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緣關係

「那麼，該從哪裏開始說起呢……」

以食指抵著下巴，在腦海整理思緒的遙陷入沉思。

期間綾鬥將遙歸還的《黑爐魔劍》發動體收回套子，同時端正坐姿望向遙。

「啊，在說之前我先確認一下……你已經聽父親說過我的身世了吧？」

「……前幾天正好聽過。」

「嗯，是嗎。」

綾鬥點頭示意後，遙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低著頭。

「不過對我而言，姊姊依然是姊姊，這一點是不會變的。當然，是有一點驚訝啦。」

這句話是真心的。

聽到的當下受到衝擊，但僅止於此。

「……謝謝你，綾鬥。」

說到這裏，遙面露微笑──

「！」

卻突然摀住胸口，皺起眉頭。

「姊姊……！」

綾鬥慌忙伸手搭住遙的肩頭，但遙迅速舉起一隻手苦笑。

「抱歉抱歉，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這實在不能坐視不理，真的不要緊嗎？」

剛纔的情況，要不擔心反而比較難。

「嗯，真的真的，只是有點刺痛而已。而且科貝爾醫生也檢查過，沒什麼異常症狀。」

遙說得斬釘截鐵，瞪向坐在面前的面具男──《處刑刀》。

「別說謊了好嗎。媽媽是因爲疾病……」

「我一眼就看出來。那男人……《處刑刀》究竟有多麼危險，以及實力有多強。語氣與態度都像是穩重的紳士，但看得出虛假的外表無法完全隱藏，一股近似怨念的事物。」

「──突然告訴我這些，我也很傷腦筋呢。」

「沒錯，讓人難以置信，簡直是妄想──毀滅性的計畫。」

自顧自地說著，《處刑刀》的嘴角一歪。

「有不少奪冠者不公開自己的願望，奪冠者申請的願望也不見得就是本人的。」

克勞蒂雅這時開口，打斷了綾斗的話。

「我知道……那麼。」

「再度引發一次《落星雨》……！？」

記得星露這樣說過。

「……她是遭人殺害的。我無論如何都不原諒這種事，僅此而已。」

這句話聽得赫爾加喀噠一聲從座位上站起身。表情變得前所未有地險峻。

這次換尤莉絲接著克勞蒂雅繼續說。

克勞蒂雅的意見十分正確。

「唔……但如果哪裏不舒服的話，一定要馬上告訴我喔？」

「什麼……！？」

「呃，這個，再怎麼說也……」

「沒那麼簡單吧。」

面具深處的眼睛，緊緊盯著遙的瞳眸。

「當然，要將一個人連同資料完全喬裝成另一個人，是需要相當程度的勞力。如果沒有對應的原因，統合企業財團也不會輕易採取行動。除非對統合企業財團能產生什麼利益，或者……」

不用說，《落星雨》是史上前所未見的重大災害，人類文明分歧點的大慘劇。強迫這個世界變質，以數不清的悲劇爲代價帶來了萬應素與萬應礦。

果然不該來見他。

「等一下！這和綾鬥無關吧！」

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顫，遽然流竄綾斗的背脊。

「！」

「知道嗎？你的母親是遭人殺害的。」

滿懷期待的綾鬥詢問，遙卻緩緩搖了搖頭。

「自從首次接觸大約過了一個星期吧。充當使者的女性再度前來問我的答覆，我說我願意答應對方的要求……結果被帶到一輛黑車內，一名帶著奇怪面具的男子在車內等待我。」

是在去年的學園祭上，與界龍第七學院的學生會長‧範星露見面時的事情。

「────！」

眼神中沒有瘋狂，也並非憎恨。看起來像是憤怒，卻又與憤怒有些不同，某些空洞的事物。

「計畫……？」

「如果這是向銀河申請的願望，亦即綾鬥與姊姊的母親曾經就讀星導館學園的話，或許多少會留下一些資料……但就像《黑爐魔劍》的資料一樣，很有可能早已遭到竄改。萬一是其他學園的學生，就真的無計可施了。《星武祭》執行委員會可能留有所有資料，可是就算透過銀河，應該也拿不到閱覽許可。其他統合企業財團勢必會干涉，更何況是消除過去的許願，不可能隨便到讓人輕易順藤摸瓜找到對象。」

