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搔動之夜

「原來如此，在平衡區的底部嗎……難怪一直都沒發現。」

席爾薇雅躲在走廊的陰影下靠着牆壁，小聲笑了笑。

『先提醒你，從那條路線前往還無妨，但如果沒有特殊ID卡，似乎會回不來，你要小心一點。』

從席爾薇雅的耳機裏，傳出綾斗的聲音。

通話並未開啓空間視窗，而是直接透過耳機，進行手機的聲音通訊。

「哈哈，不過告訴我這麼多，真的沒關係嗎？」

『如果立場相反的話，席爾薇會怎麼做？』

雖然綾斗的聲音帶有調侃的語氣，卻聽得出帶有一半確信。

「……嗯，謝謝你，幫了忙呢。」

席爾薇雅闔上眼睛，緊緊握住放在胸口上的手。

『噢，另外晚了點告訴你，謝謝你的便當，很美味喔。』

「嗯，那就太好了。其實雖然說有自信，但還是擔心合不合你的口味呢。」

『……可惜因爲情勢所趨，沒辦法安靜地享用。』

「咦？噢，因爲是比賽前嘛，這也難怪。」

『哈哈……』

結果卻傳來有些困擾的曖昧聲音。

「啊，對了，明天終於進入第五輪對戰了吧？加油喔，我會幫你打氣。」

『以席爾薇的立場，不是應該露薩盧卡加油嗎？』

「當然，兩邊我都會加油。畢竟她們是我的可愛學妹呀。」

席爾薇雅這番話是真心的。

這已經是最大妥協了。

「怎麼說？」

雖然現在比較穩定，但使用者適合率愈高，情緒就會更直接，難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因此適合率最低的瑪芙蕾娜，還能維持比較正常的思考。

席爾薇雅這句話，讓佩多拉『嗯哼』輕咳了一聲，改變話題。

蜜兒雪一本正經，回答半開玩笑的席爾薇雅。

佩多拉，綺維蕾英特原本既冷酷，又充滿算計。可是身爲理事長，她對這間學園學生的愛也是貨真價實的。因此她絲毫不信任他人，填補兩者之間的矛盾。

「因爲你們會找綾鬥麻煩，代表你們關心我對吧？我有聽說喔。」

因爲她們一想到席爾薇雅可能被騙，立刻做出完全相反的舉動，實在很可愛。

蜜兒雪露出不解的表情，回望席爾薇雅。

「一半是，另一半是稱讚她們今天的表現。不過也正好結束。」

「——噢，抱歉羅，綾鬥，時間差不多到了。」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希望你稍微自愛一點。」

緊接着，其他人也搖了搖頭。

「好久不見了呢，克勞蒂雅。」

（滿口謊言。）

「我知道了，我會降低頻率。還有比之前更加慎重。」

席爾薇雅肩膀微微抖動笑着，同時繼續質問一臉困惑，視線遊移不定的蜜兒雪。

「在《星武祭》舉辦期間，找其他參賽隊伍的麻煩，結果還和其他隊伍引發亂鬥。最後甚至迷路，也難怪你們會被罵羅。」

『瞭解，再見啦。』

「……這不是母親嗎？好久不見了。」

聽到席爾薇雅的話，蜜兒雪等人明顯表情大變。

「……好吧。」

雖然眼前的光景對席爾薇雅早已司空見慣，但今天難得有客人先到，而且還是熟人。

「最近雖然次數極少，但這個名稱讓我們的情報網開始感興趣。這和你加深行動的時期重疊。」

「還不明白嗎？我的意思是，居然連統合企業財團幹部的我都沒聽過喔？」

所謂另一件事情，應該是席爾薇雅尋找烏絲拉行蹤一事吧。

而且席爾薇雅並不討厭自己弱小的一面。

「可是那些孩子，在成爲使用者之前就是那個調調吧？」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雙開門。席爾薇雅輕輕敲了敲，門扉隨即無聲無息朝房間內側開啓。

