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夜

「沒事吧，克勞蒂雅？」

綾鬥站在克勞蒂雅面前保護，頭也不回地說。

雖然很想立刻照顧她，但是對峙的敵人散發的壓迫感卻不容許。

「雖然很難說平安無事……但似乎沒有性命之憂。」

「是嗎，那就好。」

總之似乎躲過了最壞的結局。

但想到要是再晚一點點抵達的後果，綾鬥打冷顫的同時湧現強烈怒火。

「小鬼……是《叢雲》嗎？」

綾鬥以正眼架式手持《黑爐魔劍》，點頭回答老人靜靜的問題。

「你就是夜吹憮塵齋，沒錯吧。」

「哦，你知道老夫是誰？」

「……聽你兒子說的。」

綾鬥坦承回答問題，讓憮塵齋大喫一驚摸了摸下巴。

「原來如此，話說你和那傻小子是室友嗎？那個傻小子沒有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能不能請你離開？」

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要求，但綾鬥還是試探性詢問。

畢竟對方是朋友的父親。綾鬥很生氣他讓克勞蒂雅受了重傷，當然不打算原諒他，可是如果能不戰勸退，當然是最好的。

「哈哈！真是直截了當，老夫不討厭你這種耿直……但是這個要求，免談。」

手中的錫杖噹啷一聲，憮塵齋笑了出來。

不過反而更增加壓迫感。

「唔！」

綾鬥以《黑爐魔劍》斬落從憮塵齋手中徐徐發射的飛苦無。慢了半晌後，呈弧線軌跡的手裏劍襲擊而來。綾鬥翻身躲避的同時，試圖縮短與憮塵齋的距離。可是視線僅離開一瞬間，憮塵齋的身影就消失無蹤。