「對了，你好像有一個弟弟吧？」

遙緊咬嘴脣準備離座之際，《處刑刀》卻開口制止了遙。

「好吧，先擱置媽媽的事情……總之我爲了確定真假，曾經嘗試與對方見過一次面。就是寄這封信的人，自稱我真正父親的對象。」

「──真正的父親？」

《處刑刀》十分惋惜地嘆了口氣。

從遙的話中，隱約感受到帶有幾分悔恨之意。

「不論長相與姓名，等計畫達成的那一刻就會全部揭曉。當然，也包括你的母親。」

「──有人自稱『真正的父親』主動聯絡我，是在一個炎熱夏季的事。」

「可、可是，這麼一來只要調查歷代《星武祭》奪冠者不就知道了嗎？追查歷代冠軍的行蹤……」

「嗯，確實無關。如果你明白這一點就足夠了。」

「沒什麼，雖說希望你幫助我，其實不是要你去做什麼。因爲計畫早已進入最終階段，剛纔我也說過，只要你待在我身邊就行。反正考慮到你的力量，肯擔任我的護衛也足夠了。總而言之，目前我已經幫你在星導館安排了學籍。這麼一來你進入Asterisk也毫無問題，在最後準備完成前在那裏度過吧。」

赫爾加緊握拳頭，壓低了聲音嘀咕。

同理，確實很難排除奪冠者許願，讓綾鬥與遙的母親變成別人的可能性。如此就很難從這條線索追查。

「這不是認不認的問題，而是客觀的事實。而且對我而言，這樣就足夠了。她和我的女兒能待在我身邊，一起目睹計畫成真纔是最重要的。」

《處刑刀》的聲音始終不變，沉穩而冷靜。但遙一瞬間感受到銳利的刀刃──而且可能是刻意地──陰森森地一閃。

「什麼……」

「──以統合企業財團的力量，辦得到。」

「老實說，我對他沒什麼興趣。雖然他有一半朱莉的血脈，另一半卻來自不知名的野男人。不過……」

「然後《處刑刀》上下打量我一番之後，緩緩這樣告訴我：要我『幫助他的計畫』。」

＊＊＊＊

「可、可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我沒有理由聽從一個隱瞞長相與姓名的人吧？而且我可沒承認你就是我的父親。」

赫爾加回答了戰戰兢兢舉手發問的綺凜。

（當時的面具男子……！他就是姊姊真正的父親……！？）

「……那個人，據說是我真正父親的男人，自稱《處刑刀》。」

「所以知道媽媽是什麼樣的人了嗎？」

「放學回家的路上，自稱該名男性派來的女性現身，交給我一封信。信中寫著許多我不知道──關於母親的點點滴滴。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想見我一面。」

連一直默默聆聽的尤莉絲、紗夜與綺凜都掩著嘴。

「！」

遙的口氣始終平淡。

低著頭的遙，心想至少要套出這一點。

「……你到底想做什麼？」

「只是再度引發一次《落星雨》而已。」

就在遙準備反駁一個人自說自話的《處刑刀》時。

尤莉絲勉強擠出這句話，但即使沒聽到下一句，綾鬥也有同樣感想。

「那是叫天霧櫻的人吧？我指的不是那具遺骸，而是她還在世的時候。」

「嗯，連父親的要求都這麼冷淡嗎。」

一臉滿足的《處刑刀》翹起腳，以十分隨意的口氣回答。

「是嗎……」

這句話實在太驚悚，讓遙忍不住望向《處刑刀》。

一邊說著，遙緊緊皺起眉頭。

這時候，遙將岔開至其他方向的話題導回來。

實際上，綾鬥自己在本屆《獅鷲星武祭》奪冠的願望，就是解除對希兒妲‧珍‧羅蘭茲判處的懲罰。

「沒錯。媽媽拋棄了長相、姓名與經歷，變成了別人。信上是這麼寫的。」

「別擅自決定……！」

當然，除了赫爾加以外，包含綾鬥在內所有人──連一向冷靜的克勞蒂雅都表情愕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遙幾乎是反射性舉起右手，但在一巴掌揮下去之前，《處刑刀》抓住了遙的手腕。