「哎呀，我還以爲你會更生氣呢。」

「哎……不論是你也好，露薩盧卡她們也好，還是黑江也好，爲什麼我相中的女孩每一個都這樣呢……」

「詳細內容一切不明。雖然尚未直接接觸，可是……該組織可能相當危險。」

露薩盧卡露出微妙的表情低頭。

「唔……應該沒有吧。」

出乎意料，第一個回答的是脾氣最火爆的圖莉雅。

席爾薇雅在心中吐了吐舌頭。

「你聽過金枝篇同盟這個組織嗎？」

「如果罵你有用的話，我早就罵了。」

「怎麼了，佩多拉小姐？又在說教了嗎？」

以手指指向席爾薇雅後，蜜兒雪大搖大擺走出理事長室。

呈現黑色的全罩式眼鏡遮蔽了後方的眼神，難以推測她的真意。

佩多拉本身也曾就讀葵恩薇兒，是在《星武祭》活躍過的《魔女》。也是葵恩薇兒的經營母體，統合企業財團W＆W的幹部，還是席爾薇雅與露薩盧卡的經紀人。總之是一位多采多姿的幹練女性。

席爾薇雅笑着說，女性——葵恩薇兒女學園理事長佩多拉·綺維蕾芙特的嘴角隨即放鬆。

「沒、沒有啦，這是因爲……」

聽到席爾薇雅的反問，佩多拉再度嘆了一口氣，按住額頭。

短暫沉默之後，佩多拉開口。

「當然，你們是我們葵恩薇兒的代表，當然得好好加油羅。不過綾鬥他……恩菲爾德隊相當強喔？沒問題嗎？」

席爾薇雅露出責備的視線，佩多拉隨即將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前湊。

「算了，沒關係。關於這件事情，我就稍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爲我相信你。」

這正是克勞蒂雅的目的。

正因爲能適度估量——雖然終究是從自己的角度——事情，並且果斷下結論，席爾薇雅才能坦率地幫兩邊加油。這是席爾薇雅，琉奈海姆對任何事情的基本態度。

「……不是。」

「哈哈，應該說她們還是老樣子嗎……」

席爾薇雅早已聽說事情經緯，綾鬥剛纔也告訴自己詳細經過。

「……是的。」

「請你不要太刺激他們，席爾薇。」

席爾薇雅忍不住苦笑。

露薩盧卡的純星煌式武裝《極北天琴》，使用的萬應精晶核心力量實在太強，分割爲五等分後才終於得以控制。代價就是「精神侵蝕」，在分割成五份之前的初期型，幾乎所有使用者都受到瘋狂侵蝕，導致內心異常的純星煌式武裝。

但席爾薇雅並非開悟超脫的聖人。當然也有無法果斷的事情，纔會有時陷入苦惱。

「嗚咕……」

對方可是伊莎貝拉，能自由通行這間學園的任何地方。畢竟她是這間星導館學園的營運母體，統合企業財團『銀河』的最高幹部。

正好在席爾薇雅將尋找範圍擴大至純星煌式武裝的時期。

「————！」

不論勒令克勞蒂雅退學，關進監獄，甚至要克勞蒂雅的命都輕而易舉。銀河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因爲克勞蒂雅佈下的退路，亦即其他統合企業財團的干涉發揮了一定作用。但更重要的是——要下手實在太容易了。

不過——

「……哎呀？」

「話說回來，她們起初可是打算利用你和天霧綾斗的關係，害你陷入醜聞喔？」

更何況席爾薇雅與佩多拉的立場對等，沒必要非得單方面服從她的命令。席爾薇雅利用佩多拉，佩多拉也同樣利用席爾薇雅。這一點從佩多拉發掘席爾薇雅，和她締結成爲歌姬的契約以來，絲毫沒有改變。