憮塵齋瞄準砍完當下露出的些微破綻掌打，用力擊飛了綾鬥。

連憮塵齋都有些許畏怯，綾鬥趁隙以《黑爐魔劍》橫掃，拉開間距。

「這也是相當硬拚的招式。不過靠這麼大的傢伙要逮到老夫，有點不太可能哪。」

「啊……」

綾鬥反射性往前翻滾逃脫，雖然一頭栽進水窪裏，卻無暇願及這些。畢竟如果不這樣，腦袋可能已經和身體分家了。

「不、不是，這我知道……可是爲什麼，要給我……」

「但這終究只是杯水車薪。你似乎對防禦老夫的術法略有心得，但就算能代替護盾，劍又該怎麼辦？如果一面倒防禦，你的星辰力遲早會耗盡哪。」

綾鬥雙手重新握緊《窯爐魔劍》，集中精神並注入星辰力。

「！」

說著，綾鬥讓克勞蒂雅握緊銀製護身符。但由於克勞蒂雅使不出力氣，眼看就要掉落，只好不顧禮節將護身符塞進她的內口袋。

連這一招趁憮塵齋出其不意的旋轉斬，都被輕易躲過。

憮塵齋的身形宛如在雨中消融般搖晃，下一瞬間立刻出現在綾斗的間距內。

憮塵齋的術法肯定不能毫無限制使用。那麼不論他躲過多少次，只要卯足了勁持續攻擊，直到他無處可躲就行。

簡直就像預測到綾斗的思考般，憮塵齋開口。

「哦，終於注意到了嗎？你猜得沒錯，老夫知道你所使用的天霧辰明流。」

綾鬥也以笑容回答克勞蒂雅，然後再度與憮塵齋對峙。

臉頰泛紅的克勞蒂雅，露出困惑的神色。

「咯咯咯……的確是算不上策略的強硬手段。不過實際面對，還是相當麻煩哪。」

「不好意思，原本想讓你們臨終前好好談情，但老夫也很忙。沒辦法再繼續耗時間哪。」

「當然，兩者都是算不上策略的正面突破啦……！」

綾鬥摸了摸被砍中的脖子。有出血，但傷勢不深。

不知爲何，克勞蒂雅露出困惑的模樣。就在綾鬥開口詢問原因前，憮塵齋放出的殺氣已經襲向綾鬥。

不過——

不，不只躲過而已——

就算這種戰術能熬過一時，也不可能擊敗憮塵齋。

綾鬥即刻以《黑爐魔劍》朝上砍迎戰——這時想起英士郎說過的話。

這是之前綾鬥與綺凜決鬥時，使用過的策略應用。

「什麼……！？」

「呣？」

錫杖斬擊揮空的憮塵齋，訝異地瞪著綾鬥。

當然，等待這個時機的綾鬥也一樣。

「列媞希亞小姐說，要給克勞蒂雅你的。」

憮塵齋說得沒錯，這種方法極度消耗星辰力，一般的《星脈世代》會迅速耗盡。

（要確實擊敗速度與技術贏過自己的對手，只能靠這一招……！）

「喝啊啊啊啊啊——！」

——也就是流星斗技。

『聽好了，天霧。如果你要和老爸對決，我給你一個忠告。攻擊要命中老爸極爲困難，躲避老爸的攻擊也一樣難。所以——』

認定這代表同意的綾鬥，轉身面對克勞蒂雅彎下腰。當然，絲亳沒有放鬆警戒。

「嗚……！」

如果沒有和英士郎交手過——有這種襲擊對手背後的經驗，可能早已分出勝負了。

「咯咯，老夫早就知道這一招了！」

「——不，沒什麼。祝你得勝，綾鬥。」

「好啦，趕快使出你的另一種策略吧。」

克勞蒂雅伸手試圖拉住綾鬥，但隨即收回，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

「咦……？」

綾鬥集中星辰力承受這一擊，硬是繼續揮劍。從下段朝上砍，趁對手後仰時，收刀順勢以袈裟懸（肩膀到另一側腹部）的位置劈下。

「克勞蒂雅，這是你朋友寄放在我身上的。」

在這種狀態下實在無法以《黑爐魔劍》斬落，綾鬥只能縱身一跳躲避。

同樣緊跟在後的綾鬥，橫向揮動《黑爐魔劍》。在空中一轉身躲過的憮塵齋，跟著在倉庫屋頂著地——隨後錫杖朝晚了一瞬間著地的綾鬥頸部揮過去。

吸收星辰力，引發過剩萬應現象的《黑爐魔劍》刀身超過五公尺，綾鬥朝斜向一劈。

「天霧辰明流劍術中傳——『十昆薊』！」

首先兩人的技量確實差很多。如果純拚臂力等體能，綾鬥還佔有一些優勢。不過一來一往的攻防等經驗差距，確實完全反應在年齡上。

逼近綾斗的憮塵齋，眼神暗暗閃爍。

「抱歉，克勞蒂雅。我馬上搞定。」

天霧辰明流是古流劍術，的確並非不可能。不只絕招，連劍技都被看穿也是這個原因吧。

「這次你別想逃。就算你防禦得了，老夫也要耗盡你所有剩下的星辰力……！」

「噢噢。」

「呣……？」

傾注的雨勢一碰到長長的刀身隨即蒸發，冒出嫋嫋白煙。

「哦。」

再加上剛纔的……

雖然憮塵齋的錫杖是罕見的煌式武裝，但根本擋不住《黑爐魔劍》。因此憮塵齋必然得躲避綾斗的攻擊，而綾鬥便趁勢使出綿延的劍技。

綾鬥從倉庫屋頂滾落，摔落到地面。但起身的時候憮塵齋早已跟著降落到地面。

——綾鬥準備的第一種策略，就是增加攻擊次數。

憮塵齋斜向一跳躲避這一劍，一蹬起重機後進一步跳高。

（看來……比原先想像得還要強呢……）

「什麼！？」

根據英士郎的說法，憮塵齋的術法似乎是在對手的無意識作用，藉此干涉對手的動作。

「沒關係。下次就從正面抹你的脖子。」

看來光是這樣就被他識破了。

「……沒關係，反正原本就不認爲這是最後一次。」

「不用你刻意提醒……！」

那如果是不怕些許干涉的超大規模攻擊呢？

隨口回答的這句話，成爲示意決鬥開始的信號。

「小子，剛纔的動作……」

瞄準綾鬥脖子的一擊雖然準確命中，幸好腦袋沒跟著分家。綾鬥已將星辰力集中在幾處，就是脫離《黑爐魔劍》防禦範圍的要害，以及手腳筋腱，大幅提升局部防禦力——憮塵齋的攻擊十分準確，但對防禦方而言也很容易看穿。