「面具……！？難道是！」

想到這裏，綾鬥回憶起以前也聽說過相同的言論。

「不，很可惜，信上沒有寫足以鎖定的線索。只知道媽媽拋棄了一切逃到我們家來。」

「尤莉絲。」

「逃跑來的……？」

聽到這句話而感到驚訝的，並非綾鬥而已。

『《落星雨》纔不是什麼自然災害。而是經由某人之力，刻意引發的現象。』

「原來如此，有這種關聯啊。」

亞涅斯特也說過，嘉萊多瓦思的學生許的也多半不是自己的願望，而是身邊對象的託付。

「在《星武祭》奪冠，許下這種願望……之類吧。」

既然這座都市最權威的名醫這麼說，綾鬥也只能選擇相信。

＊＊＊＊

就算是統合企業財團，也實在無法想像再度以人工方式引發。如果不是神明或接近神的人物……

聽到《處刑刀》冷不防冒出這句話，遙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沒什麼大不了的。」

「……簡直胡說八道，不好意思失陪。」

遙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表情嚴肅地開口。

連綾鬥也是頭一次見到姊姊如此壓抑情感。

中途尤莉絲訝異地驚呼，但紗夜隨即將手放在尤莉絲腿上，嘴脣前豎起食指勸阻。尤莉絲也隨即露出犯錯的表情噤口，端正坐姿。

隨後《處刑刀》鬆手，一把推開遙後重新坐好。

這時候遙頓了半晌，筆直注視著綾鬥說道。

黑頭轎車的車內十分寬廣，皮革沙發上除了彼此對坐的遙與《處刑刀》以外沒有別人。空調強到讓人感覺寒冷，與傍晚時分卻依然燠熱的外頭簡直是不同世界。

根據狄路克的說法，遙在《蝕武祭》與《處刑刀》戰鬥而落敗。實際上綾鬥與對方交手之際，也對其深不見底的實力感到戰慄。

「當然，一開始我既不相信也不想理會對方。可是媽媽的確幾乎沒向我提過自己的事情，我也試著以自己的方式調查過媽媽，發現似乎與那封信上寫的內容莫名吻合……」

而且還說『不見得只會發生一次』。

「也難怪你們難以置信，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可是……馬上就察覺面前的男人是認真的。雖然我不知道是否屬實，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如何達成，卻強烈感受到他真的深信不疑，而且準備執行。這男人確定會執行某些毀滅性的行動，一種接近確信的預感。」

說到這裏遙呼了一口氣，緊緊抿著嘴脣。

「同時我心想，如果這男人真的意圖引發《落星雨》，現在能阻止他的人不是隻有我嗎。你們說對不對？畢竟就算找別人商量，也不會有人相信吧。」

的確如此。就算向警方，甚至向統合企業財團高層檢舉，也只能說有個真實身分不明的男子暗中策劃毀滅性的陰謀。想必也不會有人採取行動。

「不過《處刑刀》多半比我強得多，就算試圖阻止他而交手，我也知道自己毫無勝算。所以我才決定……順著《處刑刀》的提議。我想盡可能獲取任何情報，這麼一來或許有機會趁虛而入。當然《處刑刀》一定也知道這一點，卻依然試圖主動拉攏我。」

「……原來，是這樣啊。」

如此說著，綾鬥低下頭去。

這樣就明白遙消失的原因了。即使情感上無法完全接受，但如果自己處於相同立場，多半也會得到類似的結論。

遙以溫柔的聲音，繼續對綾鬥說。

「可是在那之前，有一件事情我非做不可。那就是──保護你，綾鬥。」

「保護我……？」

綾鬥猛然抬頭，只見遙露出有些悲傷的苦笑。

「我要求《處刑刀》，在跟他走之前爭取一點與你見面的時間。條件是不能對你透露任何訊息，雖然我也沒打算說。畢竟如果告訴你原委，你肯定會跟著我。而且麻煩之處在於，當時你已經具備了足夠的力量。」

「！所以當時會封印我的力量，也是……」

「沒錯，爲了不讓你跟著我。」

說到這裏的遙，聲音聽起來有如混合了痛苦與慈祥般複雜。

「不過我認爲，如果將來綾鬥長大後依然不改決心──意思是到時候我還無法回到綾斗的面前──也該給予綾鬥你自由選擇的餘地纔對。」

「原來如此，綾斗的封印會設定成階段性解除是因爲……」

紗夜好像已經發現原因，幾乎是自言自語地開口。

「嗯，如果綾鬥要追尋我，與《處刑刀》對峙的話，最低底限必須克服的條件，我事先設定成解除封印的關鍵。第一項關鍵是『綾鬥找到自己該達成的目標時』……雖然是以前的事，不過綾鬥還記得那一晚的事情嗎？」

