毛巾的紗夜，身子緊貼著綾鬥。

「對了，會長還沒出現……」

「咦籲我、我其實，沒、沒有什麼……」

「可、可是爲什麼要特地告訴我們這些事……？」

她的決定值得敬佩。

「不。從一開始見到她，我就立刻明白。恩菲爾德是認真的。」

「我，我很好沒事。嗯，沒錯，絕對沒事！」

「……是的。」

包括學園祭上，綾鬥與席爾薇雅約會，最近總是接連發生擾亂心神的奇妙怪事。老實說，感覺真的很不好。

尤其是最大戰力《霸軍星君》武曉彗的壓倒性力量，毫無對策挑戰根本是找死。從他在第二輪比賽展現的槍術、體術，以及星仙術——每一項都充滿了威脅性，曉彗卻三者兼備。

與其說事關重大而有微詞，終究只是對這件事的看法不一而已。不論尤莉絲或是綺凜，在《星武祭》都有非達成不可的目標，有非得獲得冠軍不可的原因。

「不用了，沒關係。這點小事別在意。」

「嗯，關於這一點……對不起。」

「那就算了，不過後悔我可不管。」

看他喘著氣，應該是直接跑來的吧。

「咦……？會長，是嗎？」

說到這裏，紗夜筆直盯著尤莉絲的瞳眸。

「……這聲音是列媞希亞嗎？」

「咦……？」

尤莉絲一臉訝異開啓空間視窗，卻出現黑漆漆的畫面。

「不過只有恩菲爾德另當別論。可能有點不安。」

『……！啊，太好了！終於聯絡上了！』

紗夜取出毛巾遞給綾鬥。

可能聽了紗夜的回答後泄了氣，綺凜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尤莉絲首先鬆了口氣摸摸胸口，下一瞬間又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火大。

以前的紗夜不可能會有這種反應。

紗夜露出笑容來到綾鬥身邊，綾鬥也一如往常平穩迎接。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找克勞蒂雅有事的話，爲什麼不直接聯絡她？」

「啊……」

「話說還沒到齊……可是時間差不多了吧？」

尤莉絲與綺凜遠遠眺望著兩人的互動。

實際上尤莉絲的確這麼想，因此一瞬間語塞。尤莉絲與綺凜認真比賽時，毫無疑問可以集中精神，這一點可以確信。

紗夜純粹爲了綾鬥而戰鬥。因此才能往前邁進一大步，主動告白。沒有人能責備她。

說著，綾鬥一邊確認手機的時間，同時環顧訓繚室內。

「她的安全……？等一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到底在說什麼！？」

從她聲音散發的緊迫感，讓尤莉絲察覺非同小可。

連在一旁聽著對話的綾鬥與綺凜等人，都默默露出認真的表情。

『這條專門防堵至聖公會議的線路，能安全通話的時間頂多剩三十秒而已。我廢話就不多說——銀河採取行動了。』

「！」

光是這句話，衆人便掌握了大致情況。

「我知道了。雖然不知道詳情，不過謝歌。」

『還有一件事情，希望能告訴天霧綾鬥。』

「告訴綾鬥……？」

尤莉絲使了個眼色，綾鬥也跟著微微點頭，站在尤莉絲身旁。

「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

『就是——』

****

觀賞《王龍星武祭》之後，過不了多久。

「克勞蒂雅，有禮物要送你。」

說著，伊莎貝拉遞過一個盒子。克勞蒂雅難得打從心裏驚訝地盯著盒子看，畢竟這是自己懂事以來，母親主動頭一次贈送禮物。

克勞蒂雅想要的東西，母親都會買給自己。雖然年紀還小，卻有幾近無限的資金，不過這和禮物又是兩回事。

「究竟吹什麼風呢？」

克勞蒂雅苦笑以對，伊莎貝拉隨即溫柔回答。

「沒什麼，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嗎？」

「是沒錯……」

「好，動手吧，紗夜！」

現在是六月，送生日禮物太早了。

與銀河爲敵——起先聽克勞蒂雅這麼說的時候還提高警覺。可是《獅鷲星武祭》開始之後卻沒發生什麼事，反而十分順利晉級至準決賽。

「你們的感情真好呢。」

老實說，自己對這種禮物沒什麼興趣。但是人家難得送禮，總不好直接丟棄。

不，更準確地說，自己太輕匆克勞蒂雅之前說過的話了。

夢境的內容已經如朝霧般曖昧不明，煙消雲散。

不過如同克勞蒂雅的挖苦，這項武裝實在太危險，根本不適合送給女兒當作禮物。倘若如此，也有可能相中克勞蒂雅的才能，判斷不會有問題。克勞蒂雅留下的成績，確實足以讓伊莎貝拉如此判斷。

「……尤莉絲，讓開。這時候沒什麼好顧忌的。」

「呼……呼……！」

縱使是自己的母親，克勞蒂雅也難以看穿伊莎貝拉的真正意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將這麼危險的東西交給我，真是光榮呢。」