克勞蒂雅的淚水在眼眶打轉，手伸向綾斗的臉。綾鬥輕輕握住她的手，然後從口袋取出寄放在身上的事物。

「……那麼，能不能至少給我一點時間？」

「這是……」

「喝……？」

「其實我多少也準備了兩種策略，要不要試試看？」

即使嘴上這麼說，憮塵齋依舊躲避綾斗的斬擊，同時在每一招之間準確反擊。綾鬥依然完全依靠星辰力防禦承受，拚命揮舞《黑爐魔劍》。轉眼間綾鬥便傷痕累累，全身上下都流著血，但現在可顧不了這麼多。

「我們一族好歹也靠這一行生存頗長一段時間。幾百年間交手過的對手情報會記錄下來，代代相傳。記得紀錄中有和天霧辰明流的使用者交手過幾次。」

「……果然是這樣。」

憮塵齋彷佛看準了綾斗的動作，再度切入綾斗的懷裏。

「綾鬥……」

但是刀刃只劈到憮塵齋的殘影——憮塵齋輕易鑽過這一擊，取而代之身後的街燈被一刀兩斷，沉入湖中。

「原來如此，既然躲不過就硬挨的想法嗎？這種戰術唯有靠你的龐大星辰力才辦得到。」

「哼……！」

只不過……如果真是這樣，增加攻擊次數或許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不是事前知悉，不論再怎麼厲害的達人，也不可能第一次見到『十昆薊』就瞄準破綻攻擊。

綾鬥放開《黑爐魔劍》，提高星辰力挺過砍向腹部的斬擊，同時以衝撞的要訣纏住憮塵齋。

「呶！？」

（好快……！）

看來對方不願意再等下去了。

以《黑爐魔劍》爲盾採取防禦姿勢的綾鬥，立刻集中星辰力。

「…………」

「聽說是幸運的護身符。」

綾鬥重新握好《黑爐魔劍》，從正面砍向憮塵齋。

憮塵齋訝異地皺起眉頭，壓迫感略微減緩。

實際上一點也沒錯。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說那遲說那快，憮塵齋從雙手同時發射將近十支飛苦無。

天霧辰明流原本是考慮到身穿鎧甲狀態下戰鬥的古流武術，因此組討術的基本比起打擊或摔技，更重視與對手扭打的技術。一旦壓倒重裝備的鎧甲武者，佔據上位的話，勝利就手到擒來。