「艾克納託是《處刑刀》的夥伴，應該吧。主導計畫的是《處刑刀》沒錯，但實際上處於計畫核心的人，好像是艾克納託。」

「嗯，你瞭解得真多呢，紗夜。那項有人月面調查計畫由於大爆炸意外而遭到擱置。畢竟造成不少人犧牲，也是沒辦法的。」

可是綾鬥無法達成這項約定。

聽到這個答案，赫爾加也露出不甘心的表情緊咬嘴脣。

光是這樣。

年幼時期的幻影，掠過綾斗的腦海。

「嗯，姊弟真是一個樣。」

「……這的確無從確認呢。」

「結果如大家所知，我在決鬥中落敗，卻成功封印了《處刑刀》的力量。之後我爲不讓封印解除，對自己施加了封印。」

「確定不是比喻嗎？」

「他是什麼樣的人？」

「據說爲了抵達月球的新型火箭引擎，是從日本太空科學研究開發機關搶來的。」

這的確是自己年幼時，那一日許下承諾的延長，可是兩者絕非同一件事。要保護他人，要化爲他人的助力，首先得清楚明白自己有多少力量，否則無法達成。不如說，那句話接近願望。對於那一天的自己究竟有多天真，綾鬥實在懊悔不已。

「呃，關於這件事……要詳細敘述的話篇幅很長，我也沒有掌握計畫的全貌……不過純論結果的話，我成功阻止了《處刑刀》的計畫，應該吧。」

「克勞蒂雅，感謝你關心我，但是做出決定的是我……」

「……嗯。」

「……哎，抱歉。出於職責，無論如何都必須確定剛纔那番話的後續內容。」

以手指抵著下巴，遙說得輕描淡寫。

聽完一連串原委的綾鬥，除了驚歎以外無話可說。

克勞蒂雅接著說明，但遙聽了臉色一沉。

光是這樣，綾鬥就感覺以前一直淤積在內心深處的某些事物融化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想那也是《處刑刀》他們搞的鬼。」

意思是，現在的綾鬥終於追上了遙的力量。

「唔～我擊中他最後一擊，然後他就像石頭一樣瓦解了……」

「超級亂來這一點與綾鬥一模一樣呢。」

綾鬥現在也非常清楚，所謂該達成的目標，就是該以什麼做爲發揮力量的根源。來到這座Asterisk，並且遇見倔強又內心溫柔的公主後，綾鬥才終於發現。

之所以感到痛苦，是因爲這句話──對於綾鬥而言『該達成的目標』，#並不是這件事#。

透過落星工學的發達，人類的科學技術比起舊世紀有飛躍般的進步，但開拓太空幾乎是唯一停滯的領域。因爲太空幾乎不存在萬應素，《落星雨》之後，對太空的開拓始終侷限在人造衛星的研究開發與活用。

「我在他們即將執行計畫前，瞧準《處刑刀》等人的破綻，潛入海上發射平臺。還順勢與艾克納託交過手，好不容易打贏卻因爲耗盡力量而被捕。啊，破壞火箭的同時理應連同海上發射平臺一起砍壞了，調查那一帶的海底可能會發現殘骸吧？」

「像石頭一樣……？他真的不是人類嗎……」

這句話聽得赫爾加的表情一下子緊繃。

「等一等，你說海上？還有火箭？有很多事情想問你……但首先，艾克納託是什麼人？」

遙的聲音中，嚴肅與溫柔的感覺絲毫沒變。

『那麼──那麼我也要保護姊姊！這纔是「我該達成的目標」！』

綺凜說得沒錯。過去在《落星雨》發生之前，據說太空開拓技術已經發展到人類即將立足於月球的水準。

但這時赫爾加刻意輕咳了一聲，綾鬥急忙面紅耳赤，挺直腰桿。

「可是，姊姊！我……！」

「第二項關鍵是『綾鬥找到能打從心裏信賴的夥伴時』。」

說著，遙操縱房間內設置的終端機開啓空間視窗，顯示世界地圖後擴大赤道附近的海域。

《魔女》或《魔術師》的能力，不見得本人死亡就會解除（當然，這種例子也不少）。可能是《處刑刀》不敢輕舉妄動殺了遙的原因。

「至於第三項關鍵是……『綾斗的力量超越天霧遙的時候』。」

遙深深呼了一口氣，雙手抱拳伸了個懶腰。

當天姊姊說的話，以及自己說的話，依然深深烙印在綾斗的內心深處。

悔恨之下的綾鬥表情扭曲，同時緊握拳頭到幾乎滲出血來。

「可是那起意外不是超過十年前的往事嗎……」

「所以說，就算他們真的將那個艾克納託送上月球，但究竟要如何引發《落星雨》？」

「之前提到《處刑刀》的計畫內容之類，結果之後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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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雖然外表是少年的模樣，與人類無異……但我肯定，他與人類是不一樣的。」