「嗯嗯！」

房間內除了有門的這一面以外，另外三面牆壁全以玻璃構成。足以讓人感受到寒冷的寬廣空間，只有後方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張孤零零的辦公桌，此外不存在其他任何東西。辦公桌周圍飄浮着無數空間視窗，一位帶着全罩式眼鏡的女性坐在椅子上。

佩多拉十分優秀，這次的判斷可能也是正確的。

「咦？」

克勞蒂雅一瞬間感到喫驚，隨即露出與母親——伊莎貝拉·恩菲爾德同樣完美的微笑以對。

「…………」

「原來如此。那麼說教是關於前天的事情吧？」

「咦！席爾薇雅，同學……！」

「我也沒聽過。」

「可、可是，這和那是兩回事喔！明天的比賽，我們可不會放水！會將他打得落花流水喔！」

其他露薩盧卡成員也用力點點頭，同時跟着離開。只有瑪芙蕾娜反覆看着隊員、席爾薇與佩多拉的表情後，不斷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才離開房間。

更何況她——正確來說，應該是『她們』——如果存心收拾克勞蒂雅，隨時都可以動手。

「她們因爲《極北天琴》的代價，原本就相當不穩定了。」

席爾薇雅切斷通訊後，再度確認時間，然後來到打掃得一塵不染的走廊上。

「然後如何呢？在你們眼中的天霧綾鬥，是會欺騙他人的壞人嗎？」

這裏是葵恩薇兒女學園，雙子星廣場東棟的最頂樓。

直挺挺站在桌子前面的五人，正巧是今天晉級半準決賽的露薩盧卡。

「那當然！我們可是要以冠軍爲目標呢！而且總有一天——要超越你成爲世界第一的藝術家！」

收拾克勞蒂雅的方法多的是，但萬一讓其他統合企業財團找到機會見縫插針，會造成不小的損失。銀河當然希望避免這一點，因此以結果而言，儘可能將決定不斷往後延。

席爾薇雅微微一笑，蜜兒雪跟着開口追問。

「說得好，蜜兒雪！」

等待門關上之後，佩多拉才嘆着氣低聲說。

「然後呢，實際上到底怎麼樣？你該不會真的對他有意思吧？」

「——但是話說回來，我可能還得向你們道謝吧。」

『如何進入這個房間』這個問題一點意義也沒有，因此克勞蒂雅並未開口。

*　　*　　*

「是的話又怎樣？」

「…………」

「……沒錯。」

不過席爾薇雅可沒安分到會老實照單全牧。

一回到自己房間，就發現在昏暗照明中的房間內，一臉毫無破綻，完美笑容的女性靠坐在沙發上。

「也就是單純的直覺？」

「不信嗎？」

「大家，都辛苦啦。」

「嗯，是嗎？那就好。」

「……什麼嘛。」

說着，佩多拉站起身，嘴角露出淺淺笑容。

「所以，請問今天有什麼事嗎？」

「媽媽來看看女兒有這麼大驚小怪嗎？」

「不好意思，我完全不記得您盡過任何母親的職責呢。」

克勞蒂雅依舊保持笑容，平淡她表達不屑。

「噢，請母親不要誤會，我依然對母親您保持應有的敬愛喔，就像父親一樣。」

「真巧，我也是。」

彼此的話都不是謊言。即使統合企業財團的最高幹部接受過好幾層精神調整程式的改造，但畢竟不是機械。

甚至可以說，如果是機械就毫無意義了。

所以實際上，伊莎貝拉依然還愛着克勞蒂雅吧。只不過與她奉獻給銀河的一切相比，小得微不足道。

「不會事到如今才跑來說服我吧？」

「當然，你和我真的很像。我知道勸說你是毫無意義的舉動。」

克勞蒂雅的眉頭微微一皺