因此這是天霧辰明流組討術的原點，也是特別土裏土氣的絕招——

「天霧辰明流組討術——『臥蔓』。」

揪住手臂，掃腿的同時騎在憮塵齋身上壓制身體。

基本上屬於衝撞技，如此即使動作多少受到干涉，也不至於造成太大影響。

「唔呶……！」

若是具備天霧辰明流知識的憮塵齋，應該有許多從這種狀態下逃脫的方式吧。

正因如此，綾鬥立刻採取下一個行動。

將集中星辰力增強力量的拳頭，以寸勁的要訣猛擊憮塵齋的胸口。

「同樣——『壬卦槌』！」

「咕哇……！」

足以震動空氣的衝擊貫穿憮塵齋的身體，讓身後的地面形成小規模陷坑。

這是原本的絕招乘上星辰力攻擊力的特別版。

（捱了這一招總該……！）

「————」

就在綾鬥以爲勝負揭曉而鬆懈的瞬間，憮塵齋突然睜大眼睛。

綾斗的身體隨即僵硬，連一根指頭也動不了。

（定身術……！？）

在被纏住的姿勢下，憮塵齋朝無防備的綾鬥使出掌打。

「嗚哇！」

「咕哇……！？」

甚至來不及施放空汐之術。

星辰力殘量依然瀕臨枯竭，手上既沒有武器，傷痕累累更大量出血。

綾鬥依舊默默無言，僅微微側身躲過飛苦無。

「咕噗！？」

「——綾鬥！」

同時，身爲忍者長年培養的直覺，告訴自己危險來自背後。

如同剛纔的宣言，緩緩接近的憮塵齋沒有絲毫破綻。

不過這時憮塵齋匆然察覺。

（夠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該了結了。」

「！」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慌忙轉過頭的憮塵齋，耳邊響起這樣的聲音。

沒錯——原本理應如此。

「克勞蒂雅！」

「…………」

憮塵齋回過神來——發現綾鬥站在自己身後，隔著一段距離。

但縱使想反擊，身體卻還是不聽使喚，根本無計可施。

然後——

看準躲避動作露出的微小破綻，以凌駕對手的壓倒性速度一口氣縮短距離——

就像之前見過的一樣，束縛綾斗的縛鎖施加了三道鎖。

「……好，看你能撐到幾時。」

綾鬥跪倒在漆黑的水渣中。

另一方面，綾鬥雖然比起剛纔多少能動彈，但身體依然不太聽使喚。光是掙扎站起身就很勉強。

綾鬥依然毫不猶豫，將鑰匙插入第三道鎖。即使不完全，即使差了一點，就算像破壞第一道鎖的時候，只能維持短時間也好，只要能解開這一道縛鎖——

另一方面，憮塵齋的表情浮現確信勝利的笑容。

看著宛如慢動作逼近自己的黑色刀刃，綾鬥直到最後都試圖掙扎，卻徒勞無功。

「臭小鬼，這招還你……！」

既不想承認，也不願相信，憮塵齋的本能卻發出明顯的危險信號。

憮塵齋被一擊打飛，身體撞上大型起重機的臺座，衝擊力將他的身體釘在臺座上。

綾鬥根本無法躲避這一招。只得勉強以雙手保護臉部，同時提高星辰力硬撐。

克勞蒂雅張開雙臂，擋在綾鬥前保護他。

綾鬥立刻會意，這是不明所以的確信，而非單純的安慰或鼓舞。

試圖抹除心中的不安，憮塵齋的左手擲出四支飛苦無。

可是綾斗的拳頭卻迎頭痛擊，侖中憮塵齋的下巴。

而且——回過神來，綾鬥已經在黑暗中突然起身。

「不過算你狠，小子。剛纔老夫可沒手下留情或疏忽，但有點觀察太久了。接下來老夫可不會再露出分毫破綻。」

（這裏是……）

星辰力已經幾乎耗盡，滿身是傷。

手上出現飛苫無，朝綾鬥投擲而來。以現在的綾鬥，既無法防禦也不可能躲避。

綾鬥緊咬牙根忍耐可怕的威力，同時感到防禦用的星辰力以可怕的速度流失。

「貫穿五臟，搗毀四肢——」

毫無停歇的單方面攻擊，憮塵齋的每根苦無刀刃都撕裂綾斗的肌肉，讓骨頭嘰嘎作響。

****

「沒用的，不動術的效果還沒消失．光是能這樣掙扎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是。

並非湧現大量力量，彷佛恢復原本的自己，唯獨感官異常澄澈的感覺。

憮塵齋嘀咕了一聲，雙手已經再度握著飛苦無。

「竟、竟然好死不死在這時候……！」

綾鬥緩緩張開握緊的手，掌中出現一支閃閃發光的鑰匙。

（老夫竟被這種小鬼的氣勢震懾……！）

綾斗的架式與動作，與剛纔照理沒有任何改變。

要是再不破解這項術法可就糟了。

宛如狂驟的鋼鐵風暴。

——時間到了。

「好了，該結束了。」

（這種討厭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憮塵齋見狀後拔出錫杖，看來準備給綾鬥致命一擊。