與人類不一樣的存在。

「不，不見得。至少在不久之前，日本的太空科學研究開發機關一直在進行有人月面調查計畫。可是記得那計畫……」

那一天，綾鬥確實這麼說過。

「雖然這項情報很珍貴，可惜我們警備隊在這座都市以外幾乎無法行使力量，因此這邊也很難確認。更重要的是，那個艾克納託之後怎麼樣了？」

「沒有啦，當然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如果沒有《黑爐魔劍》也不可能破壞火箭，而且艾克納託又強得超乎想像。雖然千鈞一髮之際成功阻止，但之後馬上就被抓住，畢竟在海上根本無處可逃……」

沒錯，綾斗真正想告訴遙的，並不是這件事。

「抱歉，姊姊。結果我……連一道封印都無法解除，就跑來Asterisk了。」

力量不是爲了自己，而是化爲他人的助力。

「月、月球上……？可是將人類送上月球，不是舊世紀早已失落的技術嗎……？」

仔細一瞧，尤莉絲等人也以溫暖的眼神望著自己，實在難爲情到極點。

「好，我也大致掌握了概要。雖然還有些難以置信，不過等過幾天之後再詢問詳細內容吧。」

「該怎麼說呢，好像萬應素化爲人型一樣……總之他們計畫的核心，是將艾克納託送到月球上。因此甚至還準備了移動式海上發射平臺與火箭。」

看到綾鬥與克勞蒂雅互不相讓，遙的臉上露出苦笑。

這麼一來，《處刑刀》他們可能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準備計畫。

「……噢，原來是這樣啊。」

尤莉絲嘴裏嘀咕。

連綾鬥聽了也只能目瞪口呆。

遙點頭回答綾斗的疑問。

說到這裏，遙聳了聳肩。

「總覺得……姊姊果然好厲害呢……」

遙卻緩緩搖頭，回答反覆詢問的赫爾加。

「不，他不是人類。」

「難道就是在《蝕武祭》上的……？」

可是。

紗夜跟著修正綺凜的話，但說到一半露出沉痛的表情，陷入沉默。

以一隻手製止遙的赫爾加，同時再次一一反問確認。

綾鬥閉上眼睛，讓思緒再一次回想起那個遙遠的初夏夜晚。

「──你很努力了呢，綾鬥。」

「不是這樣的，一切都是我隱瞞事實……」

「據說月球上有很大的萬應精晶，艾克納託好像要使用它，但具體內容我也不清楚。」

「呼……大致上說起來就是這樣吧。」

「什麼！？」

「啊，嗯哼。」

「能成功達成這一點也很厲害喔！」

綾鬥造訪六花之際，還只能靠蠻力破解第一道封印，狀態完全不成熟。這與遙的本意實在差得遠。

成功解除的時機，是在兩年前《鳳凰星武祭》半準決賽，與界龍雙胞胎的決鬥。

「不，綾鬥不需要爲了這些道歉……！是我爲了自私的願望，才招攬綾鬥進入學園的！」

「好了，就到此爲止吧。而且現在，所有的封印都已經解除了吧？」

尤莉絲等人倒是對其他方面感到佩服。

赫爾加有些難以啓齒地說著，同時以犀利的質問視線望向遙。

說著，遙湊出身子，溫柔撫摸綾斗的頭。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根據遙的說法，當時的綾鬥既不具備這種力量，也沒有什麼能達成的目標。

「……當然。」

「聽完這些事情後……感覺不愧是綾斗的姊姊，真了不起。」

即使是史上最強的《魔女》，也到不了月球吧。

「被抓到後我其實已經有心理準備，但《處刑刀》似乎依然不想殺我。關了我一段時間後，強迫我與他決鬥，如果我輸給他，就要我真正成爲他們的同夥。」

一般情況下，很難立刻相信這種話。可是至少綾鬥知道有兩人是這一類對象。

孩提時代的綾鬥，沒有遵守正嗣的吩咐，擅自與其他門徒比試。

這是去年《獅鷲星武祭》決賽，與亞涅斯特決鬥途中成功解除的封印。

並非綾鬥單方面幫助尤莉絲，尤莉絲也幫助綾鬥，而且實際感受到這一點的時刻。

連克勞蒂雅都難掩心中的驚訝。

結果克勞蒂雅站起身，難得露出焦急的表情擁護綾鬥。

「……你說什麼？」

「阻止了？有這麼容易嗎……」

「因爲我認爲如果無法達成這三項條件，應該贏不了《處刑刀》。」

隨後赫爾加說完，從座位上站起來。

「啊，赫爾加小姐。」

喊住赫爾加的遙，說出事到如今再度讓綾斗大驚失色的話。

「如果方便的話──能讓我加入警備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