這句話從小時候就聽到煩了，克勞蒂雅認爲，自己與眼前的女性絕對水火不容。伊莎貝拉將人生的一切奉獻給統合企業財團，克勞蒂雅卻只爲自己活着。

「那麼，可以向您請教來意嗎？」

克勞蒂雅再度詢問，伊莎貝拉隨即眯起眼睛。

「我想問你一些事情。」

「事情？」

「沒錯，就是你這一次愚蠢行徑的動機，以及目的……我們掌握的情報不夠，因此只好直接問你羅。」

「難道您以爲我會從實招來？」

雖然克勞蒂雅試圖牽制，伊莎貝拉卻毫不在意繼續說。

伊莎貝拉有如理所當然般，看透他人的行動。

綾鬥則一直保持沉默，凝視着紗夜的背影。

雖然比預定提前，不過沒問題。

可是克勞蒂雅沒聽漏，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咦！這是……！」

「……呵呵呵。」

「要是因此搞壞身體，大家纔會感到傷腦筋吧。」

「嗯，我就猜到是這樣。」

「我希望會面的拉迪斯勒夫·巴路託席克教授，現在受到您們的拘束。畢竟教授是《翡翠黃昏》的精神指專者，在背後煽動那起事件的首謀一夥——要是這種人曾在星導館教過書，肯定是大丑聞。不只對星導館，甚至對銀河的形象都是重擊。因此您們銀河不惜向其他統合企業財團大幅讓步權益，也要凍結審理……其他統合企業財團是這麼認爲的吧。」

說到這裏，克勞蒂雅坐在伊莎貝拉麪前的沙發上。

看到綾鬥瞪大了眼睛，紗夜得意地挺起小小的胸膛。

「…………」

雖然於事無補，克勞蒂雅還是在心中嘀咕對手真難纏。

「綾鬥有想過往後的事情嗎？」

「所以我正在加緊趕工。」

又是一段沉默時間。

「……欸，紗夜，你知道明天還有比賽嗎？」

伊莎貝拉深深吁了一口氣，然後從沙發上站起身。

「……綾鬥。」

「正確來說，是您在我小時候給我的這孩子。」

有如陷入沉思般噤口，過了一會兒，紗夜才簡短繼續說。

「我有小睡片刻過，沒關係……反正你會分心的話，我就先離開羅。」

「……連正式賽程都趕不上是我的錯。我不能再扯隊伍的後腿了，下一場比賽無論如何，我都要完工。」

紗夜來到這間學園的原因之一，『讓父親的煌式武裝廣爲人知』已經達成了。

沒錯，伊莎貝拉依舊是人類，不是機械。

「《翡翠黃昏》是透過《瓦爾妲·瓦歐斯》的能力，植入《星脈世代》優生思想的學生們所引發的事件。這遠比教授做了什麼更加嚴重——這纔是只要下錯一步棋，就會對銀河造成致命傷的真相。沒錯，這是當然的。畢竟目前依然無法掌握行蹤的《瓦爾妲·瓦歐斯》，可以輕易對人類洗腦，量產恐怖分子——換句話說，目前在全世界發生的大小事件，說不定全都和《瓦爾妲·瓦歐斯》有某種關聯。而且創造者居然是銀河的人，這件事一旦曝光，銀河可不知道要被追究多少責任。至少其他統合企業財團不會錯過這麼鮮美的誘餌吧。」

可是紗夜依然絲毫沒有中斷手中的煌式武裝改造作業。作業似乎大致上進入最終調整階段，煌式武裝呈現發動體狀態，收納在無數排線延伸的箱型臺座上。

伊莎貝拉終於瞪大了眼睛。

紗夜稍微停下手邊動作，回答之後再度繼續作業。

獨自留在房間裏的克勞蒂雅，一邊忍耐湧上心口的大笑，同時自顧自地低聲說。

「…………」

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綾鬥不置可否說着。視線牢牢盯着空間視窗的紗夜，隨即頭也不回地回答。

