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煌式遠距引導武裝

「《潘=朵拉》的真正能力……？」

在場所有人都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克勞蒂雅使用的雙劍型純星煌式武裝《潘=朵拉》，具備預知未來的能力。

可是實際上，究竟隱藏什麼樣的力量——比方說具體上，能預測幾秒之後的未來，完全是團謎。而且能順利使用《潘=朵拉》的人，克勞蒂雅是第一個。

當然，開發小組應該知道祕密。但純星煌式武裝的開發研究在統合企業財團內部，也是高度機密的領域，因此不可能泄漏情報。

結果，關於《潘=朵拉》的消息始終只有傳聞，能力到目前依然是未知數。

「首先單就事實告訴各位吧。《潘=朵拉》的未來視，也就是預知能力的確是事實。而且我目前能預測的未來——大約達到三百秒。」

「！？」

「三、三百秒！？」

所有人不由得啞口無言。

理所當然，三百秒意味着可以洞悉五分鐘之後的未來。雖然無法單純與《鳳凰星武祭》比較，不過綾鬥等人的比賽也曾經不到五分鐘之內結束。這麼說來，克勞蒂雅足以預測比賽開始到結束的一切。

若是按照一般邏輯，這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雖然號稱三百秒，但這個數字終究只是代表存量。」

「存量，是嗎……？」

綺凜歪頭感到不可思議。

相較之下，尤莉絲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

「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愧是《魔女》，很快就能理解這方面的事呢。」

克勞蒂雅微微一笑，尤莉絲也以挖苦的笑容回應，並且繼續說：

「換句話說，《潘=朵拉》的預測未來是會耗盡的，對吧？」

尤莉絲說的是前往萊澤塔尼亞的路上，克勞蒂雅拉攏綾鬥等人加入隊伍時的那件事吧。

尤莉絲與紗夜都露出沉痛的表情。

男子一口氣縮短間距，小劍立即橫掃而來。

之前克勞蒂雅曾經評論，《潘=朵拉》的個性最差，的確如此。

「……好難受。」

這句話雖然理所當然，卻在心中特別縈繞。

「答對了。」

站立在舞臺中央的人，雖然容貌比現在年幼，但的確是克勞蒂雅。

「是的，我在這場比賽中投注了相當多的存量，幸好發揮了效果。之後即使我穩坐排名第二的位置，也極少有人敢向我挑戰。」

對手是年紀遠大於克勞蒂雅的男性，應該是二十歲左右。右手持一柄小型單手劍煌式武裝，左手則是手槍型煌式武裝。

不久，男子看準縱身在空中一躍，躲避攻擊的克勞蒂雅，認爲機會千載難逢而連射光彈。想當然耳，在空中要躲避極爲困難。

「話說之前你提過，《潘=朵拉》是有弱點的，是這個意思嗎？」

《潘=朵拉》能預知的時間，愈使用就會愈少。

克勞蒂雅在空中旋轉身體的同時，在這場比賽中頭一次揮動雙劍。

直接着地的克勞蒂雅以輕巧步伐衝向嚇呆的男子，錯身而過準確地將校徽一刀兩斷。

像綺凜就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搗着嘴看向克勞蒂雅。不過克勞蒂雅依然保持笑容，僅點了點頭。

「三天才一秒嗎……難怪不能浪費。」

綾鬥自然而然地低聲說出。

「沒錯，這問題問得很好。答案是……肯定的。即使什麼都不做，只要與《潘=朵拉》締結契約，存量就會隨時間恢復。」

「如同剛纔大家看到的一樣，綾鬥漂亮地擋住了這一擊。如果我在攻擊前一秒——其實嚴格說起來，如果只是確認一次攻擊成功與否，僅需零點五秒就已足夠。不過爲了容易理解，而刻意花了一秒——使用《潘=朵拉》的未來視能力，就能預測剛纔的光景。」

「如同我以前說過，即使能預測未來，也並非萬能無敵。現在就向大家說明這一點……綾鬥，你能稍微擺出架式嗎？」

克勞蒂雅僅以些微的動作，輕巧地閃躲——

克勞蒂雅拍拍手。

克勞蒂雅依然閉着眼睛，退步一躍躲過，同時僅靠上半身扭轉，就躲過男子發射的追擊光彈。

「沒錯吧？」

每三天能使用一秒能力，亦即要活用這項純星煌式武裝，必須長時間與之相處纔行。亦即每天晚上必須體驗自己的死亡，忍受長久的痛苦，才能引發它的能力。

「咦？噢，嗯，是可以……」

就在討論之際，校徽宣告比賽開始，男子朝克勞蒂雅發射光彈牽制。

「那場比賽那麼有名嗎？」

「嗯？」

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惡寒，綾斗的身體半反射性地行動，《黑爐魔劍》朝左方一劈——