幾十支，不，幾百支飛苦無打在綾鬥身上。

「——天霧辰明流組討術，『九牙錘』！」

唯有洗練程度更上一層樓。

當然，這點程度早在憮塵齋的意料中。

（怎、怎麼可能……！太快了……！）

憮塵齋感到冷汗從背脊流下。

雨水打在身上，站立的綾鬥略爲低頭，看不見表情。但是從身體散發的氣魄，卻讓憮塵齋不由得後退一步。

「綾鬥，振作一點！你的力量應該不只這樣吧！」

「嗚……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憮塵齋擠出一絲怨嘆的聲音，同時瞪著緩緩轉向自己的綾鬥。

就在這時候。

模糊的視野中看著憮塵齋，雖然嘗試使盡全力，但身體還是動也不動。

「呼……呼……」

隨後，宛如風暴的連擊命中憮塵齋的身體。粉碎雙臂打斷雙腳，依照肝臟、心臟、脾臟、肺臟與腎臟順序的猛烈九連打——最後則是往前大跨步的肘擊。

這是一股不可思議的感覺。

不知究竟以什麼材料製成，飛苦無一段時間後立刻融入雨中，化爲漆黑液體在綾鬥腳邊累積詭異的水潼。

（這樣……真的糟糕了……）

這是印象——束縛綾斗的禁獄枷鎖形象。

「嗚……！」

被猛烈轟向空中的綾鬥，無法採取受身動作直接撞向地面。

說著，憮塵齋將錫杖插在地上，從無力垂下的雙手隨意發射總計八支飛苦無。

但是應該砍下綾鬥腦袋的一擊，卻沒有手感而撲了個空。一瞬間前還無力跪倒在地上的綾鬥反而不見蹤影。

「！？」

應用空汐之術的不動術，是營造極限的緊張狀態，封印對手動作的絕招。可是得先近距離與對手四目相接纔行。雖然不知綾鬥如何解除術法，但只要再施加一次就行了。

即使捱了『九牙錘』，憮塵齋卻依然未喪失戰意。看來除非失去意識，否則無法阻止他。就在綾鬥即將走向前，分出勝負的時候——忽然襲向自己的劇烈疼痛，讓綾鬥跪倒在地。

雖然陷入混亂，但憮塵齋迅速往後一跳，拉開距離。

忍不住咒罵了一聲，但綾鬥根本無法抗衡姊姊的強大能力。

****

憮塵齋的話明顯帶有怒意。

綾鬥喃喃說著。

可是綾鬥直覺明白，這支鑰匙遺不完整。雖然很些微，但要成爲完整的鑰匙，還差了一點點事物。

「……話雖如此，還沒結束嗎？」

（這是……！這種繞背的絕招，是老夫的……！）

綾斗的身影再度消失無蹤。

可是就在刀刃即將命中綾鬥前一刻——

雖然心中疑惑，但隨即理解，因爲以前也有相同感覺。

克勞蒂雅強烈而筆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難道他想這樣分出勝負嗎……！）

不，更正確的說法是，在黑暗中起身俯瞰著另一個自己。

說著，憮塵齋朝雨天高舉錫杖，劈向天霧綾斗的脖子。

維持高漲的星辰力，同時綾鬥從雙臂的縫隙窺伺憮塵齋的模樣，卻不禁愕然。

「你什麼時候……！不，更重要的是……！」

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憮塵齋以拳頭一抹嘴角。

雖然花了不少工夫，但終於順利排除障礙。接下來只要收拾目標，工作就告一段落。

之後只要依照這股感覺就行了。光是這樣，就足以壓倒憮塵齋。

綾鬥身邊出現魔法陣與禁獄縛鎖，纏繞住身體。

綾鬥立刻大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發生。

在黑暗冰冷的雨水中，噴出鮮豔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