「那紗夜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雖然知道勸也是白勸，但還是忍不住開口。

「綾鬥你才應該回去休息。」

伊莎貝拉的表情看不出動搖。

「呵呵，《潘=朵拉》的代價是在夢中，體驗自己各式各樣的死亡可能性。清醒的同時，夢境內容會如融化般消失，只留下片段的記憶——但即使是片段，就是相當有益的情報。當然，這些終究只是不確定未來的知識，因此不論怎麼排列組合，都無法擘畫未來藍圖。可是卻可以從中推測『已經確定的過去情報』。」

「那就乾脆祝你們在明天的比賽中落敗吧。」

又是籠統的回答。

「當然會，因爲對你而言有必要吧？」

「可是您們真正想隱藏的不是教授。教授在一半偶然下創造出的純星煌式武裝——具備明確自我意識，甚至具備能自由操縱《星脈世代》的力量。那件《瓦爾妲·瓦歐斯》纔是您們無論如何都要埋葬的目標——我沒說錯吧？」

「……！不，可是，這怎麼可能……」

「……是我？」

*　　*　　*

「呵呵、呵呵呵……！那可不行呢，母親。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我絕不能就此失足……！」

無意義又沒必要的愉悅浮現心頭，然後隨即消失。

其實綾斗真的沒想過，坦誠回答之後，紗夜隨即嘻嘻笑了笑。

「嗯？」

由於還發生惡人隊的那起事件，損失了不少時間，導致計劃生變，但這也無可奈何。克勞蒂雅等人不可能因此責怪紗夜。

「……若說想做的事情，可能有些不一樣。」

「往後的事情？」

爲了準備最後一幕的舞臺，無論如何都必須再下一點功夫。索性現在就搞定也不壞。

說着，克勞蒂雅從腰間的套子取出《潘=朵拉》的發動體。

伊莎貝拉依然默默無言，凝視克勞蒂雅。

然後直接離開了房間。

「覺悟？」

「……你是怎麼知道的？」

然後直接從臺座取下發動體，做了一些細部檢查後，啓動煌式武裝。

「……不，沒這回事。」

「反正等明天完成該做的事情後——好，完成了。」

「呵呵，現在才發現嗎？」

「雖然我不會告訴您動機與目的，但可以掀開一點自己的底牌。這個呢，首先……能不能請您透露一下，您們銀河爲什麼無論如何都要阻止我的行動？」

克勞蒂雅對走向門口的伊莎貝拉開口，只見她連頭也不回回答。

「我們不知道你的目的。可是我們知道，你不斷鼓動、抑制、依照自己的意思引誘我們。因此你必須提供情報給我們纔行，對不對？好吧，有話快點說。」

克勞蒂雅有生以來，頭一次見過這種表情。

「……我知道了。」

伊莎貝拉的眉頭跳了跳。

「……原來如此。」

只有紗夜敲鍵盤的聲音，與機械運轉聲持續作響。

光是這樣，伊莎貝拉就似乎已經察覺。

剎那間，伊莎貝拉與克勞蒂雅的視線激烈交鋒，但雙方隨即別過視線。

「希望銀河能導出我所期望的結論喔。」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

「然後我回答您剛纔的問題，爲什麼我會知道這一點呢？爲什麼我會知道只有銀河最高幹部才知道的最高級機密情報？很簡單，因爲是您告訴我的。」

問題太過籠統，無法掌握紗夜的意圖，綾鬥如鸚鵡學舌般反問。

現在已經是深夜，明天的第五輪比賽是從下午兩點開始。再不休息可能真的會影響到隔天的比賽。

在落星工學研究會的陰暗工作室中，只有紗夜打着物理鍵盤的聲音與機械動作聲響起。

「我知道了，看來你的危險程度遠遠超乎我們原先的想像呢。」

紗夜跟着起身，開心地提高音量。看來作業似乎完成了。

「只是我做好了覺悟。」

「要是在《獅鷲星武祭》奪冠，順利讓遙姊醒過來的話——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這個……我沒想過。」

「……真讓人感興趣呢。」

的確很優秀。

不久，紗夜突然開口。不過手邊動作依然沒停。

——不過綾鬥很清楚，問題不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