相當具有攻擊性的風格。

「再、再怎麼說，這樣都太殘酷了吧……」

尤莉絲露出嚴肅的表情低聲說，但綾鬥卻想起別的事情。

「當時相當流行這種攻擊倚重的戰法呢。」

「喔，劍與槍的二刀流嗎？」

「呵呵，大家放心吧。其實代價不如大家所想的那麼嚴重，而且……如果由身爲使用者的我看來，這孩子的能力也並非絕對無敵。」

可是——

「……差不多要結束了，仔細看清楚。」

男子惱羞成怒地使出連續攻擊，可是劍尖與光彈連克勞蒂雅的身子都沒有擦到。

「她的比賽本來就不多，那場比賽是當中最有名的吧。想挑戰她的傢伙首先就會看那場影像——而且多半會打退堂鼓。」

尤莉絲有些興致索然地回答。可能尤莉絲也是打退堂鼓的人之一。

綾鬥這句話讓尤莉絲等人的表情一變。

說着，克勞蒂雅微微一笑的剎那——

「……太突然了吧，克勞蒂雅。」

尤莉絲不置可否地低聲說。

（可是這麼一來……）

「那麼——」

如果《潘=朵拉》從一開始就儲存一定分量的預知時間，而且只能消耗到存量耗盡的話，克勞蒂雅這樣的作戰就毫無意義可言。

克勞蒂雅一臉若無其事地說。

「原來不是無限制使用嗎……」

聽到綾斗的低語，尤莉絲一臉訝異地轉過頭來。

果然是這樣。

「愈強的能力就必須支付更大的代價嗎……不，可是這也太超過了……」

「……既然會採取這種作戰，意思是預測時間的存量能恢復嗎？」

「……真是亂來。」

這一瞬間，觀衆席上宛如爆炸般沸騰。

綾鬥露出苦笑回答，克勞蒂雅隨即乾脆地收起劍，聳了聳肩。

「難道這場比賽，就是克勞蒂雅能預測幾十秒後未來的傳聞起源？」

「噢，沒有啦……其實克勞蒂雅以前曾告訴過我《潘=朵拉》的代價，就是——『在夢中體驗到自己將來會面臨的死亡』。」

尤莉絲與綺凜立刻回答。

可是《潘=朵拉》最可怕的部分不再這裏。

刀身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克勞蒂雅緩緩揮出的一擊。

「大致來說，一秒的存量需要三天左右。」

「未來會改變……」

「嗯，沒錯。」

一片寂靜的會場中，響起勝負揭曉的機械聲。

紗夜與綾鬥想的似乎是同一件事。

實際上，沒有預知能力的話，肯定無法達成這種技巧。

如果這場比賽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表演，的確讓人讚歎她的眼光。

「什麼意思，綾鬥？」

「這個時候，我會思考下一步該怎麼進攻。比方說剛纔是從右邊攻擊，因此會嘗試改從左邊發動攻擊。沒錯，《潘=朵拉》的預測是絕對的，但未來只有一個。如果我改變行動，未來也會在這一瞬間跟着改變。換個說法，《潘=朵拉》的能力就是『沒有失敗的風險，可以反覆嘗試錯誤』。」

下一瞬間，光彈全部被劈落四散。

「是的。如果存量耗盡的話，這孩子就只是普通的雙劍而已。爲了避免這種情況，我已經有了一套對策，儘可能維持存量。比方說，我最初的那場決鬥，就是最典型的佈陣。」

畫面中的觀衆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異樣的騷動在觀衆席擴散。另一方面，對戰的男性臉上充滿怒容。這也難怪，對方肯定覺得克勞蒂雅瞧不起自己。