「另一份？」

宛如雙胞胎胎兒般沉睡的一對純星煌式武裝。面對發動體的克勞蒂雅，感受之前在《王龍星武祭》會場上完全相同的顫慄貫穿全身。

說著，伊莎貝拉也呵呵笑。不過像是匆然想起事情，拍了一下手呼叫傭人。

「不過你居然能將純星煌式武裝帶出來呢？聽說純星煌式武裝的保管十分嚴密……」

伊莎貝拉宛如喜事般張開雙臂。面對她的態度，克勞蒂雅輕輕嘆了一口氣，打起精神。

絲毫沒有頭緒的克勞蒂雅，感到不可思議地打開卡片，上面寫的是意外的名字。

「不，其實我和她並沒有……」

她的算盤可能是利用女兒收集幾乎找不到適合對象的《潘=朵拉》資料。這的確與銀河營運的星導館學園利益有關。

原因其實也很單純。

在牀鋪上，連現實與惡夢的境界都開始模糊的克勞蒂雅，感覺自己到了極限的當晚——

像是稍微感到意外，伊莎貝拉的眉毛挑了挑。

綺凜慌忙試圖阻止紗夜，但唯有這一次，尤莉絲和紗夜有相同看法。

「怎麼會這樣……」

「可惡！我怎麼會這麼大意……！」

「但如果真是她送的，最好在尼可拉斯面前藏起來比較好喔。」

接到列媞希亞聯絡的尤莉絲等人，急忙趕往星導館學園女生宿舍的克勞蒂雅房間。

「哎呀呀，克勞蒂雅，怎麼了嗎？」

那麼要將她的話照單全收，真是純粹送給女兒的禮物？實際上，如果預測未來能力屬實，《潘=朵拉》確實是強力無比的純星煌式武裝，甚至足以成爲依然猶豫前途的克勞蒂雅人生的指針。

「總之先看看這個吧。」

母親贈送的禮物，讓人特別高興。

可是以銀河整體來看，未必有這麼大的利益。實在很難想像伊莎貝拉這樣立場的人物會主動出手。

卡片上還寫著下一場比賽一定會擊敗克勞蒂雅，要克勞蒂雅做好覺悟。

維也納的歌劇院舞會不論今昔，都是社交界的翹楚。不過在《落星雨》的復興後，性質也跟著改變。尤其是首次亮相的年紀大幅下降。這是爲了在復興後的歐洲社交界，儘可能趁早找到優秀血緣而尋找候選人之故。

但伊莎貝拉說得輕描淡寫。

「話說回來，既然她送我生日禮物，我也得回禮纔行。記得她的生日是……二月吧。」

即使語帶挖苦回答，伊莎貝拉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改。

伊莎貝拉點頭表示同意。

「這是……」

克勞蒂雅對自己心中還有這種孩子氣的心態鹹到意外，同時竭盡全力起身。

「…………」

純粹的堅持——反抗心態。

正因如此，克勞蒂雅才刻意依照單純的原因加以選擇。

「————！」

不知何時趕來的伊莎貝拉，露出惋惜的表情俯瞰克勞蒂雅。

以結果而言，克勞蒂雅足足撐了將近一個月。

「很好，也不枉我送你禮物了。」

——可是，選擇接受《潘=朵拉》的結果，讓克勞蒂雅的人生有了極大的轉變。

（……可能以上皆是吧。）

「列媞希亞？」

「哎呀……還是太嚴苛了呢。」

不論事情或人物，多半會在複雜事情層層交錯下采取行動。像伊莎貝拉這樣的人物則更不在話下。

克勞蒂雅輕聲說著，比對熊布偶與《潘=朵拉》，對兩者之間的天壤之別苦笑。

但是房間門依然上鎖，不論怎麼敲門都不見克勞蒂雅應門。這讓尤莉絲緊咬牙根。

「……轟。」

「……也對。」

「不過賓際上，也因爲之前《王龍星武祭》那件事，《潘=朵拉》原本受到指定封印呢。我說明原委後，趁它被送到銀河研究設施前借了回來。他們似乎也想多得到一些資料，反而十分歡迎喔。」

隔天早上，太陽尚未完全升起的時候，豪宅內響徹克勞蒂雅的尖叫。

「咦！？等、等一下，紗夜，在宿舍使用武器太超過了吧……！」

布偶的質地與裁縫十分精美——姑且不論送這種禮物給克勞蒂雅的品味——一眼就看得出來相當高級。

對於伊莎貝拉的問題，克勞蒂雅依然虛弱地搖搖頭。

「呵呵，你以爲我是誰呢。」

伊莎貝拉當著困惑的克勞蒂雅面前，解開放在會客室桌上盒子的鎖。

「體會到《王龍星武祭》當時相同的感覺了嗎？那就太好了，這代表你獲得這對《潘=朵拉》的遴選囉。」

老實說，完全沒料到銀河會在這個時機動手。

「……是哪一位送的呢。」

「沒錯，就是《潘=朵拉》。」

但是《潘=朵拉》的代價，讓克勞蒂雅品嚐到『死亡』難以止息的痛苦，以及壓倒的恐怖——輕易破壞了克勞蒂雅年幼的虛無主義，衝擊性將早熟卻偏差的自我意識粉碎得體無完膚。

即使尤莉絲猛烈敲門，也絲毫沒有反應。

彷佛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但伊莎貝拉的口氣中還是隱約帶有失望之意。

雖然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但也不否認比起銀河，注意力確實更加集中在下一場比賽。