——同時，讓人想起針對《潘=朵拉》能力的另一項條件。

「記得對手是排名第二十吧？」

「——『個性最差』，是嗎？」

「等、等一下。難道克勞蒂雅你當時……正閉着眼睛嗎？」

「……知道結果的話，聰起來只是在自吹自擂喔。」

聽完機械聲宣告後，克勞蒂雅才緩緩張開眼睛，臉上浮現平時穩重的笑容，優雅一鞠躬。

對手當然不弱。如同克勞蒂雅剛纔所遊，對手是相當精湛的槍劍高手。一擊雖然不沉重，但中近距離戰鬥的技巧與壓制力可不容小覷。

「……疑問。」

因此當然要儘可能減少使用機會。

看到這場比賽的過程，敢挑戰克勞蒂雅的猛者的確非常罕見。

「這、這個，我有帶資料來。」

說到這裏，克勞蒂雅將《潘=朵拉》恢復成發動體狀態，收回套子裏。

「這麼說來……如果克勞蒂雅現在預測了十秒之後的未來，就剩下兩百九十秒嗎？」

一開始先投資一定程度，藉此減少戰鬥機會，要增加存量就容易多了。這就是克勞蒂雅的目的吧。

「你最初的決鬥，是中等部時期的那一場嗎？」

而且此一目標順利達成。

「！」

聽到這裏，綾鬥也才終於明白。

從施加的力道來看，可知這一擊並非有意砍中綾鬥。但是犀利的程度依然讓人冷汗直流。

「果然對綾鬥行不通呢。」

「總之，這是爲了讓別人這麼認爲的表演。」

肯定沒有看錯，克勞蒂雅並未舉起《潘=朵拉》，無力地垂着，而且顯然閉上了眼睛。

這時紗夜微微舉起手來。

可是——無論男子怎麼發動猛攻，克勞蒂雅依然一臉若無其事，宛如跳舞般輕巧地閃過所有攻擊。

「這個，恢復速度大約如何呢？」

克勞蒂雅若無其事地說着，掩着露出微笑的嘴角。

在克勞蒂雅的敦促下，綾鬥解除封印，啓動《黑爐魔劍》以正眼的姿勢持劍。

綺凜自然不在話下，不過克勞蒂雅的中等部時期，尤莉絲那時應該還沒進入Asterisk。

說着，綺凜操作手機，在空間視窗顯示比賽的影片。

綾鬥驚愕地低聲說。

「那麼，我花費一秒的存量，預測從左邊發動攻擊的結果，但依然被綾鬥擋下。無可奈何之下，只好也嘗試預測從上段或下段攻擊。這樣總共要花費四秒的存量，但還是無法預測攻擊成功的未來——理所當然，像剛纔這種正面對峙的情況，由我主動攻擊綾斗的話，考慮實力的差距，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不會啦，我覺得克勞蒂雅的攻擊已經夠犀利了……」

聽到綾斗的讚美，克勞蒂雅誇張地搖了搖頭。

「不。當然，我對近身戰的技術還算自豪。可是與綾鬥和刀藤同學相比，的確差了一截。」

「……」

綺凜困擾地眉頭下垂，但從她一語不發來看，應該和克勞蒂雅的見解相同吧。老實說，綾斗的確也有同樣的感覺。

「不過呢，我也並非就這樣無計可施。比方說剛纔嘗試上下左右的攻擊中，綾鬥對於來自下段的攻擊，防禦會稍微遲緩些。因此對應綾鬥防禦來自下段的攻擊動作，我嘗試改變攻擊軌道。首先預測看看改爲右繞軌道的攻擊……哎呀，可惜。綾斗的反應依然驚人，還是被防禦了。那麼嘗試往左繞如何呢？嗯，還是一樣被防禦，但似乎能讓綾斗的體勢一點一點地瓦解。下次就以此爲基準……這樣應該明白了吧？到此爲止我花費了六秒的存量，但是短短一次攻擊就傾注這麼多成本，存量再多也不夠用呢。」

克勞蒂雅到此頓了一頓，像是無可奈何般地嘆了一口氣。

「……換句話說，對比自己強的對手無效？」

「雖然不是完全無效，但至少在攻擊上，效率的確很差。若說例外的話，大概就是反擊吧。反擊的時候，對手的行動將明顯受到限制，即使對手比自己強，成功機率也會提高許多。但如果對手知道我有預知能力，對反擊提高警覺的話，難度會跟着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對飛行道具與遠距攻擊能力無計可施。」

克勞蒂雅苦笑着回答紗夜露骨的問題。

「話雖如此，我不否認預測未來是相當強的能力。如果看過剛纔的對戰影片，大家應該會發現，這項能力在防禦上能發揮莫大的效果。畢竟能得知對手會發動什麼樣的攻擊呀。」

「的確，即使對手多少佔上風，也沒有問題嗎？」

「是的，不過當然也有例外喔。像是《孤毒魔女》那種大範圍的攻擊，靠臨時預測是無法反應的；像刀藤同學『連鶴』那樣的連續攻擊也十分喫虧，會不斷消耗存量。而且就算知道，但速度超趑我身體能力的攻擊，我也無法閃過——也就是束手無策。」

讓人想起之前，曾經討論過克勞蒂雅與綺凜誰比較強。

當時雙方都互相謙讓，沒有得出結論，但聽過這番話就能理解。實際上，若純論戰鬥技術而言，一如剛纔所說，綺凜佔了上風。但既然有《潘=朵拉》的能力，綺凜的攻擊應該也無法輕易命中。克勞蒂雅要在戰鬥中耗費多少存量……肯定會關係到勝敗結果。

「這麼一來，《潘=朵拉》的能力就解說完畢了。然後爲什麼我不參加個人戰《王龍星武祭》，而堅持參加團體戰《獅鷲星武祭》，大家應該知道爲什麼吧。」

這句話讓尤莉絲點點頭。

「《潘=朵拉》由於能力性質，根本無法參加一對一錦標賽。如果中途碰到比自己強的對手，就算能夠獲勝，也有可能耗盡存量。不過團體戰的話，就沒必要獨自一人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而且更重要的是——由你擔任隊伍的隊長，就能儘可能降低落敗的可能性。」

「答對了。團體戰只要隊長的校徽遭到破壞，就算其他隊員還在，隊伍也會當場落敗。反過來說，只要擊敗隊長，也有可能大逆轉。這就是《獅鷲星武祭》爲何常常大爆冷門的原因。」

「必須正確掌握能力的，可不只有我的《潘=朵拉》而已喔。」

那和以前尤莉絲使用的細劍型煌式武裝極爲相似。不過卻有三支——不對，包括襲擊綺凜的在內，總計有六支。彷佛被看不見的絲線操控般飛舞在空中，圍繞在尤莉絲身邊停住不動。

「難道那是花冠旋劍……？」

就在綾鬥以《黑爐魔劍》朝她胸前的校徽橫掃過去時——

「基本上，它似乎隨時在測試我的感覺。」

「……那麼大家集火攻擊隊長不就行了？」

這時克勞蒂雅忽然放鬆力道，身體一扭轉撥開了綾斗的攻擊。

冷不防的進攻讓綺凜不由得喊了出來。

被指出這點毛病，算是綾斗的痛腳。

「《鳳凰星武祭》決賽中使出的尺寸最佳化，目前沒有尤莉絲的協助，還是辦不到吧？」

這次的模擬戰是想到《獅鷲星武祭》有設定隊長職，綾鬥與綺凜搭檔由綺凜擔任隊長，另一邊則是克勞蒂雅。

「那麼至少在這個年度內……還有三個月左右，盡力強化個別的合作默契吧。之後看情況會進行正式的團體戰練習。所以說——」

「是的，這就是阿勒坎特與星導館共同開發的新型煌式武裝——煌式遠距引導武裝。」

「好的，由於當中只有我有團體戰的經驗，因此簡單說明一下。《獅鷲星武祭》是以五人組成的團體戰，不過五人都能完美合作的隊伍相當稀少。因爲不僅很花訓練時間，況且也不保證一定有效——對了，唯有嘉萊多瓦思的隊伍例外。因爲他們學園相當重視團體戰。」

「如果需要尤莉絲代爲調整，對團體戰實在太不利了，根本無法發揮戰術。至少關於這一點，希望綾鬥你能練到獨自完成的程度羅？」

說着，綾鬥聳了聳肩。

「呵呵……加油吧，尤莉絲。」

「……亦即《獅鷲星武祭》是《鳳凰星武祭》的發展型？」

「呼……很慢喔，尤莉絲。再怎麼說，不靠未來視能力是不可能同時應付綾鬥與刀藤同學的。不可能在模擬戰隨意浪費存量，差一點撐不到十秒就輸了呢。」

「差不多想開始進行模擬戰了，OK嗎？」

實際上，決賽之後綾鬥又嘗試了幾次，結果光靠綾鬥一人，連一次也沒成功過。

「噠——！」

「————！」

對紗夜直截了當的疑問，克勞蒂雅笑咪咪地回答：

剛纔一直默默在一旁觀看的紗夜，難得露出津津有味的模樣詢問。

「首先是對《吸血暴姬》之戰，能直接斬燒《霸潰血鐮》能力的力量。如果練到能自由操縱的話是最好……」

「當然，看來能取得不錯的實戰資料呢。」

不過尤莉絲臉上依然浮現笑容，緩緩地搖了搖頭。

「是的，沒錯。基本要求是，所有隊員要有能力與任何隊員搭檔發揮。在此一基礎上進一步延伸，組成三人以上的合作模式。當然，也有限縮合作模式與角色加以固定化，縮短訓練時間的方法……」