考慮到之前所有《潘=朵拉》的使用者都熬不過三天，克勞蒂雅的精神力實在讓人讚歎。

「噢，就是布蘭查得家的千金吧。」

「哦……」

「……難得的禮物，再讓我稍微享受一番吧。」

「……沒什麼。」

「克勞蒂雅！在不在，克勞蒂雅！」

煌式武裝發射的光彈，伴隨爆炸聲轟飛了門，爆風驟發。

就茌傭人趕來之際，克勞蒂雅緊握著牀單直到指尖發白，睜大眼睛橫躺在牀上，氣息慌亂喘著氣。

想到這裏，克勞蒂雅如此下結論。

「當然，如果你不想要的話就到此爲止，其實沒必要勉強自己。不過純星煌式武裝主動挑選使用者的例子極端罕見，光看能力的話，《潘=朵拉》確實是強大的武器。我猜想總有一天能成爲你的助力……」

克勞蒂雅的恩菲爾德家族，與列媞希亞的布蘭查得家族之間，似乎可以回溯到大同盟戰爭以來幾百年之間的恩怨。尼可拉斯身爲恩菲爾德家族直系，十分厭惡布蘭查得一族。

****

「哎呀，真是可愛。」

「我知道了，那我就心懷感激借用吧。」

說著，紗夜啓動大型煌式武裝。

看到收藏在盒子內的東西，克勞蒂雅不由得大驚失色。

「……反正還有時間，就好好挑選適合她的禮物吧。」

其他住宿生都探出頭來一採究竟，但尤莉絲無視他人地進入房間。

完全沒料到這都是克勞蒂雅的策略奏效，銀河根本沒有絲毫鬆懈。

即使是名門貴族，這年頭也不可能完全不和統合企業財團打交道。因此一族中儘可能需要更多的能力優秀之人。

即使是統合企業財團的幹部，爲了送自己女兒而從Asterisk帶出來，也未免太任性了。

看到猛然從椅子上站起身退避三舍的克勞蒂雅，伊莎貝拉開心地眯起眼睛。

克勞蒂雅的眼睛映照著母親的身影，同時拚命調整呼吸。

「話說維也納不是有歌劇院舞會嗎？到時候再交給她如何？」

聽伊莎貝拉的口氣，似乎和她無關，

「…………」

話雖如此，每天晚上反覆的惡夢依然毫不留情侵蝕克勞蒂雅的身心，一點一點讓克勞蒂雅衰弱。

「所以怎麼樣，克勞蒂雅，要放棄《潘=朵拉》嗎？」

「對了，話說回來，好像還收到另一份禮物喔。」

打開傭人搬過來的箱子，裏面裝的是三十公分大小的熊布偶，以及一張卡片。

克勞蒂雅在夢中遇見了綾鬥。

環顧房間之後，對慘狀驚愕不已。房間內的客廳與寢室全都亂七八糟。

一瞬間以爲是紗夜炮擊的餘威造成．可是受害範圍實在太廣。沙發翻倒，牀單破破爛爛，牆壁與地毯都有無數傷痕。

而且更重要的是——

「……似乎曾經以武器近身戰鬥過。」

調查地板的綺凜，露出嚴肅的表情說。

「雖然無法判斷足跡，但應該是好幾人同時襲擊會長……還有血跡。」

「唔……！」

尤莉絲忍不住緊咬嘴脣，紗夜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還不確定是恩菲爾德的血，有可能是襲擊恩菲爾德的嫌犯遭到反擊所留。」

「是沒錯……」

如果真是如此，克勞蒂雅不在這裏反而奇怪。

「出血量似乎並不多。還有……會長可能逃出去了。至少在會長遭襲的當下。」

剛纔調查地板的綺凜，露出微妙的表情。

「爲何能如此肯定？」

「終究只是從現場情況推測……但如果會長真的遭到銀河的人馬襲擊，而且對方成功得手，應該不會留下如此凌亂的房間。要抹消在星導館內部發生的事情輕而易舉，至少也該做最起碼的善後處理。可是房間卻留下這片慘狀……」

可能由於伯父是銀河的人，綺凜對統合企業財團特別詳細。

「對啊……！換句話說，偷襲者沒有充裕的時間這麼做……！」

「……原來如此。」

紗夜也點頭同意。

雖然不知原因在人員還是時間，但是代表還有更優先的事項。

尤莉絲趕到窗邊一看，果然陽臺上有點點血跡延續。

紗夜拉了拉瞪向窗外的尤莉絲袖子同時說。

說著，綺凜的視線望向窗外。

「然後就是……」

「……總之最好先將目前的情報告訴綾鬥。」

「是從這裏逃跑的嗎……」

尤莉絲一邊祈禱克勞蒂雅平安，同時掏出手機。

面向陽臺的窗戶玻璃雖然破裂，房間內卻沒有任何玻璃碎片，全部散落在外側。

「噢，沒錯。還要確認那邊的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