的確，面對效果廣範能力的對手，分別行動遠比集體行動更加重要。

*　　*　　*

一開始以爲是尤莉絲的能力，仔細一看卻發現不是。

綾鬥對綺凜這句話有同感。

「唔……！」

「抱歉，我還沒辦法完全控制六支。」

更何況一開始在封印狀態下明明也能啓動，可是第二次之後，沒有發動全力就無法殷動。感覺到門檻似乎愈來愈高。事到如今，簡直就像「當時既然能達到這種程度，這次也可以」這種斯巴達式的鍛鏈方式。

尤莉絲露出無畏的微笑，揮了揮手上的第七支細劍型煌式武裝。

只有站在稍遠處的紗夜，似乎兩手空空。

說着，綾鬥同時對綺凜便了個眼色。

「不過《魔女》或《魔術師》——或是純星煌式武裝的能力，僅憑一人之力就改變戰況的例子也不少。」

《黑爐魔劍》能斬燒萬物，即使是《魔女》或《魔術師》，甚至是純星煌式武裝的能力也不例外。

但那終究是對具現化的攻擊發揮效果，像《霸漬血鐮》那時候，斬斷重力控制這項能力本身就相當不尋常。若問綾鬥能不能再發動一次，就很微妙了。

仔細一看，綺凜也同樣躲過攻擊，驚訝地睜大眼睛。

克勞蒂雅雖然一邊解詭，依然沒有絲毫鬆懈，重新計算間距。

根據克勞蒂雅的提案，模擬戰的分組爲綾鬥、綺凜搭檔，對上克勞蒂雅與尤莉絲搭檔。綾鬥與尤莉絲、紗夜兩人已經合作無間，紗夜與綺凜也一樣。考慮這些情況的同時——最後由猜拳猜輸的紗夜暫時在一旁觀戰。

尤莉絲代替綾鬥回答。

夏何況綾斗的武器還是《黑爐魔劍》。即使同樣是純星煌式武裝，還是看得出來《黑爐魔劍》正一點一點地切進《潘=朵拉》的光刃中。

「尤莉絲手持的細劍做爲母機，可以自由操縱好幾支子機。不過這項武器必須具備優秀的空間掌握能力，否則無法精通。」

「喝啊！」

千羽切的劍尖依然朝向克勞蒂雅，但注意力卻同時牢牢盯着尤莉絲。剛纔由於出其不意，除了閃躲以外沒有別的選擇。不過憑綺凜的劍技，是可以迎擊那種程度的攻擊。這麼一來，綾鬥就能集中攻擊克勞蒂雅了。

說到這裏停頓半晌後，克勞蒂雅望向綾鬥。

「咦……？」

綾鬥從左方、綺凜從右方，兩人幾乎同時朝克勞蒂雅砍過去。

「哦？這是什麼意思，綾鬥？」

光是這樣，綺凜似乎就明白了綾斗的意思。雖然兩人第一次搭檔，但幸好彼此都是劍士，即使不說出口，也可以大致上掌握對方的意圖。

尤莉絲說着，剛纔刺中地面的光刃隨即飄浮在空中。

站在綾鬥正面的克勞蒂雅，再度啓動《潘=朵拉》並以雙手持劍。另一方面，站在綾鬥身邊的是拔出千羽切的綺凜，仔細聆聽克勞蒂雅的話。

（不會是要和綺凜妹妹近身戰鬥吧……？）

「這就是之前說的新型煌式武裝？」

不過綺凜趁隙如流水行雲般接着下一擊。

因爲自覺還無法完全發揮《黑爐魔劍》的能力，因此無言以對。

「應該沒錯。他似乎對星辰力微調相當不擅長。」

可能由於是模擬戰，隊名直接依照初始設定的關係，宣告開始機械聲聽起來微妙得有點無力。

綺凜回答的聲音有些緊張。

「咦！？」

「因爲前鋒的風險無可避免較大呢——總之這些姑且不論。」

雖然較花時間，但遺是練到能多元對應較好。

既然隊長是擔任前鋒的克勞蒂雅，理論上應該無視尤莉絲，以快攻決勝負。

「不是，綾鬥你錯了。這是新星旋劍——我的新劍。」

隨後有三支光刃從上空俯衝而下，刺中剛纔綾鬥站立的位置。

忽然感覺到正上方傳來殺氣，綾鬥迅速縱身往後一躍。

「綾、綾鬥學長！那是……！」

「不，這麼一來，碰到緊急時刻的風險較高。」

「綾鬥，關於你的《黑爐魔劍》，我們也得知道詳細內容纔行。可是話說回來，《黑爐魔劍》在你的使用下實在太不穩定了。」

綾鬥等人在訓練室中央，分爲兩組相互對峙。

可能在討論戰術之類吧，尤莉絲與克勞蒂雅私底下小聲嘀咕了一番。不久互相點了點頭，尤莉絲往後退了一步。

話甫一落地，尤莉絲隨即朝綺凜猛然縮短間距。

克勞蒂雅勉強彈開這一擊，但姿勢完全失去平衡。

「……我試試看。」

「唔……」

克勞蒂雅淺淺一笑，可以感覺到星辰力在她體內不斷提升。

一旁的尤莉絲叉着手說，克勞蒂雅點點頭。

「A隊VSB隊，模擬戰開始！」

「不用你提醒。另外機會難得，我可要使用它羅？」

這不只是她頭一次與綾鬥搭檔，同時也是肩負隊長的責任吧。

「當時可能進入無我專注的境界，可能類似《黑爐魔劍》將力量借給我吧。」

「你根本不懂呢，綾鬥……算了，那你就親眼確認一下吧！」

「……嗯，你的能力對防禦有效這一點沒有問題，不過聽說現在的主流，是由後方負責支援的人擔任隊長。」

「哎呀呀……！」

「呃……這個，是沒錯……」

克勞蒂雅以雙手的《潘=朵拉》擋住雙劍，但表情還是顯得僵硬。綺凜的斬擊姑且不論，以單手擋住綾斗的攻擊應該相當嚴苛。

「原來如此……的確是很厲害的技術，但是不是有些不適合尤莉絲？」

「這就要看各隊伍的作戰方式了。以多對一戰術瞄準隊長，速戰速決也很有效果。不過趁虛而入各個擊破，在人數上產生優勢也是一種方法……啊，附帶一提，隊長與隊伍代表者是不同的，以目前賽制而言，可以每一場比賽都改變隊長。根據對戰隊伍選擇合適的隊長，也是一種戰術。」

這番話聽起來有點挑釁，卻是綾鬥坦率的感想。這項武裝的技術與尤莉絲的能力重複，自然不會產生太多加分的效果。

「就是這個意思啊。就算不使用這種武器，尤莉絲不是還有許多絕招，可以自由遠距操縱嗎？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好聽，但這項武裝沒什麼新意喔。」

「拜託你羅，綺凜妹妹。」

「那麼一直講下去也沒什麼意義。難得綾鬥也解除了封印，差不多也該爲團體戰展開訓練羅。」

綾鬥對綺凜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一口氣縮短與克勞蒂雅的間距。

「沒錯。可是五人四散擺開，展開亂斗的例子也不多見。因爲一旦孤立，就會首當其衝成爲被攻擊的目標。在《獅鷲星武祭》當中，最常見的主流陣形是由兩人或三人小組擔任前鋒，依照戰術與戰局機動性組合並且戰鬥，由後衛加以文援。因此如果無法分工合作的話，是無法達成這種戰術的。」

「這實在是……有點難應付呢！」

「是、是的！也請學長多指教！」

「煌式遠距引導武裝……」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使出那一招的。」

「嗯……這孩子也相當難捉摸呢。」

綾鬥回答後，克勞蒂雅滿足地笑着，然後拍了拍手。

綾鬥也同樣感到驚訝。

這幾個月在與綾斗的特訓，以及熬過《鳳凰星武祭》的激鬥之下，尤莉絲的近身戰鬥技術突飛猛進。一開始連追上綾斗的動作都很勉強，但現在已經大致上能對應。

可是要和綾鬥與綺凜相比，依舊不是兩人的對手。如果克勞蒂雅評論自己的近身戰鬥能力比綾鬥與綺凜「差了一截」，那尤莉絲大概差了三截。

話雖如此，身爲隊長的綺凜，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喔，這可不行喔！」

克勞蒂雅的斬擊朝綾鬥襲來，打斷綾鬥試圖介入綺凜與尤莉絲之間的行動。

「嗚哇！」

雖然反射性防禦這一擊，但克勞蒂雅接二連三地連擊。

實際交手過後才明白，克勞蒂雅的劍技沒有固定的型。不，正確來說是確實學會了劍技之型，然後刻意擺脫型的獨特劍技。

更何況就算綾鬥在劍技上佔上風，純論攻擊次數的話，雙劍還是超越綾鬥。即使不至於被擊中，但要重整反擊體勢，卻也不是那麼容易。

「難得的首次亮相，不能太妨礙人家喔，綾鬥。」

就在兩人交鋒時，尤莉絲已經進入綺凜的攻擊間距。

一開始露出驚訝表情的綺凜，也迅速改變架式準備迎擊。

「接招羅，綺凜！」

尤莉絲一喊，隨即朝綺凜的校徽一揮手上的細劍。

銳利的突刺有如撕裂風勢般。

——不過在劍尖觸及校徽前，就被綺凜俐落地撥開。

沒錯，尤莉絲的攻擊果然對綺凜無效。

眼看綺凜刀刃回砍，斬落了尤莉絲的校徽——原本以爲。

「！？」

「不，也不完全是。」

而且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已經證實能彌補接近戰的弱點。至少對尤莉絲個人而言，堪稱實力突飛猛進。

「這項煌式遠距引導武裝，能讓我的星辰力流動到子劍。你也知道，設置型能力爲了發動，必須事先在特定地點準備。但使用子劍的話，就能大幅省略準備過程。」

但是綺凜的一擊就在砍中前一刻，被尤莉絲操縱的一支子劍擋住。

「難道……」

「嗯？」

克勞蒂雅的攻擊全是爲了牽制綾斗的動作．因此沒有深入追擊。

但綺凜依然不停歇，接二連三攻擊——

話題忽然來到自己身上，綺凜有點嚇到，身體抖了一下。

「對、對不起，綾鬥學長！都怪我太沖動了……！」

「什麼！？」

「綺凜妹妹！」

「咦？」

綾鬥一鼓作氣擋回克勞蒂雅的攻擊後，暫時拉開距離。

牢牢盯着尤莉絲手上的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看得入神的紗夜開口詢問，尤莉絲點頭回答。

「哎呀，沙沙宮同學真有幹勁呢。」

最後的設置型能力不知是何時設置，但可能與這一點有關。

眼看就要分出勝負的瞬間，黑影突然介入其中。

紗夜嘟起臉頰表示不滿，但視線依舊緊緊盯着煌式遠距引導武裝不放。

滿臉通紅的綺凜，慌慌張張地說明。

「只是從以前就認識而已，纔算不上什麼優勢呢。剛纔的比賽在合作部分，幾乎都交給克勞蒂雅負責了呢。」

「……還沒完！」

「這是什麼意思？」

原本還不明就裏，但綺凜迅速調整呼吸，再度朝尤莉絲髮動攻擊。

聽到綾鬥這麼說，紗夜這才抬起頭來。

「好了好了，兩位，這次終究只是模擬戰。而且兩人的合作無間，實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組成搭檔呢。」

但是子劍的光刃卻與其他子劍的光刃接觸——此時綺凜再度一擊砍過去，造成子劍互相干擾，六支子劍全部被彈飛。

「怎、怎麼可能……！？」

「呼……真是驚人。想不到『連鶴』竟然能全部防禦……不過！」

「沒錯。因爲我大致上掌握大家的戰鬥風格，才能在一定程度上配合大家。」

「不可以太吝惜出招喔。」

看來先後退，重新擬定戰術比較好。

視線再度望向綺凜，發現她也同樣遠離尤莉絲的攻擊間距。

「沒錯，煌式遠距引導武裝不需要透過身體，僅以思考就能操縱——換句話說，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的子劍反應速度，遠比尤莉絲自己揮劍快上許多。」

若只有這樣，就是普通的崩劍技，尤莉絲或許還能應付。

可能是改變了力量的流動。

「……嗯，我知道！」

「……好，接下來我也要參加。」

聽到克勞蒂雅這句話，綾鬥這才察覺——

「呃，什麼意思？」

「破解尤莉絲防禦的那一招……那是『逆羅剎』的應用吧？」

「睜……千鈞一髮呢。」

「這、這個，綾鬥學長……！能讓你看看嗎？」

「得罪了！」

「與其說提升力量，不過若是指劍技提升的話，那綺凜妹妹也一樣喔。」

就在綾鬥要趕過去保護綺凜的當口——

交叉雙劍擋住綺凜斬擊的是——克勞蒂雅。

——尤莉絲操控六支子劍，俐落地完全擋住。

綺凜的『連鶴』可不是靠六支劍的數量優勢就能擋下，綾鬥親身經歷過這一點。尤莉絲卻穩穩地對應綺凜快得超乎尋常的劍速。

「好，將軍羅。」

（她真的好可怕……）

「唔……！」

如果剛纔這句話是真的，應該就能大幅拓展尤莉絲的戰術。

「就是這裏！」

就這樣，從那一天開始，五人展開了一段訓練的日子——回過神來，綾鬥等人已經升至星導館學園高等部二年級了。

《潘=朵拉》的刀刃搶先一步，將身體失去平衡的綺凜校徽砍成兩半。

聽到綾鬥這麼說，尤莉絲露出複雜的表情皺起眉頭。

雙方若正面認真較勁，佔上風的是綾鬥。但兩人的實力差距沒有大到當克勞蒂雅採取這種打帶跑戰術時，綾鬥還能贏得了。

「這真是……了不起呢。」

「嗯……只有尤莉絲提升力量，好賊。」

「要是原地踏步的話，就不能幫上綾斗的忙了。」

*　　*　　*

「尤莉絲的近身戰鬥能力原本不及刀藤同學。最重要的是，長久鍛鏈下培養的身體能力與技術有差。因此就算想防禦刀藤同學的攻擊，尤莉絲的身體也無法百分之百跟上……」

「呵、呵呵……！的確很驚人呢！」

綺凜不可能錯過這個破綻。

『逆羅剎』是天霧辰明流奧傳，是控制多數人的力量流向，讓敵人自相殘殺的技巧。光靠目視模仿就能學會已經十分驚人，而且更讓人驚訝的是，天霧辰明流奧傳原本必須以『識』之境地，也就是知覺擴大的技巧爲基礎才能學會。

當然綾鬥也確實牽制了她。但克勞蒂雅似乎看準綾斗的注意力，被綺凜劍技吸引的一瞬間產生的破綻。

「綻放吧——熔空落紅花！」

「喔，真不愧是紗夜，光那樣就看得出來啊。」

「……對了，尤莉絲。最後發動的能力——雞道這項新型煌式武裝，能傳達細微的星辰力嗎？」

既然子機是以思考控制，一旦同時擾亂六支的動作，要修正相當費工夫。

「呵呵……知道了嗎，綾鬥？煌式遠距引導武裝最讓人驚訝的地方，就是反應速度。」

不過這一擊也被子劍擋了下來。

同時隨着尤莉絲的聲音展開魔法陣，綺凜頭上開出一朵巨大的火焰山茶花。

說着，紗夜跟着展開自己的煌式武裝。

克勞蒂雅說得若無其事，不過從剛纔的比賽看來，應該所言非虛。

「哦，還來嗎？」

正當綾鬥如此心想，準備叫回綺凜時，綺凜瞄了綾鬥一眼，不知爲何露出害羞的笑容。

手上的千羽切朝中門大開的尤莉絲校徽一閃。

原以爲攻擊同樣被防禦的瞬間，綺凜的手腕用力一轉——綾鬥都看在眼裏。

（設置型能力——！？不對，可是什麼時候……？）

尤莉絲回答的當下，六支子劍有如包圍綺凜的周圍般突刺而來。

「抱歉啊，克勞蒂雅。」

「呵呵，那就來決定下一場模擬戰的組合吧。」

這非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技巧，況且光從外表看來，綺凜也並未對這招融會貫通。這麼說來，她是純粹以技術達到這種領域。

連綾鬥都無法完全破解的刀藤流奧義。

「不，其實我才應該確實壓制克勞蒂雅纔對……真的很抱歉！」

與驚愕的綾鬥交鋒的同時，克勞蒂雅笑着。

模擬戰結束後，綾鬥與綺凜兩人都對彼此低頭道歉。

「沒、沒有，該說是應用，還是模仿呢……看到以前綾鬥學長的比賽，覺得很感動，纔會偷偷練習……而且之前在萊澤塔尼亞的時候嘗試過，還算滿順利的……不，其、其實我知道還完全不行……不過……因爲想讓綾鬥學長見識一下……」

綺凜隨即發動下一擊，從下段往上砍，再以右袈裟斬劈下，接着橫一文字掃過——堪稱美技的完美連續攻擊，是綺凜具備的劍技精髓「連鶴」。

「……唔，那我也得提升力量纔行。」

從以前就覺得綺凜的劍術才能超越自己，但說不定更在那之上。

「糟了……！」

劍刃閃耀，千羽切的劍尖畫出大弧。

不過綺凜依舊以驚異的反射神經，千鈞一髮之際躲過落下的火炎之塊。

擋住千羽切的子劍無法對應急速的力量變化，大大失去平衡。

「不，你們也很厲害啊，不愧是認識這麼久的朋友。」

在這種情況下，壓制克勞蒂雅是綾斗的工作。

「欸？」

「……！」

「……原來如此。看來剛纔的話還是收回比較好呢，噢！」

「——我要上了！」